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覆心情後，齊小果瀏覽著電子合同疑惑地問劉六六：“演藝圈的合同裏不會寫明同檔真人秀的出演人選嗎？”

知道她實際想問的是搭檔，劉六六翻弄紙質的文件，指著末尾幾行，說：“果果姐，你看，這不有嗎，叫李……嗯？李？”

鄭曲亭聽到這個姓氏吃驚不已，李栩禾李先生？他伸手問劉六六要合同，那合作方處果然只單單一個姓氏。這份隱晦仿佛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我陪你”，原來昨晚的三個字這個意思。鄭曲亭不可謂不吃驚，從來沒有過大老板親自下臺捧包養對象的，向來都只是資金資源到位，打點好節目組。這位李先生真的不按照常理出牌。

鄭曲亭捏著薄薄的紙，盯著單獨的姓氏扯了扯嘴角。

有意思。

劉六六見他神色有變，小心地問：“鄭哥，你認識嗎？”

齊小果“撲哧”笑出來，“他呀，你看他冷冷清清，跟個假人兒似的，哪裏能認識這個圈子裏的人。”

劉六六撓頭也笑：“是哈。”真是傻了，如果鄭哥認識什麽人，總不至於當初發生那些事兒的時候孤立無援。

“我認識，簽過協議了。”

這句話讓齊小果楞住了，眉頭一皺，嚴厲地說：“什麽協議？我有沒有告訴你不要單獨和公司簽協議，你是不是不知道現在情況特殊。”

“He is my new daddy.”鄭曲亭將合同遞還給她，繼而低頭瀏覽2018年早春系列的男裝走秀，平淡的模樣直接讓劉六六目瞪口呆，忘記了本要拉勸果果姐的話。

同樣的，這一記驚雷炸得齊小果說不出話。

？？？daddy？

“我被包養了。”鄭曲亭擡頭笑笑。

她可以理解有人對鄭曲亭這張臉讚賞有加徒生愛慕，但她真的沒有想到有人敢頂著趙老板的強壓包養她手裏男模特，還是一個冷冰冰不會討歡的男模特。

“幾年？給多少資源？補償怎麽劃分的？”盡管她再驚訝是誰包養的鄭曲亭，該了解的事情還是要了解。

鄭曲亭專心致志地看秀，高高的眉峰隨著皺眉毛的動作壓得很低，睫毛打在眼部的陰影很好地蒙住煙灰色眼睛裏的不耐煩，說：“一年。”

他哪裏知道有什麽資源，那個男人紅著耳根教他在簽處落款，一副害羞的模樣，竟偏偏帶著笑意問他信不信自己，無框眼鏡後一雙略帶冷清的桃花眼專註地看著他，他打量了不消一刻就轉過頭，鬼使神差地落筆，連合約的內容都沒有看。

齊小果瞪著他，鄭曲亭眼裏笑意未收，齊小果的臉突然紅了，他收回視線繼續看秀。劉六六沒憋住笑場：“果果姐，這是第一百次你被咱哥色｀誘了吧。”

“下個月就出演！你給我好好準備！”齊小果說完就拽著劉六六要走，她管不了這尊大神，六六弟弟總能管的了吧！

“你跟我去打聽同期和剪輯組的人！”

鄭曲亭聽到工作室的門被關上，退出視頻播放想給李先生打通電話，又覺得除了謝謝之外無話可說。鄭曲亭第一次被包養，在模特圈連摸帶滾地混到大開大閉，他全憑自己不借外力，當然，如果拋去趙華平故意丟下的陷阱……可那明明是自己假以時日也會得到的，卻被趙華平演得一出好戲，令眾人視他為狼心狗肺。

罷了。

至於這位李先生，與趙老板一樣，接近時來勢不明，又不知道有何目的。

鄭曲亭放空後仰到沙發上，腦海裏又出現離開M國前趙華平意味難猜的話。

“你現在還有哪處可令他著迷？”

一旦有事做，時間遛得飛快。《夫妻沸片》是一檔關於美食的真人秀，邀請三對明星夫妻，一位廚藝大師共同展示自己拿手絕“菜”，將美食推廣。

劉六六簡潔的稱：教做飯的。

齊小果請來荷緣居的大師傅，手把手教鄭曲亭做一道“小荷才露尖尖角”企圖蒙蔽他根本不會做飯的事實。

鄭曲亭耐著性子學，難得沒有耍脾氣說不幹了，齊小果欣慰萬分，誇他：“你倒是有做藝人的自覺。”

鄭曲亭手上動作一停，又繼續用粉白的花瓣裝飾盤邊：“說不定呢，如果一開始進演藝圈，我可能早就賺的金盆滿滿了。”

齊小果沒笑出來，兀然紅了眼，扭頭悄悄擦眼淚。

她知道，趙華平趙老板不是什麽好人，要鄭曲亭一千萬“培養費”，鄭曲亭沒有告訴他們，是她自己打聽到的。

趙華平捧新出道的小鮮肉砸給品牌方，將鄭曲亭所有模特代言撤下，不惜割肉違約也要鄭曲亭走投無路求他。

兩年的時間，齊小果對他能不能掙夠這些錢一點兒底都沒有。演藝圈能撈錢，可撈的是什麽錢呢？這個圈子不比模特圈幹凈多少。

得知鄭曲亭一聲不吭簽下包養協議，她已經夠痛心，別人以為鄭曲亭早已經成臟逃不開大染缸，可是她知道他清清白白，偏偏因為太清白被大老板盯上才惹出麻煩。

八年都沒有做的事情，踏入圈子一個月不到就做了。作為模特，飲食方面極為苛刻，能指望他會做什麽“美食”，還要彎腰學做勞什子的“小荷才露尖尖角”。

“小果。”鄭曲亭皺眉看她，“沒什麽的。”

齊小果迅速擦拭眼睛，扭臉沖他笑，“好好跟著師傅學。”

她不能再看下去，她陪他走到巔峰，知道曾經有多苦，受不了看他低眉從頭開始，將難走的路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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