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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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邪氣得不行,卻又在觸及白珩柔和的目光下逼得自己冷靜下來,飛升失敗,受星罰所傷,花一萬年時間尋找自己的魂魄,又舍萬年修為護自己的轉世為此還沈睡了二十餘年,一醒來就到人間來尋自己。

如果自己不問不提不有所察覺,他是不是就打算一輩子都不說了?!

“白珩!”重邪緊緊捏住白珩的手腕,因為憤怒而沒控制好自己的力度,抓著白珩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你還因為我受過什麽傷?!”

“沒了。”白珩放輕了聲音,瞳孔裏映出重邪那張因為憤怒而難得露出兇巴巴意味的臉,“我一生受過最大的傷,就是你的……死。”

最後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白珩的聲音還是不可抑制地有些顫抖,甚至聽起來像嘴裏含著一口血似的。

無論是寒淵的一千年,人間飄泊的一千年,受禁錮所囚的四萬年,還是人間歷劫的二十年等等,都不及知曉重邪死訊的那時,世界都突然崩塌的感覺。

就好像一瞬間,天地間都失去了顏色,灰茫茫的一片,甚至看誰都像是重邪,無論做什麽事,都能想起重邪。

那段日子裏,不將月懲抱在懷裏,白珩根本無法入睡。即便後來重邪轉世重生了,白珩還是覺得有種不真切感,仿佛他不將重邪緊緊地拴在懷裏,下一秒他就會再次消失一樣。

白珩將重邪攬到懷裏,伏在他的耳邊緩慢而認真開口,仿佛每一個字,都踏著一片柔軟的雲,緩緩到達重邪的身前,重邪聽見他說——

“這句話遲了一萬多年,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重邪,我也喜歡你。”

聽了這話,重邪生氣的臉色總算緩了幾分,心裏又甜又澀,最後在白珩懷裏撒嬌似地蹭了蹭,憤憤不滿道,“要是讓我抓到那個王八蛋,一定把他燉了餵狗!”

“好。”

……

兩天後,皇帝與韶華公主出行前往靜安寺,一路派重兵保護。白修武為瑞獸血脈這件事幾乎傳遍了長安城大街小巷,迫於壓力下,皇帝只好決定到靜安寺去為國祈福。

此去危險重重,但若不去,謠言便會愈演愈烈,若是去了,指不定……能引出白珩,殺之以絕後患!

白珩與百裏蕭然一同尾隨,一路上百裏蕭然依舊不死心地問道,“真不要我替你殺了他?我不收錢的,辦事效率又快又好,保證一刀切,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種!”

白珩淡淡撇了百裏蕭然一眼,語氣中透露著些許不耐煩,“閉嘴。”

刺殺在即,白珩不想多說廢話,更何況有珠子在手,他也權當有了一張底牌,經過昨天的反覆觀察,他已經能確定珠子的用法了。相反地,百裏蕭然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極了長安城街頭賣菜的大媽,費力地吆喝著,“快來買啊,快來!新鮮又便宜!”

白珩並不想買菜,也不想聽百裏蕭然廢話,這般血海深仇,白珩只想自己報了。

一路跟至靜安寺,皇帝派的侍衛將整個靜安寺裏三層外三層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誓必要護得皇上周全。

白珩躲在靜安寺外,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一會,如果他將這一塊區域冰封,那麽等不到自己出來,那些人就會被凍死,白珩將視線投到身邊的百裏蕭然身上,“你打架行不行?”

雖然他們烏龜一族防禦性好,占蔔還比較準,但論起戰鬥力,白珩總覺得不太靠譜。

“沒問題。”百裏蕭然點了點頭,而後足尖一點,飛身而出,無數綠色飛刀自周身凝聚而成,“嘩”地一下盡數飛了出來,成功拉滿了仇恨值後快速閃進樹林裏。

看著守衛的人少了一大半,白珩估算著應該能一擊讓他們都閉嘴,於是手掌按到地上,以白珩的手掌為起點,瞬間一層厚冰呈扇形往外擴散,只一瞬間就將餘下的那幾人的雙腿凍住,白珩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在他們開口說話之前倏地閃身而至,一個手刀將人打昏。

解決了墻外的人,白珩踏著他們暈了過去的身體一個起跳翻身穩穩地落在靜安寺內。白珩小心翼翼地躲開巡邏的侍衛,行至皇帝居所,門口有著幾個守衛的人,白珩正打算出手,就聽到靜安寺門口傳來何由的聲音——“狗皇帝,我們來取你的命了!!”

緊接著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似乎是何由帶著一群將士沖了起來,與守衛在靜安寺內的侍從打了起來,一時之間刀劍相碰而發出的聲響回蕩在靜安寺內。

無數冰錐自白珩周身而起,同時飛了出去,以白珩為圓心,逼人的寒氣自他周圍蔓延,白珩一腳踹開那皇帝所在的屋子,卻只見另一個人坐在床上,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輕輕地擡起了眼皮,對上了白珩投來的視線,用著輕如蚊鳴的聲音說道,“對不起……”

“他在哪。”白珩看著韶華,聲音卻不起波瀾,他早知那皇帝會留一手,卻沒想到他居然會把自己的女兒推出來。

這種人,果真不配當個皇帝,亦不配當父親。

韶華的手猛地收緊,看著不斷湧入將白珩重重包圍起來的侍衛們,觸及白珩的目光微微收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沈寂許久再次擡眸時,聲音都帶著些許顫抖,“白珩……你可不可以……放過我父君?”

