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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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呼嘯的寒風吹得段春水瞇起了眼睛,他迎著寒風看向遼遠的夜空,尋找那裏一顆最亮的星星,“每一本小說裏的世界都有這個世界的規則,作為這個世界小說的主角,我擁有這根有我們世界規則之力的規則之線。”

丁澤天:“好中二、好燃、好牛逼!”

說到規則之線,明白規則之線真正的可怕之處,誰不說一聲段春水是天道寵兒,如果他們的世界是小說,他一定就是這本小說的主角沒錯了。

可他們的世界真的是小說嗎。

對面的老板娘聲音粗戾了很多,“不可能!段春水你在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我們的世界是小說,而你是主角,那我們就不能殺你,拿你完全沒辦法了!”

他們比誰都清楚,在小說世界中,沒人能把主角怎麽樣,反派再厲害也不行,計劃再萬無一失也不行,這就是主角光環。

而且主角是世界的支撐,如果主角死了,沒有主角的小說世界也會崩塌。

他們對段春水還打什麽殺什麽,別說打打殺殺,他們都得把他供起來。

老板娘:“這是你的詭計!”

“那怎麽解釋我擁有規則之線?”段春水拋下一個除了他是主角,無人能解釋的問題。

“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規則之線是專門對付入侵的主角的,它才是主角克星,規則之線的【規則】是我們世界的規則,任何主角來到我們的世界,就要按照我們的規則來,在它面前,一切小說光環和金手指都會無效。”

“顯然,規則之線不是其他小說給我的金手指,它只能是我們的世界給我的金手指。”

對面被段春水說的啞口無聲,無法反駁。

段春水繼續說:“我一直在抵抗小說入侵,反抗這種設定好的框架世界,最終未來的我卻發現,我們自己的世界可能就是一本小說,所以未來的我破防了,生出了想要毀滅這個世界的想法。”

他說了非常不是人的一句話,“毀了這個虛假的世界,我這個主角還在,還擁有規則之線,破而後立說不定也是個辦法。”

“……”

倒也不必,他們還想活著。

車子停在了老板娘說的地址,一座山腳下的廢棄工廠。被火熏黑的外墻可見當年工廠被遺棄的原因,從外黑到裏面,看不到人影的跡象。

段春水坐在車裏說:“規則之線明顯是主角的金手指,我也不想當這個主角,你們想要就拿去,正好試試我是不是我們這個小說世界的主角。”

對面過了好久才回消息,老板娘說:“你從車裏下來,就站在距離工廠大門50米開外的地方別動,馬上有人過去,你慢慢把規則之線遞給他。”

段春水按照她說的地方站好,“快點,我困了,想回去睡覺。”

“……”

工廠裏慢慢走出一男一女兩個人,女人戴著一個金絲眼鏡,隆冬中一身白,她慢半步跟在一個中年男人身後,顯然中年男人是要接手規則之線的人。

老板娘說:“段春水你把規則之線,慢一點,一點點地給你面前的男人。”

在不同的視頻裏,好多人緊緊地註視下,一條白線從段春水手中伸出,安全狀態下,高清視頻中可以看到,那原本可能不是白色的線,是無色隱型的,只是散發著一層白色光,看起來才是和細細的閃電一樣的白線。

這就是未來赫赫有名,鎮壓在所有金手指之上的規則之線。

規則之線慢慢從段春水手裏向前伸,如老板娘所說,一點點移到中年男人面前。

段春水:“你把它拿走吧。”

“別想耍花招,隨時準備放管理局資料的人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中年男人先對段春水重說了一遍他們的威脅,這才小心地慢慢向規則之線伸出手,謹慎地先碰了一下,發現沒危險才握住。

頓時,他興奮得臉紅手抖。

他激動地把規則之線向自己這邊拽,一米又一米,從段春水身上。

白線像是纏在他身上的,越拽越長,中年男人一開始還像是纏毛線球一樣邊拽邊纏,後面向後一扔,只顧著用力拽。

規則之線像是一線線月光一樣在他腳邊散開,暈開一呼一吸的光,照亮他興奮得發紅的臉。

“轟隆!——”

