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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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珩拿了珠子,小心翼翼地從將軍府離開,回到了先前在長安城內找的一家客棧內。這珠子裏有楚琰的一縷氣血,只要作用在楚家人身上,饒是他有通天本領,也在劫難逃。

白珩躺在床上,手裏握著那顆珠子發起了呆,白家世世代代為將,守護他楚君的江山,只是過了這麽多年,楚琰的後人不是楚琰,白以落的後人也不再是白以落,白家與楚家的緣份終歸走到了盡頭。

將軍府沒有了,白珩想,那楚國還會有嗎?

白珩也不是什麽善人,且不說白家歷代功勞多大,白修武為他皇帝做了這麽多,卻就這麽被滅了滿門,只餘白珩一人,是他皇帝負了我白家在先,何必心軟。

收好了珠子,白珩揮手熄了燈,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白珩用了易容術,而後便上了街,他得打聽打聽這皇宮內最近的消息,若是逮住機會,便要下手殺了那皇帝。

“等等!”一道女聲自白珩身後響起,緊接著白珩的手腕被人抓住,陰沈著臉回頭時,正好對上了韶華的視線。

看到不是想象中的人,韶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擔憂了起來,慌忙松開了手,連連道歉,“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白珩後退一步,從見到韶華的第一眼到如今,都沒有絲毫的波動,什麽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身後,韶華的侍女也追了上來,小聲說道,“公主,您這是……”

“沒事,認錯人罷了。”韶華搖搖頭,視線再次落到白珩的背影上,“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公主,他……現在可是逃犯,您……”婢女擔憂地看著自家公主,她知道公主與白珩少爺是好朋友,但白將軍犯了錯,府裏上上下下皆受牽連,更何況白珩少爺先前還刺殺五皇子,弄得人心惶惶。

“不是他的錯。”韶華無奈地笑了笑,與白珩走向相反的方向離開,“不是白家的錯。”

是自己的父君,太過荒謬,聽信小人讒言殺了忠臣。

是自己父君,對不起先皇對不起白家。

白珩回頭望了韶華一眼,說到底韶華終究是那人的女兒,就算她是無辜的,白珩在看到她的那一霎那,還是會想到那個昏君。

離開之後,白珩找了一家茶樓坐下。

“你們聽說了嗎?”茶樓客人聚在一起聊起了閑話,“我聽說白將軍有著一縷瑞獸血脈。”

“那白將軍不就是妖了嗎?”

第一個開口那人許是有些無語,“有一縷瑞獸血脈也不一定是妖啊,興許只是功德太多,受瑞獸庇護罷了,你想想白將軍打仗幾乎全勝而歸,保佑楚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可現在呢?白將軍死了,西北大旱,東南水澇,邊塞戰事節節敗退,唉,說不定啊……是惹怒了上天。”那人說完之後,長嘆了一口氣,小心而仔細地打量著周圍人的臉色,發現他們都信了七八分後,唇角勾起笑,隨意找了一個借口之後離開了茶樓。

白珩放下茶杯,餘光打量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起身跟了過去。

此人在長安城內散布謠言,造謠父親有瑞獸血脈,實在可疑。白珩跟他一路拐進一個小巷子裏,而後長劍寒光現,朝著白珩劈頭蓋臉刺來。

“你是何人?為何跟著我!”

空氣中水霧凝聚,白珩一擡手,冰劍一寸寸凝結,而後擋住了那人刺來的劍峰,後退一步手中冰劍一轉挑飛了對方手中的劍,冰劍架在對方的脖子上,寒氣直逼人打顫,冷冷道,“為何散布謠言?”

“我……”

“是我讓他這麽幹的。”青衣男子從墻上施施然落下,手指輕輕一挑,揮開了白珩架在那人脖子上的冰劍,緩緩開口道,“我叫百裏蕭然,我知道你是誰。”

白珩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隨時準備上前殺了這人。

“可認識何由?”百裏蕭然仿佛看不到白珩眼中的敵視的,輕飄飄地落下了這麽一句話。

關於何由這個人,白珩自是認得的,何由是白修武的副將,偶爾來過將軍府幾次。那人看著忠厚老實,據父親所言,何由是他最得力的副將,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何由要為你父親報仇。”看白珩一副明了的樣子,百裏蕭然也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要殺了楚君,可我覺著,報仇的最好方式,是覆了他楚氏江山。”

“你身上。”白珩皺了皺眉,“有妖的氣息。”

“哈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果然不虧是將來要飛升之人。”眼見被揭穿,百裏蕭然倒也沒有要掩飾的打算,“我是玄武族。”

白珩腦子裏立馬浮現出了長奚總在他耳邊念叨的那一句話“若不是那老烏龜說你將來會飛升,看老子不一腳踹你下太吾山。”

原來這百裏蕭然就是那老烏龜一族的。

“要不要……”百裏蕭然頓了一下,擔心這麽貿然詢問白珩要不要和自己去見一見何由會太過唐突,別一會他與自己動起手來,引來皇族的人,可最近何由那人一直擔心白珩,想了半天還是開口道,“可否與我去見一見何由?他很擔心你。”

白珩猶豫了一瞬,他倒是很好奇眼前這人,跟去看一看也無妨。

到了何由所在的客棧,何由給百裏蕭然開了門,看著百裏蕭然帶著白珩進了門,瞬間疑惑地看著易了容的白珩,“這位是?”

