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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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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半個時辰前, 皇城地牢。

同樣是昏暗無光的獄牢,卻只關著兩個犯人。

男人被兩根粗壯的鐵鏈各自拴住了一邊的腳腕,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卻仍舊挺直著腰板坐在角落裏。

他的長發披散在身後,根部卻被人惡意地剪斷。

這是一個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通古大陸, 只有窮兇惡極的犯人才會在處以極刑前斷其發。

長發垂落,露出男人的臉龐,原本清風霽月的面龐, 卻顯得憔悴而蒼白, 只有一雙眼睛清冷而堅毅。

君屹看著被縛神鏈困住的男人,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大師兄, 如果你說出禁書的下落,我倒是可以看在我們師兄弟多年的面子上,給你一個痛快。”

“禁書早已失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沈以衍沒有擡頭, 神態淡然。

君屹倒也沒有動怒:“傳聞天心派的祖師爺就是練了本功法後癡魔,卻鮮少有人知道他是練禁書而死。”

沈以衍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你也說了只是傳聞。”

“禁書或許失傳, 禁地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聞言沈以衍擡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當初你和孫硯修去禁地密謀就是為了禁書。”

見他顧左右而言他,君屹並沒有生氣, 甚至笑了笑:“自然。”

“為什麽沒有設下禁制?”

如果他們提前設下禁制, 或許真的沒人能發現什麽異常。

君屹有些無奈:“倒真是漏算了洛南書會被梧吉老頭罰掃後山。”

兩個男人像是在嘮家常一樣,各自都平靜得很。

沈以衍本不欲再說話, 眼神卻突然閃了一下, 他看向君屹:“又是情蠶,又是孫硯修, 三皇子鋪墊了這麽多年,想要的只是禁書?”

雖然是在提問, 他看起來卻並不像是想知道答案,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自然不是。”

沈以衍的異常很細微,除非極了解他的人,別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異常。

君屹自然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只當他是臨死前好奇。

他剛想為自己這個大師兄解惑,卻看到了地上朝他爬過來的靈鼠。

開了智的靈鼠靈智在凡人之上,它迅速地穿過獄牢,爬到了君屹的肩膀上。

沈以衍在神識裏看到那個靈鼠和秦屹不知道說了什麽以後,他又表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沒過多久君屹就自己走了。

他走後,一旁獄牢裏的霽遙看著沈以衍,表情帶了些絕望。

“沈以衍,你們天心派沒有什麽保命的秘寶嗎?你就不能想辦法給你師傅飛雲仙尊遞個消息,讓他來救我們嗎?”

兩人在一進入皇城地界時就被一個大乘期的散修秘密控制了起來,直接押入了地牢。

沈以衍被帶上了縛神鏈,靈力幾近於無,被幾個築基都沒有的獄卒拷打、折磨。

霽遙是名義上的公主,因此只是囚禁在獄牢中,並沒有對其動粗,但每日聽到鞭子打在旁邊的沈以衍身上,她的精神也近乎崩潰。

她知道沈以衍是飛雲仙尊的關門弟子,這幾日來也一直把希望寄托於飛雲仙尊的身上。

沈以衍吐出一口血,語氣聽不出情緒:“這個獄牢之中應當有魂玉的存在,因此傳音符沒有辦法用靈力發送出去。”

“魂玉是什麽?”

“靠吸食靈氣的神器,用在法陣中也可以阻斷靈氣。”

“那我們會死嗎......”

霽遙失魂落魄地滑倒在地,一旁的沈以衍沒有再回答,對她的崩潰也顯得有些無動於衷。

他像是在閉目養神般倚在一旁的墻壁上,神識裏他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勾了一下。

她來了。

雖然不知道她來皇城是為了什麽,但知道她此時就在他身旁,他便控制不住自己心悸。

他從衣領裏拿出那個已經失效的高階遠眺符,看了許久又把它完好地貼身放好。

早在那次北冥河底秘境之後,沈以衍便在洛南書的乾坤袋裏和她頭發裏各放了一只追蹤蟻。

只要她遇到危險時,他便能及時趕到。

卻沒想到今日感知到她的到來,卻是在他遇難之時。

因為擔心洛南書的安危,剛才沈以衍才會多問些想要拖住君屹,只是沒想到會有靈鼠的存在。

他只盼著洛南書別撞上君屹,皇城之中,除了那個大乘期的散修和合體期的君屹,其他人的修為皆在洛南書之下。

洛南書揚升煉虛期的事情雖然誰也沒說,但是沈以衍卻知道。

幾次她在山洞裏瀕死時,他都強忍住才沒有去把她拽出來。

沈以衍一直困惑於洛南書為何提升如此之快,但剛才秦屹提到的那個禁書,倒是讓他想起了師尊。

飛雲仙尊曾和他說起過天心派的師祖,據說他當時也是短短數年便揚升三鏡,靠的就是一本不知名的古籍。

現下想來那應當便是禁書。

雖然不知道洛南書是怎麽得到的禁書,但他也知道洛南書的倔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便沒有制止。

追蹤蟻是以他的精血所養,只要沈以衍想,洛南書便能知道他受困於此。

他也知道洛南書心軟,即使因為誤會討厭他,也必然會豁出性命救他。

但是沈以衍不想。

他也說不出來為什麽,但他就是不想洛南書看到他此時的狼狽模樣......

