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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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黎桉的生日已經過去了好多天，離開學也不遠了。
尹欣墨好不容易擠出來了一點空閑時間，看著桌上攤開的寒假作業一點都不想動筆，在家待著只會覺得沈悶壓抑，她恨不得打開窗戶去擁抱席卷著大地的寒風和雪花。想了想，尹欣墨拿出手機聯系夏朝海，編輯了一條“朝海在嗎，有空我們出去玩啊”發送出去。
她們假期裏幾乎都沒聯系，她突然擔心這條消息會石沈大海。
過了近一個小時，對方才回覆。
消息提示音一響起尹欣墨就立刻拿起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句“抱歉欣墨，我去我親戚家了，這幾天都不在，我們開學見吧”不由得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托著腮回覆了一條“好吧，開學見”。
另一邊，夏朝海坐在床上，在和尹欣墨互相說了拜拜後沒有放下手機，而是註視著屏幕良久。
她明明是在家的……卻莫名地不想對她的朋友說出實情，僅僅只想一個人待著。
想把自己封閉進殼裏，像嬰兒一樣蜷起來，借此不用再面對外界的任何事物。
不論是殘忍或是美好。
-
百無聊賴的尹欣墨點進了“夏日寧靜學生會”群聊。幾分鐘前蔣含月等人還在群裏發著消息。她上翻了一下消息記錄。
[14：55]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有人嗎！出來耍啊！！
[鄒夢琪]：午休時間，安靜點。
[學習部噠悄俏]：@鄒夢琪部長我建議你調消息免打擾。
[學習部噠悄俏]：或者直接屏蔽她也可以。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什？@學習部噠悄俏悄俏小可愛你有點不夠意思噢。
[學習部噠悄俏]：我說的是實話噢。
[鄒夢琪]：+1。
[鄒夢琪]：我說群主就該把你踢出去，還留著你幹什麽？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不想理你。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回歸正題，有沒有人要出來耍？
[鄒夢琪]：沒有，下一個。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我還沒說完，謝謝。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問一下，有沒有姐妹想一起去學校東邊的瞧下街逛啊？
[鄒夢琪]：瞧下街是什麽鬼。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就是不久前新修的那條街啦，名字也是剛取的，雖然我也不曉得具體什麽意思。
[體育-孫宇]：我不是姐妹，其次我作業沒寫完。所以你們去吧。
[紀檢部-章明軒]：對對，你們玩去吧，不要來找我，除非是有哪個好心人發我你寫好的寒假作業。
[學習部噠悄俏]：我倒是挺想去玩玩的，部長你去嗎？
[鄒夢琪]：嗯……那好，我也去吧。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好，一共三個人是吧！怎麽這麽少？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不管了，就這麽決定了！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明天下午三點半，瞧下街口的也甜奶茶店前集合！
[15：03]
[尹欣墨]：還有人嗎？
[尹欣墨]：我也想去瞧下街，帶我一個可以嗎？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OK的，四個人，還都是妹子！
得到答覆的尹欣墨看著屏幕上蔣含月發的那個“OK”手勢的微信表情，退出了界面。
她躺在床上，輕輕舒了一口氣。
“也就這兩天能有空了，能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放松一下，也挺好的……雖然朝海不在家挺遺憾的，但和那樣一群開朗的女孩子待在一起，心情也會輕松很多吧？”
-
次日15點24分，瞧下街。
尹欣墨穿著厚實的鵝黃色羽絨服小跑著前往集合地點，呼出的一團團白氣轉瞬即逝。“我來了！會不會來遲了？”
“沒有沒有，沒來遲。”蔣含月充滿活力地沖她揮了揮手。“我第一次看見臺下的尹學妹哎！有點在面基的錯覺。”
現場唯一陌生的面孔是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孩子，她順著來沒來遲的話題笑笑說：“可能大家都比較習慣於早到吧。”
“這樣啊！人數好像比說好的要多啊，誒，顏焓你也在啊？”
顏焓戴著耳罩，垂著眼，仍舊冷冷清清地應了一聲。
