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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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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

在賀寧休整數日,大軍開拔前,皇上派游騎將軍衛淳率一隊人馬,護送貴妃莫渝和樂安長公主李玉欣回京。

顧及莫渝的身孕,回程時準備了幾輛馬車,侯在城門口。此刻天尚未大亮,李玉欣在叮囑完她的皇兄千萬要註意烏桓之後,早早地登上其中一輛等待出發,好讓莫渝能單獨與李懷璟道別。

莫渝看著特地來送她的李懷璟,又有些不想和他分開了。

狗皇帝那時候將她先放出宮外,這才自己偷偷摸摸地禦駕親征,會不會可能就是因為不想當面道別?

“娘娘,該上車了,不然天黑前趕不到落腳點。”玉英在她身旁小聲提醒。

莫渝點點頭,感覺自己有點分離焦慮癥,拉著李懷璟的手不想松開。

“朕不會食言的。”李懷璟安慰她道,卻見她從皓腕上捋下一只白玉鐲。

“這是那年秋獵皇上賞賜的,替妾身擋過暗箭,自那以後,妾身就將這手鐲當成護身符一般的東西了。”莫渝將那螭龍紋的白玉鐲塞到他手裏,“希望此物也能護皇上平安。”

李懷璟欲將手鐲收好,沒來得及說話,眼中的莫渝驟然放大。

莫渝踮起腳,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著他。

甚至全然不顧擔當護衛的衛淳就在一旁看著他們。

“我等你回來。”

她湊在李懷璟唇邊的細語被盡數吞下。

“好。”李懷璟給予回應。

片刻的溫存之後,莫渝如夢初醒般地捂著發熱的臉,三步並作兩步地逃上馬車,驚得玉英和檀蕊慌忙來扶。

衛淳看著他們之間的種種互動,心裏五味雜陳,最後深吸一口氣,向李懷璟行過禮,命隨侍的士卒們整裝出發。

精壯的戰馬帶動車輪,載著莫渝等人,朝日出的方向絕塵而去。

待到遠方揚起的塵沙都落定,李懷璟再也看不見車隊,只好擺駕回城。

回到驛館前,烏桓帶那位刀疤臉的侍從等在大門外,見到他也不行禮:“陛下怎麽不叫我也去送送莫貴妃和樂安長公主?”

李懷璟見他笑得暧昧,估計是剛才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旁觀,便譏諷道:“若閣下過來只是為了說這些,也難怪會丟了王位。”

“謝朗,退下。”烏桓的臉色頓時尷尬起來,攔住欲要發難的刀疤臉漢子,“只是欲要與陛下商量的事,似乎不太方便在這裏說。”

李懷璟擺擺手,讓身後早已迅速作出反應的侍衛收斂些,消弭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本就是行伍出身的皇帝,如今出兵親征,加之莫渝不在他身邊,那股肅殺之氣幾乎掩蓋不住。

烏桓雖有些膽識,可到底沒真正掌過權,根本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和李懷璟比起來是相形見絀了。

他發現自己甚至有點懼怕這位大宣的皇帝。

“不是想向朕討教爭權奪位的技巧嗎?”李懷璟率先往驛館內走,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

烏桓反應過來,舉步跟上。

他們兩人這日交談的內容並沒有透露給第三人,但可以推斷出,他們達成了某種共識。

這天晚上,烏桓便帶他的人馬離開了賀寧。又過數日,在留下一營將士維護賀寧安穩後,李懷璟率軍前往武玉關。

武玉關在賀寧西南二百裏外,是大宣離雲墨最近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關隘,由大宣派兵將駐守。

莫黎前往賀寧時,其妻寧巧巧就留在武玉關助守軍防備外敵。

寧巧巧原是西南人士,其父原是位武官,生性耿直卻遭人陷害,被迫落草為寇,當過一陣子山賊,倒是沒害過人命。

莫黎十八歲那年就是因剿匪——準確地說,是他險些被寧巧巧擄上山去當壓寨夫君——而與她相識。在得知其父的冤情後,他幫忙收集了不少證據,寧父的冤屈得以被洗清,後被朝廷招安,而寧巧巧也因此與他喜結連理。

寧巧巧是有正式的軍銜在身的,也曾帶兵打過仗立過功。雲墨敵軍的將領以為她不過是一介女流,並未把她放在眼裏,但很快就在一場持續了十天的鏖戰中,被她親自扭轉了“女子不如男”的觀點。

