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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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章
（v01更）
京城江家
京城十月的時候, 飄飄揚揚下起了大雪。
江老夫人最近擔心下鄉的小兒子，偏她說什麽都不聽。
好在顧家也有孩子不成器跑去鄉下，江老夫人覺得顧家也高明不到哪裏去。
說來也奇怪, 江家什麽身份，顧家什麽身份, 雖說兩家人在京城都不是普通人家, 可是軍政兩不相幹，江夫人已經好久不跟顧夫人相交了。
兩人年輕的時候，有相看兩相厭的時候, 可後來兩人就沒怎麽見面了, 哪知道這姓葉的瘋了一樣, 一有空就帶著兩個二媳婦來家屬院找她打麻將。
兩家人都不走動，誰稀罕跟她們打麻將。
偏偏最近顧家與周家走得近, 周老將軍那是什麽人，即便她丈夫發展得好，可周老爺子依然是定海神針的存在。
加上顧家狗屎運好，聽說顧家還與中醫世家的田家有聯系，加上顧老爺子如今也是高教司的司長，這地位也不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江家再厲害，可也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顧老，除非他們以後沒孩子上大學了。
這咋可能呢？
現在高考取消了, 能上大學都是靠推薦，那他們後代想上大學，這不是得看顧老他們的部門麽。
因此江老夫人討厭死顧母了, 可現在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與顧母相交。
偏偏打麻將就打麻將，這女人還是跟年輕時候一樣討厭, 麻將打著打著就說她們江家沒什麽眼光，就喜歡選鄉下媳婦兒，喜歡沒什麽見識的姑娘。
還說她們家未來會找個鄉下姑娘做兒媳婦孫媳婦，一看就沒什麽前途，畢竟她們沒什麽眼光嘛。
這話差點沒將江老婦人氣得鼻子都歪了，“葉音蓉，你就打麻將就麻將，你怎麽嘴巴還這麽毒，我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麽詛咒我們。”
江老夫人將手裏的三條一扔，氣得恨不得將手裏的麻將扔在顧母臉上。
顧母聳聳肩，“聊天都輸不起，這不就是說嘛，這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只是說我做夢夢到這樣而已，又沒有詛咒。”
“還沒詛咒，你自己看看你剛剛說的什麽話，是你說我們江熠會找個鄉下姑娘帶回來，詛咒我們沒眼光，沒前途，沒出息"
“我可沒說你家江熠，我只是說你們未來會找個鄉下姑娘，估摸是不怎麽省心的，讓你們多擔待一點，剩下我啥都沒說。”
顧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說話繼續捅對方的刀子，“我好心一片，怎麽，還不領情了.。”
“自己看不起鄉下的姑娘，自己惱羞成怒，怪誰呢，你說我看不起嗎？我家姝姝選的不就是鄉下的窮小子嗎，我真瞧不起，會讓他們結婚。現在就算被牽連了，我也沒說一句人家不好啊？”
“這不就是我們鬥了一輩子，臨末，誰也不比誰高貴，最後都會找個家境差距巨大的媳婦兒或者女婿來折騰我們，這也算我們好姐妹一場，誰都逃不過一劫唄，這不是說明我們緣分好嗎？”
江老夫人出身其實不差，加上江老爺子爭氣，當年進部隊後就一路高升，立下不少軍功才有如今的江家，加上江老夫人娘家幾個兄弟爭氣，現在發展也不錯。
因此江家發展是真的好，加上這次大運動江家也未被波及，可以預想未來發展一片大好。
偏偏江家如此好的家境，二兒子找了個鄉下姑娘，最後帶著兒媳婦隨軍去了，差點沒將江老夫人氣個半死。
現在這個姓葉的分明沒安好心。
因此等顧母帶著兒媳婦歡歡喜喜離開後，江老夫人將大兒媳叫來，耳提面命一番家裏的小兒子絕對不能在插隊的地方找個兒媳婦回來，不然還不被氣死。
“以後我們江家，不能讓人看了笑話，這個葉音茹就是故意來惡心我的，她自己養了個不爭氣的女兒，好意思來看我的笑話。”
“你讓老大給老三去個電話，讓他別在鄉下給我結婚，讓他去部隊不去，非要下鄉當知青。”
江老夫人猛灌了幾口茶，整個胸脯被氣得上下起伏，”我看就是他們顧家丟了大臉，所以巴不得我們也跟著這樣，也不看她養那個女兒什麽樣子，她自己教育不行，想讓我們江家一起倒黴，想都不要想。”
“以後家裏誰再敢搞出老二那一一套，我就打斷他腿。”
江老夫人被死對頭笑話了一頓，心底要多火就有多火。
大兒媳張靈玉看婆婆被氣得不行，是又端水又倒茶哄婆婆，“媽，三弟今年還不到21，他談對象還早呢。”
“他說不想那麽早談對象，應該不會的。
江熠下去插隊的時候還不到17歲，可誰能想到，這個小青年被顧家少爺幾句話就激下去了。
她婆婆不知道原因，張靈玉卻是清楚。她小叔子暗戀顧家小公主呢，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離婚了，他終於長大了，這一份心思終於可以放出來了。
她婆婆連鄉下姑娘都接受不了，這要是以後將顧家小公主帶回來，她婆婆估計能直接氣暈倒。
她想想還是不要說這種話了。
顯然，江老夫人不清楚兒媳婦的想法，還對顧母說的話耿耿於懷，那是打死不能讓小兒子帶個鄉下姑娘回來。
