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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婚姻保衛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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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婚姻保衛戰(3)

未婚夫。

程硯靳抱住她的力氣驟然一松,他的下巴還墊在她肩膀上,甚至連心花怒放的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收斂,整個人就仿佛再一次掉進了砭骨的寒冷中。

他怔了片刻,那雙俊眸毫無焦距地茫然落在空氣中。

林瑯意按住他的胸膛往後退了點,他眼皮一跳,又猛地收緊手臂把她鎖死在懷裏。

心情差到極致,但就這麽讓她走了他也不願意。

程硯靳的腦子亂糟糟的:“什麽叫做,有未婚夫但是沒有男朋友啊?”

“字面意思。”

“你怎麽會有未婚夫呢?你看起來年紀比我還要小一點。”他喃喃自語了半天,似乎難以接受,“你是不是想拒絕我,所以才找了個理由。”

林瑯意看起來一點都不難過,不怪他這麽覺得。

但她溫柔起來實在要人命,聲音也柔柔的:“沒有啊,我只是不想騙你。”

明明沒有沖著他的耳朵說話,可程硯靳覺得似乎有呼吸拂過他的耳朵,癢癢的。

他低著頭,甜蜜又難過地想著她不想騙他,她果然是個很好很單純的人,說不定跟他一樣以前從來沒談過戀愛,那個什麽未婚夫只不過占了先機而已。

可是這一根刺始終梗在喉嚨裏,白天的約會如鏡花水月,她給他種下了一顆種子,還沒來得及破土發芽就碾碎了它。

他不知道要怎麽辦了,只能拼命詢問更多有關這個該死的未婚夫的信息,以期許能再找到一線生機。

“你那個未婚夫,是不是娃娃親?”

“不是。”

程硯靳如遭雷擊,肩膀瞬間垮下來,崩潰道:“你們真是情投意合自己決定結婚的??!”

林瑯意緩慢地眨了眨眼,故意說話大斷句:“家裏安排的。”

聯姻!

這兩個大字金光閃閃地懸在腦子正中。

程硯靳的眼裏重新有了光,大起大落不過如此。

他的腦速從未有這麽快過,聯姻這種事在他們圈子裏並不少見,或者說,很多聯姻並不會在明面上講得那麽直白,只是在一開始就設立了彼此達成共識的隱形門檻,然後在獲得入門券的人選裏挑選接觸,最後稱之為“自由戀愛”。

豪門夫妻同床異夢聚散離合的事還見得少嗎?

程硯靳整顆心仿佛都飄在水裏沈沈浮浮,他逐字逐句地分析著林瑯意跳過回答“情投意合”的理由,越想越覺得她與她的未婚夫一定是“合適”,“將就”,而非因為感情甚篤。

她肯定不幸福啊!你看她連出來玩老公都不陪著,這像話嗎?要是他做老公他不得24小時全天圍著她轉,各種陪她去天南海北享受生活啊!

程硯靳在短短的五分鐘裏拍板做出了“林瑯意疑似所托非人婚姻不幸”的結論,並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到最後深信不疑。

他舔了舔嘴唇,半是試探半是洗腦地問她:“你老公,不是,未婚夫是不是跟你沒多少感情?”

說是,說是吧,求求了,哪怕是當做哄騙一下他。

可天不遂人願,程硯靳話音才落,林瑯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她摸出來看了一眼,這一次幹脆利索地用力推開了他。

程硯靳沒防備,被她退得往後傾倒,手肘反撐在毯子上穩住了上半身,一雙眼睛還圓潤地大睜著,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怎麽了——”

“噓——”林瑯意站起來往雪屋邊上走,找了個完全看不到程硯靳的角度站定,然後伸出手指遙遙指了指他的嘴唇,“別出聲,是我未婚夫。”

程硯靳的心情在一瞬間跌入谷底。

什麽意思,她的未婚夫打來電話,他就得低三下四地縮在角落裏不能發出一點聲音嗎?

他明明什麽都沒做!而她就這麽在意那個所謂的未婚夫的感受,以至於正常朋友間的交際都要管嗎?

程硯靳渾然不覺此時裸著胸膛的自己怎麽也跟“正常朋友”搭不上邊,他咬著唇,目光哀怨又憎恨地盯著林瑯意手中的手機。

林瑯意露出了一個輕快的笑容,甜滋滋地喊了聲:“老公。”

程硯靳怨氣沖天。

老公個屁,沒結婚就能被她喊老公,對面可爽死了吧!

手機對面的男聲音量很低,縱使程硯靳豎起兩只耳朵也聽不太真切,只有林瑯意笑吟吟地說著:“是啊,還在外面跟朋友一起吃烤魚,等下回去。”

“發你的杯子好看吧!”

“等我回來給你帶一塊手表,這次不是袖扣了開心嗎?”

話裏話外都是親昵,程硯靳那點自欺欺人的理由漸漸消弭,他聽不下去,撇過臉,垂眼盯著被安然妥善放在身旁的紅色牛鈴,極力忍住了才沒有用手撥弄它發出響聲。

她不讓他發出聲音。

可他根本沒有立場發出聲音,他算什麽呢?他只是一個還沒有入場已經被頒布禁令的失敗者,只是一個跳進冰窟窿裏想要拿回禮物的傻子。

他難堪地想著自己為什麽要問她跟未婚夫感情好不好呢?明明在文創店挑選男表的時候便可見一斑。

“我回去再跟你說吧,現在朋友還在等我。”林瑯意慢慢往回走,她的註意力仍然放在手機屏幕上,重新走到程硯靳身旁時輕輕踩住了蓋在他身上的毯子的一角。

布料繃緊,往下壓著擦過他的大腿,最後往她那兒移動了一寸。

程硯靳擡起臉,聽到了視頻掛斷的提示音。

他已經沒有什麽要問的了。

林瑯意什麽都沒瞞他,不屑於撒謊,她與他想的一樣單純且不谙世事,連編造一個吊著他的謊言都不願意,讓他想誆騙自己都做不到。

可人真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盡管現實已經如此糟糕,他居然還會在一片廢墟裏撚起一片花瓣,像是被蒙蔽了雙眼的蠢貨一樣想著:

起碼,她為了自己掛斷了未婚夫的電話。

林瑯意站在他面前,從上往下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他拉成一條線的緊抿的唇角,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如一只聞到了肉腥味的狗一樣將視線黏在她身上,負氣和頹喪縈繞在他眉間,他連話都不說了。

“等下去醫院的話,我就不陪你去了。”

她觀察著他的小動作,看到他原本放在絨毯上的手指往裏慢慢扣緊,暗中使勁往回拉扯著被她不小心踩住的毯子,好像是賭氣時搶被子的下意識動作。

林瑯意覺得有些好笑,悠悠補上一句:“反正你應該也不想見到我。”

這句話說完,程硯靳便霍然擡頭,眉間緊緊擰在一起,瞪圓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仿佛在說她怎麽可以倒打一耙。

是他不想見她嗎?他恨不得拿膠水把兩個人粘在一起!明明是她給出了不能讓他靠近的理由!