蔣含月咳嗽兩聲。“群主爸爸是昨天私聊我說的，我就同意了，人多熱鬧一點嘛。另外這位是悄俏，初次見面，你們倆打個招呼？”
剛才那個披肩長發的女孩子歪了歪頭，看著挺乖巧：“你好啊，我叫張悄俏！尹欣墨同學我對你印象很深刻，一定要記住我呀！”
“嗯，悄俏，記住啦！很高興認識你！”
蔣含月一拍手，“好，那我們接下來第一步應該幹什麽呢？”
“都集合在人家店門口了，不去喝幾杯嗎？”張悄俏指了指一旁的也甜奶茶店。
聞言，蔣含月頓時來了勁。“走啊，喝啊！喝多少都行！今兒非喝他個不醉不歸！”
十分鐘後，蔣含月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顏焓和尹欣墨。“這世上居然有人不喝奶茶？說，你們到底是哪個星球派來的間諜？！”
顏焓拿著瓶礦泉水，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哎……這不是很正常嗎？”尹欣墨接過店員給的果茶。
鄒夢琪吸溜著大杯紅豆奶茶，“很正常，你倆別理她。對了，你們想不想去逛逛小飾品店什麽的？不知道這裏有沒有。”
瞧下街上的店鋪不算多，不少空著的門面房還待出租，但來來往往的行人挺多的，平添了很多熱鬧。
“可以啊，沿著街慢慢找吧，我覺得應該有。”
沒參與討論的顏焓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咣當咣當的水聲和塑料被擠壓的響聲夾雜在一起，第一個提出了反對意見：“……我就不去了，我想去書店，你們去吧。”
“那我也去書店吧！”尹欣墨隨即附和。
蔣含月眨眨眼睛，“哎？你們倆不去嗎？墨崽你確定？那好吧，悄俏還有騷女人我們走，到時候群裏聯系啊！”
很快原地只剩下兩人。顏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尹欣墨順口解釋：“因為我不太想去飾品店……”
“行吧。”顏焓單手插兜，聲音淡淡的。“我等會去夏江書店，不在這條街上，會比較遠，你想來就一起吧。”
街上人來人往，蕭瑟的寒風沒有熄滅人們的熱情，熱騰騰的白色霧氣從火鍋店裏鉆出，人們冷得搓手跺腳，但依然有說有笑地走著。偶爾能看見有人站在路邊點燃了煙，凝望著湛藍色的天空。
夏江市是一座鮮活的城市，無論在什麽季節都煥發著光彩。
尹欣墨乖巧地“嗯”了一聲，上前兩步牽住了顏焓的手。
“你幹什麽？”顏焓像觸電一樣甩開了她，語氣生硬。“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但是朋友出去玩都是要手拉手的啊。”
“……”
顏焓沒回覆，尹欣墨以為她生氣了，便安安靜靜地走在她旁邊。
半晌，她聽到了一聲細微的“餵”，尹欣墨聞聲轉頭，看到顏焓不知道什麽時候對著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楞著幹什麽？”像是覺得這種事很難以啟齒，顏焓別過頭去，生怕被尹欣墨看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哎？”尹欣墨雖然不懂她為什麽突然這樣，但還是即刻牽住了她的手，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溫度，被凍僵的地方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然後她就聽見了一道比蚊子還小的聲音。
“你不是說……朋友之間都要牽手嗎。”
-
夏江書店是一家連鎖書店，規模也比較大。書店內暖氣開得很充足，人來人往，門口“歡迎光臨”的機械女提示音不斷。
尹欣墨走神間，顏焓已經走向了某一排書架，並快速找到了需要的幾本書籍。在她去結賬的時候，尹欣墨順手接過她的礦泉水，看著顏焓徐徐走進人流裏。一直待在原地踱步有點無聊，她撥了撥頭發，也想要去四處轉轉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書。
“上一次差不多的經歷還是在上學期呢。那個時候遇見了顏曳學姐……”自言自語的尹欣墨驀然一頓，“顏曳學姐？！”
她瞪大了眼睛，發出了一個不確定的音調。
“怎麽啦，見到我很驚訝嗎？還真是巧呢。”長發及腰的少女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道。看她手裏拿著的書像是在這裏逛了有一段時間了，似乎和顏焓一樣也是書店的常客。
“是啊，我們上次就是在類似場合遇見的，學姐很喜歡看書嗎？”
尹欣墨和她聊了幾句，她總感覺顏曳狀態不太好，但沒有過問這種涉及到隱私的問題。“對了，我朋友也在這，她也是夏日寧靜的，叫顏焓。你認識嗎？要不等會熟悉一下？我覺得她挺想交朋友的。”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顏曳笑了起來。尹欣墨疑惑之餘還在感嘆她果真是個女神級別的，不論做出什麽表情都特別可愛。
“怎麽了嗎顏學姐……有什麽……”
顏曳把那幾本書抱在胸前，歪過頭看著她。“不用啦，你還不知道吧，顏焓是我妹妹啊。同父異母的。”
尹欣墨張大了嘴。“你們居然有這一層關系嗎？！不過我聽顏焓提過她有個姐姐，說的就是學姐你吧？那你不去和她見面嗎？”她確實從來沒往這方面去想，姓氏相同畢竟很正常，但經顏曳這麽一說，她突然對顏焓之前說的那個“完美的姐姐”恍然大悟。
