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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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來,重邪又飄著跟在白珩的身後回了太吾山,結果不出所料,白珩又被長奚罵了一頓,不僅如此,他身上的傷又重了一些。

生自己悶氣的重邪,“…………”

不過後來的這個月,白珩的傷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好地愈合著,重邪對此倒沒有感到什麽意外,因為他看見了好幾次臭老頭拿死貴死貴的靈藥餵給白珩,這要是還愈合得慢,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長奚是真的寵著他這寶貝弟子。

重邪想著反正白珩也看不見自己,於是就每天晚上美滋滋地跑到白珩的床上,跟著他一起睡,“唉,真想念那天晚上抱著我睡覺的白珩。”

抱著很暖,還睡得很舒服,認識那麽久以來,正兒八經睡在一張床上,也就那麽一次,現在想起來,早知道就別那麽快來禁地了,爭取多睡幾晚該多好。

“真想摸一摸白珩的臉啊。”重邪伸出手來想要摸一摸白珩的臉,結果壓根什麽也碰不到,感受不到白珩的溫度,也碰不到白珩的皮膚,甚至一巴掌呼在白珩的臉上,白珩他也感覺不到。

這種感覺真是不怎麽妙。

特別是重邪還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以前藏在月懲裏的時候,他還能偶爾發發光,沒事還能哼個歌,這些事情白珩都是能夠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雖然看起來像是鬧鬼,但至於白珩有反應啊,嫌棄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回應對吧,總比什麽反應都沒有要好。

現在這種情況,重邪覺得自己很委屈。就像是放在嘴邊的肉,卻怎麽也吃不到,光是聞著香味,就饞得不行。

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沒有這麽寂寞過呢。

白珩在太吾山裏的生活很是單調,總是一個人默默練劍,從不與師兄師弟交談,若是有人非要強行與他交談,白珩就錘爆他。

“嘖。”重邪圍著被白珩打得鼻青臉腫的第不知道多個師兄/弟轉了好幾圈,感嘆那老頭當真是護著白珩,不然就憑白珩這不爽誰都揍的性格,早就該被轟下山了。

但白珩大概也不算無緣無故揍人的,大都是這些人不怕死地往白珩跟前湊,白珩不搭理他們,他們便出言諷刺,各種難聽的話都有,不過他白珩是什麽人?

他可是連太吾山長老都揍的人!

臭老頭拿著戒尺當著太吾山眾人的面,重重地打在白珩的手心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道,“反了你了!打架還不帶為師!!”

重邪,“??????”

這什麽不正經的老頭?!

於是在這麽一番不正經的發言之下,臭老頭成功地將禍水拉了一半到自己的身上,被太吾山掌門轟走,讓兩人面壁思過去了。

臭老頭狠狠地教訓了白珩一頓,然而看著白珩一臉的“我沒錯我下次還敢”,氣得臭老頭差點歸西,若不是那深山老林裏的烏龜精給白珩算過一卦,說他這人將來定是要飛升成神,前途不可限量是個可好可好的寶貝疙瘩,臭老頭早就一巴掌把白珩拍到山溝溝裏去了。

不過不得不說,白珩的天賦是真的好得出奇,連重邪也十分羨慕。白珩學東西快,別人一個月才入門的,他三天就能上手。修煉還進步飛速,一轉眼就甩了一眾師兄弟八條街。就是那脾氣……

“嘖,算了,反正整個太吾山鬧騰些的都被你揍了一遍,量他們以後也不敢再來招惹你。”臭老頭說完,扭頭就走。

面壁?面壁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反正有本事就把老子轟下山。

臭老頭走了之後,重邪就飄到了白珩的身邊,偶爾從他的發梢開始,打量到下巴,又從下巴開始,一點一點地看上去。還從各種亂七八糟的角度看,都找不出一點瑕疵。

這太吾山上所有的東西,都比不上白珩對重邪的吸引力大,所以重邪倒是更喜歡呆在白珩的身邊,看一看自己不在的時候,白珩會是什麽樣子的。

可好像與先前所見的白珩,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多多少少令人頭大罷了。

不過後來,白珩安分了幾個月之後,又開始搞事情了。

五皇子外出的消息不知怎麽就傳到了白珩的耳朵裏,白珩又從太吾山溜了下去,還順手破了太吾山幾個陣法。

主要是解法有些覆雜,白珩時間上來不及,幹脆直接強行闖陣。

“餵,你就一個人去嗎!”重邪無奈扶額,他知道白珩如今的實力早不似當初,但單槍匹馬地沖過去,難免不會中些什麽陷阱之類的,“好歹叫上我……”

