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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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頭的鄭曲亭把自己摔到床上,這是第六天,他已經快呆不下去。

不知程岑度是不是刻意為之,他開始偏愛絲質的衣物,眼鏡常常架在鼻梁上,有意無意關心他,在公共區域吃飯時也總愛挨他很近,鄭曲亭心情很糟糕,程岑度的一切行為都讓他聯想到家中那位“給我一點時間”的李先生。

與此同時,程岑度變得格外有禮貌,像換了一個人,不再纏著他,見面只簡簡單單和他打招呼,他本就長得冰雪伶俐,和李先生是同一款型,加上那副要命的眼鏡,鄭曲亭對他罵不出口,好像罵了他,就是罵了李先生。

而排練室的演練也出乎意料的順利,程岑度不再耍花樣,規規矩矩地演,規規矩矩地和他探討感情戲,連顧昇德與春兒的吻戲也遂意一次完成,張基行指導吞煙吐霧再不置一詞。

Fuck,他對著天花板無聲開口。

第十二天,二樓的露臺上有兩個人影靠得很近,薄薄的窗紗罩不住情意濃濃,一位被壓在欄桿上接吻,修長的脖頸劃出美好的曲線,另一位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後臀上,小小的呻吟聲喘得纏綿不斷,鄭曲亭皺眉想走,隱約看見被壓住的那位軟綿綿不停向下滑,神態不正常。

他無意插手此事,躊躇後還是去一樓叫人,借口說露臺的門壞了。工作人員很快去檢查,又神色怪異地下來,鄭曲亭在公共區域瀏覽今日的報紙,大門處洛旗的助理慌張跑向樓上。

整整一天訓練場地的氣氛都壓抑不已。

好在李先生在第十四天時來了,外面飄雪,他穿整套黑色天鵝絨剪裁的西裝,露著綢緞光澤的襯衫領,儒雅俊美不容靠近。

優雅的李先生沒來得及開口問好,腰間就被圍上有力的臂膀,鄭曲亭抱著他低頭在他頸窩吸氣,eau rose的清香鉆進鼻孔,他放松下來,握住他的手問:“冷不冷?”

寂寂冬夜,驅車三百公裏,如果僅僅是為了心上人一句關切萬分的“冷不冷”,倒不算白來。

李栩禾搖頭,說:“你……”

鄭曲亭打斷他:“和我沒有關系。”

這個回答算得上古怪,急於撇清,反而像有事隱瞞。李栩禾不動聲色地笑笑,擡手撫上他的背。

他知道鄭曲亭說的是什麽事情,程岑度被飾演小廝的男演員下藥,公開場合被強吻,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洛旗勃然大怒,將那名男演員趕出劇組,發布聲明永遠不會再錄用他,各個導演也隨之發布聲明不會錄用這名品行低劣的演員。那演員演藝之路一下子被斷得幹凈。

李栩禾深深看他一眼,鄭曲亭撇開頭說:“李先生接我回家嗎?”

因為出了這樣的醜聞,程岑度名譽受損,更有模糊的視頻片段被記者收買的工作人員有意放到網上,粉絲鬧得不可開交,洛旗只得徹查此事並給予道歉信,將訓練的時間緊急縮短,說是縮短,實際上已經不能再開展了,之所以沒有立刻解散,只是在等風波過去,等待繼續進行的機會。

“你想回家嗎?”李栩禾脫下外套,裏頭果然是一件絲面的襯衫,他摘下袖扣放到桌子上,拉開椅子坐下。

“鄭曲亭,你知不知道,你不會撒謊?”桌子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最顯眼的是一杯杯過期卻沒有處理的奶茶。

“我想回家。”鄭曲亭確實想回去,迫切想回到那個充滿玫瑰芳香的房子裏,他沒有撒謊。

答非所問。

李栩禾第一次覺得無力,他明白,他明白總有人餵不熟,前幾日還執著問他要答案的人可能幾日後就變換心意,洛旗把程岑度和鄭曲亭的排練帶發郵件給他,附言三個字,一出戲:《大劈棺》。

視頻帶裏放的是兩段,鄭曲亭在大廳裏幫程岑度端咖啡和排戲時順遂的二人。李栩禾告訴自己不要用有色眼鏡去看,但他又不能忽視鄭曲亭和程岑度站在一起登對的事實,年輕、漂亮,紮痛他的眼睛。

他抄起一杯奶茶砸向鄭曲亭,鄭曲亭躲也不躲,眼睛盯著滾在地上的裂開的塑料杯子,液體迸射又緩緩流動靜止,他不講話了,那些隱晦的心思,根本在李先生面前無處可藏吧。

“我會幫忙處理程岑度的事情,這部電影開拍,協議就結束吧。”