天上忽然炸開一道驚雷。

他們從未聽過這麽響的雷,把好多人震得跳了一下,立即捂住生疼的耳朵。擡頭時粗壯的閃電還沒消失,長久停留的猙獰閃電把天空壓得很低,更像是被撕裂的天空的巨大參差裂口。

颶風隨之突起,像是從裂開的天空中傾灌溉而來。

穿越者們見慣了各種異能的詭異和神奇,此時才知道,再詭異再厲害的異能在大自然面前都顯得渺小,真正恐怖的是大自然之力,澎湃似從洪荒中而來。

“怎、怎麽回事?”

“這是,這是上天之怒吧!”

“難道段春水真是我們世界的主角?!規則之力只能在他身上?!”

手裏握著規則之線的中年男人,手更抖了,但他不管耳麥裏的那些聲音,更快更用力地拽著白線。

“轟隆!轟隆隆!——”

深夜如晝,天空中又接二連三地炸開一道道驚雷,颶風從天空中而來,帶來激烈的風雪,中年男人身邊的女人直接被風吹倒了。

她緊緊抓著地上幹枯的草,以防被風吹跑,好不容易她睜開一線眼,看到她抓住的枯草下面出現一道裂縫,最初她以為是因為她太用力了,要把枯草的根給拽上來了,才導致土上裂出了一道縫。

可馬上她就看到這個裂縫其實深不見底,地上密密麻麻地裂開很多這種深不見底的裂縫,她能感覺到從裂縫深處而來的冰冷寒氣正向她身上鉆,大地好像下一秒就要碎裂。

“住、住手!住手!住手高柯!!!”她看到前面一個正飛速而來的大裂口激勵地喊:“快住手啊!!!”

轟鳴的雷聲壓住了女人的聲音,中年男人最後一用力,把所有規則之線從段春水身上拽下來。

天空漏風,雨水如傾斜,洶湧的水聲卻不是這些雨聲,像是來自更遠處,很遠很遠的海邊滾滾而來的海嘯。

地面碎裂,條條巨大的裂縫吞噬了舊廠房和樹林,並無限向四周延伸,沖歪了那座崔巍高山,巨石滾滾而下。

驚雷陣陣,粗壯的閃電在天空中連成猙獰的圖騰,一層層向下壓,洩露的不僅是雨和雪,還有大小不一的冰雹,以及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魚類。

如果有世界末日,大概就是眼前的景象。

“是!他就是!他絕壁是主角!”

“快把規則之線給他!快點!”

“世界要完了,媽的!當時是誰要來殺他的!”

“快點給他!”

“段春水快把那該死的規則之線收好!”

手握規則之線的高柯早就聽不到任何人聲了,他的耳麥早就失聲,掉到了如深淵的裂縫中。

他身體懸在巨大的裂縫中,手緊緊掰著地上一塊石頭才沒掉下去,拳頭大的冰雹砸得他睜不開眼。

不用別人說,他也知道要趕緊把規則之線交給段春水,再晚一秒他們都得完,世界也得完。

雷聲、雨聲、風聲壓住了他的嘶喊,他迎著冰雹縱身一跳,在颶風中艱難向著段春水走。

他從來不知道,50米的距離有這麽遠,他明明能看到段春水的身影就在眼前。

大風把那道身影的每一根頭發都揚向北方,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瘦削的身體巋然在颶風中站立。

“快把你的規則之線拿走!”高柯仿佛頂著千斤重壓,顫抖舉起手把規則之線遞給段春水,在颶風中佝僂著腰。

可能他的聲音又被那些巨響吞噬了,段春水沒有聽到也沒有動。他顧不得其他,拼盡最後的力氣,奮力一躍把規則之線套到他脖子上。

雷聲漸漸遠去,風也小了,世界慢慢變得清晰。

當群裏的人重新看到傳過來的畫面時,就看到那個威脅他們,特意穿越回來要規則之線的中年男人,正狼狽地向段春水身上纏規則之線,不僅是他,還有那個白衣變黑衣的女人,兩人緊緊地不留一點地用規則之線把段春水纏成了一個粽子。

“……”

怕規則之線從他身上掉下來,他們還系了好幾個死結,這才癱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段春水:“你們不要規則之線了?”

