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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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
不承想，轉日見到被接來甘泉宮的李玉欣，莫渝就知道自己輸給李懷璟了。
李懷璟根本沒告訴她，烏桓會留在甘泉宮一段時日，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李玉欣，就見那兩人在那邊有說有笑地比試射藝。
莫渝感覺遭到了背叛，氣得不顧自己身懷六甲，當場命人取來弓箭。
張弓，拉弦，射箭，命中靶心。
她甚至連步輦都沒下，李玉欣丟下一句“叛徒”，轉身就走。
李玉欣被嚇得連忙追了過去，在一處廊橋前截停步輦。
莫渝叫人落轎，和她慢慢走到廊橋上，質問道：“你怎麽和他在一起？是誰每次都和我數落他的不是來著？”
“皇嫂，別生氣。”李玉欣連聲討饒，“要是被皇兄知道，怕是要訓斥我了。”
莫渝沒好氣地說道：“你知不知道烏桓接近你是為了什麽？”
“知道，不就是和親嘛，我已經答應了。”李玉欣倒是很看得開的樣子。
莫渝急道：“你就這麽接受了？”
“皇嫂向來聰慧，怎麽這會兒就想不明白了呢？”李玉欣挽著她的胳膊笑道，“烏桓此行就是為我而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若我不答應，皇兄想必需要付出更多代價才能達成目的。就算現在不和親，誰能保證以後的事呢？”
莫渝還想說些什麽：“可是……”
李玉欣看向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水，有不知名的水鳥點觸湖面，漣漪層層漾開，直至恢覆平靜。
“皇嫂入宮晚，或許不清楚以前的事。”她放開莫渝的手，緩緩吐出口濁氣，望著那水鳥抓起一尾紅鯉，扇動翅膀飛入湖岸一片芒草深處。
“父皇還在的時候，與西域和漠北諸國和親的宗室女少說有三四個，還有我的四皇姐，就是被送去了單夜。
“那年我才六歲，四皇姐也不過豆蔻之年。阿史那頗彌可汗娶四皇姐為可敦，但不出兩年，還是向大宣宣戰了。在開戰前夕，他殺了四皇姐，用來祭旗。”
莫渝聞言大驚：“後來呢？”
“大宣將士死守威遠關，犧牲無數，但總算遏制住了敵軍的攻勢。再後來啊……”
語意未盡，李玉欣偏過頭去問她：“皇嫂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研究兵法嗎？”
莫渝處於震驚中未及回應，就聽她繼續說道。
“有一半是因為皇兄。那年皇兄繼位，當即調兵遠攻單夜上京，可惜到達上京需穿過一片荒漠，我大宣士兵不熟悉環境，當年受了不少苦，最終只行到半途，未及上京便鎩羽而歸。不過單夜的頗彌汗在那回也吃到了教訓，安分了這些年。”
李玉欣又歇了口氣，笑吟吟地看向莫渝：“除了皇兄，其實還有皇嫂你的緣故。”
“我？”莫渝愕然，心想長公主喜歡鉆研兵法分明是在原主入宮前，如何會與她有關？
“是呀，當年尉丘圍攻威城，皇嫂助安西將軍突出重圍，守住一方太平。這事傳回京城，皇兄也對此多有讚譽。”李玉欣道，“那時候我就想，原來女子也可以不囿於閨閣，就算無法親上沙場，照樣能左右戰局。”
莫渝想著自己又搶了原主的功勞，卻聽她繼續道。
“皇嫂在賀寧時想出的那招天降奇兵也真是神了，我雖不及皇嫂，但也是有技傍身，到雲墨那兒也吃不了虧。而且你看，他甚至用雲墨好幾座城池作為代價來交換，是不是顯得我有些‘一顧傾人城’的意思了？”
她邊說邊笑著轉了個圈，裙擺飛揚，帶著些屬於她這年紀的嬌俏。