張靈玉好好安撫好了婆婆，又說到時候讓人去盯著小叔子，還說這次一定打電話給小叔子說，讓他不能在鄉下帶談對象，江老夫人這才氣呼呼上樓找將江老爺子，讓他想辦法將小兒子調動回來送去部隊去了。
*
張靈玉看了一眼婆婆的方向，又想起這次小叔子下去，其實也算是因為下去報恩，自己兒子也跟他三叔親，他們到底是欠小叔子一個人情。
現在婆婆這麽一插手吧，張靈玉覺得這個事還是需要跟丈夫說一下才行。
於是下午的時候，張靈玉親自去了一趟丈夫的辦公室，再回來的時候她就給紅林大隊打了個電話。
……
紅林大隊
這頭江熠接到嫂子的電話，“嫂子？怎麽了？”
“他三叔，媽問你今年回來過年不，剛剛顧老夫人過來我們這邊了，媽被氣的不行，媽讓你別在鄉下談對象，不然媽說她要被氣死的。”
江熠沈默。
他垂了垂眸，良久才問，“嫂子，哥查到了嗎？顧姝姐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都已經登報離婚了，應該是離了吧。不過你顧姝姐就是選的鄉下的，沈淮之雖然發展可以，可是你看這次事情，沈淮之被下放，顧家就差點被牽連了，媽就是看不了這個，才不讓你找鄉下的。”
“不會選這邊的對象，只是，姝姝姐去哪了？”
“跑了，她是跑得快，所以才沒被波及。”張靈玉的話音一落，江熠就沈默了。
“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怎麽可能過的好？”
這個話，張靈玉無從解釋，這都是自己的選擇，要說大運動，顧家小公主能逃過一劫，顧家能躲過一劫，這本身都是不可思議的事。
要她說，鄉下姑娘頂多就出身差點，這還沒什麽。
顧家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不過這是小叔子的事，她不能幹涉太多，但是她還是隱輝提了一下婆婆十分不喜顧家人。
江熠抿了抿唇，“嫂子，我知道的，你跟哥說一下，要是有對方的消息的話，給我打個電話。”
他是一直等那邊應聲後，這才掛的電話的。
電話掛完，江熠就去了大隊辦公室，直接找了大隊長聊天。
顧小四聽到江熠這小子打探小妹的消息，他抽了根煙，打死不說自己小妹的消息，他反而十分警惕，這小子打探他小妹的消息幹什麽？
“江知青，你也知道我在這裏幾年了，不清楚家裏的情況。”
“顧四哥，我是想說，你有想過，顧姝姐帶著孩子出去，在外邊不適合生活，你說是吧？”
“我知道，這次運動也有人沒被牽連，其實顧姝姐再婚最好的，尤其是找個愛她的，有能護住她的人，又政治正確的，這就是對她最好的。”
顧小四煙都沒抽了，他上下看了一眼這小子，忽然問了一句，“那你說誰適合？”
江熠吞了一下口水，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他垂眸，只動了動嘴角，最後說了一句，“顧姝姐的愛慕者，現在依然有愛慕她的，顧四哥不妨多看看。”
他不敢說太多，他怕自己的心思漏出來，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他小對方太多，從來沒人將他的心思當真過。
只是，他現在大了。
顧小四看了一眼對方，忽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問，“你不會覺得，你也適合吧？”
“我……”
砰。
兩人還想說什麽，外邊忽然跑來叫大隊長，說外邊幾個婦女又打起來了，顧小四提起大喇叭就追出去了。
……
與此同時，農場這邊，也有小孩跑來跟沈淮之說，大隊長那有人，還說大隊長在說讓他妹妹再婚。
沈淮之還在試驗藥材，忽然聽到這話，鐮刀一下割破了手指。
“你有沒有事？”祈良佟一下就註意到沈淮之的情況，他頓了一下，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問，“有沒有事？”
“沒事。”
沈淮之朝領導搖頭。
他隨意將手指的血止住，又叫來孩子仔細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後邊又塞了顆水果攤讓小孩子走了。
祈良佟看他不說話，嘆息一聲，“你是被我牽連，是我害了你，你當時可以聽他們的，多你一個人對我影響不大。”
沈淮之聽到領導的話，搖搖頭，“領導，沒那件事，我也未必能獨善其身”
祈良佟並沒接話，他知道什麽情況，沈家可是根正苗紅，只要跟他劃開界限，自然也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他知道自己秘書離婚，完全是受他牽連，他就拍拍秘書的肩膀安撫對方。
只是，彎腰時，祈良佟膝蓋一疼，人就差點跌下去。
“領導。腿是不是疼了？”
沈淮之趕緊起身扶住領導，只是一接觸到領導的手，他就見領導額頭都是冷汗。
“你等等我去找大隊長。’
結果他剛轉身就被領導拉住了手，“別去，顧家人都因為他們小妹恨你，你去找的話，被人看到會牽連到你受罪。”
沈淮之小心護著領導坐下，這才解釋說，“我大舅哥是我前妻讓他下來的，也算是照顧我們，以前您用的那些藥，都是四哥送來的。”
“你這個專門用藥也不行，我這次去叫四哥偷偷找個醫生給您看看。”
沈淮之這麽一解釋，祈良佟這才知道自己欠了顧家好大一個人情。
他沈默了會兒，難得嘆息一聲，“她是個有情義的。”
他是真的身體疼的不行，本來想阻止人的，最後也是腦子暈暈沈沈間，看著自己以前秘書將自己扶起來坐好後，這就急匆匆出了農場。
————
（v02更）
71年這個年，江熠還沒決定好回不回去過年，自己侄子江雲城倒是先殺來紅林大隊了。
