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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難受就哭出來(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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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媛一搖頭:“爸,我現在挺好的。”

慕家她呆過,並不適合她。

“傻丫頭……”慕河喃喃,聲音有些哽咽。

慕媛一示意他先休息,自己將東西收拾了一下。剛把東西整理好,李然就推門進來了。

他身後跟著幾名醫務人員,“慕小姐,收拾好了嗎?”

慕媛一點頭,李然便讓人將慕河擡上擔架,準備送上救護車。

這一幕像是離別,讓慕媛一心裏有些難受。

她拎著口袋,裏面裝的是慕河的換洗衣物,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和書。

……

救護車將他們送到了慕家老宅裏,李然跟著,將慕河安置在了床上,才留下一個護理,帶著人離開了。

當晚慕媛一一直守在慕河床邊,期間慕老爺子來過幾次,宋雅芝雖然說是要守著他,中途還是出去了一趟。也只有慕媛一,除了上廁所,就連吃飯都守著慕河。

慕河的病情惡化很快,晚上十一點左右,慕媛一去外面接了一個莊寂言打過來的電話,回房的時候發現床上的男人眼睛閉著,樣子祥和。

握著手機的手不禁一顫,她只覺得胸口卡了一塊石頭,出不了氣,悶得發慌。

“爸?”慕媛一的聲音輕顫,腳步徐徐挪向床邊。

床上的男人緩慢的扭過頭,艱難的睜開眼,牽強的笑了笑,算是回應。

慕媛一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她落座,伸手握住了慕河的手:“爸,我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您睡吧,我守著您。”

慕河微微搖頭,眼簾微擡,朝門口看了一眼:“青一……”

“青一他很快就到了。”慕媛一抿唇,話說得很沒底氣。

之前她跟慕青一聯系過後,就再也沒聯系上了。但是慕青一說過,他會回來的。

他的手機關機了,慕媛一只能期盼著他已經回國,正在趕往慕家的路上。

慕河閉了閉眼,扭過頭沒再看慕媛一。

但是慕媛一知道,他一定是因為慕青一沒回來,有些失望,或者是自責。

“媛一啊,我累了……”慕河這麽說了一句,被慕媛一握著的手動了動,想擡手摸摸她的臉,卻沒有力氣:“你別哭……我終於要見到你媽媽了……”

話音末了,屋子裏安靜了許久。

慕媛一明顯感覺到被她握住的慕河的手,在剛才的一瞬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原動力一般,驀然一松。

她俯身,趴在床頭,握著慕河的手仍舊緊緊的,不肯松開。

砰——

房門被人猛的推開,風塵仆仆的慕青一出現在門口,“姐……”

慕媛一沒有回頭,她仍舊趴在床頭,肩膀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緊接著,慕河的房門前聚滿了人。慕慶華拄著拐杖,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總算起了悲色。

慕青一回來了,慕媛一咬著唇,在心裏暗暗的告訴慕河,慕青一回來了。可她知道,慕河已經聽不見了。

……

翌日,慕家為慕河舉辦的葬禮,除了親戚朋友,還有一些之前跟慕河有過合作的合作夥伴也前來悼念。

慕青一和慕媛一身穿黑色衣服,在殯儀館一跪就是半天。

莊寂言早上才做完手術,來不及休息,直接感到了殯儀館。

看見慕媛一和慕青一跪在靈堂前,他的心裏頓時五味陳雜。

慕河死了,在慕媛一最傷心的那一刻,他卻在手術室裏,沒能陪著她,這讓他內心充滿歉疚。

“寂言吶,媛一的父親過世了,是不是也通知一下你的父母過來陪陪媛一啊?”慕老爺子在慕江的陪同下走到了莊寂言身邊。

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我會通知他們的。”