程硯靳滿腹委屈,他用力從她腳下抽回毯子,攥著它撇開頭不看她,冷硬道:“哦。”

“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林瑯意的聲線依舊放得柔緩,她跟原楚聿才同居了兩個月,居然已經能把他給人下套時還裝成一副斯文純良的行事風格模仿得有模有樣。

程硯靳一聲不吭,把腦袋更用力地偏過去,表情看起來異常受傷,好像被人剜了一刀。

走到雪屋門前,外面白霜蒙地,天地間都淤著寂靜。林瑯意搓了搓胳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跟程硯靳才認識兩天,要是太快跟人直奔主題,她會比較擔心對方是不是個來者不拒的不幹不凈的玩咖,不如磋磨一下瞧瞧誠意。畢竟如果是真海王,性價比最高的做法應該就是及時止損找下一個。

如果是純情雛鳥,那提前把這種情況說清楚了,以後分手的時候對方也有心理預期。

她又沒有騙他,對吧,一開始就說清楚了,雖然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私人信息模糊不清,但未婚夫是真的呀!

這種事得你情我願,但也要醜話說在前頭,雙方都遵守游戲規則了,才能完美執行。

林瑯意慢慢往回走,雙手插在口袋裏,隔著衣服摸了摸肚子,就是可惜沒有吃到男朋友的烤魚,等下回去,只能含淚退而求其次吃未婚夫點的鱸魚片了。

她走出沒五分鐘,身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這種彼此心知肚明的送行持續了很久,一直回到雪道附近燈光敞亮的大路,那條小尾巴才終於焉了。

林瑯意把口鼻掩在外套領子裏,依舊沒回頭。

*

程硯靳躺在醫院裏做了個檢查的功夫,就後悔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起碼能撐過一個晚上,可是縱使有管鵬坤這個話癆在一旁喋喋不休地炒氣氛,程硯靳依舊被無窮無盡的空虛和孤獨感席卷了全身。

他沈悶得太過明顯,精神也頹,只顧擺弄著手機但也沒跟人聊天,好像在一直等人的消息,可偶爾又定定地瞧著手機上那與他風格割裂的鈴鐺出神。

管鵬坤以為他掉進冰水裏身體難受,好一頓罵他:“你傻了是吧大冬天跳湖,手機裏藏什麽犯罪計劃了還是沒格式化的玩意太多了,上青天下黃泉都得撈回來,生怕落別人手裏這麽見不得人是吧?”

“手機壞了。”可程硯靳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廢話,掉水裏還沒幹就被你強行開機能不壞嗎?”

管鵬坤罵完這句才反應過來,那自己兄弟一直在看黑屏手機是在看什麽?

“你那個林妹妹呢?”他語氣不是很好,“你倆一起出去,怎麽回來就你一個人?你掉水裏了她也不來看你。”

“是她救的我。”程硯靳的語氣卻突然重起來,好像一輛年久失修的熄火汽車突然回火跳動了一下,“你不知道內情,就不要用這種不客氣的語氣指點她。”

“她候在洞口旁邊叫我名字。”

“我一出水,周圍人都離得遠遠的,就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我要是沒力氣掉下去了,她也會被我拖著拉下水。”

“她還幫我叫了溫水,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凍傷潰爛,給我——”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個音節甚至走了調,眼眶泛紅,在看到管鵬坤瞠目結舌的表情後戛然而止。

程硯靳抿了抿唇重新躺回去,曲起手臂壓在眼睛上平覆情緒。

“那,那她還對你挺好的。”管鵬坤結結巴巴道。

是啊,她對他真的很好。

程硯靳攥緊手裏的手機掛飾,更加用力地下壓手臂,像是死掉了一樣安靜地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

他有些後悔當時沒有留住她了,她說舍不得騙他,但他因為真相令人難堪而退了一步,就這樣把握住的晨曦揮散在空氣裏。

其實仔細想想,給未婚夫買禮物就能等同於感情好了嗎?那照這個邏輯,她也給他買了禮物,他是不是也能認為這是定情信物?

程硯靳的胸臆裏混雜著翻滾的情緒,兩個小人拼命打架,他的腦子越來越渾,到最後還真發起了燒。

管鵬坤問他要不要喝點水,他卻回答:“明天,幫我買個手機吧……都聯系不上。”

……

程硯靳八輩子都沒生過一次病,體質好到人神共憤的地步,難得發燒一次,身體還沒怎麽樣,心靈先受傷倒下了。

明明睡了一覺燒就退得差不多了,可他總覺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哪哪都快病入膏肓了。

在雪屋放任她離開時,他都覺得自己肯定能挺過來,可一生病,那些故作堅強的外殼立刻化為脆弱易碎的泡沫。

人根本沒法騙過自己,哪怕假裝扛過來了,心裏也要被扒掉一層皮,像是清理血淋淋的案發現場,再幹凈,一閉上眼也仍能刻骨銘心地記住血跡濺到過哪裏。

管鵬鯤本來心說買手機這事根本不急,可是程硯靳燒著的時候跟入魔了似的滿嘴胡話,顛來倒去磨著人要手機;天一亮人清醒了,更是一掀被子要親自去買手機。

管鵬鯤被折騰得受不了,火急火燎給人把手機買來了,裝卡開機後,程硯靳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陸微信查看最新消息。

他坐在床上背靠著靠枕,點在屏幕上的手指先是又快又急,漸漸的,才像是不甚靈敏的機器人一樣動作越來越慢。

屏幕倒映的光投在他眼底,可他的瞳仁灰蒙蒙的,好像一點光都沒有。

半晌,他才用說給自己聽似的聲音自言自語道:“你說,手機壞掉了的話,消息會不會被吞掉。”

“什麽?”管鵬鯤沒聽清他在說些什麽。

可平日裏散漫又囂張的程硯靳卻失去了溝通欲,開始輕手輕腳地拆掉原手機上的那只牛鈴掛飾,轉而鄭重其事地掛到了新手機上。

林瑯意做的比他想象中要狠一萬倍。

自從雪屋那晚離開後,她沒有打來一個電話,沒有發來一條信息,整個人完全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連一點過渡期都不給他。

程硯靳只撐了大半天就發去了消息,笨拙的一句:“對不起,那天沒有送你全程,我應該把你送到房間的。”

預想中,林瑯意應該會發一句“沒事”,或者“不用了”,再或者……如果她能可憐可憐他在發出這短短二十幾個字前思來想去了這麽久,回覆一句“沒關系,你畢竟要去醫院……身體好點了嗎?”