“不必啦，我和她在家天天有見面。”
“唔……也是。”尹欣墨餘光瞥見結賬的隊伍已經排到顏焓了，向顏曳揮揮手：“再見啦顏學姐，我們改天聊。”
互相道別後，顏曳轉身離開了。在尹欣墨的身影即將遠去時，她想起了什麽：“……尹學妹，等等！”
“還有什麽事嗎？”尹欣墨回頭。
“沒什麽，就是……你和我妹妹很熟嗎？”盡管聽見了尹欣墨提到“朋友”這個詞，顏曳還是下意識地確認了一下。
聞言，尹欣墨自然地笑了出來。“嗯，我們是朋友。”
得到肯定答覆的顏曳怔了怔，隨後看著她的背影也淺淺地笑著，眉眼間有一種欣慰在裏面。“她終於願意和別人交朋友了呀。是被誰改變了嗎？還是說，只有這個小學妹是特例呢……”
-
人頭攢動的書店中，尹欣墨快步上前，準確地從擁擠的櫃臺前抓住顏焓的手，將她拉了出來。“給，你的礦泉水。”
“謝謝。”顏焓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提著裝書的袋子。
“那我們現在走嗎？”
“鄒夢琪她們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小飾品店，到時候群裏聯系，或者我們現在去找她們，走路上也要不少時間。”
“嗯，先看下群裏有沒有消息吧。”片刻尹欣墨放下手機，“我們過去吧，在一家叫‘曲奇餅幹’的飾品店，她們說剛準備出來。”走了兩步，她看了一眼顏焓，又轉了一下頭。
要不要跟她說剛才遇見顏曳的事情呢……
顏曳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了，她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開口。
集合後，鄒夢琪提出各自早點回家，冬天天黑得早，下次再一起出來玩。蔣含月大方地送給尹欣墨兩個曲奇發夾，說是給她買的。
家中，尹欣墨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個裝發夾的小塑料袋，曲奇發夾被她夾在了頭上，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這是在寒假裏僅有的快樂的事情了吧。不過這樣，也已經很開心了啊。”
她忽然想到了黎桉。自從上一次生日宴他們就沒遇見過。為什麽想起他會有一種和蔣含月她們在一起時不同的感覺？
不同於快樂，更像是一種……
治愈。
-
初中部的報到日似乎沒有前幾天那麽冷了。
“哎，朝海——”她熱情地打著招呼。一個假期沒見了，但同學們的變化都不大。
“欣墨來了啊。我寒假大都去走親戚了，也沒什麽時間出門。”
“這樣啊，對了，後來我手機上找你聊天怎麽沒回我？”
聞言，夏朝海沈默了須臾。接著在僵硬的氣氛中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訴苦般地對她說：“這個……你就別提了，我家裏人把我的手機給沒收了。”
“沒收了？那確實是挺慘的。朝海你這學期還住校嗎？”
“啊？我……我不住了。”夏朝海說話有些斷斷續續，“我父母覺得讓我走讀比較方便督促我的學習，而且……也能省錢。”
“是嗎……那我們不能住在一起挺遺憾的。”尹欣墨沒察覺到夏朝海話裏其他的一些成分，深深嘆了口氣，心想住宿費確實很高。她轉頭和李明柔說了幾句話，對了兩題的答案。鈴響後學生們進行交寒假作業、聽老師講期初考試等一系列流程。
尹興誠又讓人直接把行李搬去她的宿舍了，她看到那些陪著孩子一起來報到的家長，心中忽地湧起一陣無法避免的酸澀的情感。
新的住宿安排表發下來了，尹欣墨依然是一個人。
清晨她穿好校服坐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對面空落落、只剩床板的床鋪。學校的起床鈴一遍遍地在耳邊回響，她像是恍若未聞般。
明明那張床和書桌都收拾得很幹凈，給人的錯覺是沒有第二個人在這住過一樣，她卻覺得和夏朝海坐在床上聊天的情景還是昨日。
尹欣墨的記憶追回到了給這間宿舍取名“夏日的慶典”的那天。那是她在夏日寧靜住宿的第一個下午，陽光正熾烈，她在心裏說這是一場永遠都不會散的慶典。
這世上消逝得最快的，是自以為真的諾言。
雖然仍能在班裏看到夏朝海，兩人也還是同桌，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空空的。她在不斷得到的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在失去。
女孩下了梯子，默然不語地拿著盆和毛巾去盥洗室洗漱。
暖洋洋的晨光中，尹欣墨突然想到帕蒂·史密斯在《時光列車》裏寫下的一句話。
我們失去的東西，也會難過地想要找回我們嗎？
-
臨近初三，學業日漸緊張了。初春的陽光懶懶散散地趴進窗戶，往課桌上一躺。夏日寧靜的學生們被迫打起精神，迎接關乎著未來道路的考試。
夏朝海卡著上課的最後一分鐘做完了課堂小測，在成功交給課代表後轉而對尹欣墨說：“對了，欣墨，你有想好考哪裏的高中嗎？ ”
尹欣墨一怔，她顯然沒料到夏朝海會忽然問她這個：“哎？現在問這個會不會有點早？”
“隨便問問嘛……不想說就算了。”
