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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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邪在房間裏躺了三天,每天都在懷疑人生,也許知道了這回可能真的是喜歡上白珩了。

但是喜歡上的理由是不是也太胡扯了些?

“要不,找個人來問一問好了。”重邪翻身下床,直接就往外跑去,把夜追叫到了一家酒樓裏。

重邪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確認沒有什麽熟人之後,才趴在桌上低聲問道,“夜追,你有喜歡的人嗎?”

“噗——”夜追一口茶噴了出來,瞪大了雙眼看著身前的重邪,臉上泛起一股詭異的緋紅,“我……”

“也是,你跟了我那麽多年,也沒見你對哪個姑娘上心過。”重邪想到這,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點了點繼續道,“應該是沒有的。”

夜追,“…………”

重邪將身子湊近夜追,小心翼翼地問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啊?我感覺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了白珩。”

重邪看夜追不答,以為他這是需要思考,於是有些郁悶地又補充了一句,“男人喜歡……男人,會不會很奇怪?”

夜追的手顫抖了一下,看著坐在對面一臉疑惑卻無比認真的重邪,他陪伴了重邪那麽多年,自然明白重邪其實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問一問無非是想確認一下罷了。

這麽多年來,重邪撩撥過的漂亮小姑娘和俊秀小公子數不勝數,可在魔界之中大家都不會認為重邪真的對他們有意,畢竟重邪的性格就是如此。

無非是性子使然罷了,可自從重邪在九重天與白珩一見之後,撩撥別人的頻率便直線下降,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戒了。

大家都沒見過重邪對誰如此上心過,早在私下裏紛紛猜測自家魔君是不是這回真栽在白珩帝君手裏了。

可猜測歸猜測,誰也沒有事實依據,不敢胡亂說出口。如今實錘已定,夜追卻感覺心口一陣發澀,沒由來地有些窒息。

“重邪大人,白珩帝君是九重天之人。”夜追沈默了片刻,低眉繼續道,“與我們魔族,始終都不是一路人。”

“這又有何妨,人間不是還有和親一說鞏固兩國之穩固,那魔界怎麽就不能和九重天和親了呢?”重邪不以為然,反駁道。

“可魔界並不適合神族居住。”

“那我去九重天不就好了嗎?”

“砰!!”夜追猛地一拍桌子,拿起手邊長劍,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重邪看著夜追的背影,心下疑惑,他從來都沒有見到夜追生氣的模樣,更別說是對自己生氣了。自己當魔君他也沒有像他人那樣提出諸多意見,一直都是抱著長劍站在自己身後,用事實行動堵住別人的嘴。

可自己和白珩的事,怎麽就招惹到他了?

思慮無果,重邪便放棄了思考,轉而認真地吃著桌上的飯菜,時不時從窗戶往下望去,只是再也沒有當時一瞥而見的那道身影。

一個人吃飯可真是沒勁,重邪放下碗筷,打算回將軍府找找白珩,練箭一事怎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定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可真的問清了白珩所在之處時,重邪卻楞住了。

這幾天白珩一直在練習射箭,並沒有偷懶,真正偷懶的只有重邪一個人……

“你……你怎麽不叫我一同前來?”重邪有些不好意思,走到石桌旁坐下。

“沒必要。”白珩手上動作不斷,身心皆放在遠處的靶子上,後一箭皆射在前一箭上,當十箭全都集中於一點時,白珩這才收回弓箭扭頭看向重邪,“我們可以開始下一個練習了。”

重邪越過白珩看向遠處的靶子,隨後便點了點頭,“明日一道出城。”

“嗯。”白珩坐在了重邪的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淡淡道,“你今日出門了?”

“嗯。”重邪嘆了一口氣,無視了白珩眼中的探究,惆悵地趴在桌子上,“我找了我下屬,問他,我好像喜歡上白珩……”怎麽辦……

“咳咳咳!”白珩驟然被水嗆住,猛地咳嗽起來,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卻對上了重邪那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白珩,我喜歡你。”

白珩,“…………”

白珩立刻將一旁的長劍拿了過來,拔劍出鞘,搭在重邪的脖子上,終是難以忍受,鳳眸中透露出些許殺意,“胡言亂語!你混入將軍府究竟意欲何為,是誰派你來的。”

“沒人派我來,我是為了你……”

“你是要來殺我的?”