他想求和了,可是當時自己把不做三的姿態放得太高,而他也吃不準她是什麽態度,所以現在只能灰溜溜地將希望寄托在她的一絲憐憫上。

但他一直從下午等到後半夜,那個對話框在眼底都要變成重影了,林瑯意依舊沒有回覆一個字。

程硯靳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子,一顆心還沒捧上去,就被這種斷崖式分手打得措手不及。

物理上的消失帶來的是精神層面徹底的淪陷。

他在漫長且無望的等候中層層剖析自我,記憶把她美化得如神女下凡,也把陷入愛河的自己放得不能更低。

他開始反思這件事是不是他做錯了。

只是介入他人感情而已,讀書的時候語文老師給他們放電影,電影裏的校霸都是威逼利誘再加拳打腳踢搶走女主角的,女主角的原男友只是炮灰而已。

他既然一直擔著校霸這個身份,以前沒有幹出這種天理不容,不是,是情竇初開的事來,現在為什麽不能把外號做實了?

而且,林瑯意說不定也是喜歡他的啊。

她的朋友圈還是僅三天可見,而這幾天一條新動態都沒發,程硯靳不知道她是沒有找到漂亮照片,還是跟他一樣沒有心情游玩,一直待在酒店裏醒了睡睡了醒。

但他覺得,她應該也在擔心他,因為她那麽漂亮,低像素和手抖也抹不掉她的美麗,她要發照片只是順手的事。

會不會,她跟他一樣,只是沒心情。

程硯靳一個人將一出戲唱完,面對著一排綠的單機聊天記錄,幻想著她對他不能宣之於口的愛意,通過腦補將自己徹底攻略。

小狗傷心,傷心不過第二天;小狗委屈,睡一覺就不記得吵過架了。

只要主人叫一叫它的名字,它就會不計前嫌搖著尾巴飛奔過來。

林瑯意在第三天,不知道是不是誤點,不小心“拍了拍”他。

程硯靳這段時間將其他所有聯系人都設置了免打擾,唯獨留下了一個似乎永遠不會回應他的微信。

但這個微信響了。

他連手都是抖的。

他想,她如果想釣他,只需要雙擊一下他的頭像就行了。

幾乎是第一時間,程硯靳就立刻發過去一個哭哭的表情包。

【我燒還沒退呢,好難受好難受T T。】

【可能是那天受涼了,以前我不會生病的,生病也不會生這麽久,睡一覺就好了。】

【躺了三天,飯也吃不下,現在腹部只剩一層皮了,腹肌硬得硌手,摸起來跟搓衣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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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不在意什麽臉面和尊嚴,也不會計較自己洋洋灑灑發了這麽多長篇大論,對面可能依舊不會理睬他,比起所謂的小醜破防或是舔狗,他更在意自己為了所謂的面子什麽都不做。

林瑯意終於回覆他了。

她發了一條:【我要走了。】

程硯靳面色驟變,“騰”地一下站起來,連外套都沒披,踩著拖鞋便步履如飛地趕去林瑯意的房間。

房間門虛掩著,他一路跑到跟前一把推開,聲音比人更快,脫口叫了聲:“意寶?”

林瑯意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聽到這一聲擡起臉,連人影都來不及看清,就被面前高大的男人一把抱住。

她的手臂也被夾在懷中,程硯靳這一次可能真的病去如抽絲,他的體溫滾燙,可面龐卻清瘦了不少,薄薄的一層皮覆在棱角分明的臉上,襯得五官更加英氣。

他說:“那天我跳下冰湖不是為了撿手機,我是去撿鈴鐺的。”

“現在,鈴鐺又一次掉進水裏了,我能不能,再撿一次?”

他的語氣太過真摯,病後的嗓音不覆先前的清朗盎然,聽起來更窄一些,悶啞著從胸腔裏滾出來,但反而有一種成熟男人鄭重承諾的踏實。

林瑯意覺得他有點像一株雨後新抽的青竹,生機活力,不會被什麽風雨壓彎身軀,總能一次次頑強地站直,屹立在天地。

她還沒有談過程硯靳這種類型的戀愛,不管是邊述還是原楚聿,骨子裏都是內斂克制的。

人的喜好總是固定的,她很肯定自己確實喜歡那類溫和禮貌有教養的類型,原楚聿在事業上大刀闊斧的野心和絕對的領導又豐富了他這個人的口感。她對他念念不忘,也是想看看盡在掌握的金枝玉葉會不會也像邊述一樣在分手時做出完全不符合身份地位的事。

她很想打碎他,打碎他的面具和過於具有分寸感的體面。

只是這件事看起來希望渺茫。

可如果只是找一個人來刺激原楚聿的話她完全有更多的選擇。

林瑯意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她不是瞎選的,她大概在見第一面時就對程硯靳留了下一些印象。

而現在,她的初衷也變了。

她很想試試這種被人熱切捧在手心的感覺,像是燃燒的紅蠟燭,火焰向上,身處其中,她完全不用揣測他的感情,因為他已經將自己完全點燃了。

沒有試過這種類型的……或許,可以像是商品試吃一樣嘗一口?

林瑯意沒吭聲,被他卡在中間的手臂稍微掙紮了下,程硯靳以為她不情願,喉嚨裏滾出幾聲嗚咽,蠻不講理地將她抱得更緊了。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處,貼著她的頭發委屈地說:“我舍不得你,難道你舍得我嗎?”

他發誓般:“我想好了,我什麽都不在意,只要你別走,你別不理我。”

見林瑯意依然不言不語,程硯靳開始轉變策略,耍賴般拉下她的手臂,捏住她的手挑起他單薄的套衫下擺,大膽貼著皮膚從裏面摸進去,嘴上還要哼哼唧唧地勾引她:“你摸摸看,我腹肌上面那一層薄薄的脂肪是不是都被餓沒了。”

不,手感更紮實了。

林瑯意半推半就地摸了一把,提醒:“我有未婚夫。”

“他現在不在這裏。”程硯靳飛快道,“等你要回國了,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林瑯意當然不可能把程硯靳帶到原楚聿面前去,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兩個人永遠沒法見面。

但程硯靳這句話說對了,原楚聿現在不在這裏。

“你別犯傻。”她特意加重了語氣,“我跟我未婚夫之間的事只能由我們兩個自己處理。”

程硯靳從鼻腔裏哼出一聲,但也沒忤逆她。

他都想好了,不就是做小三嗎,做小三前期委曲求全那太正常不過了,但是最終目標肯定是全方位把原配比下去,讓她自發認為他才是良配,主動選擇他。

雖然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什麽人,但仔細想想,樣貌身材家世能比他好的屈指可數,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對她好,讓她開心……然後勾引她。

程硯靳使出渾身解數纏著林瑯意,自告奮勇陪她繼續接下來的旅行。

“管鵬鯤不去,他年紀大了玩不動,讓他一個人在酒店裏睡覺等我們回來好了。”

“他沒意見,他肯定沒意見啊!他還指望著我掏錢把他送回國呢。”

“我?我不煩人,真的,我給你們提行李當保鏢,一定不會打攪你們玩的。”

“你收留收留我吧寶寶,我自費,我卡裏有錢的。”

林瑯意冷靜道:“我要跟我朋友商量一下,畢竟你完全是計劃外。”

程硯靳“奧”了一聲,唇角卻偷偷揚起。

他是意料之外。

好動聽的一句話,好像是電影裏人潮湧動時打破常規的一次意外,緣分天降。

杭茜比林瑯意想象中的還要激動,對,是激動。

她一邊翻自己的小某書收藏夾,一邊說:“打掩護是吧,我可太會了寶,我之前收藏過那種攻略,保準讓你家花野花井水不犯河水!”