自己這個侄子是以看他的名義來的，只是，從下來後，這小子就往村長家跑了好多次。
村長家有誰？
江熠朝大隊長遞了回城的請假申請後，回知青點的路上就逮住了一臉神氣的侄子。
“江雲城。”
叔侄兩人剛好都回知青點，江雲城看到三叔，乖乖站到了三叔跟前。
“你這些天，是不是都是去看了林歡，還跟對方在談對象？”
江雲城糾正，“三叔，不是林歡，是林蘇。”
江雲城今年17歲，剛去部隊待了半年，林蘇還不到15歲。
江熠提醒對方，“我還以為是林歡，這林姝可是還沒成年，你爹知道會打斷你腿的。”
江雲城擺擺手，“三叔你放心，我們現在還沒談戀愛，我們就是青梅竹馬，我在等她長大，等她到十七歲的時候，我也就快20，我們也可以在一起，我這輩子是認定她了。”
江熠提醒他，他家裏不會答應的。
江雲城現在是熱血少年，他對林蘇未必就是愛情，但是他知道林蘇特別勤奮，特別喜歡他，他願意等對方的，反正他去部隊也不可能馬上就有對象。
江家家教嚴，他也不敢做什麽，也就是給林蘇送點東西，同時也是來看看有沒有人欺負她。
江熠只重覆了一句，“家裏是不會同意的。”
“三叔，你是不是也看不起鄉下姑娘”
“怎麽會，是家裏不會同意。”
不久前，自己嫂子還打電話說讓他不要亂來，結果作為江家這一代的江雲城，被個鄉下丫頭迷了眼，江熠覺得自己嫂子知道怕是會氣死。
不過少年嘛，啥都不懂，江熠就想多勸一下對方。
誰知道他的勸說不單沒效，反倒惹怒了這個侄子。
小侄子還讓他不要插手。
“你自己喜歡離婚的我都沒反對，我跟林蘇從小就認識，也算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就等她長大，等她長大了就娶她，我礙誰眼了，我們這到年紀就去領證，我們也算是兩情相悅，你怎麽能這麽雙標？”
江雲城氣的轉身就要走。
江熠趕緊樓主這中二病侄子，然後皺眉說，“不是說嫌棄，而是你們兩人家裏差距太大。家裏不同意，會成為悲劇，到時候你幸福嗎？”
“三叔你什麽都不理解，你知道她是什麽樣的的人嗎，她那麽小帶著母親出來，她懂事善良聰明，又一直在學習，這種處境都沒有放棄，還說以後為了我要上大學。”
“至於說家境，你看她的吃穿了嗎，她比我們差哪了，你有認真觀察她的能力嗎，她一個人能處理一切事情，你知道她有多聰明嗎，你又知道她賺了多少錢嗎？”
江雲城想擺脫小叔擺脫不了，聽到別人詆毀林蘇，他立馬就炸了，嘴裏也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最後還說了不該說的，林蘇很小就去黑市做生意，這個事情太危險了，他每次有時間就會下來，也是擔心林蘇被抓了。
他心疼她的遭遇，自然想護著她長大。
最後他看小叔臉色看不出什麽表情，最後氣呼呼又撩出一句話，“再說，過日子是我們過，是你們過嗎？”
“她靠自己過的好了，她哪點不成了。”
江雲城推開小叔的手，自己跳開好幾步遠，這才氣呼呼說，‘三叔你不準說我們的事，不然我跟家裏說你喜歡的是……”
江雲城剛想說出後面的話，很快他的嘴巴就被小叔捂住了。
‘嗚’
小叔力氣大，江雲城被捂著嘴巴，他一時間掙脫不了。
江熠拖著人，他看侄子不吭聲了，嘆口氣說，“你不後悔就好。”
江雲城：“我永遠不會後悔的。她缺錢，我給她，她缺資源，我給她，她如果要工作，我隨時給她找工作。大不了，以後她陪我隨軍就是。”
江雲城推開小叔叔就走。
不服氣之下，他還多說了一句，“她需要的東西我都有。我不需要她有什麽，我愛她所愛，恨她所恨，”
江熠垂眸看他，“即使與你惹不起的人作對，即使與家裏為敵？”
“即使與我惹不起的人作對，即便與家裏為敵。”江雲城腳步一頓，重覆了一句。
這話江熠震在原地，他看著侄子離開了，這次他沒去追了。
江熠看著侄子的背影，他想，他是不是錯了？
當初，他就應該不顧一切，追著她一起去，即便是與家裏人作對。
只是這會兒，出國出不了了。
回去的時候，天空還下了雪，江熠頂著雪花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他跟家裏說了今年帶侄子回家過年，只是讓兄長給他準備出國的申請，大哥只重覆了一句出不了。
“現在不好出國，我試試吧，如果你真喜歡，不應該是做點事業嗎，你在下面能有什麽事業？”
“我知道了。如果不能出國，我今年回家就去部隊報道。”江熠道。
他打完電話回來，順著雪花回去時，他知道自己到底是錯過一輪機會了。
*
71年轉眼一過，到72年的時候就格外的冷。
這一年立春比較晚，整個一月二月都在倒春寒。
開年後，這一年顧小四仍然在努力著他的主線任務。
雖說諸多努力不見效果，只是，這一年太冷了後，小女主親媽倒是跑農場跑得勤了些。
大概是冷吧，所以她擔心這個前妹夫。
在下面的時機久了，顧小四也多少算是理解小妹說的夢中的事。他這個前妹夫在下面來沒少受罪，若是真有一個女人無怨無悔陪著他，日日夜夜照顧他，很難不動心。
他站在男人的角度多少算是理解，可是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畢竟最後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是他的小妹，因此隨著時間越拖越久，顧小四也就越急了。
好在這一年的雨水特別多，加上上邊檢查來了幾次，沈淮之和這一批下放的人員是活計安排得多了一點。
大概也是這幾年太安全了吧，因為他小妹從來沒出現過，小女主親媽漸漸放下了戒心，她每天下工後，去牛棚和農場的時間比較多。