“可你從來就不是什麽交換代價。”莫渝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我，以後也會是別人，還不如就讓我去呢。”李玉欣朝她搖了搖頭，“若和四皇姐比起來，我已經很幸運了，至少烏桓他……”
“至少本王不會害人性命。”烏桓不知是何時來的，邁著大步走入廊橋，來至兩人面前。
莫渝好端端地和李玉欣說著話，被他打斷，有些著惱：“可汗大概不知道什麽是知非禮勿吧？”
“貴妃。”烏桓規規矩矩地向她行了一禮，又咧嘴笑道，“貴妃與長公主聊了這許久，就不準旁人閑逛路過聽見嗎？”
“皇上雖將可汗留在宮中，但也不是哪裏都能閑逛的吧？”莫渝咬牙反詰，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誰讓他突然跑來京城，要把李玉欣給拐走的？
“那本王就換個說法。”烏桓看向李玉欣，朝她略一頷首，“本王見長公主追著貴妃去了，以為有什麽事，便出於好心跟來看看，想必你們那皇上也不會怪罪本王。”
莫渝看他望向李玉欣的眼神，感覺自己吃了一嘴狗糧，更不爽了：“樂安，我們走。”
烏桓伸手攔下她們：“長公主與本王之間的較量尚未分出勝負呢，怎能一走了之？”
“在皇嫂來之前，可汗就已經勝了。”李玉欣很是大氣地一揮手，“不過本宮得先送皇嫂回去，請可汗稍候。”
烏桓意味深長地笑道：“長公主一言九鼎，本王也不急於一時。”
他沒再阻攔，待檀蕊扶莫渝坐上步輦，李玉欣陪著她往外走了一段。
莫渝擔心地追問：“你剛才那話……是和他有什麽約定？”
“哎呀，沒什麽，無非就是得陪他在京城各處逛一下，我也好借這機會出宮。”李玉欣笑道，“回來後就把令牌交還給皇兄了，正愁不能再出宮去玩呢。”
見她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笑，但偶爾會流露出落寞的神態，莫渝忍不住問道：“你喜歡他嗎？”
“我不清楚如何才叫喜歡。”李玉欣沈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但我和他相處總共沒幾天，怎麽都稱不上是喜歡吧？倒也不是那麽討厭，還算能聊得來——樂安見過皇兄。”
正說著，召大臣在紫殿議完事的李懷璟由遠及近走來，身後跟著一隊內侍，在莫渝被扶下步輦行禮問安前免了她的禮。
“在聊什麽？”他笑得意味深長。
“皇兄來了，那邊還等著，容樂安先行告退。”李玉欣和莫渝所說的皆是女兒家的心思，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及，便找借口走了。
“妾身和樂安在說那雲墨可汗好生無禮，皇上怎麽把他留在宮裏？”莫渝向李懷璟抱怨起來。
“朕派了侍衛盯著呢。”李懷璟走到她身前，“你今日倒是精神許多，朕要回泰時殿，正好陪你走走。”
益壽館本就和泰時殿離得最近，恰好同路，於是兩人並肩緩步走著，宮人內侍們遠遠地跟在後頭。
莫渝逐漸回過味來：“三郎是不是早就知道樂安會答應？”
“算是吧。”李懷璟扶著她的腰，“若她真厭惡烏桓，當時就不會在知曉他的身份後仍去找他，就算是要替朕看住他，也不必日日都去，可見是借口。”
莫渝若有所思道：“那烏桓為什麽非要求娶樂安，三郎知道嗎？”
李懷璟微微頷首：“他說當初樂安在狼群口中救下他，這次進京也是為報答救命之恩。”
“那他可真是有點恩將仇報了。”莫渝撇了下嘴。
“這是其一，他打算與大宣聯手遠攻單夜，因那漠北薩滿的緣故，頗彌可汗與他有殺父之仇。”李懷璟無奈地偏過頭去看她，“他告訴過朕，就算樂安不答應，他也不會收回給出的謝禮。適才朕就是在與吳宰相他們議談，如何接管處置那幾座雲墨城池。”
“所以那是謝禮，不是聘禮？”莫渝停下腳步。
她看烏桓對李玉欣似乎有好感，李玉欣也不算討厭他……怎麽感覺那兩人走的是歡喜冤家的路子？