林瑯意:“……那還是家花更重要。”

“害,我懂!”杭茜擠眉弄眼,“那不正是因為家花更重要,所以才瞞著他不讓他傷心嗎?”

林瑯意:……

兩人的行李箱都在程硯靳手中,他腿長跨幅也大,幾步就走到兩人面前去了。

林瑯意瞄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低聲說:“也就到旅行結束吧,他是A市人,萬一以後遇見了會比較麻煩,還是在瑞士就分幹凈比較好。”

預設的結局雖如此,但過程實在開心。

有程硯靳在的地方,氣氛總是能被炒得火熱,他應該是攢局老手,安排游玩項目手到擒來,一路插科打諢過去,幾人都是歡聲笑語的。

在此期間,他幾乎帶她走遍了所有值得打卡的地方,像是一對交往已久的情侶一樣玩跳傘和滑翔翼,坐蒸汽小火車,在巍峨冰山和飛瀑面前拍了不少合照。

林瑯意只能挑選一些程硯靳不入鏡的照片發在朋友圈,每當這種時候,他便懨懨地枕在她腿上,灰心喪氣地看她選照片。

拍了為什麽不發啊。

他掙紮道:“我只露出一條胳膊,你未婚夫不會看出來的。”

林瑯意一口否決:“不,他是個很嚴謹的人,並且記憶力變態,他能記住跟我只有一面之緣的、在應酬局上敬過酒的實習助理,並且在很久以後還能說出當時那人的穿戴和特征。”

程硯靳眉毛打結,每日都奮鬥在汙蔑詆毀原配的路上:“那他確實變態,你跟他在一起很累吧?”

話音剛落,原楚聿的視頻通訊就打來了。

每日雷打不動。

程硯靳白眼快翻到天上去,控制狂,一天天沒別的事幹了?就知道打電話打電話,這種人以前在大學寢室的時候沒被室友好好教訓整改下這種擾民惡習嗎?

他原本枕在林瑯意腿上,像一只大型狗一樣熱烘烘地抱著她,這催命似的鈴聲一響,他更是長臂一摟,熱騰騰地環住她,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腦袋捂進她肚子裏,悶悶地說:

“他又要打多久電話啊,一天天的怎麽有那麽多話講。”

這只是接起電話之前最後的抵抗,他知道林瑯意會舉起手臂將手機視角調整到沒有他的角度,或者直接把他推開,這樣更為方便。

但鈴聲驟然掐斷了。

程硯靳的鼻尖還貼在她奶白色的羊絨衫上,呼吸時她身上清淺的花果香一陣陣地飄進鼻腔裏。

他疑惑地側過臉,從她毛茸茸的衣服裏露出一只眼睛瞟向她。

林瑯意迎著他的視線,把手中的手機慢慢翻轉過來。

她掛斷了視頻請求。

程硯靳半晌都回不過神。

他的腦子裏持續地發出空白的嗡鳴聲,像是警報拉響前的無線電靜默,整個世界都是寂靜的,又仿佛在聲嘶力竭地吶喊。

她為了他,掛斷了未婚夫的電話。

那是他們每晚睡前的日常,為此林瑯意還曾用手指指著他的眼睛再三警告:“別出聲。”

他都甘願退了這一步了,做小伏低忍氣吞聲地冷眼旁觀她跟未婚夫談笑風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裏惡毒地詛咒那個男人意外去世。

但她掛斷了電話。

這是第一次。

突如其來的偏愛,天平倒向他了嗎?

程硯靳連眨眼都忘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裏,對面那個叫“Y”的東西發過來:

【在忙嗎?】

“他找你。”程硯靳咽了咽喉嚨,眼神還死死地釘在“已拒絕”那三個字上。

林瑯意把手機抵在唇邊,另一只手毫無章法地摸了摸程硯靳的頭,最後把掌心貼在他的額頭上沖對面說:

“玩累了,明天再視頻吧。”

她還為了他跟未婚夫撒謊!

程硯靳喉結滾動,仰面看著她蕩在胸前打著小卷的發尾,燈光從頂上打下來,空氣中有細微的絨毛飄浮,也許是她身上的毛衣,落到臉上,癢癢的。

林瑯意把手機扔在一旁,低下頭沖他溫溫柔柔地綻開一個笑。

大約是他睜著眼一眨不眨的樣子有些太傻,她將手心往下移動,蓋住了他的眼睛。

柔軟溫暖的掌心。

程硯靳拉下她的手,親了親她的手心,又用手肘反撐著自己擡起上半身,擡起下巴索要親吻。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完蛋了,這些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跟自己說要調整心態不要太過上頭,因為林瑯意總是給一大棒又一顆甜棗將他的心絞得稀巴爛,他覺得稍微保持一點理智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但她要釣他,輕而易舉。

程硯靳直起上半身,捏著她的手腕越親越重,她慢慢往後靠,他的手便一點點順著她的手臂往上抓,最後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扯。

陷入愛河時有時會有一種甜蜜到神經痛的癥狀,程硯靳雙目發昏,呼吸急促地攫取她的氣息,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花蜜誘惑後一頭撞向蜘蛛網的昆蟲,死亡前的掙紮和越縛越緊的危機提醒他保持清醒,可再來一次,他還會像個白癡一樣義無反顧地撞進她布下的網。

她都為了他,掛了未婚夫的電話了,多令人興奮鼓舞的好征兆,他愛得死去活來也是正常。

林瑯意不知道她隨手掛斷的一個電話在程硯靳心裏揚起了軒然大波,這個點她還沒回到跟杭茜一起的房間裏,原楚聿看到這是一間大床房一定會起疑的。

畢竟昨天還視頻過,套間跟大床房的墻紙都不是同一種,這太明顯了。

……

第二天上午程硯靳就跑沒影了,林瑯意打開手機時發現他五點多就給她發了一條請假消息:

【上午我要去辦點事,你跟你朋友先玩,但是下午能不能背著杭茜給我一點時間。】

下面還跟著一個小狗舉太陽的早安圖。

自從她隨口叫了他一句小狗後,他的表情包庫存裏含狗量直線上升。

林瑯意覺得這個表情包活潑又可愛,順手直接轉發給了原楚聿。

昨天掛了人家電話,後來他還發來幾條消息,她也沒來得及回。

原楚聿很快就發過來一句早上好,還問她今日的行程。

這兩人都是不睡覺的主,林瑯意一邊回一邊發散思維,哦,還有邊述,一個個都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

她原本以為程硯靳是那種會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但這段時間越起越早,也不知道一天天那麽亢奮是在幹什麽。

