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關好門把蛋糕放到玄關的架子上，背後就貼上一具熱乎乎的身體。鄭曲亭抱著他，鼻頭親昵地蹭弄耳廓，說：“李先生特別愛吃甜食？”

李栩禾頓時楞：“嗯……你，你不也喜歡吃嗎？”年紀大了，被小朋友發現愛吃甜食，不免有些羞赧。

“啊，”鄭曲亭說：“我其實不喜歡吃甜的東西。”

“李先生覺得我甜嗎？”鄭曲亭的手從他毛衣下擺鉆進去，溫熱的掌停在褲腰下方的小腹上，他最喜歡李先生這個地方，又軟又嫩，平滑無暇。

李栩禾的手鉆到衣服裏覆上他的手背，頭向後仰倒在他肩上，突如其來的親昵讓他微怔，不自然地問：“你怎麽了？”

他看不見鄭曲亭的眼，看不見那裏面的占有欲，只能聽見他在耳邊狀似委屈地說：“李先生喜歡陳慎。”這一次是陳述句，李栩禾驚訝他三番兩次把陳慎當成問題來源，果不其然又聽見他說：“李先生不喜歡我。”

得，原來是開始胡攪蠻纏了，李栩禾把他的手抽出來，脫下鞋不理他，準備去樓上換衣服。鄭曲亭不依不饒，拖著長音在後面跟：“李先生——”像只吃不上奶的小狗纏得磨人。

李栩禾實在無法，轉身踮起腳啄他的嘴，安撫：“怎麽從前沒發現你那麽多話。”好像從那日發生關系，鄭曲亭突然就變得黏人了。

鄭曲亭撈住他貼壓在自己身上，舌頭從唇縫裏遛進去加深這個吻。李先生甜，比那些小蛋糕都甜。

“唔……”他冷不丁被舔了一下上顎，那癢意逼得他抖，李栩禾推不動他，手尋著腰掐他的肉。

鄭曲亭只得松開他，李先生的唇紅起來，襯得整個人有氣色，明艷艷的，瞪他的時候也沒有威懾力，他又湊過去親他的臉，說：“李先生好甜。”

“你話真多，出去。”

被批評了啊，鄭曲亭摸著鼻子見好就收，從房間裏退出去，把房門關好後輕輕地笑，李先生怕是又害羞了，臉都紅了。

鄭曲亭搖著頭下樓，走到半截又跑上去拉開門，露出半個頭看他有沒有生氣。

李栩禾脫得精光正在套睡袍，暗紅色的絲溜溜地流淌在臂彎之間，聽到門響他楞住一刻，又將睡袍拉好系結。

“我幫您。”鄭曲亭大步邁，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說把柔柔的絲綢打成一蝴蝶結，肥大的蝴蝶翅膀耷拉著蕩在窄窄的腰間，他才突然發現李先生好瘦，腰空落落的，那一根細帶餘下大半段。鄭曲亭喉結一滑，把李先生抱在懷裏，悶悶地叫：“李先生。”

李栩禾整個身子都被緊緊箍住，他察覺到鄭曲亭情緒從試鏡室出來便不太對，輕聲說：“究竟是怎麽了？”

鄭曲亭不講話，靜靜抱著他。寬厚的胸膛讓他很有依靠感，二十六歲，再也不是在T臺上緊張無措的小男孩，已經是個男人了，可，可到底還是小，才二十六歲，大概是怕了。

他只好換個方式說：“嗯？試鏡沒有問題的，洛旗欣賞你。如果這次選不上你，下部片子我投錢讓你做男主角，嗯？不用太擔心。”

說罷又試探地問：“還是，還是只想要這個角色？”想必今天只有這一件大事值得他掛在心上，大抵就是怕選不中才情緒起起落落不安穩，於是李栩禾接著說：“想演也不是不行，等下我就給洛旗打電話，問問我有沒有需要做的地方，嗯？”

“李先生，你好甜啊。”