到了三月一場春雨的時候，顧小四就知道了這幾個月，小女主親媽幾乎是每天換著花樣去見他這個前妹夫，幾乎是每次都帶著好多好吃的去。
這天，下大雨了，小女主親媽衣服濕了，全身濕漉漉就去了農場宿舍。
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不同，顧小四知道，這次小女主親媽身體中了藥，並且衣服濕了要進去借衣服，要在裏面換衣服。
這要脫下濕了的衣服，這難免就有身體的接觸。
顧小四不知道她這藥是怎麽中的，來源不知，但是這個機會，對小女主親媽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
顧小四從收到消息後就來了農場宿舍外邊。
夜晚了，外邊電閃雷鳴的，夜晚雨水打在魚塘中劈裏啪啦的。天邊驟然而亮的閃電，配合著他指尖猩紅的煙頭，即便煙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依然沒註意。
他說不上什麽感覺，只覺得整個人漂浮在雷雨中。
顧小四在外邊等著，一支接一支的煙抽著。
他在等結果。
小女主親媽中藥的身體，他知道。
衣服濕了，脫衣服，他也知道。
這些事，都是他默許的。
顧小四知道這麽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道。可沈淮之一日不厭惡對方，一日不守住底線，他就一日不放松。
就算說這個前妹夫跟他小妹已經離婚了，可為了避開小妹和全家的危機，他們怎麽也要拖著不讓小女主親媽上位成功。
至少，要拖過妹夫高升成市長，拖過親爹油盡燈枯死的年份，也就是說，至少要拖過76年以後。
裏面好似很安靜。
可小女主親媽也沒被趕出來，顧小四看了一眼轟鳴轟鳴的黑夜。
他其實很不高興，但是他知道自己得耐住性子。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像有把刀子淩遲著他。
閉眼思索間，
就在顧小四都想丟掉這個人了，結果農場宿舍的門從裏面打開，從屋裏傳來一聲聲音，“大隊長，馬上讓人送去醫院吧，她情況好像不對。”
顧小四回頭，這才看到祈市長夫人扶著江水玲，急匆匆讓人送去衛生所。
這個時間，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顧小四沙啞著聲，‘嗯’了一聲，又叫了一個婦女送江水玲去醫院。
漆黑的雨夜中，顧小四被沈淮之叫住了。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顧小四跟前，他沙啞著聲道，“四哥，下次，”
“怎麽？”
“下次能不能不要安排她來牛棚上工？”
顧小四問，“為什麽？”
沈淮之覺得自己還有點矯情，不過他是真覺得跟對方一起上工不太好。
耽誤上工。
另外，沈淮之特別尷尬的是，他對她有點生理性不適。
可他總不能這麽說，想了想，沈淮之換了一個說法，“就是覺得她最近好像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比如呢？”
“就是事情有點多，她幹活不太行了。”
顧小四：“真這樣？”
“嗯，我可以去做一些重活，我畢竟是一個下放的人，我也不想拖累她，”
顧小四問他想好了嗎？
“想好了。”
“好。”
顧小四氣，他決定真的給前妹夫安排重活，他巴不得對方受苦。
*
後邊的時間，顧小四又多次給兩人創造機會，他甚至讓人去給他們創造機會。
結果最後有人來跟顧小四說了一個事，“好像不太對，沈同志不單是對江同志，就是對別的女同志靠近都有生理性不適應。”
“怎麽個不適應。”
“我有次看到有女同志碰到他身體後，我看到他在吐。”
顧小四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什麽？”
……
這個事情，還是比較不正常的，顧小四又給部隊的小五去了一個電話。
他將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通後，還多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為啥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瑤瑤，你也知道瑤瑤的情況，大概是誰對她或者對小妹有惡意的，大概都會倒黴。”顧小四猜測，“如果說這些女人靠近沈淮之，當她們對瑤瑤或小六有惡意的時候，大概會倒黴。”
“估計她們那時候心裏想的都不是好的，所以才會做什麽都事與願違，還讓我們這個前妹夫吐了。”
這個只是顧小四的猜測。
不知道真假。
但是這些能故意靠近沈淮之的，心底對他的前妻孩子有惡意也正常。
那邊嗯了一聲。
顧小四問，“那還創造機會不？”
“再觀察一下吧。”
顧小四覺得沒問題。
顧小五多重覆了一句，“總之他這個時候放棄了小六，我們也不要他，反正先把危險的這幾年去過去。”
顧小四嬉皮笑臉說，“知道了顧營長。”
顧小五成熟了很多，他沒說多的話，交代完後，就只多說了一句，“5年了，小妹離開後，都沒敢合眼睡太熟。”
“該回來了吧。”
“還有三年吧。”
三年，多漫長的日子。可是想想，他們五年都熬過了，還差這三年嗎？
……
三年後，75年的京城飄飄揚揚下起雪花中，顧姝在得知父親生病後，終於熬不住，於這一年帶著一雙兒女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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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江家