林瑯意很快就知道了。

程硯靳將她領到了一座新的雪屋面前。

雪屋裏面用帳篷支起,做得寬敞又漂亮,外面還從房頂四散往下掛著串有小燈籠的彩繩,像是一塊塗抹了彩色奶油的蛋糕。

林瑯意貓著腰走了進去,這一次的門做得格外低矮,位置也非常偏僻,整個世界銀裝素裹,闃寂無聲。

雪屋裏面裝了充氣沙發和厚厚的床墊,上面鋪了毛絨絨的床品,看起來柔軟舒適又暖和。高低錯落的暖光燈光線充足,與棕咖色的布藝絨毯和原木質家具色調融合,中間還放著一只暖爐。

因為鋪了很多層,赤腳踩在上面回彈充足,非常舒服。

程硯靳跟進來,緊張又期待地註視著林瑯意的每一絲反應。

他想用新的經歷覆蓋掉那次不愉快,讓她以後想起雪屋的時候只能想到更加愉悅的回憶。

一開始,他並不是非得想要在這裏將雙方的關系更推進一步的。

但他確實被昨晚林瑯意掛電話的舉動刺激到了,所以迫切地想制造更多與她的聯系,身體聯系自然也是一種。

人家專業小三指南都說了,色相是第一生產力。

“給你看樣東西。”程硯靳將衣服下擺往上提了一段又立刻放下,紅著耳朵走到雪屋門前,伸手將內裏敞開的帳篷門的拉鏈拉上。

隔絕外界的封閉空間讓他有了些許安全感,也稀釋了令人臉紅心跳的羞赧。

程硯靳重新回到林瑯意身前,她坐在沙發上盤起一條腿,另一條腿赤著腳踩在面前的太陽花小坐墊上,笑盈盈地問:“你要給我看什麽?”

他站在她面前,慢慢撩起了衣服,咬在嘴裏。

林瑯意從容淡定的微笑一頓,眼睛慢慢睜大了。

不管見過幾次都會發出感慨的優越腹肌,不過與之前有所變化的是,那線條淩厲的腰腹上,打了一枚款式張揚覆雜的銀制臍釘。

爆閃的鈦鋼捕夢網,中間是一枚貝殼珍珠樣式的藍白色蛋白石,底下掛著七只白金袖珍小鈴鐺。

林瑯意沒忍住上手撥弄了一下,才發現這些小鈴鐺只是用鋯石做出了水滴狀,實際並不會響。

她並沒有用什麽力氣,可是一碰上他的皮膚程硯靳就開始隱忍地倒抽氣,本就緊實的肌肉繃緊到極限,那些活動的鈴鐺便在皮膚上顫動著。

周圍整一塊皮膚都是紅的,像是用低溫蠟燭潑過後灼出的瀲灩痕跡,配上蘊含力量感的肌理線條,有一種含蓄的暴力美感。

讓人忍不住變本加厲地用指甲刮擦撓抓,只為了看他痛得皮膚通紅。

林瑯意盯了很久。

“剛打沒多久。”程硯靳又往前靠近了一點,主動把小腹貼上她的手。

兩人踩在同一塊太陽花坐墊上,狹窄的落腳點讓他不得不緊貼著她的腿,讓她一伸手就能把玩他身上新打的玩意兒。

“你要輕一點。”

他話是這麽說,可是動作倒是一點不忸怩,抓住她的手一起按在那塊燒紅的皮膚上,輕輕滑動。

喘息聲一陣陣地從胸腔裏逼出來,帶著輕微的顫音,新打的臍釘碰到就痛,但他卻跟有癮一樣主動送上來讓她撥弄。

腹肌本就硬邦邦的,中間又鑲了這麽一樣冰涼堅硬的異物,不知道坐上去磨搖的時候是什麽感受。

林瑯意用指甲重重地刮擦過去。

他的身體驟然戰栗了一記,上半身脫力往下壓在她身前,左手撐在她腿邊,把臉完全埋在她肩膀上既痛又爽地呻吟。

他悶喘得很大聲,控制不住的旖旎音色磁性得惑人,口鼻貼在她的發間像是野生動物一樣邊嗅邊喘,又抖又顫的身體一直往前壓,貼著她小腿的長腿不知道什麽時候分開了她,強硬地擠了進來。

他斷斷續續地喊疼,那幾個字被含在舌尖,黏糊地撒著嬌,不知道是讓她別再這麽粗魯地對待他了,還是讓她繼續將一切推向毀損的結局。

林瑯意被他叫得後背發麻,漸漸也上了頭,房間裏的暖爐發出劈啵的爆破脆響,暈暈乎乎間她又撓了他幾把。

等到他將上衣完全脫掉扔在一旁,小腹上早已通紅一片,到處都是淡淡的指甲印,全都拜她所賜。

林瑯意睨著這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有一瞬間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夫。

原楚聿是個非常容易過敏的人,皮膚敏感嬌貴,她見過他因為被袖扣尖銳的棱角劃過而明顯浮在皮膚上的紅痕,他似乎是個很容易留下印子的人……

不知道他在床上會是什麽樣子,也會跟他溫柔斯文的性格一樣溫吞嗎?

林瑯意短暫的走神很快被眼前人發現了,程硯靳不滿地咬了下她的耳朵,熱氣灑在皮膚上,提醒她現在跟她獨處的人是誰。

他裹住她的手背繼續往下,八塊腹肌有兩塊被運動褲遮住,他帶著她用手指勾下去,露出一筆流暢的黑色紋身“lin”。

字母L上還壓著半枚朱筆指紋,跟名字疊在一起,像是某種堵上此生的簽字畫押。

林瑯意張著嘴呆楞了好一會兒,用手指用力擦了擦,發現這些全是紋上去的,每一筆都印在皮膚裏,紅腫明顯。

還紋身!紋對方名字!天吶救命,這人墜入情網的時候上頭得好厲害。

他以後不會後悔嗎?

林瑯意問:“還有其他嗎?”

程硯靳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擡起臉,不言不語地盯著她瞧。

灰色運動褲,盡在不言中。

林瑯意只當自己是見過大世面的,還要激他:“以後把這種褲子都丟了,你別看網上那些有的沒的,細狗就是細狗,裝不出來的。”

程硯靳單臂撐在她面前,另一只手抓著她的手按在他側臉慢慢蹭,一點也沒有被這種尊嚴話題刺傷自尊心,啞聲問:“我是細狗嗎?”

她無辜:“我不知道啊。”

程硯靳更近地壓低了頭顱,後頸連接處的那一截脊骨凸起印在皮膚上,他反問:“你不知道嗎?”