“嗯……要我說的話，我比較想考夏日寧靜的高中部。”這幾個字第一次對別人說出口，或許是因為對自己的能力足夠有自知之明，連她都覺得不切實際。
夏朝海有些驚訝。“夏日寧靜的？他們說我們學校的高中部還挺難考的，畢竟也是重點高中。你怎麽想考這個了？”
“嗯，突然就想考了……”尹欣墨撓撓頭，“努力的話肯定會努力的，只是……唉，感覺我不是學習的料，不能和你們學霸比。”
最近她的成績確實有所上升，但要說考高中部還是有點懸。
“沒事，加油就好了，離中考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要你自己想就沒問題了啊！信念和夢想大於一切！”
“信念和夢想啊，雖然你說的也對，但是……灌雞湯有用的話還要努力幹什麽？”
“沒叫你不努力！我作為朋友只能給你鼓勁了，加油！有不懂的題可以來問我，再說了，你不是挺看重夢想的嘛！”夏朝海握著拳，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尹欣墨無奈地笑笑，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把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都趕出去。
-
少女為了莫名其妙的目標而奮力學習著，同時下學期學校裏幾乎沒有舉辦什麽活動，平淡得過分。
於是她也順其自然地接受了，安心地上課、寫作業，朝著考夏日寧靜高中部的目標前進。
萬物生長的春天正式到來了。尹興誠平時工作忙無暇管她，認為只要她安安分分的、不惹出事就行。就連清明節時除了有一次和李明柔她們出去喝奶茶，其餘時間她都是一個人在宿舍裏望著空蕩蕩的校園。一直到四月底的那天。
學校一直維持著的、從周一到周五不斷重覆的生活被打破了，一頭紮在課本中的學生往往連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對學習之外事物的向往一下擴大了許多倍。
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熱鬧了起來，學生們很自如地在“安分”和“活躍”之間來回切換，先前的寧靜仿佛只是假象，那種說不上來的氣氛出現了。
“擠什麽擠什麽，讓我也進去看看！”
“你才是別擠，我還沒看完呢，一邊去！”
……
“誒？那邊在看什麽？”背著書包的尹欣墨看著人頭攢動的告示欄處，好奇地走近看了看。眼前的這幅景象她不由想到了去年入學第一天的那次，與校名發生沖突的事似乎又出現了。
這時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夏日寧靜學生會”群聊的消息。
群裏蔣含月發了一段話和一張圖片，大致意思是讓他們沒擠進去的就不要擠了，她把告示欄上的內容發到群裏。而學生會大群裏也有老師發了，去哪看都可以。
尹欣墨點開那張圖片，有些詫異。
“五一出游計劃……學校裏還會有這種活動啊，來到這裏這麽久第一次遇見呢。”
她目光一路向下，心情也隨之雀躍起來。她仔細閱讀了主要傳達消息的幾段，其他不太重要的就略過了，看著字多，但尹欣墨掃了一眼就知道和他們關系不大。
[經學校一致決定，由五月一日當天組織學生出游半天。具體由學生會全權負責。參加活動需繳報名費用，需在一周之內決定地點，由學生會負責人上報學校。學生自由報名，不強制要求。]
手機不斷震動，蔣含月仍在群裏發著消息。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我在學校論壇上發了投票，所有學生都可以參與，操作很簡單。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對了報名也是找我，繳費找副主席。
尹欣墨點開了校園論壇。這個平臺是夏日寧靜校友們互相聯系的最好渠道，但她平時幾乎不怎麽逛。
置頂那幾欄有一個醒目的帖子，“夏日寧靜2016年五一勞動節出游計劃及投票”，用了紅色加粗黑體字。
投票的選項有很多，尹欣墨輕聲念了出來。
“游樂園、電影院、市4A級景區、博物館、名人故居……都是挺熱門的出游地點啊。誒，票數最多的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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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桉的生日已經過去了好多天，離開學也不遠了。
尹欣墨好不容易擠出來了一點空閑時間，看著桌上攤開的寒假作業一點都不想動筆，在家待著只會覺得沈悶壓抑，她恨不得打開窗戶去擁抱席卷著大地的寒風和雪花。想了想，尹欣墨拿出手機聯系夏朝海，編輯了一條“朝海在嗎，有空我們出去玩啊”發送出去。
她們假期裏幾乎都沒聯系，她突然擔心這條消息會石沈大海。
過了近一個小時，對方才回覆。
消息提示音一響起尹欣墨就立刻拿起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句“抱歉欣墨，我去我親戚家了，這幾天都不在，我們開學見吧”不由得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托著腮回覆了一條“好吧，開學見”。