白珩擡手,去了易容。

“白珩!!”何由小聲而激動地輕呼一聲,圍著白珩轉了好一圈,鼻子有些發酸,“真好,你沒事,我一直在找你,若你出了什麽事,我……我我……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白珩的臉色柔和了一分,淡淡道,“我沒事,你如今有何打算?”

何由回頭看了百裏蕭然一眼,後者將今日與白珩相遇的過程盡數告訴了自己,而後憤憤不平地開口道,“我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我不想再替那個狗皇帝賣命,白將軍是我最敬重的人,若沒有他在,我何由早就死了!”

何由越說越氣憤,臉色都忍不住陰沈了下來,“將軍建功無數,為他出生入死,可他卻聽信小人讒言殺了忠臣,他不配當這個皇帝!!”

聽完何由一席話,白珩卻陷入了沈默,他知道何由想替自己父親報仇,可他並非白家人,若事成也罷,可若不成呢?

自己孑然一身,無牽無……

想到這裏,白珩的腦子裏平白浮現出重邪的那張臉——“白珩,每月初七,我在太吾山下等你!”

似乎也不是無牽無掛,白珩本來也沒覺得自己是來送死的,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清楚自己的目標,也沒打算再失約一次。

白珩擡起頭看向何由,“這是我白家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平白被卷入其中來。”

“我將修武大人尊為兄長,我何由的命是他的。”何由堅定地看著白珩,並不打算因他一句話就放棄給白修武報仇,“我可以為他生,可以為他死!”

百裏蕭然站在一旁,也輕輕一笑,“不必勸他。”

“那你們有何打算?”白珩問。

“起兵謀反。”何由說出這話時沒有一絲猶豫,自白修武死後,他也離開了軍營,他跟隨白修武征戰十餘年,心中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殺了那皇帝全族!”

白珩,“那天下百姓該怎麽辦?誰來治理國家?”

“這……”何由頓時語塞,然後又不解地問道,“那仇就不報了嗎??”

“報。”白珩微微瞇起鳳眸,往窗外看去,“我只要殺了那皇帝便好。”

歸根結底,爹娘的死皆因那皇帝而起,那便殺了他,了結這段恩怨。到時若太吾山不肯再收他,他便啟程去往魔界。

白珩聽聞魔界陰寒恐怖,終年不見天日,惡靈橫行。但見過了重邪這般的魔君之後,他倒是對魔界有了好奇心,究竟是什麽樣的環境,能養出重邪那樣不正經的魔君,魔界又當真如世人所說的那般陰寒嗎?

“你在想什麽呢?”重邪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忍不住盯著少年白珩的背影看了許久,然後伸出手與靈體狀態的白珩十指交纏,緊緊地握著不肯松開。

明明知道現在眼前的一切都是白珩過去的記憶,可重邪還是會擔心,擔心白珩出什麽意外,擔心白珩受傷。

“我當時在想……”白珩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明明兩人都是靈體狀態,不該有暖意這種感覺存在,可不知道為什麽,白珩還是覺得一股暖流劃進心底,“如果殺了皇帝之後,太吾山不再留我,那我便到魔界去。”

重邪,“…………”

重邪不開心地一頭栽進白珩的懷裏,“該死的太吾山,壞我姻緣!!”

郁悶了好一會,重邪又突然松開與白珩十指緊扣的手,擡起頭,將手臂搭在白珩的肩膀上,環住他的脖子,在白珩的唇上落下一個重重的吻,“不過還好,你現在是我的了。”

白珩眼裏倒映出重邪的笑顏,一只手環住重邪的腰,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另一只手穿過重邪的黑發,托住他的後腦勺,輕輕在重邪的唇上落下一個吻,低聲道,“對不起。”

從重生到如今,他們兜兜轉轉這麽久才在一起,重邪不開口,白珩不提起。其中原由,重邪都知道,其實白珩一直都很內疚。

因為無論如何,殺了自己都是斷魂劍,貨真價實的斷魂劍,那是白珩的本命武器,說不在乎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對不起。”重邪擡起頭,直直地看著白珩的眼睛,“說到底,此事由我而起,星罰也傷了你,我這人呢,也沒那麽記仇,你好吃好喝好玩地供著我就好了。”

白珩沈默了一會,似乎只抓住了“吃”那一個重點,緩緩開口道,“我會做好吃的給你的。”

想到夢境裏被白珩炸掉的廚房,重邪覺得這個提議實在不怎麽好,他還不想英年早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未黑化重邪:看他炸廚房我就不相信他的廚藝!

半黑化重邪:那一坨黑兔子我畢生難忘!!!

今天有二更!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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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天使的投餵@乛︶乛@

隨藝的營養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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