其實慕慶華的心思,莊寂言很清楚。他是想借機和莊家攀上關系,甚至是在商圈裏,公開他們慕家和莊氏集團的關系。

雖然莊寂言清楚,但是理論上,慕媛一的父親過世了,他的父母也的確應該過來悼念一下。

既然他選擇了和慕媛一假戲成真,也決定了補辦婚禮,那麽雙方家長,必定是要見一面的。

見莊寂言答應了,慕慶華和慕江互看了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抹欣喜。

莊寂言全黨沒看見一般,從他們身邊走過,徑直朝不遠處的慕媛一走去。

看見他們姐弟兩一直跪著,莊寂言心疼。

他上前,伸手握住了慕媛一的手腕,將她扶起。

那丫頭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看向他時,像針紮在他心上一樣,刺疼刺疼的。

莊寂言擰眉,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柔聲道:“你和青一休息一下,去吃點東西,我替你們先跪著。”話落,莊寂言跪在了蒲團上。

慕媛一想說點什麽,卻被慕青一組織了。

“姐,你就聽姐夫的,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慕青一的話,慕媛一一向是聽的。兩姐弟去了殯儀館內設的食堂,恰好遇見了正在吃早餐的慕依依。

因為是慕家的直系親屬,慕依依雖然不是慕河的女兒,但也是一身黑衣,披麻戴孝的裝扮。

看見慕媛一和慕青一時,她忍不住挑眉:“喲,不孝子回來了。”

一句“不孝子”很明顯的是指慕青一。

慕青一出國也將近一年了,可以說其間跟慕家沒有絲毫的聯系,甚至連電話都不曾打過一個,慕依依自然抓住了話柄。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慕青一擰眉,一張年少輕狂的俊臉寫滿了不悅。

要不是慕媛一拉住了他的手,只怕已經朝慕依依沖過去了。

可偏偏,慕依依不知趣,從椅子上起來,徐徐走到了他們姐弟兩面前,擡手戳了戳慕青一的胸膛。

“我說錯了麽?你離開慕家快一年了吧,何時給你爸打過一個電話?知道他病了,還遲遲不肯回來,非等到二叔他去了,才到家。”

“這不是不孝子,那是什麽?”

慕依依說著,眼光如刀,從慕媛一身上掃過:“你姐姐可比懂事的多,至少人家樣子做足了。”

她的聲音陰陽怪氣的,一聽就是另有深意。

慕媛一蹙眉,淡漠的掃了她一眼,垂在腿側的手不禁攥成拳頭。

只聽身邊的慕青一冷笑了一聲,“自打我和我姐回到慕家,慕家善待過我們嗎?我長這麽大,是我姐的功勞。”

“我自認今天能來這裏替他戴孝,已經仁至義盡。總比慕仙要強,據我所知,我爸生病期間,就沒怎麽見到她人吧。即便是他去世了,他那位寶貝女兒,不也沒出現嗎?”

慕青一這番話,雖然有些莽撞,但是話糙理不糙。

這些天慕媛一的確很少見到慕仙,即便是慕河去了,慕仙也沒出現。

最重要的是,老爺子連提都沒有提,慕媛一更沒有時間去追問。

眼下慕青一既然問起來,她也想聽聽看慕仙到底去哪兒了。

“慕仙最近忙著呢,我聽二嬸說,她要召開一個演唱會,正在籌備練習,不來也正常。”

“正常嗎?也就是說,以後要是大伯過世了,你忙工作顧不上喪禮也正常是嗎?”慕青一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楞是堵的慕依依不知如何再開口。

最重要的是,剛才她還說慕青一是不孝子。如今看來,似乎慕仙更為不孝。

“你們在這裏吵什麽?”宋雅芝和宋雅君從門口進來。

看見慕媛一姐弟和慕依依在吵嘴,她不禁蹙起眉頭:“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不知道嗎?還有時間在這裏吵架。”

“你們兩個,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話頭一轉,宋雅君昵了一眼慕媛一:“不是說要跪到晚上嗎?”

慕媛一擰眉,忽視了她嘲諷的語氣,徑直看向旁邊的宋雅芝:“宋阿姨,明天爸爸就要送去火化了,二姐不回來看他最後一眼嗎?”

提到了慕仙,宋雅芝的臉色頓時有些慌張,“她最近太忙了,根本……根本抽不出時間來。”

“有多忙?忙到連爸的最後一面都不見?”