鄭曲亭倏地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停在李栩禾面前,似是不敢相信他能說出這種話。

“在你那點對程岑度的星星之火沒把我面子燒光之前,斷了吧。”李栩禾按住額頭,他的手在抖,鄭曲亭對程岑度分明動了點心思,他看得出來,他太了解鄭曲亭,程岑度一步一步走得巧妙,如果不出這檔子事,假以時日,鄭曲亭完全有可能喜歡上他。

他不自知,他卻再清楚不過。

“我做錯什麽事情了!”鄭曲亭只聽見最後那句“斷了吧”,像炸彈轟得炸開讓他攥緊拳頭,青筋暴起惱得整個人都繃起來。

李栩禾疲憊又沈默的樣子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媽的!”一聲怒罵,鄭曲亭拳頭砸在桌子上,咣當巨響,兩眼通紅地說:“您來這一趟,就為了給我說這個!就是說這個?!這是我給您一段時間的答案?您何必招惹我!”

鄭曲亭像小山一樣堵在他面前,灰色的眼睛裏都是怒火。他顫著手推他,鄭曲亭不肯讓,固執的要答案。

李栩禾今年三十六歲,四舍五入已經要四十歲,沒想到自己還會哭。

那眼淚爭先恐後地流出來,淌滿臉龐,鏡片模糊一團。他痛得厲害,實在是太痛了,心裏像裝了一臺絞肉機,叮叮當當把血肉磨成餡。

鄭曲亭慌了神,怒氣煙消雲散,跪在地上給他擦眼淚,李先生無聲的哭,大顆大顆的眼淚捂也捂不住。

鄭曲亭抱他,肩頭迅速感到濕意,仿佛這些眼淚要把他肩膀燒出一個洞,一路燃到他心窩裏去。

“李先生。”他哄他:“李先生不要哭,我不該發脾氣。”

李栩禾哭得渾身哆嗦,就算他不說話也能感受到那股委屈勁兒,“李先生,不要哭了。”

“鄭曲亭……”

“嗯?李先生,我在呢,不要哭。”語氣溫柔畢現,與剛怒火朝天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我比你大十歲,會老得很快,會變得很醜,可你還會年輕。”

“你若是真心喜歡程岑度,我會幫你把洩露出去的視頻片段買斷。”

“鄭曲亭,我不想傷心。”

“也不會怪你,畢竟,我年紀大了,能陪你的路,只有那麽一小段。”

鄭曲亭心都要碎了。

但你要給我個明白。”

李先生把頭仰起來,線條分明的下頷連著頸部的喉結都在顫動,音色喑啞:“鄭曲亭,但你要給我個明白。”

鄭曲亭把頭窩在他的膝上,李先生真的很瘦,膝蓋骨突兀地硌著他的臉頰,他想要握住那只垂在膝旁的手,李先生沒有拒絕。

那只手很涼,他脫下上衣把手捂在心口。“您從前一直不說,怎麽套您的話都沒有用,今天,您終於說了。”

“您的年紀……”,心口上的指尖緊張地動了動,鄭曲亭察覺到李先生微弱地退縮,他頓住,然後把那只冰冷的手整個兒壓在胸上,他淺色的眼睛湧現白茫茫的大霧,臉蹭著李栩禾的膝頭,把打算說的話換了個方向:“感受到了嗎?”

咚,咚,咚。強健而有力的年輕心跳,就在他指下的皮肉裏搏動,好像真的可以直接碰觸到人身體上最重要的器官,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像一團火。

鄭曲亭慢慢站起來,欺身湊向李栩禾的臉,壯實的身體打下深深的陰影,連光都黯淡許多。

李先生鏡片後的眼裏還盈著一層淚,像塊黑寶石熠熠生彩。他沒有說錯,他確實是年紀大了,眼角兩條細細窄窄的魚尾紋,盡管再怎樣保養,臉上也不是二十多歲特有的白嫩無暇,皮肉是不能騙人的,肌理也是不會撒謊的。

李先生確確實實年紀大了。

但在他眼裏,李先生一直都是美人,從最開始齊小果詢問他,到劉六六欲言又止地試探,他對李先生外貌的內心評價始終如一,李先生是個美人,在皮在骨,在他的氣質。

他本打算安慰李先生,但李先生好像很怕提及討論年齡的話題,鄭曲亭只好用另外一種方式。

“李先生,我不是好人。”

“但我想對你誠實,李先生,你懂嗎,我想對你誠實一點。”