京城十月的時候, 飄飄揚揚下起了大雪。
江老夫人最近擔心下鄉的小兒子，偏她說什麽都不聽。
好在顧家也有孩子不成器跑去鄉下，江老夫人覺得顧家也高明不到哪裏去。
說來也奇怪, 江家什麽身份，顧家什麽身份, 雖說兩家人在京城都不是普通人家, 可是軍政兩不相幹，江夫人已經好久不跟顧夫人相交了。
兩人年輕的時候，有相看兩相厭的時候, 可後來兩人就沒怎麽見面了, 哪知道這姓葉的瘋了一樣, 一有空就帶著兩個二媳婦來家屬院找她打麻將。
兩家人都不走動，誰稀罕跟她們打麻將。
偏偏最近顧家與周家走得近, 周老將軍那是什麽人，即便她丈夫發展得好，可周老爺子依然是定海神針的存在。
加上顧家狗屎運好，聽說顧家還與中醫世家的田家有聯系，加上顧老爺子如今也是高教司的司長，這地位也不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江家再厲害，可也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顧老，除非他們以後沒孩子上大學了。
這咋可能呢？
現在高考取消了, 能上大學都是靠推薦，那他們後代想上大學，這不是得看顧老他們的部門麽。
因此江老夫人討厭死顧母了, 可現在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與顧母相交。
偏偏打麻將就打麻將，這女人還是跟年輕時候一樣討厭, 麻將打著打著就說她們江家沒什麽眼光，就喜歡選鄉下媳婦兒，喜歡沒什麽見識的姑娘。
還說她們家未來會找個鄉下姑娘做兒媳婦孫媳婦，一看就沒什麽前途，畢竟她們沒什麽眼光嘛。
這話差點沒將江老婦人氣得鼻子都歪了，“葉音蓉，你就打麻將就麻將，你怎麽嘴巴還這麽毒，我招你惹你了，你要這麽詛咒我們。”
江老夫人將手裏的三條一扔，氣得恨不得將手裏的麻將扔在顧母臉上。
顧母聳聳肩，“聊天都輸不起，這不就是說嘛，這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只是說我做夢夢到這樣而已，又沒有詛咒。”
“還沒詛咒，你自己看看你剛剛說的什麽話，是你說我們江熠會找個鄉下姑娘帶回來，詛咒我們沒眼光，沒前途，沒出息"
“我可沒說你家江熠，我只是說你們未來會找個鄉下姑娘，估摸是不怎麽省心的，讓你們多擔待一點，剩下我啥都沒說。”
顧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說話繼續捅對方的刀子，“我好心一片，怎麽，還不領情了.。”
“自己看不起鄉下的姑娘，自己惱羞成怒，怪誰呢，你說我看不起嗎？我家姝姝選的不就是鄉下的窮小子嗎，我真瞧不起，會讓他們結婚。現在就算被牽連了，我也沒說一句人家不好啊？”
“這不就是我們鬥了一輩子，臨末，誰也不比誰高貴，最後都會找個家境差距巨大的媳婦兒或者女婿來折騰我們，這也算我們好姐妹一場，誰都逃不過一劫唄，這不是說明我們緣分好嗎？”
江老夫人出身其實不差，加上江老爺子爭氣，當年進部隊後就一路高升，立下不少軍功才有如今的江家，加上江老夫人娘家幾個兄弟爭氣，現在發展也不錯。
因此江家發展是真的好，加上這次大運動江家也未被波及，可以預想未來發展一片大好。
偏偏江家如此好的家境，二兒子找了個鄉下姑娘，最後帶著兒媳婦隨軍去了，差點沒將江老夫人氣個半死。
現在這個姓葉的分明沒安好心。
因此等顧母帶著兒媳婦歡歡喜喜離開後，江老夫人將大兒媳叫來，耳提面命一番家裏的小兒子絕對不能在插隊的地方找個兒媳婦回來，不然還不被氣死。
“以後我們江家，不能讓人看了笑話，這個葉音茹就是故意來惡心我的，她自己養了個不爭氣的女兒，好意思來看我的笑話。”
“你讓老大給老三去個電話，讓他別在鄉下給我結婚，讓他去部隊不去，非要下鄉當知青。”
江老夫人猛灌了幾口茶，整個胸脯被氣得上下起伏，”我看就是他們顧家丟了大臉，所以巴不得我們也跟著這樣，也不看她養那個女兒什麽樣子，她自己教育不行，想讓我們江家一起倒黴，想都不要想。”
“以後家裏誰再敢搞出老二那一一套，我就打斷他腿。”
江老夫人被死對頭笑話了一頓，心底要多火就有多火。
大兒媳張靈玉看婆婆被氣得不行，是又端水又倒茶哄婆婆，“媽，三弟今年還不到21，他談對象還早呢。”
“他說不想那麽早談對象，應該不會的。
江熠下去插隊的時候還不到17歲，可誰能想到，這個小青年被顧家少爺幾句話就激下去了。
她婆婆不知道原因，張靈玉卻是清楚。她小叔子暗戀顧家小公主呢，好不容易等到對方離婚了，他終於長大了，這一份心思終於可以放出來了。
她婆婆連鄉下姑娘都接受不了，這要是以後將顧家小公主帶回來，她婆婆估計能直接氣暈倒。
她想想還是不要說這種話了。
顯然，江老夫人不清楚兒媳婦的想法，還對顧母說的話耿耿於懷，那是打死不能讓小兒子帶個鄉下姑娘回來。
張靈玉好好安撫好了婆婆，又說到時候讓人去盯著小叔子，還說這次一定打電話給小叔子說，讓他不能在鄉下帶談對象，江老夫人這才氣呼呼上樓找將江老爺子，讓他想辦法將小兒子調動回來送去部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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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玉看了一眼婆婆的方向，又想起這次小叔子下去，其實也算是因為下去報恩，自己兒子也跟他三叔親，他們到底是欠小叔子一個人情。