另一邊，夏朝海坐在床上，在和尹欣墨互相說了拜拜後沒有放下手機，而是註視著屏幕良久。
她明明是在家的……卻莫名地不想對她的朋友說出實情，僅僅只想一個人待著。
想把自己封閉進殼裏，像嬰兒一樣蜷起來，借此不用再面對外界的任何事物。
不論是殘忍或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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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聊賴的尹欣墨點進了“夏日寧靜學生會”群聊。幾分鐘前蔣含月等人還在群裏發著消息。她上翻了一下消息記錄。
[14：55]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有人嗎！出來耍啊！！
[鄒夢琪]：午休時間，安靜點。
[學習部噠悄俏]：@鄒夢琪部長我建議你調消息免打擾。
[學習部噠悄俏]：或者直接屏蔽她也可以。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什？@學習部噠悄俏悄俏小可愛你有點不夠意思噢。
[學習部噠悄俏]：我說的是實話噢。
[鄒夢琪]：+1。
[鄒夢琪]：我說群主就該把你踢出去，還留著你幹什麽？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不想理你。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回歸正題，有沒有人要出來耍？
[鄒夢琪]：沒有，下一個。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我還沒說完，謝謝。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問一下，有沒有姐妹想一起去學校東邊的瞧下街逛啊？
[鄒夢琪]：瞧下街是什麽鬼。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就是不久前新修的那條街啦，名字也是剛取的，雖然我也不曉得具體什麽意思。
[體育-孫宇]：我不是姐妹，其次我作業沒寫完。所以你們去吧。
[紀檢部-章明軒]：對對，你們玩去吧，不要來找我，除非是有哪個好心人發我你寫好的寒假作業。
[學習部噠悄俏]：我倒是挺想去玩玩的，部長你去嗎？
[鄒夢琪]：嗯……那好，我也去吧。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好，一共三個人是吧！怎麽這麽少？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不管了，就這麽決定了！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明天下午三點半，瞧下街口的也甜奶茶店前集合！
[15：03]
[尹欣墨]：還有人嗎？
[尹欣墨]：我也想去瞧下街，帶我一個可以嗎？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OK的，四個人，還都是妹子！
得到答覆的尹欣墨看著屏幕上蔣含月發的那個“OK”手勢的微信表情，退出了界面。
她躺在床上，輕輕舒了一口氣。
“也就這兩天能有空了，能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放松一下，也挺好的……雖然朝海不在家挺遺憾的，但和那樣一群開朗的女孩子待在一起，心情也會輕松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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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15點24分，瞧下街。
尹欣墨穿著厚實的鵝黃色羽絨服小跑著前往集合地點，呼出的一團團白氣轉瞬即逝。“我來了！會不會來遲了？”
“沒有沒有，沒來遲。”蔣含月充滿活力地沖她揮了揮手。“我第一次看見臺下的尹學妹哎！有點在面基的錯覺。”
現場唯一陌生的面孔是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孩子，她順著來沒來遲的話題笑笑說：“可能大家都比較習慣於早到吧。”
“這樣啊！人數好像比說好的要多啊，誒，顏焓你也在啊？”
顏焓戴著耳罩，垂著眼，仍舊冷冷清清地應了一聲。
蔣含月咳嗽兩聲。“群主爸爸是昨天私聊我說的，我就同意了，人多熱鬧一點嘛。另外這位是悄俏，初次見面，你們倆打個招呼？”
剛才那個披肩長發的女孩子歪了歪頭，看著挺乖巧：“你好啊，我叫張悄俏！尹欣墨同學我對你印象很深刻，一定要記住我呀！”
“嗯，悄俏，記住啦！很高興認識你！”
蔣含月一拍手，“好，那我們接下來第一步應該幹什麽呢？”
“都集合在人家店門口了，不去喝幾杯嗎？”張悄俏指了指一旁的也甜奶茶店。