“不對，就算他是想與大宣聯手，可雲墨的實力不敵大宣，若求娶樂安為大妃，也不該是和親，好像應該算作聯姻？”莫渝如夢初醒般地睇著他，“你一直在誤導我？”
李懷璟呵呵一笑：“朕可從來沒說過是和親，是你自己想錯了。”
莫渝努力回想著他昨日所說的每一句話，用的都是“求娶”“出降”之類的字眼，還真沒有說過和親。
“好吧，妾身願賭服輸。”反正也抵賴不得，她還不如認了，“三郎要妾身做什麽？”
“容朕考慮考慮。”李懷璟神色悠然地撫著下巴，笑得不懷好意。
莫渝欲哭無淚地望著他。
就說不能賭，逢賭必輸！
李懷璟看她站著不動，想要說什麽。
有太監匆匆找來，先和汪華耳語一番，汪華聽過後進前啟稟給李懷璟：“皇上，招仙閣那邊有事要稟。”
招仙閣在甘泉宮西邊的山上，已逝的田美人曾住過那兒，如今安排給趙青雲與皇長子居住，位置略偏，勝在清靜。
“何事？”李懷璟之前派了些宮人內侍去照顧，命他們有狀況隨時上報。
汪華看了眼莫渝，猶豫道：“是趙氏的身上不大好，說是從昨晚起就沒怎麽進食。”
李懷璟略一凝眉，道：“讓太醫去看看。”
等那來傳話的太監趕去太醫院請太醫，汪華退了下去，他伸手從枝上摘下朵茉莉花，插在莫渝的發髻上。
莫渝擡手摸了摸發間的香花：“不問問詳情嗎？”
雖然趙青雲的結局任務已經全部達成了，之後如何同莫渝沒什麽關系，但還是會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她那是舊疾，若有其他情況，自會有人來報。說到底，是朕對不住她。”李懷璟搖頭低嘆，又朝她歉然笑道，“朕一時也想不好要你做什麽，就先欠著吧。”
莫渝只好點頭，可心裏總惦記著這事也不行，多提了個要求：“限期一個月，過期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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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璟根本沒告訴她，烏桓會留在甘泉宮一段時日，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李玉欣，就見那兩人在那邊有說有笑地比試射藝。
莫渝感覺遭到了背叛，氣得不顧自己身懷六甲，當場命人取來弓箭。
張弓，拉弦，射箭，命中靶心。
她甚至連步輦都沒下，李玉欣丟下一句“叛徒”，轉身就走。
李玉欣被嚇得連忙追了過去，在一處廊橋前截停步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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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別生氣。”李玉欣連聲討饒，“要是被皇兄知道，怕是要訓斥我了。”
莫渝沒好氣地說道：“你知不知道烏桓接近你是為了什麽？”
“知道，不就是和親嘛，我已經答應了。”李玉欣倒是很看得開的樣子。
莫渝急道：“你就這麽接受了？”
“皇嫂向來聰慧，怎麽這會兒就想不明白了呢？”李玉欣挽著她的胳膊笑道，“烏桓此行就是為我而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若我不答應，皇兄想必需要付出更多代價才能達成目的。就算現在不和親，誰能保證以後的事呢？”
莫渝還想說些什麽：“可是……”
李玉欣看向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水，有不知名的水鳥點觸湖面，漣漪層層漾開，直至恢覆平靜。