林瑯意憋住笑,點頭:“是啊,我怎麽會知道。”

“嗯,好,那麽多次接吻,我在你面前都白應了是吧。”

“那得眼見為實。”

他一擡頭就親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黏黏糊糊地親了一會兒,他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近距離對視時她的瞳仁像是嬰兒一樣黑亮,沖著人明眸皓齒地微笑時神仙來了也扛不住。

他憋了好一會兒,臉已經完全紅了,但要說這幾天一點準備都沒有也是假的。

“我包裏有一盒。”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聲線都在抖,渾身上下散發出處男的無措和緊張,但林瑯意顯然比他從容得多。

“拿過來我看看。”

他飛快從登山包內層翻出來,連塑料保護膜都沒撕掉,像捧著一只燙手山芋一樣看也不敢看,飛快塞進了她的手裏。

林瑯意轉了轉盒子看了一眼,直接放到一旁:“用不了。”

“啊?”

“我橡膠過敏。”

程硯靳楞了幾秒,但臉上並沒有露出懊惱不爽的表情,他小聲責怪自己:“對不起,我沒有事先過問你。”

“以後不會了,我會越來越了解你的。”

林瑯意凝著他的臉,慢慢把腳踩在他大腿上,然後把墊在沙發上的絨毯隨意疊了疊塞進腰下,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其實不一定要有T,沒T有沒T的玩法。”

程硯靳的手還抓在她小腿上,懵懵地看著她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遙遙地點了點他。

她點過他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兇兇地指著他讓他別在未婚夫打來視頻電話時出聲。

但這一次,她指著的是他的嘴唇。

程硯靳一瞬間就懂了她是什麽意思,一張俊臉燒得又燙又紅,喉嚨裏忽然就充滿燥意,幾番吞咽都消不下去那種要命的幹渴。

好喜歡。

他俯下身去解渴,心想,如果這是一間出不去的房間就好了。

林瑯意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程硯靳一開始笨得要命,但很快,她就被他摁住腰胯往回拖,強硬地按在他臉上。

他吞咽聲很重,喉嚨裏各種亂七八糟的響聲混作一團,林瑯意被他越發上癮的主動求索搞得節節敗退,兩個人都沒有註意到她靜音的手機亮了又暗,像是洋流中一盞規律發出刺眼的警示白光的燈塔。

“可以了可以了!”林瑯意告饒,她蜷起腿躲開他無休止的吞咽,擰身夠著胳膊往沙發底下探。

程硯靳以為她又要跑,攥著人腰肢不肯放,耳朵已經不覆剛才那樣紅得滴血,意猶未盡地打算少說多做,反正沙發就這麽丁點大的地方,看準機會可以再把人抓回來。

林瑯意的腿被他抓著揉,上半身探出來吊在空中,往地上的衣服裏摸了半天,身後的人小動作不斷,接連打斷她找東西的進程。

拖拖拉拉半天,程硯靳勾住她的臂彎反擰到身後,正籌謀著再來一次的措辭,林瑯意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地拍在他胸肌上。

“別煩!”

結果這一巴掌好像把人拍爽了,他又開始像揉面團一樣揉捏她的手腕,喉嚨裏發出那種小動物的咕嚕聲,像是八爪魚一樣纏上來蹭來蹭去。

林瑯意兇他:“做不做了?”

程硯靳從她背上擡起那張潮紅的臉,傻傻的:“啊?不是沒有T嗎?”

林瑯意面不紅心不跳,耍人似的:“我有啊。”

程硯靳又呆楞了一瞬,精心打理過的發型早就亂了,還有一縷翹在外面。

原來她早就做了準備,好感動,她原來這麽愛他,也跟他一樣喜歡跟對方貼貼,他一定要對她好……

林瑯意哪裏知道面前這個眼裏忽然就泛起五光十色淚花的男人在想些什麽,她連他濕潤的眼角都沒註意到,畢竟他現在大半張臉都濕淋淋的,那一點水光根本不明顯。

她完全把他當作餐前數到三才能吃飯的狗教:“就是教你,以後不管有沒有T,剛才這種該做的前系都要做。”

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視線火熱地黏在她臉上,低聲說:“嗯,我也好喜歡。”

很聽話,很懂事,林瑯意如願以償地睡到了這個嘴和【】一樣硬的男人。

一切都很順心順意,程硯靳這人被睡了後完全化身為粘人精,抱著人一邊說好愛好愛她,一邊慫恿著:

“我跟老爺子服軟了,回去就去公司裏上班,你那個未婚夫哪裏人啊,他要是賺錢少,你就踹了他,我回頭把所有工資和股份都給你。”

林瑯意從他的懷裏擠出一只手去摸手機,心想原楚聿別的不說,有錢大方倒是第一位。

這次“包”程硯靳當導游的錢都是未婚夫出的。

她咂摸了一下,覺得這個事實最好還是不要告訴雙方,畢竟兩個人誰聽了都覺得膈應。

思緒和身體都仿佛飄在雲層裏徜徉,林瑯意終於摸到了手機,一摁亮,看到了屏幕上成排堆積的信息和未接來電。

壓在頂上第一條的是杭茜,她發了太多的感嘆號,尖叫聲仿佛刺穿屏幕射進她耳朵裏。

【你老公來了】

【他在找你】

林瑯意腦子一炸,“騰”地一下子坐了起來。

程硯靳的胳膊還墊在她肩膀下,他剛歡歡喜喜地端著溫水幫她擦了一遍後用絨毯裹住她,正抱著軟乎乎的女朋友規劃明天的行程,見她忽然神色大變坐起來,不明所以地跟著撐起身:“怎麽了?”

林瑯意連跟他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手指飛快地發給杭茜:

【什麽意思?原楚聿?他來這裏了?】

不可能啊,他要滿打滿算出差十天,最快也要明天才結束。

而且他哪怕要過來,怎麽也沒跟她透露半點信號啊?今早兩人說早安的時候也聊過幾句,他半個字都沒談要來瑞士的事。

是臨時起意嗎?

杭茜沒有第一時間回消息給林瑯意。

林瑯意等不及,一邊起身換衣服一邊見縫插針地飛速劃了劃屏幕,除了兩個來自原楚聿的電話以外,還撈出了沈在底部的一條信息:

Y:【。】

一個句號是什麽意思啊啊啊?!

一種半死不活的斷氣死人感。

林瑯意三下五除二穿戴完畢,程硯靳還沒反應過來她怎麽突然就一言不合拔X無情,怔怔地半倚在沙發上沖她伸出一條胳膊:

“怎麽了寶寶?”

杭茜的消息終於返了過來:

【原楚聿是不是知道你的行程?我本來說你去看日落了,他笑瞇瞇地看著我說看日落應該是昨天的行程,你發出的倒數第二張長圖就有日落照片。】

【然後我說你今天又去了,主要是去領勞力士勺子順帶看看風景很快就回來,結果他說“這家酒店不提供guest card,沒法領取,但是之前在因特拉肯的時候能免費兌換”,還主動提示我說“珠珠是不是那時候沒換,今天想起才去換了?”】

【姐妹我對不起你,他說話好有壓迫感我腦子轉慢了,點了頭說是。他又笑了下,說“啊,不好意思我忘記除了盧塞恩是勞力士總店還有貨,其他地區都暫時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領不了。”】

【他故意套我的話!天吶,你老公跟笑面虎一樣好可怕!】

林瑯意眼皮子直跳,看杭茜現在能發這麽多消息,原楚聿肯定已經不在她那裏了,便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杭茜在電話裏都要瘋了:“意寶,他往你那兒過去了。”

林瑯意扶著額想起自己大清早跟他對話時確實把行程告訴過他,但當時想著景點又不能作假更何況還要拍照,也沒什麽好瞞的。

而且他本來就每天都會問她的行程,她都習慣了……

哪想到這次招呼都不打直接飛過來了。

血往頭上湧,林瑯意舔了舔幹燥的唇,下唇上傳來細微的疼痛。

怔了一秒,她才想起自己跟人接吻的時候下嘴唇被人吮破了。

她的臉色更糟糕,沈著氣問杭茜:“茜茜,你有沒有問他是為什麽過來的啊?”

