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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福利番外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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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福利番外四(3)

林瑯意是真的沒想到邊述會出現在她眼前。

他其實是個“假”的Alpha。

最開始, 邊述跟她一樣是個beta,兩人談戀愛的時候志同道合,根本不能理解AO身份的高貴性, 哪怕導師嘆著氣說可惜了兩人不是Alpha,林瑯意也只會嘻嘻哈哈笑著拿自己開開Alpha的玩笑。

她從來不介意自己作為一個beta的事實,因為她覺得這個世界的人不能簡單分為三類。

不管她是abo的哪一種, 她首先是林瑯意,獨一無二。

她有屬於她自己的天賦和能力。

林瑯意在跟著教授做研究時, 她天馬行空地偷偷夾雜私貨, 最後搞出來一個催化二次分化的藥劑。

誰都不知道, 她誰都沒告訴,除了每天與她形影不離的邊述。

這種研究不符合當時帝國對於基因工程的嚴管限制,是不合法的, 通常只能流通於黑市, 並且價格斐然。

林瑯意可能真的符合他人評價的“科學怪人”, 她沒想著要流通於世面賺個盆滿缽滿,只是對於這種研究很感興趣。

她曾經在偏遠星球實地調研時見到過被非法圈養的貧苦人家的omega們, 黑市哄騙他們用身體來賺快錢,專門用於緩解某些不想註射抑制劑、只想“使用”omega度過易感期的Alpha。

那些omega們很討厭自己作為omega的敏感身份, 沒有自保和獨立能力的omega身份就是一把刀,他們寧可變成“平庸”的beta,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林瑯意就是這樣才萌生了研究定向二次分化催化劑的念頭, 並且願意為其壓減睡眠時間,付出大量精力和金錢。

她搞出來了,雖然改版了多次, 也在實驗生物上得到了顯著成效, 但畢竟沒真的往人身上紮過。

她考慮等政令放寬一些後, 在教授名頭的庇護下再進行臨床測試。

但沒想到,邊述這個生死看淡的家夥給自己來了一針。

在兩人即將畢業之前,他變成了Alpha,然後參了軍。

這版藥物註射到人身上後還是出現了一些不可控的癥狀,比如變成Alpha之後的邊述易感期混亂,這也證明了藥物還不夠成熟。

林瑯意很早就知道邊述很在意他出身低微的事實,他看起來堅韌不拔,可其實骨子裏是自貶自卑的。他在戀愛期間對她百依百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無條件縱容和溺愛,他自己縮衣節食,但給她的禮物從不廉價,別的24孝男友能做到的,他也一定要做到,並且要做的更好。

就這樣,他還一直對她抱有虧欠之意,總覺得虧待了她。

因此,他就好像一個竭澤而漁的蠢人,為了快速取得功名,不惜用這種方式來縮短跨越階層的時間。

她都知道,能理解,但不妨礙她生氣。

林瑯意在知道這件事之後當即就分了手,順帶把人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縱使邊述頂著逃兵的疑罪千裏迢迢跑回來流著眼淚跟她剖白內心,她都沒有見他一次。

邊述最後是被軍區的人強行帶回去的,林瑯意則跟著教授來到了應山湖,開啟了瘋狂科學家的生活。

一開始做研究真的很難,沒人,沒錢,科研就像是一只吞金獸,往裏面砸的錢根本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想要做出名頭來,要錢,只有錢到位了,才能做出像樣的成果以此來擴展聲譽,取得更多的幫扶和支持。

這是一個悖論。

但事情很快有了轉機,邊述真不愧是跟她交往了幾年的前男友,知道從哪裏下手才能挽回一點關系。他先是不聲不響地把每個月的工資都轉入應山湖的科研基金賬戶,又爭取到了軍區後勤中即將招標購買抑制劑項目的消息,並且費盡周折地推送給了林瑯意。

林瑯意拿到了這個招標項目,她研制出來的抑制劑就是比世面上要更高效,副作用更低,只是缺少一個大範圍推廣的機會,但軍區專用這個名號顯然夠分量。

她的導師曾經搖頭惋惜她不是個Alpha,但此刻,身為beta的她供應了軍區所有Alpha的抑制劑。

資金流一旦轉起來就好多了,再之後,應山湖在教授的帶領下節節升高。

直到她將因為資金問題擱置的二次分化催化劑的項目再次提上日程,才終於想起了這位小白鼠一號。

她親切地加回了邊述的好友,這事簡單,他每隔三到七天給她發一條好友申請,就這樣孜孜不倦地堅持下去。

林瑯意琢磨了下,估計這就是邊述在軍區服役期間能拿到光腦的時間。

成功加上後,林瑯意知道了邊述用藥後易感期混亂的情況,開始定期給他寄藥。

作為回報,邊述需要用視頻記錄下他每次用藥前後的影像,抽血,采集體.液,用儀器記錄體征數值,並且描述感知。

因此,當現在忽然再見到他,林瑯意第一反應就是邊述是順道回來問她拿接下來三個月的藥的,於是她下意識便想從席之越的外套口袋裏撤回手——

才縮了下手指,指尖猛地傳來一股大力,她的手被人更加用力地緊緊抓住。

席之越抓著人不放手,臉上倒仍然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他率先打招呼:“邊述?真是稀客啊,在部隊的時候你最守規矩了,怎麽今晚擅自離崗了?向許會長打報告了嗎?”