“在你之前,我確認愛過別人,在你之後我也許會愛上新的人,誰能保證一輩子就愛一個人呢。”

李栩禾攝住他的眸,眼角泛紅卻冷厲十足:“你不必勉強,我並沒有強迫你。”

鄭曲亭騰出一只手摸向李栩禾的心臟,李栩禾低頭看著自己被握在他胸口的手,睫毛被淚粘成縷縷耷拉著,影住眼底的情緒。鄭曲亭彎腰吻他的唇,李栩禾側過臉,鄭曲亭追過去,唇貼在他的嘴角。

“李先生不懂嗎?心跳是作不了假的。”

鄭曲亭手下的心跳,李栩禾手下的心跳,兩個人的心跳都似雷聲大作,咚咚,咚咚,咚咚。

李栩禾收緊五指,掌心裏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他聽見他說:“感受到了嗎?”

“現在的心,是屬於李先生的。”

鄭曲亭低頭親到他耳垂軟軟的肉上,道:“只求李先生給我一次機會。”

“幫幫忙,替我守好它。”

他真幸運,是不是?

李栩禾側頭將唇送上去,舌與舌勾勾纏纏,鄭曲亭親得兇,手已經伸到襯衫裏捉他的乳堪堪逼迫他窩進椅子躲,整個人俯在上方咬著他的舌不放。

李栩禾哪裏見過這種招式,痛得擡腳就要踢他,恨他的情欲來得這麽快,卻被捉住腿順勢用膝蓋卡住腿根。

鄭曲亭說:“李先生?”

李栩禾用肘彎抵住他說:“還有一件事沒有說清楚,程岑……”

理智在甜蜜的誘導下岌岌可危,萬幸防守住了沖破天的喜悅。

“李先生——”他又在撒嬌了,尾音拉的長長的,本就冷峻的人作出小伏地的模樣,李栩禾招架不住軟了胳膊。

只聽得一句,“他和您太像了。”

他怔住,鄭曲亭趁機把他抱放到床上壓住他親他的面頰,冷灰的眸裏映出光,沾著鮮少的孩子氣說:“李先生,饒我一次?”隨即手解開他的皮帶,腰後被托起環抱,鄭曲亭趴在他胸口,李栩禾感受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他闔上眼,似乎,自己對鄭曲亭就是平白無故少一分計較。

鄭曲亭半趴著一顆一顆解他的扣子,黑曜石做成的紐扣在指尖流光溢彩好不漂亮,被綢緞包裹嚴密的白肉慢慢露出來,鄭曲亭著迷一般地低頭親吻,從鎖骨到小腹印上密密的唇痕,手扒開褲腰,擡眼看著他。

他挺起腰好讓他幫他脫下褲子,誰料鄭曲亭扯下臀上的褲料,大掌抓住飽滿挺翹的兩團肉勾著舌一口吞下他半勃的性`器。

只有在隱秘的夢境才會發生的事情,如今成真,鄭曲亭一張俊臉埋在下方,快感連著鼠蹊部順著一路向上。

李栩禾皺眉按耐不住揪他的頭發,鄭曲亭喉部發出的悶哼過電似的震得龜`頭酥酥麻麻,舌反覆舔弄柱身,手對著臀肉又捏又揉,中指頂著穴`口要往裏頭進。

李栩禾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於是坐起來抱住鄭曲亭的頭將他從性`器上移開,他試圖延遲射`精的時間解決問題,鄭曲亭卻手擼著不放,他只好把人送到對方懷裏仰臉啄吻紮人的胡茬,從左到右啄了個遍,最後落在鮮艷的紅上。

鄭曲亭唇薄,李栩禾親上去的時候在想,他曾說過他無情,到底是誰無情呢。

滾燙的吻交織不停,鄭曲亭膝蓋架起他的腿,握住他的腰向上一提,兩處炙熱的源頭碰在一起,斜紋嘰布磨得他痛:“褲子,疼。”

他的李先生推著他,白`皙的手按在他胯下仰臉喊疼,鄭曲亭不許他亂動,把他壓在床頭扯著他的手交叉放好掛到自己脖子上,然後麻利地拉開褲鏈掏出性`器互相磨蹭。

李栩禾的眉一直擰在一起,老人說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大概就是這般,性`愛之後又甜甜蜜蜜你濃我濃。

他的體溫一向比他高,柱體的摩擦讓李栩禾抗拒不住,身後是木質的床頭,身前鄭曲亭那比自己大出不止一個碼的身型牢牢困住他,頭還擱置在他的肩上,眼睛專註地看著手下的動作,這四周都是他的掠奪感十足的荷爾蒙,李栩禾深深吸了一口氣。

別太計較,別太計較了。

就好好享受當下的愛,不好嗎?人心不足蛇,太貪婪就會變得醜陋。

手圈緊脖子,李栩禾搖腰迎合鄭曲亭手裏的動作,敏感龜`頭被大拇指摩挲,柱身貼著柱身,耳朵被舔出熱膩膩的水聲,“嗯……”他禁不住呻吟出聲。

“李先生,舒服嗎?”