他為他種種表現提心吊膽，結果卻又被捉弄了，李栩禾好笑地說：“鄭曲亭，你有完沒完？”。

鄭曲亭摟住他不撒手：“沒完了，李先生不是還要同我結婚嗎？”他說的是第一次醉酒，他要求他搬進來住的時候的事，舊事重提讓李栩禾氣結，鄭曲亭今天是打定主意逗他玩，他頭疼地說：“滾下去，別抱著我。”

“不行。”

不行？李栩禾擡起手掐他兩側的腰肉，鄭曲亭哼哼憋笑，非但不撒手還把他往床上扔。

李栩禾挑高眉，躺在床頭看他：“過來。”

鄭曲亭湊過去臉，挨了一巴掌，李先生打得不輕不重，鄭曲亭不生氣，知是自己太皮，將臉埋到他胸口摩，可手又使壞探下去摸李先生腿間。

掌心很熱，李栩禾起身要捉他的腕，結果會陰處被蹭了好幾下，他瞬間夾緊腿，那大掌托住囊袋專註地戳一小塊皮肉。李栩禾又情動又惱，大白天的怪他不老實，一張俊臉通紅厲聲斥責：“停手！”

鄭曲亭看他一眼，臉蹭開睡袍貼到胸口上，他聽著李先生的心臟聲，咚咚咚快得要跳出來，將手乖乖拿出來趴在他身上說：“李先生我錯了。”

時間似靜止，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籠罩著擁抱的男人們，高的那個瞳色異常，睜著灰蒙蒙的眼數身下人的心跳聲，雕刻般立體的輪廓投影在白墻上。

良久後那影子上慢慢覆來一只手，撩起參差發影。高個子在他掌心磨蹭，像只大狗的姿態。

李栩禾拍拍他的頭說：“撒夠嬌就起來，壓得我胸悶。”

鄭曲亭輕輕笑，閉著眼尋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貼到自己心口，說：“李先生真無情。”

李栩禾喟嘆一聲，手指穿梭在他發間，鄭曲亭的頭就沈甸甸的枕在他心口，讓他心軟得一塌糊塗，道：“對你還不夠好嗎？”

鄭曲亭問：“那您告訴我，我演得顧昇德對不對？”

聰明，太聰明了。他的小朋友知道怎麽拿捏他才能恰到好處又不露骨鋒利。

劇本裏的顧昇德顯而易見就是洛旗觀看他的試鏡後思慮修改的人物，連同人物關系走線也重新制定，李栩禾禁不住苦笑，洛大導演不拘一格選人才，倒把難題扔給他了。

他默然，錯開眼睛看窗外的冬景。銀裝素裹。不知是誰先使用的成語，四個字將皚皚冬天全部概括，縱然妙筆生花也不能逃脫四字魔咒，是千萬遍提及又不落俗套訴說冬季的不二之選。

那麽有沒有什麽詞語能將他的千言萬語也縮減成精煉的幾個字。

“李先生，你在想什麽呢？”

這是第二次了，他問及李先生的心意，鄭曲亭自詡不像圈中人花間流連，遇見喜歡的人勢必真心相待，他性子雖然冷，但在情事上絕不會冷落對方。

他也不是沒聽聞過娛樂圈包養的規則，李先生對他已經遠遠超出了包養的範圍，他一定對自己有好感，只是這份好感多少，鄭曲亭不敢冒險直白地問。

畢竟身份懸殊，一腔熱愛付錯人，難免心傷，這個年紀不僅僅是嘴上浪漫，他想同李先生好，就要知道到底有幾成把握。李先生有難處，卻反覆不肯告知叫他灰心喪氣，捧著一顆不知道何時作真的心站在宇宙裏被認作灰塵。

鄭曲亭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穩強勁。他不敢催他，心甘情願地才叫真心，不是嗎？

鄭曲亭翻身要走，他有點口渴。李栩禾以為他生氣，在他撤掉手的最後一刻勾住他，低頭扣緊，讓十指繼續依偎。他艱難地開口，嗓子不覆往日清亮，張嘴啞了三分：“你給我一點時間。”

蔥白的指虛虛搭在他的手背上，鄭曲亭重新趴下來，耳貼在溫暖的肉｀體上。

“好”。

好在他的李先生，不會舍得讓他的心摔得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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