聞言，蔣含月頓時來了勁。“走啊，喝啊！喝多少都行！今兒非喝他個不醉不歸！”
十分鐘後，蔣含月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顏焓和尹欣墨。“這世上居然有人不喝奶茶？說，你們到底是哪個星球派來的間諜？！”
顏焓拿著瓶礦泉水，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哎……這不是很正常嗎？”尹欣墨接過店員給的果茶。
鄒夢琪吸溜著大杯紅豆奶茶，“很正常，你倆別理她。對了，你們想不想去逛逛小飾品店什麽的？不知道這裏有沒有。”
瞧下街上的店鋪不算多，不少空著的門面房還待出租，但來來往往的行人挺多的，平添了很多熱鬧。
“可以啊，沿著街慢慢找吧，我覺得應該有。”
沒參與討論的顏焓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咣當咣當的水聲和塑料被擠壓的響聲夾雜在一起，第一個提出了反對意見：“……我就不去了，我想去書店，你們去吧。”
“那我也去書店吧！”尹欣墨隨即附和。
蔣含月眨眨眼睛，“哎？你們倆不去嗎？墨崽你確定？那好吧，悄俏還有騷女人我們走，到時候群裏聯系啊！”
很快原地只剩下兩人。顏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尹欣墨順口解釋：“因為我不太想去飾品店……”
“行吧。”顏焓單手插兜，聲音淡淡的。“我等會去夏江書店，不在這條街上，會比較遠，你想來就一起吧。”
街上人來人往，蕭瑟的寒風沒有熄滅人們的熱情，熱騰騰的白色霧氣從火鍋店裏鉆出，人們冷得搓手跺腳，但依然有說有笑地走著。偶爾能看見有人站在路邊點燃了煙，凝望著湛藍色的天空。
夏江市是一座鮮活的城市，無論在什麽季節都煥發著光彩。
尹欣墨乖巧地“嗯”了一聲，上前兩步牽住了顏焓的手。
“你幹什麽？”顏焓像觸電一樣甩開了她，語氣生硬。“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但是朋友出去玩都是要手拉手的啊。”
“……”
顏焓沒回覆，尹欣墨以為她生氣了，便安安靜靜地走在她旁邊。
半晌，她聽到了一聲細微的“餵”，尹欣墨聞聲轉頭，看到顏焓不知道什麽時候對著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楞著幹什麽？”像是覺得這種事很難以啟齒，顏焓別過頭去，生怕被尹欣墨看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哎？”尹欣墨雖然不懂她為什麽突然這樣，但還是即刻牽住了她的手，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溫度，被凍僵的地方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然後她就聽見了一道比蚊子還小的聲音。
“你不是說……朋友之間都要牽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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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江書店是一家連鎖書店，規模也比較大。書店內暖氣開得很充足，人來人往，門口“歡迎光臨”的機械女提示音不斷。
尹欣墨走神間，顏焓已經走向了某一排書架，並快速找到了需要的幾本書籍。在她去結賬的時候，尹欣墨順手接過她的礦泉水，看著顏焓徐徐走進人流裏。一直待在原地踱步有點無聊，她撥了撥頭發，也想要去四處轉轉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書。
“上一次差不多的經歷還是在上學期呢。那個時候遇見了顏曳學姐……”自言自語的尹欣墨驀然一頓，“顏曳學姐？！”
她瞪大了眼睛，發出了一個不確定的音調。
“怎麽啦，見到我很驚訝嗎？還真是巧呢。”長發及腰的少女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道。看她手裏拿著的書像是在這裏逛了有一段時間了，似乎和顏焓一樣也是書店的常客。
“是啊，我們上次就是在類似場合遇見的，學姐很喜歡看書嗎？”
尹欣墨和她聊了幾句，她總感覺顏曳狀態不太好，但沒有過問這種涉及到隱私的問題。“對了，我朋友也在這，她也是夏日寧靜的，叫顏焓。你認識嗎？要不等會熟悉一下？我覺得她挺想交朋友的。”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顏曳笑了起來。尹欣墨疑惑之餘還在感嘆她果真是個女神級別的，不論做出什麽表情都特別可愛。
“怎麽了嗎顏學姐……有什麽……”
顏曳把那幾本書抱在胸前，歪過頭看著她。“不用啦，你還不知道吧，顏焓是我妹妹啊。同父異母的。”
尹欣墨張大了嘴。“你們居然有這一層關系嗎？！不過我聽顏焓提過她有個姐姐，說的就是學姐你吧？那你不去和她見面嗎？”她確實從來沒往這方面去想，姓氏相同畢竟很正常，但經顏曳這麽一說，她突然對顏焓之前說的那個“完美的姐姐”恍然大悟。
“不必啦，我和她在家天天有見面。”