他卻突然撤掉手,擡高他的腰摸他的穴,李栩禾主動曲腿撐起自己,臀肉合攏鼓鼓的變作兩個渾圓,鄭曲亭一邊摸著一邊湊在他紅艷艷的耳旁:“您自己坐上來,更舒服。”

得寸進尺。

李栩禾勾住他的脖子借力坐直身子,低頭看他。

李先生不知道他有多迷人。嘴唇被他親得發紅,不再是冷淡的顏色,鏡片擋不住眼睛裏的濕意,眉骨眼尾還存一點哭過的粉,艷得吸走了他的魂。

“鄭曲亭,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啊。”

被點到名字的人低笑,淺色的眼珠裏倒映出他的身影,中指輕輕推進去半個指頭,嘴裏不饒人:“真是冤枉,那我幫幫李先生吧……您太緊了。”

身後一指沒入曲勾著找他的敏感點,鄭曲亭手指長,很快被他找到戳著,李栩禾不適應的縮緊手臂。

手指緩緩抽出,鄭曲亭當著他的面向自己嘴裏伸進二指,李栩禾臉紅側頭不看他下流的姿勢,心裏慶幸來時清洗過身體。腰後圍上臂彎,那舔舐後的手指重新推進穴`口,強有力的大臂肌肉不許他彎腰躲閃,掌心握住他的腰線限制他的扭動範圍,那兩根指頭直直插在敏感點上,指尖撥弄來回地搗,甬道很快濕起來。李栩禾全程咬住下嘴唇,鼻息急促喘動帶著甜膩的哼叫,鄭曲亭安撫似的吻他鎖骨:“好了好了。”他真是愛極了陷入情`欲的李先生,既克制又愛撒嬌,怎麽疼也不夠。

龜`頭擦著敏感點進到深處,李栩禾坐在鄭曲亭身上被握住腰上下提著撞,眼鏡被扔在一旁,生理淚水順著臉頰淌,鄭曲亭哄他:“不要咬,再咬就破皮了,李先生叫出來吧,沒關系的。”

李先生不肯松牙,頭向後仰得高高的,性`器也翹得高高的,鼻息喘得越來越急,聽得他下腹一團團火,恨不得能把李先生鎖在床上哪裏也不準去。

“啊……啊啊……鄭,鄭嗯……”瑣碎的呻吟被撞得細細響起,他體內的性`器瞬間漲得又大幾分,李栩禾的聲音漏出哭腔:“嗯……別,別……好漲。”

鄭曲亭收緊五指,真要命,現在想操死李先生了。

“輕,輕點……輕點!”漲大的性`器次次沒根直入,囊袋就打在臀肉上,他被握著腰向上提,又被狠狠壓下去,穴`口滋嘖作響,聽在耳朵裏讓李栩禾臊得不行,腸肉纏得更緊。

“李先生,都濕了。”那個濕字一落,李栩禾的牙咬在他頸上,舌也軟軟覆在皮肉處,激得他震腰擺胯,陣腳全亂,只一味想把性`器操到深處,深一點,再深一點。

“啊!啊……”經不住劇烈的操幹,李栩禾很快就射了,但鄭曲亭攬住他的背又摁住他的後頸不許他移開,性`器全出全入將那後`穴`口操出一個閉不上的小眼兒,李栩禾如同脆弱的天鵝被獵人瞄準,絲毫逃脫不開,身前早已不知道射出幾次,腹上泥濘一片。

紫黑色的性`器加快速度研磨穴`口,鄭曲亭手勁之大制得他動彈不得,“輕,……啊,啊。”李栩禾連話也說不全,他突然撈過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李先生,你摸摸,你摸摸。”

咚咚,咚咚,咚咚。

“李先生,李先生!”

炙熱的精`液撒在他背上,灰色的眼睛明亮如星。是的,明亮如星。這個比喻竟是真的,鄭曲亭的眼睛真的像兩顆星星,璀璨萬分。

咚咚,咚咚,咚咚。

李栩禾趴在他懷裏,額頭得到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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