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

再次見到孟警官，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我將李曉霞的手機交給了他，隱去離舟的存在，只說是意外在離職時收拾辦公室文件時才發現。

孟警官並為深究，讓我不禁松了一口氣。

“我一開始就覺得你這個案子有些詭異。”尋找到兩個案子的關鍵性證據，讓他也輕松了不少。“你和李曉霞都與張藜關系親密，卻先後出事，我不信這是巧合。”

很快，警方便以涉嫌故意殺人控制住了張藜，然而，秦浩提前得到消息早就跑了。

不出所料，即便有著錄音，張藜還是否認了一切。

我向孟警官申請同張藜見一面。

上次見面還能坐在一起吃飯，這次再見已經是鐵窗裏外的距離了。

一時相顧無言。

“兩條錄音，還有現場勘查，證據基本形成閉環了，你還在隱瞞什麽。”終於我先開口打破沈默。“你是刑法出身的，該知道這種情況會怎麽判的。”

“你不用多說了，走到這一步，只能怪我技不如人。”張藜梗著脖子堅持。

我看著她這個熟悉的倔強樣子，又恨又怒。從幼時到如今，二十載相伴，為何會走到這一步？話剛問出口，就見她倏爾擡起頭——

“你也知道二十年了，我從小就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不受父母待見，最親的親人就是你了！可你為什麽處處要壓我一頭，上學時如此，到了工作後亦如此，就連我喜歡的人也是先看到你！你讓我怎麽再去一如既往地相親相愛下去！”我聽著她飽含怨恨的話一時楞住了。

“明明我比你更努力，比你更有才華，為什麽我做什麽都不如你？”她情緒激動地向我怒喊著。

“阿藜，我不知道這些……”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裏的恨刺痛了我。“你為什麽覺得會是你不如我呢？你才是我一直前行的動力啊。你的父母，你的家庭，你的能力，都是我一直在追趕的啊。”

“至於秦浩，阿藜，你真的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聽到我的話，她頓時楞住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秦浩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你真以為他是喜歡你嗎？”

“警察去找他的時候，他早就逃得不知所蹤了，”我有些可憐地看著她，“他口口聲聲說愛我，卻能籌謀許久只為殺了我，說愛你，可他人呢！”

“他不過就是利用你！起初是利用你幫他假造我意外而亡，偽造不在場的證據，替他擺脫嫌疑；後來我沒死，他便唆使你繼續在我身邊幫他打探情況。阿藜，你被他騙了！”

“我告訴你，他就是為了我爺爺留給我的一樣東西，才一直在利用你罷了！”

“阿藜，這麽多年了，你怨恨你爸你媽不管你，可你知道嗎，你爸媽專門找過我，說你性格敏感，拜托我能多照顧些你！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

“阿藜，你真的那麽希望我死掉嗎？你有沒有想過，我死了，你真的會更開心嗎？”

我失望地看著她，“那我告訴你，那場意外裏我是真的死了。”只是因為離舟的存在我才能死而覆生。

她停止了哭泣，直楞楞地看著我。

“阿藜，保重。”說完這些，我起身離開。

只是在關門時，恍惚聽到她哭了，她說，“對不起，囡囡。我錯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像少年時和好一樣的情景。

只是這一次，阿藜，你這一次的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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