“我問了,他說你昨天晚上沒有接他的視頻,今早又看到你發了以前沒發過的表情包,剛好他的事情也忙完了,就飛過來陪你……”

真的有男朋友會因為一個沒接到的視頻和一個陌生的表情包就飛過來嗎?

林瑯意現在火燒眉毛,並沒有辨析出其中畸形偏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原楚聿下一條信息姍姍來遲,他的情緒太穩定,沒有狂轟濫炸也沒有歇斯底裏,穩定到她還抱有一線希望,想著他可能的確是單純來陪她一起旅行的。

畢竟來瑞士之前,她胡說八道著什麽瑞士跟瑞典太像了沒有一起旅行好可惜這種話。

林瑯意點開了他的信息。

Y:【圖片】

Y:【過來。】

Y:【我在這裏等你。】

等看清那張圖片,林瑯意頭皮發麻。

圖片裏的移動甜品車距離她現在的雪屋不足一千米。

剛才程硯靳去打溫水,回來時還給她帶了個雙拼甜筒,甜筒脆皮外的包裝殼跟照片裏花哨的甜品車上那個大logo一模一樣。

想到程硯靳拿進來的雙拼口味正巧還是她愛吃的,林瑯意覺得自己不如也發一串句號回去跟原楚聿魔法對轟算了。

抱著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她睜著一雙死魚眼緩緩擡起頭問程硯靳:“你剛才去買甜筒,碰到什麽人了沒有?”

程硯靳剛穿好下半身長褲,活脫脫一個出浴半裸美男,他回憶了一下:“沒留意,他那兒生意不好。”

林瑯意:“你買的口味我還蠻喜歡的。”

“是嗎?”程硯靳驚喜地笑開,挑了挑眉,得逞道,“是我看到旁邊有個男的點了這個雙拼口味,也不吃,就看著它慢慢化掉,我以為難吃就問了句。”

“結果他說很好吃,尤其是他妻子很喜歡這種正宗的苦茶味濃郁抹茶,所以買了等她過來,推薦我可以試試。”

好了,不用再說了。

林瑯意把外套的防風領子豎起來擋住小半張臉,徑直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裏?”程硯靳跟著往前走了幾步,擡手套進衛衣。

視線短暫地被衣領遮擋了一下,再擡起眼,他看到了林瑯意又一次隔著距離指了下他。

她說:“我有個朋友過來了,你先回去吧。”

“暫時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林瑯意踏出雪屋時身後還有聲音在喊她,但她腳步很快,頭也不回地把人甩下了。

程硯靳還要收拾這一屋子的家具物品,短時間裏他肯定是沒法趕過來的。

等她先把原楚聿帶走,遠離這種只有一千米的地獄距離,別讓兩個人再次碰上面。

原楚聿未必知道什麽,就像杭茜說的,他尤其擅長套話和給人下圈套,只要不是捉奸在床,他哪來的證據?

林瑯意從認識程硯靳到今天,手機裏就沒保存一張他的照片,更遑論合照。

那都在程硯靳相機裏,別讓兩人碰面把話說開就行。

至於見到原楚聿之後……他未必有時間能陪她旅游,那正好,她本來就打算在旅途結束就拉黑程硯靳,快刀斬亂麻地結束這段關系,如今不過是將進程提前,她可以跟原楚聿一起先回國。

林瑯意想完一圈,視線前方出現了那輛彩漆油畫甜品車。

生意是真的不太好,這裏太偏了。

所以,那個靜立在雪地裏,穿著黑色絨面大衣的頎長身影便顯得異常顯眼。

他正捏著一方手帕仔仔細細地擦著手,半化的甜筒變了形,螺紋已經模糊不清,黏稠地往下墜著。

他那種潔癖精居然能忍受這種隨時可能滴落的融化甜筒,還堅持拿在手裏。

林瑯意快步往前小跑了幾米,喊道:“原楚聿。”

他聞聲側過臉望向她,大衣裏的黑色半高領羊絨衫貼著他修長的脖子,襯得那張平靜的面容像是皚皚白雪一樣貌美靜謐。

他用手指撥弄了下衣領,無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通透的光,問她:“你叫我什麽?”

自從訂婚後,哦,還要早,在兩人確定聯姻拿到戒指後,他就沒有一刻取下過這枚戒指。

而她則隨意太多,洗澡時,帶上手套時,以及當下,為了這場滑雪旅行而摘下了戒指。

林瑯意心跳如鼓敲,越靠近他腳步越放慢,到最後幾步慢騰騰地踱過去,繃緊了神經應對他。

“老公?”

原楚聿驀地笑了,一個溫柔和煦的笑,一如既往。

“嗯。”

他見她站定在距離他還有兩三步的位置不動了,若無其事地朝她伸出手牽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過來,然後自然地俯下身親了親她的眼皮,輕笑著說:“跑得雪花都沾在睫毛上了。”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住她。

原楚聿用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他的手指還沒有她暖和,因為他在室外等到甜筒都半化,而她在暖和的密閉小屋裏待到現在。

“雪糕吃嗎?正巧看到你喜歡的口味。”

“不了。”林瑯意每一根神經都處於高速運轉的狀態,“看起來好冷。”

“也是。”原楚聿往後瞥了一眼,甜品車旁有一只陳舊的灰白色水桶充當著垃圾桶。

他隔著這四五米距離揚了下手,甜筒應聲掉進垃圾桶裏,像是畫完畫後混亂融合的調色盤。

“太冷了,確實沒什麽好吃的。”

他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擦拭過每一根手指,確認手上已經沒有了那種黏膩難受的觸感才停手。

林瑯意盯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關節處微微發紅,像是雙手交疊著用力十指交叉過好一陣,才會留下這種陰郁暴力的痕跡。

原楚聿臂彎處還疊掛著一塊圍巾,那是他的,出差前她為了表現熱情隨手從他的衣帽間裏取下來讓他別忘了帶上。

他繞過她的脖頸把這塊圍巾系好,確認冷風不會從脖子裏溜進去後又用那只戴著婚戒的手往下勾了勾圍巾,讓她的臉不要完全被擋住。

“你不冷?”林瑯意的聲音悶在圍巾裏,呼吸間都是他身上清淺的依蘭香。

原楚聿抿著笑,牽著她的手一起藏進他的大衣口袋:“這樣就不冷了。”

