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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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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害

莫渝不知道昨夜是怎麽睡過去的,轉日一早被李懷璟喚醒時,就見自己和衣而臥在禦榻上。

“糟了,我怎麽睡著了?”莫渝急急地坐起身,“要是被人知道我留宿紫宸殿該如何是好?”

李懷璟還未更衣,帶著些宿醉未完全消解,尚覺得頭疼,揉著額角笑看她,道:“又不是頭一回,上次跟著你從這裏去宣政殿都被人瞧見了,要出事也早該出了,這會兒還怕什麽?”

莫渝“啊”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怪周淑妃後來對她說話總有點酸溜溜的,肯定是知道這件事了。

“不過,你要是實在擔心被人瞧見,這紫宸殿內有條通向含象殿那邊的密道,可以從那兒走。”李懷璟將這個秘密告訴給了她。

天子寢宮裏有條逃生密道,大概是件很正常的事。

莫渝搖頭道:“妾身昨晚是跟著汪公公來的,外頭的內侍們都知道妾身留了一晚沒走,這會兒要是出現在別的地方,那才叫奇怪呢。”

“別怕,有什麽事,自有朕為你撐腰。”李懷璟揚了揚下巴。

莫渝懶得吐槽他,整理了下衣衫與發髻,感覺剛睡醒後嘴幹,便想找水喝,順便也好漱個口。

但殿內向來沒有放過夜的茶水,她又不好意思讓人端水進來,尋了一圈就只發現有只白瓷杯裏還剩了半杯水,不過剛喝了一口就叫了起來。

“呸,怎麽是酒?”

定是昨晚狗皇帝喝醉後亂放在這裏的。

李懷璟慢悠悠地踱到瞪向他的莫渝身旁:“昨晚還有件事沒來得及問你。”

“什麽事?”

“太後的事,和你有沒有關系?”李懷璟問道。

這話說得有些不明不白的,莫渝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皇上的意思是,太後的病和妾身有關?”

還沒等李懷璟說話,她就冷笑一聲:“還是說,皇上懷疑太後薨逝是妾身造成的?”

“當初太後從永安寺回宮的時候,你還奇怪為什麽會有她嗎?”李懷璟反問道,“而且她病倒以後,你也常去清思殿侍疾。”

照莫渝後來告訴他的那些事來看,太後本不應該出現,保不齊是莫渝為確保劇情的正確性,選擇讓太後消失。

不過對莫渝的懷疑已經被他自行否決了。

她哪裏能下得了這狠手?

李懷璟正要繼續往下說,就聽莫渝氣沖沖地說道:“既然皇上愛這麽想,那就這麽想吧,是妾身對太後下的手,皇上打算怎麽處置妾身?”

得,又惹她生氣了。

“別說氣話。”李懷璟聽她說話的聲音大了幾分,怕被守在臥房外的內侍們聽去,忙掩了她的嘴,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太後病得蹊蹺,朕不過就是這麽一問,不是在猜疑你。”

“這問題皇上就不該問。”莫渝別過臉去。

“柒柒,別再和朕慪氣了。”李懷璟拉了拉她的手,竟像是在與她撒嬌,“是朕不好,不該這麽問的。”

莫渝沒繃住,笑道:“虧你還是皇帝呢。”

李懷璟露出幾分窘態,道:“朕是見你常去看望太後,想問問你有沒有覺察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莫渝倒是不生氣了,斜睨著他,揶揄道:“三郎怎麽不問淑妃去?”

“她麽?”李懷璟見莫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開玩笑,聽這話又沈吟起來。

趙青雲幽居在椒房殿不得離開,田美人是在太後病倒前溺水身亡的,張才人位分不高,私下裏無從拜見太後。而太後向來不喜元婕妤,從來沒召見過她。

常去清思殿的就只有莫渝和淑妃兩人。

“朕讓太醫去驗過,在母後身上驗出了一些毒藥的成分,就和當年先皇後鄭氏那時差不多。”李懷璟對她吐露實情。

驗屍多少會對死者有些不敬,但李懷璟想對太後的病加以確認,命太醫放心去驗,沒想到真驗出問題來了。

“所以,太後確實是被人毒害的?”莫渝睜大了眼,為自己辯解起來,“三郎也應該知道,妾身是希望三郎能與太後改善關系的,又怎麽可能會害太後?”

“朕也清楚,定不是你所為。”李懷璟是相信她的,“但這樣一來……”

“太後病倒之後,妾身不過是隔三岔五地去看上一看,倒是淑妃娘娘每日留在清思殿,幾乎都要住在清思殿了。”莫渝說著說著便蹙起了眉。

她之前雖然覺得太後這病來得奇怪,不過又想或許是因太後常年結郁在心才會如此,倒是沒想旁的。

但眼下李懷璟告訴她,太後確實中了毒,這下是真覺得周淑妃有嫌疑了。

周淑妃可謂是太後扶植起來的,自幼便入宮養在太後身邊,她與太後的關系大概比李懷璟還要親厚。

之前見周淑妃對太後亦是盡心盡力,餵食用藥皆謹遵醫囑,又哪裏像是在害人?