啊這……說出來的話脾氣不太好。

兔子咬人了。

邊述那一張寡言少語的臉只有眼珠子動了一下,他語氣毫無波瀾道:“打了,我說我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席之越笑瞇瞇的:“啊?是我嗎?上午不太舒服,林研究員關心我,就免了外人探視,讓你們白來一趟我也有些過意不去,等回頭我請客。”

“不用了,不是見你。”

林瑯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邊述為人處事從來都是這樣生硬,說話更是毫不留情,不知道他性格的還以為在蓄意挑釁。

但共事這麽久,席之越當然是知道邊述的個性的,然而不知道為何,此情此景,他還是覺得邊述根本就是在挑釁。

席之越也不裝了:“那是來找小意的?”

邊述皺了下眉,明顯不喜歡聽到別人這麽親昵地喊林瑯意。

他冷冰冰地回答:“嗯。”

席之越存心要膈應人,飛快地順著話下去:“好傷心,隊長過來也是找小意。”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實成功惡心到了另一位情敵,邊述的眉頭果然擰得更深。

他的嗓音冷硬,重覆了一句:“原楚聿過來了?”

“嗯。”

邊述冷漠地通報告狀:“他沒向許會長審批。”

“哦,”席之越根本不當回事,“我們隊裏本來就屬你最守規啊。”

邊述的喉結動了動,一張臉更加沒什麽表情,他不再繼續那個話題,而是硬著口氣簡短地覆述了一遍:“帽子。”

林瑯意抽空往身旁的席之越瞥了一眼。

席之越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的臉,掛著誰都不得罪的笑容。他擡起左手擰了下帽檐,沒有面露難堪地直接摘下,反而轉動了一下帽子,繼續穩穩地戴在頭上,半點沒有要物歸原主的意思。

席之越沒接招,像是沒聽見帽子主人的不滿一樣,自顧自點評了句:“帽子有點小。”

林瑯意又看了他一眼,品出了一點微妙的情緒。

有意思。

她夾在這莫名開始針鋒相對的氣氛裏根本不慌,反而像個沒事人一樣稀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完全瞧不出來,平時看著像是個好好先生的席之越,也有這種不管不顧死拽著別人不放手並且咄咄逼人的時候。

林瑯意想了想,抽回了手。

席之越頓了一秒,那些從容的笑一下子收得幹幹凈凈。

他收緊下頜緩慢地低下了頭,再一次伸手拉了一下帽檐,扇形的弧度把陰影拓至高挺的鼻梁,那雙眼睛完全沒入黑暗。

林瑯意收回目光,望向邊述。

邊述在邊境幾年,身上的氣質發生了一些變化。就像現在,同樣是腰桿筆直地站在她面前,以前讀書的時候他是為了給潛意識裏帶有自卑的靈魂壯膽,所以更加要挺直了腰背,以此來為他立之有骨的人生表態。

而現在,他雙腳並攏,肩膀後張,挺胸收腹,雙手緊貼著褲縫,身體卻不顯緊張,只像是習慣了。

邊述語調平穩地補刀:“因為那是我的帽子,當然不適合你。”

席之越沒有吭聲,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跟人據理力爭的性格,萬事隨和。

“你先回去吧?”林瑯意打發席之越,“一起散步了也有大半個小時了,你早點休息?”

席之越飛速地扭過臉朝她看了一眼,可能是錯覺,林瑯意恍惚間幻視了兔子鼓起雙頰,用力將耳朵往後壓成剪刀的生氣臉。

邊述步履沈穩地走過來,alpha耳聰目明,這裏的談話他聽得清清楚楚,見林瑯意支開了席之越,那張素來沒什麽表情變化的嚴肅臉往上擡起,唇角輕輕地揚起了一點弧度。

林瑯意捕捉到這一點愉悅的情緒,想起一點往事。

一直是這樣,大學時杭茜就吐槽過邊述這張冰山臉只有在看到女朋友的時候會融化一些。

她看了他很久。

邊述迎著林瑯意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眼神,心跳越來越快,等到站在離她兩步之外的距離,他的喉嚨更是止不住地發緊難抑。

上午與她久別重逢,見面的時候他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若非在進蕭璞城的隔離單人房前他狼狽地跑去洗手間給自己的腺體紮了一針,恐怕整個應山湖的信息素檢測儀都會鳴起警報來。

他對她總是抱有一點幻想和期待。

即使她跟他提分手時異常決絕,沒有片刻回轉的餘地;即便他千裏迢迢折返回來,林瑯意也不見他;即使這麽久了他百般想辦法聯系她都如石沈大海,只有有關研究的話題才能牽系出一條微弱的紅線。

但林瑯意給他寄來了一個快遞,他們不是毫無聯系的!