他就這樣帶著她離開這塊地,兩人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響聲,身後留下兩串大大小小的腳印。

“壓縮了兩場會議,所以工作提前結束了。”原楚聿沒有質問她在幹什麽,反倒解釋起自己為何提早了一天飛過來,“想著你說想我,我就來了。”

電話裏她確實一口一句想他,喊得甜甜蜜蜜的。

“你想我嗎?”原楚聿忽然擰過臉看向她,冷風把他的臉吹出無血色的白,那雙漆黑的瞳孔便黑得宛如深夜。

“想啊。”林瑯意的手被他寬大的掌心完全裹住,密密實實,她說,“一見到你我連後半程旅行都不想繼續了,就想跟你窩在家裏。”

他那漂亮的眉眼便舒展開來,唇角笑意微揚:“我也是,珠珠,我每天都在想你。”

“那我們回去吧。”林瑯意已然完全整理了心情,恢覆了往常的鎮定。

當務之急就是斬斷跟程硯靳的聯系,先回國就是了。

“好啊,”原楚聿語氣不變,“正巧我剛才買了淩晨的航班,睡一覺我們就回到家了。”

林瑯意腳步一頓,明顯慢了他半步後才重新加快跟了上去。

這也太趕了,就仿佛他已經沒法忍受在這裏多停留一秒。

林瑯意腦海裏各種念頭紛雜,被他緊緊握住的手心裏沁出汗。

“那杭茜……?”

“你放心,我征求過她的意見了,她覺得時間有些太著急,所以想要明早再回,我也替她買好了商務座,你別擔心。”

林瑯意坐上他租的車,原楚聿直接報了機場的地址,他連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現在正放在後備箱裏。

車裏暖氣充足,林瑯意左邊是他,右邊是她隨身帶的輕便旅行包,下午跟程硯靳出來時也沒有背,就扔在酒店裏。

原楚聿也替她收拾完了。

她腦筋急轉,終於想起包裏還放著她給他買的一只手表,一把抓起包擱到腿上,當著他的面翻動。

精致錦盒底下還有一盒拆封的安全套,本該是五只裝,現在裏面應該只剩下兩個。

林瑯意兩眼一抹瞎,抓起禮物就把包扔回另一邊。

“嗯,給你買了只手表,表盤是黑冰色,我覺得這個顏色很襯你……不知道為什麽。”

原楚聿垂著頭安靜地聽她介紹,把手直接伸過去,頭一歪靠在她肩膀上,低聲說:“幫我戴上?”

林瑯意去抓他另一只手:“左手。”

他順從地把左手伸過來,右手卻沒退,繞過她的腰把人環住,垂著眼看她擺弄。

佩戴好,通透的冰狀墨色非常襯他的皮膚,林瑯意捏著他的手前後看了看,才滿意地擡起臉要誇,他下頜輕擡,高挺的鼻尖擦過她,偏著頭繾綣地親吻了她。

“很喜歡。”他含著她的下唇,像是第一次與她接吻時一樣沒收住牙齒,磕到了她的嘴唇。

下唇傳來一點細微的疼痛,他含吮著那點嗑出來的小破皮,喟嘆著一遍遍跟她說:“特別喜歡,謝謝珠珠。”

林瑯意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但她一直都沒有搭理。

那點震動時的嗡鳴聲像是夏日喧囂吵鬧的蟬鳴。

原楚聿心想,那只蟬的壽命也如真蟬一樣短暫就好了。

一直到機場,林瑯意才終於有時間借口去洗手間拉黑了程硯靳。

一路上原楚聿與她形影不離,目光更是沒從她身上離開過,林瑯意沒法當著他的面做這些事。

好在靜音了。

但如果不是靜音了,她也許早就在原楚聿到達瑞士的第一時間就跟程硯靳分開了。

林瑯意沒管程硯靳滿屏的消息,拉黑前簡潔明了地發了句“分手吧”,然後立刻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記錄,把手機往兜裏一揣出去了。

淩晨是最近的一班航班,但對於林瑯意來說,要在機場待滿六個小時。

原楚聿到機場後才想起這個問題,他耐心地詢問她想吃什麽,林瑯意此刻也沒心情再搜索機場附近的美食店,只打算就在機場裏隨便應付下。

兩人簡單地在西餐廳吃了點,原楚聿用餐向來斯文矜持,看著他胃口似乎也不佳,但兩人就是吃了大半個小時。

等終於打算進安檢往快速通道走了,林瑯意的心情總算一點點明亮起來,那扇門仿佛是一座避風港,穿過它,程硯靳沒法再找到名為“林曉”的她。

她輕松地跟原楚聿抱怨:“我的眼罩還放在——”

“林曉!”

林瑯意話語一斷,臉上的表情剎那間僵硬。

身後襲來一陣風,她汗毛倒豎,才擰過身往後看,原楚聿摟住她腰的手猛地用力扣住,將她往後連帶兩步。

程硯靳欲抓住她胳膊的手就這樣擦著她的衣角錯過。

他眉頭緊鎖,氣息急促,額頭上都是汗,盯著她腰上那只戴著婚戒的手,半晌才陰著臉把視線挪到原楚聿臉上。

“林曉?”原楚聿低著頭問林瑯意,“認錯了?”

林瑯意盯著程硯靳:“嗯。”

程硯靳冷笑一聲,他現在臉色難看至極,並沒有時間跟原楚聿對峙。

這種情況,誰能握住林瑯意誰才是贏家,花那時間在出局者身上幹什麽。

這幾日種種回憶閃過腦海,他不信在她心裏他是一潭死水,一定是這個未婚夫逼著她分手,做出這種天打雷劈的棒打鴛鴦的事來。

“走吧,叫的是林曉,不是你。”原楚聿面沈如水,攬著一言不發的林瑯意轉身。

程硯靳的心重重一跳,仿佛被一把大錘用力敲了一記,渾身的血液都在震顫回響。

第二次重覆了,他不是聾子,自然聽得出對方的意思。

她不叫這個名字,一開始騙他沒關系,那是在外保護自己的一種措施,但幾個小時前她跟他還擠在一方溫馨的小屋裏,她依舊沒有改口。

眼前兩人轉身要離開了,程硯靳情緒激動,追上前一把鉗住林瑯意的手腕,逼迫她轉過臉跟他對視:

“你不要怕他,有我在,你跟他說實話,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你只要做出選擇,其他什麽後果都不用考慮,我會擺平一切。”

原楚聿收緊五指掐住林瑯意的腰,手背上的青筋嶙峋鼓起,他用力得她有些疼了。

程硯靳亦是步步緊逼:“想清楚再回答。”

周圍行人匆匆,偶爾有人回頭張望這裏劍拔弩張的三人。

事到如今,林瑯意反倒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寧。

她語氣清冷,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

“你在開什麽玩笑?我當然選擇我的未婚夫,沒有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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