算了,自己遠在魔界,除了留下一個“魔君”的名頭,也根本沒給白珩自己的聯系方式。再說了,白珩不是那種會求助他人的人。

重邪一路飄在白珩的身後,其實換個角度來想,既然後面自己與白珩還會相遇,那就說明白珩平安歸來了,只要沒死,一切就還好。

何況現在死了也沒有什麽關系,白珩的仙身還在九重天呢,就是吃點苦頭罷了。

然後重邪沒想到的是,白珩竟然大膽到這個地步,沒做一點點的偽裝,上來就直接攔住五皇子的隊伍。

然後一個字也不說,直接拉弓射箭帶著強大的威壓一箭射穿馬車,同時也射廢了五皇子的一只胳膊。

重邪,“…………”真不愧是九重天仙仙聞風喪膽的白珩帝君。

馬車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五皇子一邊驚恐地捂著胳膊躲遠了些,一邊吩咐人趕緊將罪臣之子抓住!

白珩棄了弓箭,斷魂破風而來,直直插在白珩面前的土地上,一人一劍,像極了死神上門。

重邪不適地捂住胸口,斷魂出現,令他一陣心顫,不由地退後了好幾步,可也好不到哪裏去。

“怎麽回事?”重邪忍不住半跪在地上,手指緊握成拳微微泛白,他現在明明是靈魂狀態,卻對斷魂產生了反應。

第六魄跟在白珩身邊時,分明對斷魂的出現沒有什麽反應。

重邪整個人呼吸不暢動彈不得,上次在徐府白珩也只是拿出斷魂,如今白珩用斷魂與人廝殺,影響就像是翻了好幾倍。

就在重邪險些撐不住時,一陣柔和的光團包裹住重邪的身體,將他對斷魂的恐懼一一驅逐了出去,渾身都暖烘烘的。

重邪捏起胸口的那塊小石頭,嘴角上掛著的笑怎麽也收不住,而後開啟感知,感受著白珩那邊的情況。

一身月白色輕衫被風微微吹起,白珩今日沒有穿著太吾山統一的衣服,手握斷魂,刀刃上不斷有血滴落,片刻之後,又恢覆成了幹幹凈凈的模樣。

偌大的林子裏,唯一還能站著的,也就五皇子一個,白珩提著劍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五皇子的心口似的。

最後白珩將劍架在五皇子的脖子上,冷冷道,“汙蔑我父親的人,是誰?”

五皇子整個人簡直都要嚇死了,白珩剛才三下五下就解決了自己那群廢物手下,還有一些暗衛,現在還一副“不老實說就請你歸西吧”,於是顫抖地將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是……是國師,他……他告訴我父皇,說……說有人意……意圖謀反,然後就……就查出了那個事情。”

“但……但國師前幾日死……死了。”

“死了?”白珩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但看五皇子一臉害怕,看來是真的不知道再多的事情了,於是將劍收了回來,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一半,微微扭頭,冷笑一聲,“你射我一箭,我廢你一只手,下次再見面,但願你的腦袋還能好好的。”

說完,白珩便禦劍離開了。

狩獵大賽的仇報了,可殺父之仇還未報,他們皇族之人,都是他白珩的仇人。

白光收回,重邪看了五皇子一眼,在白珩走之後他就露出了陰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白珩離開的方向,好像這樣就能將白珩千刀萬剮似的。

重邪收回視線,追了上去。

五皇子只是個小角色,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倒是那個“死了”的國師,有些古怪。

重新回到了萬埃閣,白珩就將自己整個人鎖在了房間裏。不過重邪現在隨便穿墻,這小小阻礙也難不倒他,輕而易舉地進門了之後,就發現了白珩的異常。

此時白珩正抱著斷魂坐在床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重邪飄到白珩的身邊,與他並肩而坐,伸出手在白珩的腦袋上摸了摸。

可這種安慰只有重邪自己知道,白珩看不到聽不到也感覺不到。

真是令魔郁悶。

“早知道,就不任由你與太吾山的人走了。”重邪煩悶地躺倒在床上,他每次見到白珩時都未察覺他有何異常,便認為白珩在太吾山過得很好。

可白珩獨來獨往,一心修煉,從不與任何人說他心事的模樣,又有哪裏好了?

早知當初還不如將人拐去魔界,好吃好喝地供著。

突然間,白珩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松開了抱著斷魂的手,讓它飄浮在自己的面前,輕聲道,“倘若我成了魔,你便另擇一主。”

重邪聽到,先是一楞,完全沒反應過來,而後“騰”地一下坐起,滿臉震驚地看著白珩,“白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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