那之後,所有的電子單號都被他不嫌麻煩地跑去勤務室打印出來,然後像是收集郵票一樣一張張收納在集冊中。

現在已經是滿滿一本了。

邊述心潮澎湃,有時候他希望這是一本車票,這樣的話會更值得珍藏。

但沒關系,當下,他再一次站在她面前了。

他對她充滿了美好的憧憬,因為她總會時不時丟給他一顆糖,他就能捧著那顆糖開心很久很久。

比如現在,她還留著他的帽子,跟疑似追求者起沖突時,她也還是向著他……

邊述萬年不變的肅穆儼然表情褪去,他用指節蹭了下鼻子,露出了一絲近鄉情怯的緊張,他以為他在軍隊裏摸爬滾打了這幾年已經有了進步,可再堅韌自洽,看到她的時候依舊會心臟怦怦跳,想要靠近又覺得自卑。

他躊躇斟酌了許久,迎著她的目光,那些無數個深夜裏翻來覆去打好的腹稿在這個時候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有第三人在場的時候更說不出心裏話,邊述迫切地想把自己的隊友打發掉。

他只能像是出錯了的機器人一樣幹巴巴地強調那一句臺詞:“我的帽子還給我。”

席之越的右手握成拳抵著自己的腹部,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難受的樣子,聽見邊述的要求連一個字都沒說。

邊述不再等待,他不想再等了,所以伸手想直接去摘帽子——

他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

一只手倏然插.進來擋在他面前。

邊述一怔,臉上的笑容忽然凝滯,頓了幾秒才將目光順著望過去。

林瑯意不僅拂開了他的手,還把席之越往後拉了幾步,自己則上前半米擋在他面前。

以一種保護的姿勢。

邊述的手還懸在空氣中,在月色下輕微地痙攣了一下,而後慢慢蜷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起相當微弱的中藥氣息,就像是匣子裏盛放著的悠久的藥材,前調很苦,帶著一點鋒芒。

“帽子上沒有寫你的名字吧?”

席之越好像重新活過來了,用不輕不重的聲音反問了一句。

這兩人就是一只蹺蹺板,按下這頭,那頭翹起。

林瑯意嘆了口氣。

席之越一個身高腿長的alpha此刻不要臉地往她身後藏了藏,冠冕堂皇地揉了一下鼻子,又像是被嗆到了一樣擋住嘴唇悶聲咳嗽了幾下。

雖然掉面子,但有用就行。

人要對孕夫寬容一些。

林瑯意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她扭過頭跟重新擡起臉灼灼盯著她的席之越說:“你就好好戴著帽子,先回去,外面風大,別吹著。”

席之越嗯嗯嗯嗯地點著頭,笑得像只沒脾氣的兔子:“我是有點不舒服,風吹得有些冷了,帽子我就先帶回去了?”

當然啊,底下還有兩只耳朵呢。

林瑯意想起這幾日這只假孕兔子天天扯著她讓她摸他小腹,還用西子捧心的可憐姿勢說他“反胃”、“惡心”,現在再聽他說“不舒服”便有些緊張起來。

可別說漏嘴來一句想孕吐啊,他不要臉,她還要的。

林瑯意連忙揮揮手讓他走,席之越又故作姿態地用手掌撐了下小腹的位置,朝著她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說了句“明天見”就走了。

中藥味還縈繞在鼻尖,愈演愈烈,像是一把追著人打的錘子。

林瑯意任由某些人生著悶氣散發著信息素,她兩只手插在兜裏,目送席之越走遠,這才率先往反方向走去。

不用說什麽,身後自然有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林瑯意往研究所的後門繞,她對這裏熟門熟路了,以前在教授手下打雜時,半夜裏她能熟練地翻出去拿夜宵。

邊述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兩人總會在出去搓一頓後開始壓馬路,只是那時候他喜歡與她並肩走在一起。

“怎麽突然過來了?”林瑯意頭也不回地問。

“你叫我。”

“?我沒有。”

“你在名片上給我留了言。”

林瑯意停住腳步,似笑非笑:“我寫的是藥今晚寄出,這裏面哪個字是讓你過來找我?”