只是她這般無微不至地照顧太後,太後的病卻絲毫沒有起色,全憑續命湯吊著一口氣,最後還是藥石罔效。

李懷璟似乎不太認同:“柔儀與朕一同長大,她的為人如何,朕還是知道的。況且,太後待她不薄,她是個有情義的,怎麽會毒害太後?”

“一口一個柔儀,青梅竹馬了不起啊?”莫渝含酸道。

不過她也知道李懷璟和周淑妃相識多年,又有表兄妹這層關系,這名字早就叫習慣了,一時想改口都難,就是她聽起來難免會覺得刺耳。

按照套路來說,自古青梅不敵天降,和周淑妃比,這把她穩贏了。

莫渝晃了晃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說來說去,結果還是在懷疑妾身。”

“朕覺得不應該是淑妃做的,不代表是在懷疑你……算了。”李懷璟覺得自己再怎麽解釋都沒用,突然有種無力感,索性拉過莫渝,低頭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莫渝沒躲閃,不過仍是話中帶刺地說道:“若不是你那柔儀好表妹,有辦法給太後下藥的還能有誰,蓮芷姑姑嗎?”

“這樣吧,你等朕下朝一起去清思殿再查探查探,說不定還能發現點什麽。”

“也好。”莫渝同意了,又歪著頭看他,“三郎等下喝過醒酒湯再去上朝吧,免得等會兒對著那群大臣們胡說八道。”

“以為朕像你一樣總說胡話嗎?”李懷璟哭笑不得地揉了下她的頭,“太後駕薨,舉國致哀,朕亦深感悲痛,輟朝五日。”

“居然敢翹班,你全勤獎還要不要啦?”莫渝幾乎是下意識地吐槽他。

“朕是要給自己發獎嗎?”李懷璟回了一句,又問,“你沒在生氣了吧?”

“妾身向來為人大度,三郎不知道?”莫渝還是對他說的那番評價周淑妃的話耿耿於懷,但到底放了他一馬,“既然如此,叫人來更衣吧,等會兒好去清思殿那邊。”

這時節天亮得晚,又有簾幔遮著,到這會兒才有光從窗戶透過來,可以不依靠燈燭火光看清東西了。

李懷璟總算在銅鏡裏發現自己的臉上還留著兩道紅痕,甚至有些發腫,是昨晚莫渝那一巴掌造成的。

難怪早起時覺得臉上有些疼。

“這要讓朕怎麽見人?”他指著紅痕向莫渝發出控訴。

莫渝湊近去看了眼,爆笑出聲,好一會兒後才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道:“三郎抹點粉遮遮吧。”

“朕這兒哪有胭脂水粉?”李懷璟抓住了她的衣袖,“柒柒,你可要對朕負責。”

狗皇帝又用裝可憐這招了!

偏偏莫渝對這招很是受用:“昨晚是玉英陪著妾身來的,這會兒應該還守在殿外,妾身去跟她吩咐一聲,嗯,就說是妾身要用的。”

好在玉英隨身佩著的荷包裏就有盒胭脂,是之前莫渝做著玩的時候多做了些,除去自用的,也分了兩盒給她和檀蕊。

這胭脂是在珍珠粉中加調色用的花草漿汁一起研磨,再加些蜂蠟混合成膏狀,到用時沾點兒溫水化開,除去抹在臉上外,也能做口脂。

莫渝當時調制的是較淺的檀色,看起來更自然些,現在給李懷璟遮瑕正好。

待她拿胭脂回來,汪華也跟著入內要為皇上更衣,只看了眼便驚呼道:“皇上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汪華的眼睛怎麽這麽尖?

“要你多嘴?”李懷璟惱了,“朕昨晚被蚊子叮了,自己撓的。”

大冷天的,哪來的蚊子?

而且看那痕跡,多半是被昭容給揍了,但見他們兩人這蜜裏調油的樣子,皇上是什麽時候有這種特殊嗜好的?

汪華當然不敢把這些想法給說出來,連聲應道:“是,是,奴婢為皇上更衣,等下再燒些香藥將寢殿熏一熏,驅蚊。”

等換完常服,李懷璟揮退了汪華,面露難色地看著莫渝,最後閉上眼:“你來。”

“抹點胭脂,又不是要你的命,至於嗎?”莫渝蘸了些胭脂,往他臉上抹去,故意用了點力去戳那紅腫的地方。

李懷璟皺了皺眉:“輕點兒。”

“知道啦。”莫渝忍住想要作怪的心思,塗了兩三層才將那指印給遮蓋住,看著最後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很自然,根本看不出來被她打過一巴掌。

李懷璟長出一口氣:“走吧,去清思殿。”

“等等。”莫渝叫住他,羞赧地笑了笑,“能不能先吃點東西墊墊,妾身餓了。”

李懷璟想著她陪自己折騰一宿,多少有些過意不去,趕緊叫人送早膳來,先陪她吃了,再喚汪華準備轎輦,到清思殿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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