慕媛一是真的不太理解,在慕家人的心裏,親情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麽。

每一個人都很冷漠,仿佛慕家只是一個冰冷的匣子,並不是一個整體一個家。

“媛一啊,你二姐她在籌備演唱會。這次演唱會對她來說十分重要,實在是耽擱不得。”礙於慕媛一是莊寂言的老婆,宋雅芝對她說話的語氣,不得不友好一些。

聽了她的話,慕媛一輕笑了一聲,神色冷然:“我知道了。”

多的話她不想再說了,只是拉著慕青一:“吃飯吧,吃完回去替你姐夫。”

慕青一沒吭聲,默默的跟著慕媛一去點餐。

簡單的吃了早點,兩姐弟才回到了靈堂。

路上,慕青一拉住了慕媛一的手,眼中滿是不解:“姐,其實我們已經夠有孝心了。”

他的意思是,慕媛一不用再去跪了。

比起慕仙,他們姐弟對慕河已經很孝順了,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也不怕別人說閑話。

但慕媛一卻拍了拍他的手,“青一,你還記得媽去世的時候嗎?”

當時因為他們沒有經濟辦葬禮,孤兒院的院長替他們火葬了慕念,只留下了一壇骨灰。

那個時候年紀小,沒能披麻戴孝。但是這一次,慕河去世,他們都長大了,披麻戴孝是本該的。

不為別人怎麽看,只是為了讓自己內心踏實。

“我知道他不是一個好爸爸,但是青一,不管他好不好,他都是我們的親生父親。”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所以現在慕媛一和慕青一所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了,再也沒有第二次了。

顯然,慕青一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即便他心裏不樂意有不甘,但是慕媛一怎麽做,他就會怎麽做。

……

傍晚的時候,莊寂言的父親和母親來了,連莊老爺子也來了。

慕慶華熱情招呼,甚至還準備了盛宴。

“你們能過來真是太好了,一路勞累了吧,不如先回慕宅休息一下。”

慕媛一與莊寂言站在一塊兒,看著自己爺爺拄著拐杖點頭哈腰的模樣,有些想笑。

慕慶華在慕家,一向是權威,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模樣。

反之,莊老爺子卻是平靜以待,也不奉承,也不敗家子,只拿出長輩該有的姿態:“我們是來悼念媛一父親的,可不是來休息的。”

顯然,莊老爺子對慕家老爺子不是很喜歡,語氣有些冷厲。

身為軍人,雖然他老人家的年紀和慕慶華差不多,但是看上去卻年輕硬朗許多。

宋雅芝和慕江也忙著跟莊寂言的父親母親攀談,不過言舒媛的視線卻很快移到了慕媛一身上。

她朝她走去,一臉憐愛:“媛一啊,你還好嗎?”

看見言舒媛徑直繞開自己,朝慕媛一走過去。宋雅芝的臉色多少有些難看,卻還是得陪著笑臉,繼續跟莊重津攀談。

莊重津也是軍人出身,人到中年,越發有男人味兒,最重要的是一身正氣,對女人十分有吸引力。

不僅是宋雅芝,就連慕江身邊的宋雅君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奈何那男人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言舒媛,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過她們。

看見言舒媛走到了慕媛一身邊,莊重津禮貌的避開了宋雅芝,提步過去。是剩下莊老爺子和小姑,還應付著慕家老爺子。

這邊,慕媛一見言舒媛過來,牽強的扯起了一抹笑:“我還好,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用不著刻意微笑的。我跟你爸不是外人,你難受就哭出來,不要憋著。”女人說著,便伸手攬過了慕媛一的肩膀,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莊寂言默默松了口氣,在言舒媛來之前,他就註意到慕媛一的情緒不太好。可是她這個人性子倔,不喜歡在他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真實的情感,以至於他都怕她自己憋壞了。

現在言舒媛來了,慕媛一似乎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堅強和忍耐,乖乖的靠在言舒媛肩頭,徐徐哭出聲來。

“你這小子怎麽像個木頭似的,也不知道好好安慰你老婆,倒是苦了我老婆,為你操碎了心。”莊重津湊到莊寂言耳邊小聲低估了兩句。

兩父子互看了一眼,而後默默的看向慕媛一和言舒媛。

由於這裏是靈堂,來悼念的客人不少,所以言舒媛便帶著慕媛一往殯儀館的後院去。

只剩下莊寂言父子,領著慕青一,幫忙應付來往的客人。

------題外話------

第一卷今天結束了~明天開啟第二卷~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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