邊述跟在後面,他身上的氣息已經沒有起初那麽苦澀了,一前一後走路的這段時間,味道漸漸變幻,後調苦味變淺,升起一種回甘的獨特的芳香。

他低聲說:“我想見你。”

林瑯意盯著他看了一會,沈默僵持的空氣中,她忽然上前兩步到他面前,手指插.進他外套兩顆紐扣之間,揉開一粒扣子後順著縫隙往他腰腹摸過去。

太過突然,這不該是兩個一刀兩斷之後再次重逢的人該有的舉動,邊述整個人很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右手出手如電地鉗住了她的手腕,抓得她進退不得。

林瑯意擡眸看了他一眼,月色下,她的面容清透如水。

他的指根和指腹都有繭,按在她皮膚上摩擦時異常明顯。

她說:“松手。”

邊述身上的信息素變得越發濃郁,但林瑯意還是只能聞到一點點,像是放了許久的隔著糯米紙包住的藥材。

她了然地笑了下,歪著頭說:“我一個beta聞不到,但你現在已經不是beta而是alpha了,既然能聞到了,要不老規矩,實驗中的描述性文字你幫我寫?”

邊述垂著眼睫,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皮在輕微痙攣顫抖。

良久,他才擠出一句話:“別在外面。”

*

林瑯意沒把人帶進研究所,盡管邊述懇請她的那句話說得低聲下氣,但她在他面前“你說東我往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把他帶到偏門外的一顆大榕樹下,粗壯的樹幹需要五六個人才能抱住,足夠遮擋來自他人的窺視。

邊述向來一絲不茍的制服大敞著,貼身穿的襯衫除了最底下的一粒紐扣還歪歪扭扭地扣著,上半身全都敞在空氣中。

這樣冷的天,他薄薄的一層腹肌上居然沁著一層濕漉漉的汗,摸上去的時候有一種油狀的滑感。

林瑯意一只手按在他腹部,掌心底下持續傳來小幅度的震顫,另一只手繞過他的脖子,以一種環抱的姿勢貼近他,緩慢地撫摸著他後頸因為發忄青腫起來的發紅的腺體。

邊述像是引頸就戮一般垂著頭,他緊閉著雙眼,喘息聲斷斷續續地從口中溢出,每當指甲刮擦過去,他便會受不了了似的嚶嚀出聲,嗓音帶著一種不正常的低啞。

空氣中到處都是中藥材的氣息,林瑯意聞不出太大的變化,但她能從每一次實驗數據裏知道邊述此時應該散發著濃郁暴漲的信息素。

“之前每一次也是這麽抽取後頸腺液的嗎?”她溫溫柔柔地問著,指腹不輕不重地按過腺體中.央格外燙的部分。

“嗯……”這一聲是從鼻翼裏哼出來的,像是回答,也像是呻.吟。

“易感期周期規律嗎?”

“不太……嗯,我一般都在等到你的郵件後……呃,才……”

林瑯意笑了一下,這話聽起來像是異地情侶難得見一次,平日裏攢著,等見面了之後再交公糧。

他在她面前難得露出這種被忄青谷欠支配的模樣,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瞳孔擴散,他的雙臂垂著身側,拳頭攥緊又猙獰著張開,反反覆覆,一直克制著不要碰到她的身體。

久別重逢,還不到他可以牽手的時機。

她這樣挑.逗她,只是為了抽取腺液而已,他應該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不要誤會,不要……誤會。

林瑯意的手滑到他腰側,在凸起的硬實胯骨上點了一下。

邊述整個人像是過了電一樣劇烈顫抖了一下,他沒忍住往前弓了弓身,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般短暫地將下巴靠在她肩膀上,粗重的呼吸聲陡然拉近,那些灼熱的氣息灑在耳垂,讓人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支著她的肩膀難受地喘了幾口氣,脊背收緊,像是一把拉滿的弓一樣想要往後退,汗水流到下巴,在她肩膀上拖出洇濕的痕跡。

紅腫發燙的腺體已經完全鼓起在皮膚上,按下去的時候,裏面像是充斥著飽脹的無定型水凝體一樣。

林瑯意掐表看了眼,在野外果然更利於刺激神經,易感期來勢洶洶,更快,用時更短就達到了可抽取腺液的程度。

“時間好像縮短了一半?”她還有閑情逸致跟他閑聊。

邊述像是高燒不斷的病人一樣渾身發著燙,往日裏那不近人情的做派完全潰散,林瑯意從來沒有在他那張正直的臉上看到過這麽磨人的糜爛神色。

他在這種時候還記得回答她的話,一板一眼,有問必答。

正如學生時期時,她拿著書本湊到他面前問他題一般。

他在講解的時候非常講究邏輯性,從不跳步驟,一步一步解答下來,令人一目了然。

只是沒想到這種習慣在當下這幅衣衫不整的情景下依舊不折不扣地保持了。

邊述磕磕絆絆地,試圖用平鋪直敘的客觀語氣跟她描述此刻他的感覺,由點到面,邏輯嚴密,這種反差讓他像是一劑無色無味的溶劑,在溶解了反應物質後驟然變幻出了濃重的顏色。

“是要快一點……時間,一半?60%?”