“……誰要規則之線了?你在說什麽!”高柯大聲喊:“你趕緊把它收好!”

“……”

段春水:“下一個項目呢?殺我?”

“誰要殺你?!”女人說:“別總打打殺殺的,要註意安全!”

“……”

段春水點點頭,“既然這樣,你們老實待著,等我送你們回未來。”

“什麽?”高柯說:“這還要你送?你能不能不要什麽都操心,註意點身體,我們自己走,我們早就跟時間異能者定好了,一個月時間一到,他就會把我們帶回去。”

“……”

“那至少還剩10天,太久了。”段春水說:“四天後陽城會出現一個能穿越時空的主角,到時候讓他送你們回去。”

“陽城是吧。”高柯艱難地站起來,“你留在上城好好休息,我們這就去陽城等他。”

“……”

他不放心地看了眼段春水身上的規則之線,“你怎麽還不把它收起來?”

眼看著規則之線在他身上消失,兩人才終於放心,大驚大恐大難不死後,兩人都呈現出一種虛脫的狀態。

段春水看了眼自己已經陷進裂縫裏的車,立即又有幾個人從後面工廠廢墟中沖出來,給他把車人體扛出來。

其中一個人轉頭就去修補地上的裂縫,另一個人給他解釋:“土系異能者,包管給補得好好的,你、段隊你快回去睡覺吧,你不是困了嗎?一定要註意身體,好好休息啊!”

“……”

有人已經給段春水打開車門,還有人要給段春水當司機,好像段春水是個受不了一點累的水晶娃娃。

最後,段春水還是婉拒了那位司機,秦禹行從段春水腳邊的地下鉆出來了,在秦禹行和陌生的穿越者之間,困倦的段春水還是選了個熟悉的人。

對此,那些人還不太放心。

“段隊,他對你不安好心,是個危險分子。”

“段隊,你可能不知道,他這人有點瘋,做事不穩妥。”

“對,還是找個穩妥的人給您開車吧。”

秦禹行:“……”

好在段隊不覺得自己那麽脆弱,還是選了秦禹行當司機。

在一群人擔憂的註視下,段春水就這麽離開了,這次入侵好像就這麽解決了。

群裏的人一片沈默。

以前作為皇子時,秦禹行從未開過車,這是段春水第一次坐他開的車,出乎預料的穩,段春水坐在後排,頭靠在椅背上眼皮一點點耷拉下來,好像只是去見了幾個朋友般的平常,眼看就要睡著了。

怎麽能這樣?

丁澤天終於忍不住了,“隊長,你真是主角啊?”

發生這麽驚天動地的事,他怎麽能睡?至少先把他們一肚子的疑惑解開啊。

“這你都信?”段春水懶懶地掀開眼皮。

丁澤天:“……?”

“那,那個規則之線怎麽說?”丁澤天說:“你不是說什麽我們世界的規則嗎?”

頓春水從車鏡裏瞥到秦禹行向後看的眼睛,隔著一面鏡子,兩人的視線對上後又移開。

除了車鏡,還有好多個人在蜜蜂監視器裏盯著他。

段春水又降下一點車窗,外面凜冽的寒風吹走了車裏剛攢下的溫暖,瞌睡的溫床。

段春水迎著寒風虛虛地靠在座椅上,又向車鏡裏看一眼,“規則之線,這不是我起的名字,我只是順著他們說。”

“它被他們神化了。”段春水第一次提起他手裏的白線,“它只是一道安全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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