“皇嫂入宮晚，或許不清楚以前的事。”她放開莫渝的手，緩緩吐出口濁氣，望著那水鳥抓起一尾紅鯉，扇動翅膀飛入湖岸一片芒草深處。
“父皇還在的時候，與西域和漠北諸國和親的宗室女少說有三四個，還有我的四皇姐，就是被送去了單夜。
“那年我才六歲，四皇姐也不過豆蔻之年。阿史那頗彌可汗娶四皇姐為可敦，但不出兩年，還是向大宣宣戰了。在開戰前夕，他殺了四皇姐，用來祭旗。”
莫渝聞言大驚：“後來呢？”
“大宣將士死守威遠關，犧牲無數，但總算遏制住了敵軍的攻勢。再後來啊……”
語意未盡，李玉欣偏過頭去問她：“皇嫂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研究兵法嗎？”
莫渝處於震驚中未及回應，就聽她繼續說道。
“有一半是因為皇兄。那年皇兄繼位，當即調兵遠攻單夜上京，可惜到達上京需穿過一片荒漠，我大宣士兵不熟悉環境，當年受了不少苦，最終只行到半途，未及上京便鎩羽而歸。不過單夜的頗彌汗在那回也吃到了教訓，安分了這些年。”
李玉欣又歇了口氣，笑吟吟地看向莫渝：“除了皇兄，其實還有皇嫂你的緣故。”
“我？”莫渝愕然，心想長公主喜歡鉆研兵法分明是在原主入宮前，如何會與她有關？
“是呀，當年尉丘圍攻威城，皇嫂助安西將軍突出重圍，守住一方太平。這事傳回京城，皇兄也對此多有讚譽。”李玉欣道，“那時候我就想，原來女子也可以不囿於閨閣，就算無法親上沙場，照樣能左右戰局。”
莫渝想著自己又搶了原主的功勞，卻聽她繼續道。
“皇嫂在賀寧時想出的那招天降奇兵也真是神了，我雖不及皇嫂，但也是有技傍身，到雲墨那兒也吃不了虧。而且你看，他甚至用雲墨好幾座城池作為代價來交換，是不是顯得我有些‘一顧傾人城’的意思了？”
她邊說邊笑著轉了個圈，裙擺飛揚，帶著些屬於她這年紀的嬌俏。
“可你從來就不是什麽交換代價。”莫渝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我，以後也會是別人，還不如就讓我去呢。”李玉欣朝她搖了搖頭，“若和四皇姐比起來，我已經很幸運了，至少烏桓他……”
“至少本王不會害人性命。”烏桓不知是何時來的，邁著大步走入廊橋，來至兩人面前。
莫渝好端端地和李玉欣說著話，被他打斷，有些著惱：“可汗大概不知道什麽是知非禮勿吧？”
“貴妃。”烏桓規規矩矩地向她行了一禮，又咧嘴笑道，“貴妃與長公主聊了這許久，就不準旁人閑逛路過聽見嗎？”
“皇上雖將可汗留在宮中，但也不是哪裏都能閑逛的吧？”莫渝咬牙反詰，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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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渝看他望向李玉欣的眼神，感覺自己吃了一嘴狗糧，更不爽了：“樂安，我們走。”
烏桓伸手攔下她們：“長公主與本王之間的較量尚未分出勝負呢，怎能一走了之？”
“在皇嫂來之前，可汗就已經勝了。”李玉欣很是大氣地一揮手，“不過本宮得先送皇嫂回去，請可汗稍候。”
烏桓意味深長地笑道：“長公主一言九鼎，本王也不急於一時。”
他沒再阻攔，待檀蕊扶莫渝坐上步輦，李玉欣陪著她往外走了一段。
莫渝擔心地追問：“你剛才那話……是和他有什麽約定？”
“哎呀，沒什麽，無非就是得陪他在京城各處逛一下，我也好借這機會出宮。”李玉欣笑道，“回來後就把令牌交還給皇兄了，正愁不能再出宮去玩呢。”
見她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笑，但偶爾會流露出落寞的神態，莫渝忍不住問道：“你喜歡他嗎？”