“口舌發幹,心率,心率好像也比我自己用藥時要更快一些。”

“我,我有點看不清了……”

林瑯意仔細地觀察他的反應,兩個人好像在討論一道高數題一樣:“環境能有這麽大的影響?”

邊述只覺得自己的耳膜好像一層隔水的油紙一樣擋住了外界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只有她身上傳來的熟悉的氣息如無孔不入的流水一般四面八方地湧入他的鼻腔。

他好像要溺斃在其中了,又好像只能大口呼吸才能解脫。

聲音和氣息成為最後的救命繩索,他死死咬住魚餌,拼命想要躍出水面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林瑯意左手用了點勁,把不知不覺卸了大半力氣靠在她肩頭的男人推了推。

邊述的呼吸又重又粗,一張臉熱騰騰的完全埋在她頸窩,怎麽推都不動。

易感期的激素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記得林瑯意是如何用毫無溫度的文字精簡地記錄下這些癥狀:靜物模糊,心悸,譫妄,中樞不同程度的興奮狀態,出現幻覺……

但這麽多次用藥,沒有一次反應強烈如當下,讓他變成一只只會循著氣息死死咬住獵物的瘋獸。

“不是環境……不是,你,你……”

“我什麽?”

“因為你……”

他自己也快聽不清從口中溢出的名字了,黏黏糊糊像是含了一塊糖,顛來倒去都在含糊地喚著珠珠。

撐在他赤裸胸腹的手挪開了,他覺得自己的命都跟著她離開的手而魂飛魄散,持續性發熱的身體亟需得到慰藉,她微涼的手指就是最好的救命稻草。

“別……碰我一下……摸摸我,珠珠,別走……”

可她根本無動於衷,甚至徹底離開了他,她就那樣站在他面前動也不動,好像在旁觀一場有趣的電影。

邊述的意識完全模糊了,原本就被他無意識扯松的皮帶忽然一垮,他也無心去管,只覺得原本就壓抑難受的口子終於勉強松開了一道可以喘息的縫隙,他自己也羞恥自己居然會下意識追尋著往前找她,試圖能更緊密地靠近故意遠離自己的她。

軍褲往下掉了一截,什麽東西從尾椎骨處冒了出來,他還在念念不忘地去貼近她,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嘆:

“邊述,你沒告訴我你是只白鷺啊。”

邊述昏昏沈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褲子是被背後奮力鉆出來的繁殖羽撐開的。

林瑯意越過男人的肩膀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睜得大大的:邊述是一只純白色的白鷺,羽翼豐滿。

她雙手繞到他背後往肩胛骨亂摸,果然摸到了異於人類皮膚的觸感,長長的兩道類似於疤痕的狹長紋路像是大地上的縫隙,密織的廓形翅膀驕傲地伸展開來,上面長滿了只有求偶期才會出現的頎長的裝飾性婚羽。

這些羽毛在冬季本該全部脫落,可邊述進入了發忄青期,激素給他的身體下了一道更加高權限的指令,才能讓林瑯意大開眼界。

婚羽如孔雀開屏一樣漂亮地展開成扇形,這些特殊時期的羽毛為了吸引異性的眼球變得更加醒目鮮艷,月色下,末端的婚羽在清透的光澤下泛出金色,展開後更顯得亭亭秀麗,孤獨而優美。

“你又不是孔雀,”林瑯意像是管不住手的頑劣小孩一樣去捋他的婚羽,逗弄道,“幹嘛開屏?炫耀你羽毛漂亮?”

邊述已經沒法再回答她的問題了,但他能清晰地聽到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這件事情已經成了刻入他骨子裏的一種直覺,哪怕在嘈雜熱鬧的食堂中,他也總是能第一時間分辨出她的叫喚,然後迅速扭過頭找到她。

開屏的婚羽被手攏起來,她玩得他有些癢,摸到羽毛根部的時候尤其,像是碰到了什麽開關似的一顫一顫,赧然地如含羞草一樣縮起來,或者爭先恐後地從她的手指縫裏拼命逃出去。

但她放開手,那些羽毛又欲拒還迎地抖抖身子,像是面朝太陽的向日葵一樣圍著她開屏。

她把腦袋撇到左邊,盛開的婚羽轉向左邊;她往右邊去,羽毛便熱情萬分地追著她開,每一根都在喊她看看他。

林瑯意玩心頓起,故意甩開邊述往後退了一大步。

邊述大半個身體的重心都伏在她肩膀上,本來就是千辛萬苦地克制著不用手臂圈住她,這一下溜走讓他猝不及防,腳步一個踉蹌,居然失重般當著她的面跪摔了下去。

“咚”的一聲,結結實實。

跪在她面前。

“誒誒誒!”林瑯意趕緊去扶他,不敢鬧了,“怎麽站都站不住了?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癥狀也這麽嚴重?我看你以前拍的錄像裏沒有這麽誇張啊。”

