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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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叫溫塔這麽費解,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是有那麽多的人喜歡沈浸在高中時代的臆想中, 無法主動走出來。

似乎這些人, 只要一提起她, 就會想起華喬嶼, 又或是一提起華喬嶼,就會想起她。

他們就非得如同太上老君座下的兩個看藥爐的童子一樣,生生世世捆綁在一起才行。

原本, 溫塔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參加這個勞什子的唱歌聚會的。

既然人家一開始就沒喊她, 那就說明, 今天聚會的這群人和她還有馮荻荻平時都不是聯系特別多的人。

但是陳松柏的最後一句話, 還有他的眼神,成功叫溫塔改變了主意。

“怎麽樣,塔塔, 去不去玩玩?”馮荻荻問道。

溫塔點了點頭,直接道:“去!”

高中的時候沒有解釋清楚的事情, 如果到了現在這個年紀還不能解釋清楚, 那麽,溫塔想, 她的人生經歷, 簡直是又添上了相對失敗的一筆。

她們跟隨著陳松柏一路到了唱歌的地方。

這個ktv也是在商場裏,只不過是位於商場的頂樓, 他們一路坐著直達的電梯上去,在抵達最頂層之後, 走向包間所在的位置。

“大家應該都有好幾年沒見過了吧,今天也是難得, 居然都在這裏碰見了……”

陳松柏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她們推開了包間的大門。

一走進包間,就可以聽到大家圍著陳松柏此起彼伏的聲音——

“陳松柏你怎麽來的這麽慢啊!”

“是啊就等你了,要罰酒啊罰酒!”

……

但是還沒等他們多喊兩聲呢,溫塔和馮荻荻的出現,就叫包間裏所有的人都驚掉了下巴。

“溫塔?”

“馮荻荻?”

好歹是高中時候風雲過全校的人物,溫塔這張臉甫一出現,在場不少的男性便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與他們相比,陳松柏倒是顯得紳士風度,駕輕就熟極了。

只聽他介紹道:“我剛好在樓下碰見她們倆,就喊她們一起來玩兒了,反正大家都是同學嘛。”

“那當然那當然!”

“女神啊溫塔,馮荻荻也好久沒見了,快坐快坐!”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吃驚中掙脫出來之後,便忙招呼著兩人坐下。

溫塔觀察了一番四周,看見今天包間裏的人,的確基本都是她的高中同學沒有錯,但是除了華喬嶼勉勉強強算是熟悉一點之外,其餘的,溫塔幾乎沒怎麽接觸過。

她和馮荻荻選擇了坐在一個女同學的邊上。

這個女生叫趙舒敏,同樣的,和溫塔不算特別熟,但是和馮荻荻關系還可以。

趙舒敏見溫塔選擇坐在了自己的身邊,還有些受寵若驚,她道:“好久不見溫塔,飲料還是啤酒?”

“礦泉水吧,謝謝。”

溫塔指了指角落裏已經拆了一瓶的礦泉水箱子。

趙舒敏看了眼角落裏的礦泉水,探身過去為她拿了一瓶。

“你和華喬嶼還是這麽有默契啊溫塔,大家都喝酒,就你倆,一上來只喝礦泉水。”

趙舒敏手到擒來的打趣,叫溫塔接過礦泉水瓶的手,直接頓了下。

她微微蹙了下眉心,沒想到在外人眼裏,就連這種小的事情也能被拿來當做打趣的笑話。

她瞥了眼同樣放在華喬嶼面前的一瓶水,而後泰然自若,視若無睹一般擰開了自己手中的礦泉水瓶蓋。

“這算什麽默契?”她好笑道,“只是水最好喝罷了。”

趙舒敏當然沒有聽出她話音中並不想和華喬嶼牽扯上一點關系的意味,她們落座後,包間裏的話題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她們的身上。

“話說溫塔,馮荻荻,聽說你們現在合夥開了個美術館?那美術館在哪兒呢?我之前一直有聽人說起過,但就是不知道地址呢。”

“在五環開外呢,你感興趣我給你發個定位地址唄。”

馮荻荻向來比溫塔要更擅長一些這種同學之間的交際,直接說著話,就真找出了人家老同學的微信,發了個地址過去。

“行行行,那我下回有空去看看!”