現在婆婆這麽一插手吧，張靈玉覺得這個事還是需要跟丈夫說一下才行。
於是下午的時候，張靈玉親自去了一趟丈夫的辦公室，再回來的時候她就給紅林大隊打了個電話。
……
紅林大隊
這頭江熠接到嫂子的電話，“嫂子？怎麽了？”
“他三叔，媽問你今年回來過年不，剛剛顧老夫人過來我們這邊了，媽被氣的不行，媽讓你別在鄉下談對象，不然媽說她要被氣死的。”
江熠沈默。
他垂了垂眸，良久才問，“嫂子，哥查到了嗎？顧姝姐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都已經登報離婚了，應該是離了吧。不過你顧姝姐就是選的鄉下的，沈淮之雖然發展可以，可是你看這次事情，沈淮之被下放，顧家就差點被牽連了，媽就是看不了這個，才不讓你找鄉下的。”
“不會選這邊的對象，只是，姝姝姐去哪了？”
“跑了，她是跑得快，所以才沒被波及。”張靈玉的話音一落，江熠就沈默了。
“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怎麽可能過的好？”
這個話，張靈玉無從解釋，這都是自己的選擇，要說大運動，顧家小公主能逃過一劫，顧家能躲過一劫，這本身都是不可思議的事。
要她說，鄉下姑娘頂多就出身差點，這還沒什麽。
顧家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不過這是小叔子的事，她不能幹涉太多，但是她還是隱輝提了一下婆婆十分不喜顧家人。
江熠抿了抿唇，“嫂子，我知道的，你跟哥說一下，要是有對方的消息的話，給我打個電話。”
他是一直等那邊應聲後，這才掛的電話的。
電話掛完，江熠就去了大隊辦公室，直接找了大隊長聊天。
顧小四聽到江熠這小子打探小妹的消息，他抽了根煙，打死不說自己小妹的消息，他反而十分警惕，這小子打探他小妹的消息幹什麽？
“江知青，你也知道我在這裏幾年了，不清楚家裏的情況。”
“顧四哥，我是想說，你有想過，顧姝姐帶著孩子出去，在外邊不適合生活，你說是吧？”
“我知道，這次運動也有人沒被牽連，其實顧姝姐再婚最好的，尤其是找個愛她的，有能護住她的人，又政治正確的，這就是對她最好的。”
顧小四煙都沒抽了，他上下看了一眼這小子，忽然問了一句，“那你說誰適合？”
江熠吞了一下口水，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他垂眸，只動了動嘴角，最後說了一句，“顧姝姐的愛慕者，現在依然有愛慕她的，顧四哥不妨多看看。”
他不敢說太多，他怕自己的心思漏出來，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他小對方太多，從來沒人將他的心思當真過。
只是，他現在大了。
顧小四看了一眼對方，忽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問，“你不會覺得，你也適合吧？”
“我……”
砰。
兩人還想說什麽，外邊忽然跑來叫大隊長，說外邊幾個婦女又打起來了，顧小四提起大喇叭就追出去了。
……
與此同時，農場這邊，也有小孩跑來跟沈淮之說，大隊長那有人，還說大隊長在說讓他妹妹再婚。
沈淮之還在試驗藥材，忽然聽到這話，鐮刀一下割破了手指。
“你有沒有事？”祈良佟一下就註意到沈淮之的情況，他頓了一下，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問，“有沒有事？”
“沒事。”
沈淮之朝領導搖頭。
他隨意將手指的血止住，又叫來孩子仔細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後邊又塞了顆水果攤讓小孩子走了。
祈良佟看他不說話，嘆息一聲，“你是被我牽連，是我害了你，你當時可以聽他們的，多你一個人對我影響不大。”
沈淮之聽到領導的話，搖搖頭，“領導，沒那件事，我也未必能獨善其身”
祈良佟並沒接話，他知道什麽情況，沈家可是根正苗紅，只要跟他劃開界限，自然也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他知道自己秘書離婚，完全是受他牽連，他就拍拍秘書的肩膀安撫對方。
只是，彎腰時，祈良佟膝蓋一疼，人就差點跌下去。
“領導。腿是不是疼了？”
沈淮之趕緊起身扶住領導，只是一接觸到領導的手，他就見領導額頭都是冷汗。
“你等等我去找大隊長。’
結果他剛轉身就被領導拉住了手，“別去，顧家人都因為他們小妹恨你，你去找的話，被人看到會牽連到你受罪。”
沈淮之小心護著領導坐下，這才解釋說，“我大舅哥是我前妻讓他下來的，也算是照顧我們，以前您用的那些藥，都是四哥送來的。”
“你這個專門用藥也不行，我這次去叫四哥偷偷找個醫生給您看看。”
沈淮之這麽一解釋，祈良佟這才知道自己欠了顧家好大一個人情。
他沈默了會兒，難得嘆息一聲，“她是個有情義的。”
他是真的身體疼的不行，本來想阻止人的，最後也是腦子暈暈沈沈間，看著自己以前秘書將自己扶起來坐好後，這就急匆匆出了農場。
————
（v02更）
71年這個年，江熠還沒決定好回不回去過年，自己侄子江雲城倒是先殺來紅林大隊了。
自己這個侄子是以看他的名義來的，只是，從下來後，這小子就往村長家跑了好多次。