“我不清楚如何才叫喜歡。”李玉欣沈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但我和他相處總共沒幾天，怎麽都稱不上是喜歡吧？倒也不是那麽討厭，還算能聊得來——樂安見過皇兄。”
正說著，召大臣在紫殿議完事的李懷璟由遠及近走來，身後跟著一隊內侍，在莫渝被扶下步輦行禮問安前免了她的禮。
“在聊什麽？”他笑得意味深長。
“皇兄來了，那邊還等著，容樂安先行告退。”李玉欣和莫渝所說的皆是女兒家的心思，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及，便找借口走了。
“妾身和樂安在說那雲墨可汗好生無禮，皇上怎麽把他留在宮裏？”莫渝向李懷璟抱怨起來。
“朕派了侍衛盯著呢。”李懷璟走到她身前，“你今日倒是精神許多，朕要回泰時殿，正好陪你走走。”
益壽館本就和泰時殿離得最近，恰好同路，於是兩人並肩緩步走著，宮人內侍們遠遠地跟在後頭。
莫渝逐漸回過味來：“三郎是不是早就知道樂安會答應？”
“算是吧。”李懷璟扶著她的腰，“若她真厭惡烏桓，當時就不會在知曉他的身份後仍去找他，就算是要替朕看住他，也不必日日都去，可見是借口。”
莫渝若有所思道：“那烏桓為什麽非要求娶樂安，三郎知道嗎？”
李懷璟微微頷首：“他說當初樂安在狼群口中救下他，這次進京也是為報答救命之恩。”
“那他可真是有點恩將仇報了。”莫渝撇了下嘴。
“這是其一，他打算與大宣聯手遠攻單夜，因那漠北薩滿的緣故，頗彌可汗與他有殺父之仇。”李懷璟無奈地偏過頭去看她，“他告訴過朕，就算樂安不答應，他也不會收回給出的謝禮。適才朕就是在與吳宰相他們議談，如何接管處置那幾座雲墨城池。”
“所以那是謝禮，不是聘禮？”莫渝停下腳步。
她看烏桓對李玉欣似乎有好感，李玉欣也不算討厭他……怎麽感覺那兩人走的是歡喜冤家的路子？
“不對，就算他是想與大宣聯手，可雲墨的實力不敵大宣，若求娶樂安為大妃，也不該是和親，好像應該算作聯姻？”莫渝如夢初醒般地睇著他，“你一直在誤導我？”
李懷璟呵呵一笑：“朕可從來沒說過是和親，是你自己想錯了。”
莫渝努力回想著他昨日所說的每一句話，用的都是“求娶”“出降”之類的字眼，還真沒有說過和親。
“好吧，妾身願賭服輸。”反正也抵賴不得，她還不如認了，“三郎要妾身做什麽？”
“容朕考慮考慮。”李懷璟神色悠然地撫著下巴，笑得不懷好意。
莫渝欲哭無淚地望著他。
就說不能賭，逢賭必輸！
李懷璟看她站著不動，想要說什麽。
有太監匆匆找來，先和汪華耳語一番，汪華聽過後進前啟稟給李懷璟：“皇上，招仙閣那邊有事要稟。”
招仙閣在甘泉宮西邊的山上，已逝的田美人曾住過那兒，如今安排給趙青雲與皇長子居住，位置略偏，勝在清靜。
“何事？”李懷璟之前派了些宮人內侍去照顧，命他們有狀況隨時上報。
汪華看了眼莫渝，猶豫道：“是趙氏的身上不大好，說是從昨晚起就沒怎麽進食。”
李懷璟略一凝眉，道：“讓太醫去看看。”
等那來傳話的太監趕去太醫院請太醫，汪華退了下去，他伸手從枝上摘下朵茉莉花，插在莫渝的發髻上。
莫渝擡手摸了摸發間的香花：“不問問詳情嗎？”
雖然趙青雲的結局任務已經全部達成了，之後如何同莫渝沒什麽關系，但還是會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她那是舊疾，若有其他情況，自會有人來報。說到底，是朕對不住她。”李懷璟搖頭低嘆，又朝她歉然笑道，“朕一時也想不好要你做什麽，就先欠著吧。”
莫渝只好點頭，可心裏總惦記著這事也不行，多提了個要求：“限期一個月，過期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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