有人話音落,有人話音立馬又起,問道:“話說溫塔,聽說你都結婚了?這是真的嗎?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溫塔有些意料之中。

好像現在所有的老同學見到她,但凡熟不熟的,都要提一嘴她結婚的事情。

溫塔不置可否,承認自己這個年紀結婚,在現在的年輕人裏,的確算早的,所以就算大家帶著再驚訝的聲音向她提問,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冒犯。

她淺淺地應了一聲:“是啊。”

坐在她身側的趙舒敏驚呼道:“什麽?溫塔你結婚了?跟誰啊?我怎麽一點兒消息也沒聽到?”

“家裏介紹的,你們應該不認識。”

溫塔今天來這場聚會的目的,只是想粉碎關於自己的流言,至於她婚姻上的事情,並不是很想和別人過多地提及。

就在她打算這麽敷衍過去關於自己結婚的事情的時候,突然,坐在對面的華喬嶼卻道:“溫塔的先生我記得是做智能家電品牌的,上回見到的時候隨便談了兩句,公司規模不小呢。”

“是嗎?”

他這麽一說,瞬間大家的興趣就都起來了。

其實家族聯姻這種事情,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有點了解的。

畢竟大家都是高中同學,能和溫塔上一個高中的,基本家裏的底子都不會差,縱然比不過溫家和馮家,但是聯姻這種事情,也不算少見。

但是溫塔可是大家公認的高中時期的女神,能叫女神這樣的家世和樣貌去聯姻的,大家實在是有點好奇對面的身家。

溫塔看了眼華喬嶼。

她實在是不想在人前過多地提及蕭厲,但是華喬嶼這架勢,似乎就是逼著她不得不提及了。

想起上回在美術館的時候對這個男人的印象,溫塔想,他在她的心底裏,又降低了一個層次。

“到底是哪家的呀?我真是好奇極了,溫塔!”包間裏有人催促起溫塔。

溫塔淺淺一笑,道:“他不是都說了,就是個賣家電的,你們要是感興趣,待會兒我把他名片發你們每人一份。”

“哇!!!”

她既然都這麽說了,那包間裏大家自然是聽取“哇”聲一片。

就在溫塔想這麽巧妙地揭過這件事情的時候,她不想,華喬嶼竟還會在大家的面前,再次提起蕭厲。

“我覺得溫塔和她老公其實還挺恩愛的,上回見,她老公還帶著花去美術館看她了呢。”

他特地提到了蕭厲上回送的花,叫溫塔一時沒忍住,總算是朝著他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喲,你去過她們的美術館了?”

“哇,那溫塔老公到底長什麽樣啊?”

……

大家的思緒實在都很容易被帶跑偏,片刻前已經被溫塔安撫下來的好奇心,一時間又變得甚囂塵上,活蹦亂跳。

溫塔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是雙手已經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包上。

既然華喬嶼一直想要揪著她和蕭厲的事情不放,那溫塔想,她也實在沒有必要給他留面子了。

但是在溫塔起身前,在場還有同樣的一個人,也發現了華喬嶼的不懷好意。

那就是馮荻荻。

坐在邊上的馮荻荻從始至終都在觀察著華喬嶼,實在是想不到,怎麽會有這麽沒分寸的人?明明溫塔一點兒也不想聊起蕭厲,但他偏偏就是要提。

怎麽從前也不知道,這姓華的是個嘴這麽賤的人啊?

終於,還沒等溫塔開口,馮荻荻便先道:“誒,華喬嶼,上回見面都忘了問你了,你現在在哪高就呢?好像自從你家破產之後,我都不知道你幹什麽去了。”

她特地把“破產”兩個字咬的重了點。

華喬嶼一聽,果然立即色變。

他的臉頰閃過一絲陰郁,不過很快又恢覆了面龐的文靜。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撕破臉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也沒怎麽,就是去南方念書了,和從前也沒什麽差別。”華喬嶼道,“我現在在高投上班。”

“高投?那不是在雲城嗎?你在雲城上班,還天天跑北城來啊?坐飛機你不嫌累得慌啊?”馮荻荻一聽他的回答,立馬又問道。

華喬嶼的臉色一變再變,拎起手中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才道:“也沒有特別累,就是周末偶爾過來放松放松,和老同學大家聚聚。”

“哦……”

馮荻荻意味深長地應了聲,靠在沙發上笑道:“還是你們拿工資的好啊,不用承擔什麽風險,不像我們,創業創的都不知道錢該從哪兒掙。大家聽我一句勸啊,有點閑錢都別想著創業,這創業創好了,是老總,是行業的神話,創不好了,那可是爹媽都得跟在後面擦屁股,一不小心就得陪破產的!”

她三句話不離“破產”這兩個字。

終於,華喬嶼的臉色再也有點撐不住了。

陳松柏見大家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左看看這個,右看看那個,招呼大家道:“那個歌好像快唱完了,怎麽沒有人點歌啊?馮荻荻,溫塔,你們唱什麽?我給你們點一個?”