邊述沒有回答,粗重急促的呼吸像是破風箱一樣嘶啞難耐,完全進入易感期的Alpha得不到滿足,已經產生了意識障礙的癥狀,過量的焦躁情緒讓他躁動不安,更何況懷裏的人還逃開了。

他變得不像是平時的自己了,急躁不安地順著來扶住自己的手臂抓上去。

邊述連起身這點時間都不願意浪費,拽著林瑯意的胳膊把人往面前一扯,就這麽跪著環抱住了她的腿,把整張臉都埋進她的肚子裏。

跪姿讓剪裁得當的褲子越發緊繃,大腿上的布料折出鋒利的褶,壓得他不住地難受喘息。

他斷斷續續地求饒著,說自己熱,說自己哪裏都熱得發瘋,求求她救一救他。

有什麽濕漉漉的液體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擦過滾燙的腺體,他還沒來得及喟嘆一聲,隨即,尖銳的疼痛刺入他的後頸。

邊述渾身一震,腺體受到威脅的本能反抗讓他瞬間繃直了肌肉。

但下一秒,林瑯意輕飄飄地喊了他一聲“小述”,溫柔得好像回到了從前,他在她宿舍樓下一邊看書等她,她“噠噠噠”地從樓梯上跑下來,隔著很遠叫了他一聲。

昂起的頭顱頃刻間軟了下去,邊述垂下頭,像是驟然回到了港灣,一切都是安全的,無恙的,他悶不吭聲地由著她將冰冷的針頭紮進腺體中。

林瑯意的手很穩,她抽取了一管後立刻用高級敷料貼在針口,按壓默數過了三十秒後再揭開,剛才的針口已經愈合。

二次消毒,這一次再紮進去,是打了一劑M膽堿受體阻斷藥。

改良至第八版了。

易感期的癥狀漸漸緩解,但只是抑制劑的話林瑯意根本不需要花費這麽大的功夫,更明顯的變化,是原本暴露在人類身體外的動物器官像是雕零的花一樣迅速退化,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邊述,又變回了邊述。

但實驗還沒完。

“今天曲普瑞林的劑量和濃度都提升了,”林瑯意不愧為蕭璞城口中惡魔般的存在,針都打完了開始給邊小白鼠科普,“阿托品能抑制腺體分泌,但過量會出現阿托品化癥狀。”

邊述的意識漸漸回籠,短暫的陣攣性抽搐平息,他身體發軟,剛才那些汗已經收幹,夜風一吹,更覺得冷。

“學霸不用我解釋吧?”

林瑯意蹲下來替他扣上衣裳扣子,慢慢道:“出汗減少,皮膚幹燥潮紅,口幹,心率加快。”

是的,他感覺到了,體溫並沒有降低恢覆到正常值,這不是普通的抑制劑,是林瑯意膽大包天沒經過臨床測試就做出來的藥劑,阿托品的副作用,與二次發忄青的癥狀非常相似。

不同的是,他的意識漸漸回籠,於是生理性的變化便讓他更加難以啟齒。

他聽到她一如往常的清亮嗓音,溫柔的,像是在悉心照顧一只亟待參與實驗的小白鼠,她說:“我還需要一些體.液,你自己弄出來?”

*

林瑯意回到實驗室已經是午夜了,預計時間花得超過了一倍。

原本她還想著邊述今天進入易感期的時間大幅度縮短,她也能更快收集完各類體.液,但沒想到在帝國邊境曠了這麽久的邊述,居然半天都解決不掉。

最後還是她大發善心幫襯了一把才搞定。

但偃苗助長有一定的代價,邊述易感期激素本就起伏不定,原本應該壓下去的獸化癥狀在她將手覆蓋到他手背上後忽然反覆。

他身上開屏的羽毛都被他自己弄得臟兮兮的,林瑯意用他的外套臨時擦了擦,但原本輕盈的羽毛還是黏成一縷一縷的往下墜。

不僅羽毛東倒西歪,衣服被她攥在掌心擦過後也皺皺巴巴的,再加上邊述今晚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忄青谷欠持續高漲,潮紅的臉讓他看起來與平時的他大相徑庭,這副谷欠求不滿的樣子根本不適合在外面拋頭露面。

不得已,林瑯意帶著人鬼鬼祟祟從後門溜進去,回到了研究所。

邊述的婚羽收不回去,林瑯意也不敢給他二次用藥,生怕副作用太強。

他現在渾身都散發著濃濃的中藥味,林瑯意想來想去,覺得應山湖地下二層的隔離室裏不適合把他放進去,畢竟蕭璞城等人都在,回頭一打照面,誒好巧,兄弟你在啊?啊你怎麽也在?