“唔……也是。”尹欣墨餘光瞥見結賬的隊伍已經排到顏焓了，向顏曳揮揮手：“再見啦顏學姐，我們改天聊。”
互相道別後，顏曳轉身離開了。在尹欣墨的身影即將遠去時，她想起了什麽：“……尹學妹，等等！”
“還有什麽事嗎？”尹欣墨回頭。
“沒什麽，就是……你和我妹妹很熟嗎？”盡管聽見了尹欣墨提到“朋友”這個詞，顏曳還是下意識地確認了一下。
聞言，尹欣墨自然地笑了出來。“嗯，我們是朋友。”
得到肯定答覆的顏曳怔了怔，隨後看著她的背影也淺淺地笑著，眉眼間有一種欣慰在裏面。“她終於願意和別人交朋友了呀。是被誰改變了嗎？還是說，只有這個小學妹是特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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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頭攢動的書店中，尹欣墨快步上前，準確地從擁擠的櫃臺前抓住顏焓的手，將她拉了出來。“給，你的礦泉水。”
“謝謝。”顏焓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提著裝書的袋子。
“那我們現在走嗎？”
“鄒夢琪她們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小飾品店，到時候群裏聯系，或者我們現在去找她們，走路上也要不少時間。”
“嗯，先看下群裏有沒有消息吧。”片刻尹欣墨放下手機，“我們過去吧，在一家叫‘曲奇餅幹’的飾品店，她們說剛準備出來。”走了兩步，她看了一眼顏焓，又轉了一下頭。
要不要跟她說剛才遇見顏曳的事情呢……
顏曳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了，她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開口。
集合後，鄒夢琪提出各自早點回家，冬天天黑得早，下次再一起出來玩。蔣含月大方地送給尹欣墨兩個曲奇發夾，說是給她買的。
家中，尹欣墨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個裝發夾的小塑料袋，曲奇發夾被她夾在了頭上，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這是在寒假裏僅有的快樂的事情了吧。不過這樣，也已經很開心了啊。”
她忽然想到了黎桉。自從上一次生日宴他們就沒遇見過。為什麽想起他會有一種和蔣含月她們在一起時不同的感覺？
不同於快樂，更像是一種……
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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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的報到日似乎沒有前幾天那麽冷了。
“哎，朝海——”她熱情地打著招呼。一個假期沒見了，但同學們的變化都不大。
“欣墨來了啊。我寒假大都去走親戚了，也沒什麽時間出門。”
“這樣啊，對了，後來我手機上找你聊天怎麽沒回我？”
聞言，夏朝海沈默了須臾。接著在僵硬的氣氛中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訴苦般地對她說：“這個……你就別提了，我家裏人把我的手機給沒收了。”
“沒收了？那確實是挺慘的。朝海你這學期還住校嗎？”
“啊？我……我不住了。”夏朝海說話有些斷斷續續，“我父母覺得讓我走讀比較方便督促我的學習，而且……也能省錢。”
“是嗎……那我們不能住在一起挺遺憾的。”尹欣墨沒察覺到夏朝海話裏其他的一些成分，深深嘆了口氣，心想住宿費確實很高。她轉頭和李明柔說了幾句話，對了兩題的答案。鈴響後學生們進行交寒假作業、聽老師講期初考試等一系列流程。
尹興誠又讓人直接把行李搬去她的宿舍了，她看到那些陪著孩子一起來報到的家長，心中忽地湧起一陣無法避免的酸澀的情感。
新的住宿安排表發下來了，尹欣墨依然是一個人。
清晨她穿好校服坐在床上，怔怔地看著對面空落落、只剩床板的床鋪。學校的起床鈴一遍遍地在耳邊回響，她像是恍若未聞般。
明明那張床和書桌都收拾得很幹凈，給人的錯覺是沒有第二個人在這住過一樣，她卻覺得和夏朝海坐在床上聊天的情景還是昨日。
尹欣墨的記憶追回到了給這間宿舍取名“夏日的慶典”的那天。那是她在夏日寧靜住宿的第一個下午，陽光正熾烈，她在心裏說這是一場永遠都不會散的慶典。
這世上消逝得最快的，是自以為真的諾言。
雖然仍能在班裏看到夏朝海，兩人也還是同桌，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空空的。她在不斷得到的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在失去。
女孩下了梯子，默然不語地拿著盆和毛巾去盥洗室洗漱。
暖洋洋的晨光中，尹欣墨突然想到帕蒂·史密斯在《時光列車》裏寫下的一句話。