馮荻荻擺手道:“我就不唱了,我五音不全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你還算五音不全?你那算五音不全那咱們這就沒唱歌好聽的了啊!”陳松柏道。

馮荻荻笑了笑,沒再接他的話。

但是屋子裏總有那麽幾個人,是不太長眼睛的,道:“誒,我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喬嶼和溫塔是不是還有四手聯彈來著?你們倆唱歌都不錯,要不你們先合唱一首?”

要說沒有邊界感,有時候還真得是一些老同學。

饒是他們剛剛聊過溫塔老公的話題,現在也能面帶笑意,想要撮合她和華喬嶼合唱。

溫塔心底裏冷笑了一番。

心想自己今天還真是來對了。

要是沒有這群人起哄,她還真不知道,她要怎麽開始自己接下來的話題。

眼看著馮荻荻的發揮是徹底結束了,溫塔放下手中的礦泉水瓶,突然對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華喬嶼,道:“華喬嶼,你還記得你高中轉學之前,答應過我什麽嘛?”

誰都沒想到,溫塔會突然發話,問這麽一句。

原本就有些看好這兩個人的同學們,紛紛露出了吃瓜般興奮的表情。

唯有另外一個當事人華喬嶼,面色越發的不好了。

華喬嶼怔了下,扯著嘴角要笑不笑:“溫塔……”

溫塔卻是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拎起了自己的包包,站了起來。

“同學們,本來今天也不是很想來打擾大家聚會的,但是既然都碰上了,所以我想幹脆在這裏澄清一下,我和華喬嶼同學高中的時候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四手聯彈也好,一起演奏也罷,那都是當時音樂老師下的命令。我在高一那年就和華喬嶼同學說過,我們應該早點制止這場流言,和大家解釋清楚,但是很可惜,當時華同學家突然破產了,他轉學了,所以他就沒能及時和大家解釋。”

破產,破產,又是破產。

華喬嶼今天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從溫塔和馮荻荻的嘴裏聽到“破產”這兩個字了。

他的臉色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厲聲喊道:“溫塔!”

但是溫塔並沒有被他給嚇到,反倒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她一字一句,繼續認真和大家道:“可能因為我個人是個比較古板無趣的人吧,所以我非常不喜歡一些大家起哄的戲碼,而且我也已經結婚了,所以還請大家以後提到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可以分別以兩個正常的人格對待,而不是提到我就一定要想起華同學,也不是提到他就一定要想起我,因為我們本來就沒有任何的關系。”

“……”

除了華喬嶼和馮荻荻之外,大家誰能想到,溫塔今天真正想說的,是這個話。

包間裏一時只剩下背景音樂在跳動,眾人目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翼翼地轉到華喬嶼的身上,又從華喬嶼的身上,轉回到溫塔的身上,覆雜多變。

溫塔微微笑了下,也不知道是對著誰。

該解釋的都解釋完了,她現在如釋重負,低頭問了句馮荻荻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兩個人就和眾人告辭,一起朝著包間外走去。

包間裏的故事主人公,一時間只剩下了一個。

華喬嶼坐在沙發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不知道何時變得面紅耳赤。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起身,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趕上了溫塔的腳步。

“溫塔!”

華喬嶼攔住她們兩個人的去路。

“我不是……”

他似乎有話想要解釋。

但是溫塔早就預判了他的話,道:“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時間,華喬嶼。但你既然都有閑心和大家出來聚會,就說明這麽多年,你應該也有無數的機會可以解釋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你一直選擇了沈默。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誤會,我給了你時間,你既然不願意解釋,那就只能我自己來了。”

她的闡述相當平靜。

華喬嶼整張臉的紅潤程度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是,我不解釋,是因為我覺得我還有機會……”

終於,他承認道。

溫塔如意料之中地看著他。

華喬嶼在她的註視下,咬咬牙,總算也將自己的真心話給說了出來。

“但是溫塔,你真的覺得,你現在的那個老公,是真的合適你嗎?我可以理解你們溫家家大業大,肯定是要找人聯姻的,但是溫塔,你捫心自問,你現在的那個老公,他懂畫嗎?他懂藝術嗎?你就算是結婚,你也應該找一個懂你的,能明白你美術館裏每幅畫、每顆鉆石背後意義的男人結婚。他上回送的那束花,就連我一個門外漢都看的出來,根本和你的美術館格格不入!溫塔,你真打算和這種人過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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