不如暫時讓他在她休息室裏將就一下,等癥狀消退了再走。

安靜的走廊裏,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邊述在軍區幾年,走路都沒聲,起碼上午遇見的時候是這樣。但現在他狀態不對,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連走路都一步輕一步重。

他首次出現了婚羽遲遲不消退的情況,而且林瑯意眼尖地發覺自己越是在他面前晃悠,婚羽便越是堅強不倒。

林瑯意把人玩成這副模樣之後做賊心虛,頻頻回頭往幽深狹長的走廊望去。

沒有第三個人的影子,她心裏稍安,終於主動靠近他,拉近了兩人間她刻意隔開的距離,然後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拉過邊述的胳膊,拖著他加快腳步往休息室走去。

邊述借用了她的浴室。

洗完澡的他好像是一只沾水的落湯雞,邊述在這種時候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堅決不肯在濕著羽毛的時候讓林瑯意看見,就連拿吹風機的時候都小氣地只打開一條門縫,然後伸出一條胳膊,忸忸怩怩地從她手中接過東西。

拿到後,邊述半坐在浴缸旁,把自己的尾羽像是扇子一樣平鋪在浴缸邊緣晾著。

他用吹風機仔細地把每一根羽毛都吹得蓬松柔軟,直到婚羽重新煥發活力開了屏,他才抖了抖輕盈的羽毛,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而後出了浴室。

“你洗澡這麽慢軍區不罰你?紀律呢?”林瑯意在外面等得花都謝了。

她這裏沒有男士服裝,只能給他找了套新的白大褂。

“喏,男女同款,勉強將就下吧。”

邊述接過來捧在手心,猶豫了兩秒後擡起眼看了她一眼,見林瑯意臉上一派正氣,便又重新低下頭看了看手裏薄薄的一層布料。

抖開,換上了。

林瑯意欲言又止。

以前也不是沒見他在實驗室裏穿過,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可能是剛才發忄青的邊述給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導致林瑯意現在怎麽看他怎麽覺得色忄青。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於直白,邊述根本不敢直視她,他動作有些僵硬笨拙地攏了攏自己衣袂飄飄的“睡衣”,頗有些拆東墻補西墻的局促。

“我去實驗室了,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吧。”林瑯意欣賞了一會,沒再多留,起身就要走。

邊述眼皮一跳,悶不吭聲地跟了兩步。

他身上的白大褂沒來得及穿好,敞開的衣襟裏緊實的皮膚肌理若隱若現,那些茸茸的婚羽比他本人更加誠實,在聽到她說要離開連忙慌不擇路地奮力打開,妄圖能讓伴侶回心轉意。

毫無浪漫細胞的林研究員看不得一點藥劑疑似失敗的可能性,指著他明顯蓬勃旺盛的獸化特征憤憤道:“我那藥是假藥嗎??還是你以前給我傳的錄像造假了?”

邊述繞到她面前,隔開她和房門,萬年不會開口解釋的石頭一樣硬的嘴低聲說了兩句話。

林瑯意沒聽清:“哈?”

“是真的,以前打一針就好了,但今天有你。”

“我?”

這一句反問讓邊述像是個犯錯的孩子一樣難為情地低下頭,他根本說不出這類暧昧的情話,這就不是他的風格,他自認為他一直都是個敦默寡言的人,對待感情自然也是平淡含蓄。

哪怕身邊所有人都擠眉弄眼地表示他這種一板一眼的人居然也是個大情種,但邊述始終覺得自己並沒有別人說的那麽陷進去。

什麽時間靜止文學,他跟小意根本沒有分手;什麽一直在一棵樹上吊死,他只是覺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邊述客觀評價自己是個做事有度的人,仔細想來,在“暫時異地”的幾年裏,他除了每月定期打錢,把有署名林瑯意的研究成果的報道和文章剪下來貼成一整本,收集了所有她寄來的快遞的電子單號,並且沒有扔掉任何一樣包裹中的物品,就連紙板飛機盒都被他整齊攤平收在專門的儲藏間裏,有一次隊友想把這些賣了還被他大發了一次火以外……

其他也沒幹什麽。

很有度。

今天只是遇見了她,他的身體和精神因此達到共同的糕巢非常正常,有哪一位alpha在易感期能對心愛的伴侶恭敬有加,舉案齊眉呢?