她甚至率兵一路突入雲墨腹地,逼得那太師裴羅遣特使來遞交降書。

駐守此地的將士也同樣因此對她心悅誠服,不敢小覷。

聽聞皇上禦駕來此,守將朱信榮下令打開城門接駕。寧巧巧也在接駕的隊伍中,不過她等的是自己的夫君。

李懷璟不想打擾他們夫妻團聚,但為了之後要辦的事,向寧巧巧借來了莫黎的使用權。

他之前下了道聖旨送至武玉關,命人提前將所需的一切準備妥當,而烏桓也早就在此等候。

轉日,結盟儀式照如約進行,李懷璟特地將秦敏所在的那支監門衛調動至左右,某幾個疑似與鮑國忠有來往的將領亦被安排在內場隨侍。

此番並非貿然行事,他早在拿到罪證後就定下了計劃,烏桓只是個偶然的變數。

說來有些巧,這罪證是緊跟在莫渝之後來的。

倒不是說莫渝傳遞了這份罪證,而是在莫黎發信求援時,玄鳥——也就是衛淳——送來一封密函。

密函中羅列有一份名單,除了那幾個李懷璟讓他重點觀察的將領以外,還有數名與莫家往來密切之人。

李懷璟剛到安西威城,衛淳就截獲一封密函,是要寄到莫黎麾下某位姓吳的校尉手中的,確實有人在設計謀害皇上。

幸好莫家不曾辜負過皇上的信任,與其餘將領官員皆是正常來往,並未參與其中,否則這名單還得長不少。

如果莫渝沒追來威城,李懷璟可能早就開始進行這一步了。

照那密函所說,那夥人是打算在戰場上動手,應該是方便偽裝成他被敵軍所害。

但為保護莫渝,又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李懷璟徹底放棄親自領兵上陣的念頭,導致那些叛黨根本沒有接近他的途徑。

如果他們要采取什麽行動,就只剩下這次機會了。

雙方皆未派出正式官員,大宣這邊由莫黎暫代,烏桓則派謝朗作為使者出席,可見這結盟儀式是誘餌,不過臨時采用的盟契依舊是修改了好幾遍才定稿。

起初一切順利,變故出現在雙方簽訂盟約之時。

雙方正要在盟契文書上蓋下印信,就聽有人混在人群裏大喊:“宣朝的狗皇帝,勾結單夜人害我雲墨,今日便要讓你給個交代!”

儀式雙方混在一起,竟分辨不出喊話的人是誰。

話音剛落,從人群後又躥出數人,皆手執兵刃。領頭的那人叫嚷著“狗皇帝”,直沖向在臺上與烏桓一同觀禮的李懷璟。

“護駕!護駕!”汪華不會防身的功夫,卻張著雙臂護在李懷璟身前,扯著嗓子尖叫。

莫黎迅速作出反應,當即命侍衛攔阻這夥襲擊者,很快就平息了這次暴動,將他們紛紛按在一旁等候發落。

領頭者被抓了出來,押至李懷璟面前。

“還挺熱鬧。”李懷璟坐在原處不動如山,像是在欣賞一出鬧劇,朝烏桓微微揚起下巴,“你的人?”

烏桓見那人相貌尋常,雲墨兵卒的打扮,是此前從賀寧城中帶出來的人之一。

“若非與單夜勾結,又怎麽會有解藥?殿下也是這麽想的吧!”那人口中罵罵咧咧的,兀自喋喋不休。

李懷璟聞言只是略略勾了下嘴角。

要是莫渝在場,估計又得嘲笑這種拙劣的嫁禍手段。

“將此人交給我來處理,今日之事定會給陛下一個交代。”烏桓臉色微變,朝跟來的謝朗使了個眼色。

謝朗幾步就跨至那人身前,出手將他捉來交給烏桓發落。

在他提著那雲墨兵卒來到烏桓身邊時,那人突然暴起發難,掙脫束縛,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烏桓。

烏桓也不含糊,起身抽出謝朗佩在腰間的長劍,反手向那人揮砍而去。

對方哀嚎一聲,捂著肩膀倒在地上打滾。

李懷璟冷眼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像是有些不忍聽那哀嚎般皺起眉頭。

不過謝朗在接過烏桓遞回來的佩劍後,當即補上一劍,讓那人瞬間沒了動靜。

“處理好了。”烏桓迎著李懷璟的視線看向他,“讓陛下見笑。”

在周圍隨侍的眾人因這起變故又起了一陣騷動。

李懷璟默默搖了下頭,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他朝莫黎揮了揮手,讓他派人將那些被抓捕的雲墨人帶下去,又轉過身去,收斂笑意道:“該處理這邊的事了。”

說話間,一支暗箭帶著細微的風聲,從混亂的人群中射出,直朝李懷璟後心而來。

這時候的莫渝正在回京的馬車上小憩。

顧及她的身孕,要確保馬車在行進過程中不會過於顛簸,回程的行進速度不快,走的商道大路,這日才剛離開威城去往下一站。

李玉欣原本是坐另一架馬車走的,但覺得路上過於無聊,便來和莫渝同乘,陪著聊天解悶。

莫渝這一路和她說了不少西域的風土人情,被問最多的還是有關雲墨的事。

好在馬車足夠大,內設一應俱全,甚至有只用來放雜物的矮木櫃,放了些零食和書冊。車廂內擺了一張小方幾之後還有不少活動空間,底下鋪著厚實綿軟的絨毯,甚至還有只銅暖爐,兩側又放了幾只隱囊靠枕。

莫渝說得乏了,便將幾上擺著的茶具一收,和李玉欣告了假,扯過一只靠枕倒頭就睡。

李玉欣體諒她是有身孕的人,不和她計較,安安靜靜地倚在一邊陪著她休息。

但莫渝閉眼沒多久,忽覺心臟被猛地揪了一下,慌忙睜開眼,見到的是側躺著已經睡著了的李玉欣。

她的心怦怦直跳,感覺不太好,默默喚出系統:【幫我去問問他那邊怎麽樣了。】

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他以結盟的名義設局的日子。

系統很快就帶來了李懷璟的回應:【尚在進行中,一切順利。】

那就是沒事了。

莫渝做了個深呼吸,平覆著過快的心跳,放松下來後重新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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