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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岳被賀知明飛速地帶回了客棧的房間。

恍恍惚惚的,寄岳目光還有些呆滯:“你怎麽……”

“什麽準備都沒有就直接沖,你是笨蛋嗎?”賀知明瞇著桃花眼,語氣中帶了一絲怒意。

“我、我有準備啊,這不是旁邊有離恨劍保護我嗎?”

寄岳心虛地說,目光挪向一旁的離恨劍。

“這是你原來的佩劍,不知道什麽原因被丟在我家後草叢了,現在、現在還給你。”

其實一早就應該還了,誰知道剛下人間跟賀知明見面就生了嫌隙,寄岳一時生氣,就忘了這回事,如果不是今日離恨劍突然現身保護他,他差點就真的忘記了還有這一回事。

賀知明看向那柄劍,離恨劍感受到賀知明的目光,下一秒就飛到他的眼前,劍身散發著清冷的光,許久不見賀知明的離恨似乎有些激動。

賀知明只看了一眼,就淡淡地移開了目光,說道:“不必,這柄劍交予你便是,我有鬥寒已經夠了。”

“啊?你認真的嗎?”鬥寒劍不過一把普通材質鍛造出來的劍,他當時送給賀知明的時候還覺得有些自取其辱。

而離恨可是用上等玄鐵煉化出來的屬於賀知明的本命劍。

“嗯,”賀知明頷首,“既然出現在你家後草叢,說不定本來就是打算給你的。劍無主不令,它會現身保護你,這也許表示你已經是它的主人了。”

“啊?”寄岳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

“我又不會馭劍,我如何當它的主人?”他劍術向來不精,縱使後來覺得耍劍很酷,向師父學了些日子,也不過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很快就放棄了,這離恨劍到他手上,豈不是暴殄天物?

寄岳趕緊搖頭,拒絕說:“不行不行,你還是快點拿回去吧,不要給我。”

離恨劍連番遭到拒絕,劍身光芒都黯淡了兩分,它一個絕世寶劍,怎麽在這裏就成了燙手山芋?

離恨劍縮回寄岳的青衫袖裏,選擇裝死。

寄岳:“……”

寄岳的房門在此時正好被敲響,外面傳來寄英瓊試探的聲音:“曉月,你在屋裏嗎?”

他下意識地先看向賀知明,慌忙地小聲說道:“你、你快藏起來!”

賀知明還未說話,就被寄岳的被子給整個蒙住,推進了床榻的最裏側。

急忙解決完,寄岳揚聲對外面的人說:“我在!進來吧!”

寄瑛然和寄英瓊推門進來,等到把門重新關好過後,寄英瓊趕緊快步走到寄岳的身邊,眼睛亮亮地問道:“怎麽樣?小寄伯伯,你拿到了另外半節竹笛了嗎?”

寄岳做賊心虛地擋住寄英瓊的視線,說道:“抱歉……我沒有找到。”

“啊……這樣啊……”小少年的肩膀一下就耷拉了下來,表情失望。

寄瑛然則表情平靜地在旁邊摸了摸自家阿弟的頭,安慰道:“沒事的,爺爺要了這麽多年,不也一直都沒有收獲嗎?任侶元此人防備心甚重,沒有找到說明他可能壓根就沒有放在書房裏。”

“那他到底會放在哪裏啊?”寄英瓊郁悶地問道。

聞言,寄瑛然眉毛微蹙,認真地想了片刻,反問道:“英瓊,若是你有很寶貝的東西,會放在哪裏呢?”

寄英瓊撓了撓腦袋,說:“我?我當然是放在一個最安全的地方……”

寄瑛然繼續提問:“那對於一個防備心很重的人來說,最安全的地方會在哪呢?”

“這個……”寄英瓊皺眉了,努力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搖頭,“我不知道。”

寄岳在旁邊聽的心不在焉的,一心都在藏在後面的人身上,餘光瞥見後面的被褥動了一下,他趕緊大力一拍。

寄家姐弟聽到這動靜,疑惑地看向他:“?”

寄瑛然問:“小寄伯伯是有什麽思路了嗎?”

寄岳“哈哈”了兩聲,腦子胡亂轉著,最後說道:“我覺得!放在自己眼前!這才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寄岳說著,欲蓋彌彰地又拍了兩下。

“!對,就是這個!”寄瑛然眼睛一亮。

“啊?”其實他剛才只是隨便一說。

“對於防備心重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是比在他眼前更安全的地方了。任侶元可能就把竹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寄英瓊瞪大眼睛:“他如果就放在自己身上,那我們要怎麽才能拿到手呀?扒了他的衣服嗎?小寄伯伯,你能打過他嗎?”