身體裏像是有一座持續噴發的火焰山在燃燒,他心裏明白原先那點憑借著郵遞的微弱聯系已經不能作為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再次見到她,他便不再滿足於翻看那些冰冷的單號數字。

“我現在很需要你……”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一個字比一個字聲音更低。

林瑯意心說她現在也很需要他啊,這批精英小隊哪個都是未來即將登上核心刊物的重量級樣本。

“我也很想陪你,”林瑯意蹙起眉,唇角露出一個為難又心疼的弧度,“但我很想快點讓你恢覆健康,所以需要拼命拉進度。”

邊述身後的婚羽看起來都沒那麽精神了。

他沮喪的模樣過於明顯,但林瑯意知道怎麽對付這些Alpha。

林瑯意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臉,低聲說了句:“我身上是不是都是你的信息素味道?人家隔著距離都知道我跟你的關系。”

邊述一下子亂了呼吸,擡眼間信息素爆炸噴湧而出,他呼吸急促,雙手握住她的手,主動把紅透了的臉貼上她的掌心。

他的嗓音低啞得像是熏過:“我知道你不喜歡Alpha,珠珠,你喜歡beta是不是?所以才不要我了。”

“沒有啊。”

他的喉嚨裏滾過一聲破碎的哽咽,像是要哭了。

“我每天做噩夢,都是打了那一針之後找不到你了,我之前這麽選擇是想能配上你……珠珠,我想配上你。我做錯了事,可是我沒有選擇。”

“每天都是這樣的夢,循環往覆,有一次我居然夢到服役結束後我重新變回了beta,我真的欣喜若狂……我……”

針對不同abo性別的分子靶向藥還在研究中,林瑯意也希望這個夢能成真。

邊述真的是個很好的案例,尤其是還能研究靶向藥的耐藥性。

林瑯意輕聲哄了好一會,她的掌心濕漉漉的都是他的眼淚,這可真少見,她唯二見過他流眼淚的樣子,一次是分手,一次是重逢。

“別哭了,我手上又濕了,再擦回你臉上?”

邊述楞了一秒,擡起淚眼看向她,婚羽忽然弱不禁風地顫了顫。

兩人顯然想到了一塊。

林瑯意記得剛才她也是把濕淋淋的手貼在他臉上,指縫間的東西全都蹭了回去,將他一張臉抹得混亂淫.靡。

他看起來挺受不了的,跟她第一次誘騙他上.床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麽多年了,也沒個長進。

林瑯意的眼神有些飄忽,幹咳一聲,裝模作樣地把手收回來,嘴上撂下一句“早點睡”便把人丟下了。

回到室溫偏低的實驗室,周遭的一切都靜悄悄的,林瑯意靜下心來,把新鮮出爐的樣本一一處理。

精英小隊在地下二層的這段時間,她的研究已經有了巨大的突破,這件事讓她雀躍不已,所以在熬夜做實驗這件事上頗有動力。

她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左右才歇口氣,樣本在儀器中震蕩離心後進行電泳檢測,每一步都要等待好一段時間,等到最後一步送入儀器分析時她打架的眼皮子終於支撐不住了。

林瑯意原意是想趴在桌子上稍微瞇一會,但困頓的睡意襲來,她幾乎是頃刻就陷入了沈睡。

可能是因為這個姿勢睡覺不太舒服,她難得做了個夢,夢裏她也在苦兮兮地做實驗,但不知道怎麽的,右手一直沈重地往下掉,怎麽也舉不起來。

她不耐煩地扭過臉,猛地發現自己手腕上被一根又粗又長的黑色繩子牢牢綁住,就像戴上了一只純黑的冰涼手銬,動彈不得。

她伸手要去解開,才一碰上那根繩子,指尖就傳來滑膩冰冷的觸感。

林瑯意一個激靈,驟然從夢中驚醒過來。

她擡起頭,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披了一件外套。

衣服是統一的軍區制服,林瑯意第一反應是邊述來過這裏並且把外套蓋在她身上,但一拎起來,明顯嶄新的制服上傳來淡淡的悠久香氣。

不是邊述。

林瑯意湊近了,抽動鼻尖輕輕嗅了嗅衣領,只覺得這個味道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但這事並不那麽重要,她將外套暫時放在一旁,想先把儀器得出的分析報告導出來。

右手才按在屏幕上,袖子往上稍微縮了一截,露出一點手腕。

林瑯意的目光一下子凝在上面。

她枕著自己的手睡覺,所以皮膚上烙下了水紅色的壓痕,這很正常,但問題是:

第一,她枕的是左手。

第二,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壓痕,像是某種尺寸過小的手鐲長時間緊貼在皮膚上,這才會留下這種環繞一圈的禁錮印記。

林瑯意轉了轉手腕,淺淺的水紅色因為緩慢回血而漸漸退去。

這說明,方才繞在她手腕上的東西才剛剛松開。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寶寶們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話說全世界該不會只有我周日和周一還要上班吧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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