為此他寧願被困在這裏,即使每日嚴刑拷打。

*

另一邊,剛從地牢裏出來的洛南書看到久違的陽光,下意識地用手遮擋了一下雙眼。

她進去時明明是黑夜,出來時卻已是第二天的白日。

洛南書站在長生殿內,一個瞬移到了皇城外。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站在原地竟有些迷茫。

洛南書雖然用傳送法陣把容曲和君仁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但只有精通陣法的術士,才能精準地把控傳送到的目的地,而她只是略懂些皮毛。

她還在思考應該找誰幫忙追蹤兩人,腦海裏卻突然想到了一個她甚至還不太熟悉的陌生人——月時瀾。

那個在秘境亡靈擂臺遇到的絕美紅衣男子,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男人一定能幫到她。

並且他也一定會願意幫她。

但令洛南書沒想到的是,她在想到月時瀾的當刻,她就見到了他......

這是什麽鬼?說曹操曹操到也沒這麽快吧?

看著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月時瀾,洛南書的額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壓住不停抽搐的眉心,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麽。

但對方卻好像完全洞悉她的內心一般,一臉淡定地說道:“神可以聽見所有人的心聲,神無處不在。”

“”

洛南書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看著他認真地問道:“你知道君仁和容曲在哪裏嗎?”

月時瀾擡手,在洛南書的眉心一點。

洛南書很快就看到了月時瀾視角下的兩人:一望無垠的沙漠中,君仁抱著容曲艱難步行。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地缺水,君仁看起來比容曲還有憔悴,他的嘴巴上是反反覆覆起了皮又裂開的傷口,臉色蠟黃不見絲毫血色。

或許是忌憚於洛南書,他沒有放棄容曲,即使是在風沙中跪著爬行,他也一直拖拽著容曲的手臂。

洛南書沒有再看下去,而是朝著一旁的月時瀾問道:“你知道在哪吧。”

潛臺詞就是快帶我去見他們。

月時瀾看著她,沒忍住打趣道:“洛,你的嘴硬可能真的改不掉。”

“......”

*

另一邊,沙漠之中。

君仁拖著容曲機械地往前走,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喝水了,再加上沙漠的大太陽,他只覺得自己再過不久就要被曬成幹了。

他看著一望無垠的沙漠,從小衣食無憂的生活又讓他不知道如何辨明方向,他看著前方的烈陽,緩慢停下了腳步。

身後,容曲雖然被君屹的魂玉吸了不少靈氣,但起碼是合體期巔峰的修為,而且洛南書還把器靈丹塞回了她的體內,所以她的靈力和五感都在逐漸恢覆。

因此她雖然虛弱,臉色和狀態都比只是凡人的君仁要好太多。

她起身,憑借著五感看向那個凡人的地方:“我來吧。”

君仁像是看到了希望:“你這麽快已經能看到了?”

“......”容曲沈默,嗓子因為獄牢裏的折磨還有些嘶啞。“看不到。”

“......”君仁徹底絕望,“你都不知道往哪走,還是我......”

話音未落,他便因為缺水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黃沙之中,因此也沒看到憑空出現的洛南書和月時瀾兩人。

...

“容曲!”

“洛,你來了。”

...

等君仁蘇醒後,見到的便是端坐在他對面的容曲。

時隔兩天再見到除了黃色和藍色以外的顏色,君仁覺得自己甚至有點想哭。

事實上他也的確哭了。

反應過來自己在馬車上的君仁一把掀開簾子,果然看到了外面那個只是揮指便能殺人的強悍女子。

“女君,請受我一拜。”

“......”

洛南書掃了眼他眼角的淚痕,有些意外,倒是沒想到這位未來的帝王年輕時竟然如此......識時務者為俊傑。

似乎還有些感性。

似乎是來自踏上土地的踏實感,君仁看著洛南書,變得話多了起來:“女君,你是天心派的那個冷面大佬洛南書前輩嗎?”

洛南書見君仁時是以真面目示人,因此他憑著樣貌猜出她也是合理的。

但是…天心派的冷面/大佬/前輩?

這說的是她沒錯嗎,她記得去年還都是用‘草包’‘廢柴’‘美人’什麽頭銜來形容她的。

君仁見她不說話,自顧自地往下說了下去:“傳說她在前期積蓄力量蟄伏成廢物的模樣,只為了博美人一笑,後期受了刺激,修為像是馬匹般突飛猛進......”

“......”

君仁沒有註意到洛南書的臉越來越黑,還在興致勃勃地往下講,直到對面的容曲暗示性地踢了他一腳,他才像是如夢初醒般閉嘴。

“......”

“......”

“......”

死寂。

月時瀾早在洛南書找到容曲後便離開了,三人駕著馬車慢慢趕路。

洛南書本想半路放君仁離開,奈何全城到處都是君仁的懸賞令。

他怕被抓走,死活賴著不肯走,說她們去哪他就去哪。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位未來帝王‘話癆’的屬性,洛南書毫不客氣地示意他安靜些,然而君仁只沈默了一炷香的時間:“女君,我們這是要去哪?”

“......”洛南書抿唇,“不要叫我女君,去天心派。”

“天心派?你果然是那個傳說中的大佬洛南書。”他自說自話地說道,“那你認識我三皇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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