“我……”寄岳無辜地眨了眨眼,“應該是打不過他的,扒他衣服,大概也做不到。”

“唉……”

眼見沒有進展,三人不由得陷入了沈默。

寄岳說:“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吧。”

別再繼續待在這兒了。

他實在惶恐。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房裏會冒出星羅洞府的教主。

寄瑛然說:“好,英瓊,別哭喪著臉,出去讓人看見了奇怪。”

“哦……”

三人退出房間,寄岳關門時,看見了賀知明把被子掀開,一臉不爽的表情。

寄岳手抖了兩下,一把關住了房門。

好恐怖。

-

三人在大堂裏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小姐“林茵畫”點好餐,小二在一旁汗顏道:“姑娘確定要點這麽多嗎?你們三人可能吃不完……”

寄瑛然揚起眉,生氣道:“你什麽意思?是覺得我們是女人,所以吃不了這麽多嗎?”

小二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小的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只是這麽多,做起來可能要花些時間,姑娘們可以等嗎?”

“當然可以,你盡管去做就是。”她冷哼一聲,把餐板隨手扔在小二身上。

寄英瓊看著寄瑛然的表演,在寄岳耳邊偷偷嘀咕:“我阿姐和我的演技,小寄伯伯覺得哪個更厲害些?”

“都很厲害。”寄岳真情實感地說。

等菜都上齊之後,三人開始用餐,突然一個人坐了下來,聲音帶著薄怒:“三位在這兒吃的很開心啊?林小姐身體又恢覆了?”

寄岳看過去,是宋飛竹。

他這下裝都不裝了,沒了平時的笑容,冷著一張臉瞪向寄瑛然。

“不知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三位,竟需要當眾讓在下這麽難堪呀?”

寄瑛然不懼他,雖然心裏抱著點歉意,但還是驕慢地擡起了頭,說:“就是你家雲蓉糕有問題,你還來找我做什麽?信不信本姑娘再把道仙叫過來評理呀?”

“呵,”宋飛竹氣笑了,不再將矛頭對向寄瑛然,反倒看向了寄岳,“可我記得,當時買雲蓉糕的好像不是林小姐,而是這位、嗯……小侍女吧?”

寄岳:“……”

“是我,怎麽了?”寄岳開口道,他的氣勢比起寄瑛然和寄英瓊來說弱了幾分,但還是強裝鎮定地看著宋飛竹。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宋飛竹臉上的笑容溫和下來,“在下不才,但看人手卻十分準確,但凡是見過的手都能記住,我見姑娘的手修長如玉,食指中間有一小痣,倒是很像我以前的一位客人。”

“……”寄岳有些冒汗,這宋掌櫃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暼開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那位客人身邊有位高貴的人物,在我客棧租下了最好的天字號房,這位客人跟姑娘真是十分相似,唯一的區別可能也就是性別不一樣了。”

寄岳:“……”

“再說另外兩位,雖然只在我客棧住了一夜,但我還是盡職地記住了二位呀,可是雲莊的……”

雖然已經在道仙面前暴露了,偽不偽裝的已經無所謂,但這裏這麽多人,直接就被宋飛竹一嘴道破也過於丟人了些!

寄英瓊貼身上去就是兩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大喊道:“這宋掌櫃欺負我小姐不算,如今還又找上門來,真是不要臉!!”

“掌櫃的!這裏有另外一家客棧的老板想跟你搶生意啊!!”

“什麽!?”掌櫃的聽到這事,立馬就飛奔了過來,一見被捂住嘴巴的人,和宋飛竹對視了兩秒,隨後垂頭憋笑道,“老板,您來了。”

寄英瓊:“?”

這人業務這麽廣?這家客棧也是他的?

其實寄英瓊還是有些小瞧宋飛竹了,這道界裏,何止這一家和道凡邊界的那一家客棧是他的?他的產業,已經囊括了道界的七成之多。

似乎還有朝凡界發展的趨勢。

寄瑛然不解,這人已經這麽有錢,居然還要親自去演武比拼的場地去賣糕點,如今更是因為雲蓉糕的名聲被他們砸了而找上門來,這是何必呀?

這明明對於他來說,就只是芝麻大點的錢而已吧!

寄瑛然頭疼了,沒想到宋飛竹竟是這麽麻煩的人。

她索性也不再裝成她的好友林茵畫,而是直接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宋飛竹這下終於滿意地笑了,說道:“什麽事情都好商量,我從來不是什麽為了錢撕破臉皮的人,和氣才能生財嘛。”

“……”

宋飛竹看向寄岳,說:“其實,我也就是有一點小生意,想要和……這位姑娘談一談。”

寄岳說:“可以。”

宋飛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寄岳跟著他進了一間雅靜的包廂。

“你想跟我談些什麽?”

宋飛竹給寄岳倒了一杯茶,推到寄岳的面前,“公子先喝口茶。”

寄岳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舉起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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