村長家有誰？
江熠朝大隊長遞了回城的請假申請後，回知青點的路上就逮住了一臉神氣的侄子。
“江雲城。”
叔侄兩人剛好都回知青點，江雲城看到三叔，乖乖站到了三叔跟前。
“你這些天，是不是都是去看了林歡，還跟對方在談對象？”
江雲城糾正，“三叔，不是林歡，是林蘇。”
江雲城今年17歲，剛去部隊待了半年，林蘇還不到15歲。
江熠提醒對方，“我還以為是林歡，這林姝可是還沒成年，你爹知道會打斷你腿的。”
江雲城擺擺手，“三叔你放心，我們現在還沒談戀愛，我們就是青梅竹馬，我在等她長大，等她到十七歲的時候，我也就快20，我們也可以在一起，我這輩子是認定她了。”
江熠提醒他，他家裏不會答應的。
江雲城現在是熱血少年，他對林蘇未必就是愛情，但是他知道林蘇特別勤奮，特別喜歡他，他願意等對方的，反正他去部隊也不可能馬上就有對象。
江家家教嚴，他也不敢做什麽，也就是給林蘇送點東西，同時也是來看看有沒有人欺負她。
江熠只重覆了一句，“家裏是不會同意的。”
“三叔，你是不是也看不起鄉下姑娘”
“怎麽會，是家裏不會同意。”
不久前，自己嫂子還打電話說讓他不要亂來，結果作為江家這一代的江雲城，被個鄉下丫頭迷了眼，江熠覺得自己嫂子知道怕是會氣死。
不過少年嘛，啥都不懂，江熠就想多勸一下對方。
誰知道他的勸說不單沒效，反倒惹怒了這個侄子。
小侄子還讓他不要插手。
“你自己喜歡離婚的我都沒反對，我跟林蘇從小就認識，也算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就等她長大，等她長大了就娶她，我礙誰眼了，我們這到年紀就去領證，我們也算是兩情相悅，你怎麽能這麽雙標？”
江雲城氣的轉身就要走。
江熠趕緊樓主這中二病侄子，然後皺眉說，“不是說嫌棄，而是你們兩人家裏差距太大。家裏不同意，會成為悲劇，到時候你幸福嗎？”
“三叔你什麽都不理解，你知道她是什麽樣的的人嗎，她那麽小帶著母親出來，她懂事善良聰明，又一直在學習，這種處境都沒有放棄，還說以後為了我要上大學。”
“至於說家境，你看她的吃穿了嗎，她比我們差哪了，你有認真觀察她的能力嗎，她一個人能處理一切事情，你知道她有多聰明嗎，你又知道她賺了多少錢嗎？”
江雲城想擺脫小叔擺脫不了，聽到別人詆毀林蘇，他立馬就炸了，嘴裏也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最後還說了不該說的，林蘇很小就去黑市做生意，這個事情太危險了，他每次有時間就會下來，也是擔心林蘇被抓了。
他心疼她的遭遇，自然想護著她長大。
最後他看小叔臉色看不出什麽表情，最後氣呼呼又撩出一句話，“再說，過日子是我們過，是你們過嗎？”
“她靠自己過的好了，她哪點不成了。”
江雲城推開小叔的手，自己跳開好幾步遠，這才氣呼呼說，‘三叔你不準說我們的事，不然我跟家裏說你喜歡的是……”
江雲城剛想說出後面的話，很快他的嘴巴就被小叔捂住了。
‘嗚’
小叔力氣大，江雲城被捂著嘴巴，他一時間掙脫不了。
江熠拖著人，他看侄子不吭聲了，嘆口氣說，“你不後悔就好。”
江雲城：“我永遠不會後悔的。她缺錢，我給她，她缺資源，我給她，她如果要工作，我隨時給她找工作。大不了，以後她陪我隨軍就是。”
江雲城推開小叔叔就走。
不服氣之下，他還多說了一句，“她需要的東西我都有。我不需要她有什麽，我愛她所愛，恨她所恨，”
江熠垂眸看他，“即使與你惹不起的人作對，即使與家裏為敵？”
“即使與我惹不起的人作對，即便與家裏為敵。”江雲城腳步一頓，重覆了一句。
這話江熠震在原地，他看著侄子離開了，這次他沒去追了。
江熠看著侄子的背影，他想，他是不是錯了？
當初，他就應該不顧一切，追著她一起去，即便是與家裏人作對。
只是這會兒，出國出不了了。
回去的時候，天空還下了雪，江熠頂著雪花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他跟家裏說了今年帶侄子回家過年，只是讓兄長給他準備出國的申請，大哥只重覆了一句出不了。
“現在不好出國，我試試吧，如果你真喜歡，不應該是做點事業嗎，你在下面能有什麽事業？”
“我知道了。如果不能出國，我今年回家就去部隊報道。”江熠道。
他打完電話回來，順著雪花回去時，他知道自己到底是錯過一輪機會了。
*
71年轉眼一過，到72年的時候就格外的冷。
這一年立春比較晚，整個一月二月都在倒春寒。
開年後，這一年顧小四仍然在努力著他的主線任務。
雖說諸多努力不見效果，只是，這一年太冷了後，小女主親媽倒是跑農場跑得勤了些。
大概是冷吧，所以她擔心這個前妹夫。
在下面的時機久了，顧小四也多少算是理解小妹說的夢中的事。他這個前妹夫在下面來沒少受罪，若是真有一個女人無怨無悔陪著他，日日夜夜照顧他，很難不動心。
他站在男人的角度多少算是理解，可是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畢竟最後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是他的小妹，因此隨著時間越拖越久，顧小四也就越急了。
好在這一年的雨水特別多，加上上邊檢查來了幾次，沈淮之和這一批下放的人員是活計安排得多了一點。
大概也是這幾年太安全了吧，因為他小妹從來沒出現過，小女主親媽漸漸放下了戒心，她每天下工後，去牛棚和農場的時間比較多。
到了三月一場春雨的時候，顧小四就知道了這幾個月，小女主親媽幾乎是每天換著花樣去見他這個前妹夫，幾乎是每次都帶著好多好吃的去。