我們失去的東西，也會難過地想要找回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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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初三，學業日漸緊張了。初春的陽光懶懶散散地趴進窗戶，往課桌上一躺。夏日寧靜的學生們被迫打起精神，迎接關乎著未來道路的考試。
夏朝海卡著上課的最後一分鐘做完了課堂小測，在成功交給課代表後轉而對尹欣墨說：“對了，欣墨，你有想好考哪裏的高中嗎？ ”
尹欣墨一怔，她顯然沒料到夏朝海會忽然問她這個：“哎？現在問這個會不會有點早？”
“隨便問問嘛……不想說就算了。”
“嗯……要我說的話，我比較想考夏日寧靜的高中部。”這幾個字第一次對別人說出口，或許是因為對自己的能力足夠有自知之明，連她都覺得不切實際。
夏朝海有些驚訝。“夏日寧靜的？他們說我們學校的高中部還挺難考的，畢竟也是重點高中。你怎麽想考這個了？”
“嗯，突然就想考了……”尹欣墨撓撓頭，“努力的話肯定會努力的，只是……唉，感覺我不是學習的料，不能和你們學霸比。”
最近她的成績確實有所上升，但要說考高中部還是有點懸。
“沒事，加油就好了，離中考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要你自己想就沒問題了啊！信念和夢想大於一切！”
“信念和夢想啊，雖然你說的也對，但是……灌雞湯有用的話還要努力幹什麽？”
“沒叫你不努力！我作為朋友只能給你鼓勁了，加油！有不懂的題可以來問我，再說了，你不是挺看重夢想的嘛！”夏朝海握著拳，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尹欣墨無奈地笑笑，敲了敲自己的腦門，把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都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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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為了莫名其妙的目標而奮力學習著，同時下學期學校裏幾乎沒有舉辦什麽活動，平淡得過分。
於是她也順其自然地接受了，安心地上課、寫作業，朝著考夏日寧靜高中部的目標前進。
萬物生長的春天正式到來了。尹興誠平時工作忙無暇管她，認為只要她安安分分的、不惹出事就行。就連清明節時除了有一次和李明柔她們出去喝奶茶，其餘時間她都是一個人在宿舍裏望著空蕩蕩的校園。一直到四月底的那天。
學校一直維持著的、從周一到周五不斷重覆的生活被打破了，一頭紮在課本中的學生往往連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對學習之外事物的向往一下擴大了許多倍。
幾個月以來第一次熱鬧了起來，學生們很自如地在“安分”和“活躍”之間來回切換，先前的寧靜仿佛只是假象，那種說不上來的氣氛出現了。
“擠什麽擠什麽，讓我也進去看看！”
“你才是別擠，我還沒看完呢，一邊去！”
……
“誒？那邊在看什麽？”背著書包的尹欣墨看著人頭攢動的告示欄處，好奇地走近看了看。眼前的這幅景象她不由想到了去年入學第一天的那次，與校名發生沖突的事似乎又出現了。
這時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夏日寧靜學生會”群聊的消息。
群裏蔣含月發了一段話和一張圖片，大致意思是讓他們沒擠進去的就不要擠了，她把告示欄上的內容發到群裏。而學生會大群裏也有老師發了，去哪看都可以。
尹欣墨點開那張圖片，有些詫異。
“五一出游計劃……學校裏還會有這種活動啊，來到這裏這麽久第一次遇見呢。”
她目光一路向下，心情也隨之雀躍起來。她仔細閱讀了主要傳達消息的幾段，其他不太重要的就略過了，看著字多，但尹欣墨掃了一眼就知道和他們關系不大。
[經學校一致決定，由五月一日當天組織學生出游半天。具體由學生會全權負責。參加活動需繳報名費用，需在一周之內決定地點，由學生會負責人上報學校。學生自由報名，不強制要求。]
手機不斷震動，蔣含月仍在群裏發著消息。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我在學校論壇上發了投票，所有學生都可以參與，操作很簡單。
[宣傳部扛把子蔣含月]：對了報名也是找我，繳費找副主席。
尹欣墨點開了校園論壇。這個平臺是夏日寧靜校友們互相聯系的最好渠道，但她平時幾乎不怎麽逛。
置頂那幾欄有一個醒目的帖子，“夏日寧靜2016年五一勞動節出游計劃及投票”，用了紅色加粗黑體字。
投票的選項有很多，尹欣墨輕聲念了出來。
“游樂園、電影院、市4A級景區、博物館、名人故居……都是挺熱門的出游地點啊。誒，票數最多的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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