劍刃滑破了重邪頸間的肌膚,滲出了一絲鮮血,重邪也不躲開,就這麽直直地對上白珩的雙眸,“我說了,我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你可以滾了。”白珩將劍收回,而後轉身離開。

背後的重邪卻揚起了大大的笑容,對著白珩說道,“現在不喜歡沒關系,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你總會喜歡我的。”

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重邪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脖子上那道傷痕,正打算施法讓其愈合,卻沒想到白珩又再次扭頭,“我行至蒼翎山,遇埋伏,救我的那個黑衣人是不是你。”

“不是……”

“我昨日看見你拿著那把弓了。”

重邪,“…………”

那你還問我幹嘛???

話題到這裏就結束了,白珩的眼中依舊充滿了淡漠與疏離,雖說救了白珩一命,可重邪並不認為這樣白珩對自己的態度就會好一些,只能說,他暫時不會趕自己走罷了。

想得入迷,突然眼前的視線暗了幾分,白珩的隨從站在重邪的身前,將一瓶藥膏遞給重邪,“我家少爺說這不是他給你的!”

重邪,“…………?”噗。

是他說錯,還是我聽錯?

重邪收好藥膏,站起身來,輕輕揚起嘴角,心情大好,“幫我謝謝你家少爺。”

“都說了這不是我家少爺給你的。”

“隨便提醒他一句,明日辰時我們便出發。”

“好的,重邪公子。”隨從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去稟報給白珩。

重邪看著掌心裏的藥膏輕輕一笑,邁著愉快的步伐離開了。

重邪走後,隨從走到白珩的身邊不解地問道,“少爺既然懷疑他,又何須給他藥?”

“懷疑是懷疑,他救過我一命,一瓶藥膏而己。”

“可他說……喜……喜歡少爺你……”隨從說著說著聲音便越來越小,最後低著頭退到一旁。

“他這人行事隨意沒個正經,說的話又有幾分能當真。”白珩轉頭,冷冷地看著隨從,“倒是你,別管不該管的事。”

“是,屬下知錯。”

白珩盯著重邪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覆雜情緒,實在搞不懂這人究竟要幹什麽,若說他是針對將軍府,卻又不像;若說他是在追求自己……

呸!我在想些什麽。

白珩氣急,轉身離開。

……

第二日辰時,白珩孤身一人與重邪去往城外。

“你下來。”

“我不要。”重邪死死地抱著白珩的那一匹白馬,“你帶著我一同去!”

“下來!”白珩強忍怒火,就差沒一腳將重邪掀翻。

“我沒騎過馬……”重邪坐在白馬上,有點委屈巴巴地看著站在下面的白珩。

白珩,“…………”

“那你怎麽上去的。”

“飛上來的啊。”

白珩皺著眉頭看向重邪,並不打算相信他的鬼話,最後揮手打在馬臀上,白馬長嘯一聲,而後急速向前奔去。

重邪緊張地死死抱著白馬的脖子,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連擡頭看一眼周圍的勇氣的沒有,本以為這馬可能一路狂奔不止,結果沒想到白馬突然停下,重邪一個猝不及防就摔下了馬背。

落入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然後再次回到馬背之上。

“駕!”白珩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的男人,一雙桃花眼眼角染上薄薄的紅暈,臉色泛白,平時盡顯紅潤的嘴唇因為驚嚇而變得蒼白。

看起來……很招人心疼。

白珩楞了一下,立即收回視線,不再看向懷裏的重邪。

重邪的腦袋一片空白,馬騎出去大半路程,才漸漸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窩在少年的懷裏,無比的怪異。

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這麽大塊頭,白珩究竟是為什麽要選擇這麽……羞人的姿勢?

“那個……我們要不先停下來,我坐到你身後去?”

白珩不答。

“實在不行,我坐起來也行啊……”

“閉嘴。”

重邪,“…………”

這要是傳出去了,我一介魔君的臉往哪放啊……

算了算了,白珩肯帶著自己就已經不錯了,別一會再說多就得被他扔下去。

想通了之後重邪也就心安理得地靠在白珩的懷裏,看著少年水嫩的皮膚,忍不住就伸出手戳了一下。

手感真好啊……

“砰!!”白珩直接將重邪扔下了馬,然後揚長而去。

重邪站在原地打了自己的右手一巴掌,“讓你手賤,讓你手賤。不過這手感,真軟啊。白珩——等等我!”

重邪飛身而去,一路踏著樹枝追了上去,最後掐著點與白珩一同落在了此行的目的地,長安城外的一片樹林。

作者有話要說:

重邪:我的手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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