這天，下大雨了，小女主親媽衣服濕了，全身濕漉漉就去了農場宿舍。
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不同，顧小四知道，這次小女主親媽身體中了藥，並且衣服濕了要進去借衣服，要在裏面換衣服。
這要脫下濕了的衣服，這難免就有身體的接觸。
顧小四不知道她這藥是怎麽中的，來源不知，但是這個機會，對小女主親媽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
顧小四從收到消息後就來了農場宿舍外邊。
夜晚了，外邊電閃雷鳴的，夜晚雨水打在魚塘中劈裏啪啦的。天邊驟然而亮的閃電，配合著他指尖猩紅的煙頭，即便煙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依然沒註意。
他說不上什麽感覺，只覺得整個人漂浮在雷雨中。
顧小四在外邊等著，一支接一支的煙抽著。
他在等結果。
小女主親媽中藥的身體，他知道。
衣服濕了，脫衣服，他也知道。
這些事，都是他默許的。
顧小四知道這麽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道。可沈淮之一日不厭惡對方，一日不守住底線，他就一日不放松。
就算說這個前妹夫跟他小妹已經離婚了，可為了避開小妹和全家的危機，他們怎麽也要拖著不讓小女主親媽上位成功。
至少，要拖過妹夫高升成市長，拖過親爹油盡燈枯死的年份，也就是說，至少要拖過76年以後。
裏面好似很安靜。
可小女主親媽也沒被趕出來，顧小四看了一眼轟鳴轟鳴的黑夜。
他其實很不高興，但是他知道自己得耐住性子。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像有把刀子淩遲著他。
閉眼思索間，
就在顧小四都想丟掉這個人了，結果農場宿舍的門從裏面打開，從屋裏傳來一聲聲音，“大隊長，馬上讓人送去醫院吧，她情況好像不對。”
顧小四回頭，這才看到祈市長夫人扶著江水玲，急匆匆讓人送去衛生所。
這個時間，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顧小四沙啞著聲，‘嗯’了一聲，又叫了一個婦女送江水玲去醫院。
漆黑的雨夜中，顧小四被沈淮之叫住了。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顧小四跟前，他沙啞著聲道，“四哥，下次，”
“怎麽？”
“下次能不能不要安排她來牛棚上工？”
顧小四問，“為什麽？”
沈淮之覺得自己還有點矯情，不過他是真覺得跟對方一起上工不太好。
耽誤上工。
另外，沈淮之特別尷尬的是，他對她有點生理性不適。
可他總不能這麽說，想了想，沈淮之換了一個說法，“就是覺得她最近好像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比如呢？”
“就是事情有點多，她幹活不太行了。”
顧小四：“真這樣？”
“嗯，我可以去做一些重活，我畢竟是一個下放的人，我也不想拖累她，”
顧小四問他想好了嗎？
“想好了。”
“好。”
顧小四氣，他決定真的給前妹夫安排重活，他巴不得對方受苦。
*
後邊的時間，顧小四又多次給兩人創造機會，他甚至讓人去給他們創造機會。
結果最後有人來跟顧小四說了一個事，“好像不太對，沈同志不單是對江同志，就是對別的女同志靠近都有生理性不適應。”
“怎麽個不適應。”
“我有次看到有女同志碰到他身體後，我看到他在吐。”
顧小四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什麽？”
……
這個事情，還是比較不正常的，顧小四又給部隊的小五去了一個電話。
他將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通後，還多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為啥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瑤瑤，你也知道瑤瑤的情況，大概是誰對她或者對小妹有惡意的，大概都會倒黴。”顧小四猜測，“如果說這些女人靠近沈淮之，當她們對瑤瑤或小六有惡意的時候，大概會倒黴。”
“估計她們那時候心裏想的都不是好的，所以才會做什麽都事與願違，還讓我們這個前妹夫吐了。”
這個只是顧小四的猜測。
不知道真假。
但是這些能故意靠近沈淮之的，心底對他的前妻孩子有惡意也正常。
那邊嗯了一聲。
顧小四問，“那還創造機會不？”
“再觀察一下吧。”
顧小四覺得沒問題。
顧小五多重覆了一句，“總之他這個時候放棄了小六，我們也不要他，反正先把危險的這幾年去過去。”
顧小四嬉皮笑臉說，“知道了顧營長。”
顧小五成熟了很多，他沒說多的話，交代完後，就只多說了一句，“5年了，小妹離開後，都沒敢合眼睡太熟。”
“該回來了吧。”
“還有三年吧。”
三年，多漫長的日子。可是想想，他們五年都熬過了，還差這三年嗎？
……
三年後，75年的京城飄飄揚揚下起雪花中，顧姝在得知父親生病後，終於熬不住，於這一年帶著一雙兒女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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