明明現在侍衛們都圍住了白珩,明明他們才是占了上風的那一個,韶華心底卻總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覺得白珩才是那個,會贏的人。

白珩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撫過斷魂劍劍柄,而後猛地將劍抽出,寒光一閃,身形一動,在一眾侍衛還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皆是一劍封喉。

劍身鮮血滑落,片刻之後又恢覆得幹幹凈凈,白珩將劍插回劍鞘,背對著韶華,冷冷道,“不可能。”

白珩迎著風走了出去,黑衫的衣擺被風吹起,像極了死神。

身後的韶華垂下手,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終是沒有追上去。

就在白珩走出門口之際,珠子從他懷裏飛了出來,浮在白珩的面前,滄老的聲音從珠子裏傳了出來,“你,要殺誰?”

“楚燁。”

珠子綻放出微弱的光芒,緊接著一條細小的金色光線自珠子而出,不斷延長,落到靜安寺另一處院落之中。

白珩將珠子握在掌心之中,順著金色光線奔了過去,偶爾從別處映來的火光也沒有打擾到白珩的思緒,一直到了金光的末點,白珩踹開了房間的門。

斷魂卻比白珩要更快一步,幾乎是在白珩踹開門的那一瞬就沖了進去,直奔楚燁。

圍繞著楚燁的侍衛紛紛沖到白珩的身前,刀劍揮舞,朝著白珩斬來。楚燁躲閃不及,被斷魂劃破肩膀的衣物,一縷氣血飄了出來,滴在了那個飄浮在空中的珠子上。

“哢”“哢”“哢”

珠子發出詭異的聲響,而後無數道金絲線從珠子裏冒出來,紛紛纏繞在楚燁的身子上,金線越來越多,最後將楚燁整個捆成了木乃伊的模樣,只剩下一個眼睛露在外面。

事情發展得迅速,楚燁甚至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個字,就被重重金線封住了嘴,所有沖出去的侍衛一時間亂了陣腳,不知道是該救皇上還是殺白珩。

最後只看見金線猛地收緊,緊接著血肉橫飛,連楚燁身上的骨頭都碎成了渣子,目睹了全過程的侍衛們只覺得頭皮發麻,握著刀劍的手都止不住地顫抖,仿佛眼前站的白珩並不是個人,而是這世上最為兇殘恐怕的兇獸,大張著血口朝他們撲來。

白珩招回斷魂劍,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就聽到一陣破風聲,長奚踏碎屋頂,落到白珩的身後,一巴掌呼在白珩的後腦勺上,“孽徒!!你看看你幹的什麽混賬事!”

侍衛們松了一口氣,心想定是有人來阻止白珩了,但以防萬一還是視線片刻不離白珩,生怕下一個被哢嚓的就是自己。

然而長奚接下來的話又打破了他們的幻想,“你就不能毀屍滅跡,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嗎!!”

長奚冷冷瞪了周圍的一圈人,而後抓起白珩的肩膀,飛身而起,“我已經和那小烏龜說了,你現在便同我回太吾山領罰。”

白珩在半空中看了一眼撤離的何由帶來的士兵,最後像是花光了所有的氣力,雙手無力地垂落,倘若剛才長奚不來,他便沒有了再戰的能力,只要那些侍衛膽子再大一些,白珩指不定就死在那了,“師尊,謝謝……”

“你還會說謝謝呢?”長奚喚來自己的劍,扶穩了白珩之後便松開了手,“我還當你連我都想揍!”

白珩,“…………”

“你居然還沈默了?!”長奚氣極,就差沒一腳將白珩從劍上踹下去,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攤上這麽個徒弟。

“師尊,玄武族到底與你們說了什麽?”白珩盤腿坐下,抱著斷魂盯著不斷掠過的雲朵,就跟他只是說了一句輕飄飄的無關緊要的話似的。

長奚沒好氣地說道,“還能說什麽,說你天賦異稟,將來定要飛升成神,若是飛升不成,天地必降大災,第一個死絕的就是太吾山!”

白珩沈默了一瞬,然後淡淡道,“他肯定是騙你的。”

長奚,“…………”

我倒希望他真是騙我的,我現在就把你踹下去!

靈體白珩與重邪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著長奚他們二人,重邪皺眉開口,“你剛才也看到了吧?”

白珩點了點頭,先前那鬼鬼祟祟跟蹤少年白珩的人,也出現在了靜安寺中,只不過楚燁一死,他便化作黑煙離開了。

“我確定我見過他。”重邪在記憶裏仔細而認真地搜尋著與之匹配的身影,可偏偏怎麽都想不起來,“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是魔族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六點前沒有寫完二更的話今天就一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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