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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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碉樓裏的兩人過著世外桃源般的日子時,蓮石酒莊、林氏集團則被內外夾攻、十面埋伏。一場不為人知的外資收購行為,正在悄然發生。

黃慧怡娘家創辦的黃氏集團,是行業翹楚的食品飲料公司,早在十幾二十年前,就有意與日資企業合作,以引進更多資本和技術,擴大市場份額,甚至壟斷整個行業。

但由於黃慧怡對林磊一見鐘情,兩個集團家族結上姻親,黃氏集團才放棄與日資企業合作。自此黃氏集團與林氏集團攜手並進,在不同賽道長足發展,優勢互補,如虎添翼。

然而商海浮沈,面對變幻的市場,所有企業都如履薄冰。特別是疫情三年形勢的變化難以預測,企業的憂患意識越發強烈,危中尋機、轉型創新才能破冰前行。

同時,改革開放多年,特別是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很多實業引進國外資本與技術實現騰飛,黃氏集團越發不甘心,與日資企業的合作再度被提上議程。

而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黃氏集團的發展到了瓶頸期,這也是每個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都會遇到的難題。能否突破瓶頸,這是一個生死局。

黃氏集團面臨的困局,也是整個食品飲料行業面臨的困局。疫情三年,人們的飲食習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隨著大健康時代的到來,消費者的理念從“吃好吃的”,變成了“吃健康的”,直接推動食品飲料行業升級變革。

市場也會重新洗牌,屆時將有一批不能適應當下市場的企業消失,也會有一批企業捉住了時代的風口,占領市場空白點,壟斷整個行業。

對黃氏集團而言,林氏集團只能提供資金支持,但隔行如隔山,林氏集團提供不了相應的技術支持。而日資企業所掌握的先進技術,正是黃氏集團急需的,但日資企業不會白白提供給黃氏集團。

中國好山、好水、好資源,這一切都不是日資企業的。就像所有外資企業一樣,日資企業對中國市場這一塊肥肉,早已垂涎三尺。

更為關鍵的一點是,由於傳出日本即將排放核汙水的消息,日資企業正在一點點失去中國市場。因此他們把目光瞄準中國的民族企業。如果能收購一批本土企業,讓這些企業打著民族品牌的口號,一樣可以繼續掠奪中國的財富。

因此不斷有日資企業想要收購包括黃氏集團在內的中國民族企業,其中實力最強的當屬日本田中集團。

田中集團致力開發方便、即食、美味、時尚的現代食品與飲料,產品線多樣。旗下的清酒品牌深受日本年輕人喜愛,近年也強勢進軍中國市場,其中香港市場較為樂觀,內地市場的收效則不太理想。

經調查,他們發現,當下中國年輕人的愛國情懷空前高漲,因此民族品牌更能回應他們的民族情結。這一點無疑堵死了外資企業進軍中國市場的路,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特別是堵死了日資企業進軍中國市場的路。

陽的不行則玩陰的,田中集團已啟動對中國民族品牌的圍剿計劃。急需先進技術以破局的黃氏集團,自然成為其獵物之一。

黃氏集團同樣擁有豐富的產品線,涵蓋了食品飲料大部分領域,唯獨缺了葡萄酒這一產品。

雖然葡萄酒在中國並非大眾化的飲料產品,但對於資本家而言,盡可能多地涉足各個領域,是平衡風險、快速積聚財富的手段之一。

於是與黃氏集團有著密切關系的蓮石酒莊,自然也成為田中集團的獵物之一。

***

“母親,我不可能瞞著父親做這事,特別是在父親病了之後,”林正一扶了扶無框眼鏡,鏡片下的雙目充滿了憂愁與疲倦,“你知道,蓮石酒莊是父親一生的心血,我這些年也投了不少精力在上面。”

他是真心熱愛蓮石酒莊以及釀酒事業,雖然他領航的林氏集團側重點在其它行業。每個從事葡萄酒行業的人,都是因為熱愛。哪怕這個行業賺錢艱難,也會因為熱愛而逆勢前行。

“那是你父親為別的女人建的酒莊,不是為你。照他的初衷,蓮石酒莊是你那個弟弟的。”端坐在對面的黃慧怡,眼含嘲諷,嘴角扯笑,雖然端莊華貴,但臉上的微笑是破碎的,就連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是破碎的。

這是他們北京的家,郊外的一棟大別墅,卻清冷得可怕。客廳穹頂的吊燈吊著無數的水晶球,水晶球在人造燈光的折射下閃爍著絢爛的光彩,為這個奢華的客廳,增添了一絲難得的溫暖。

這句話,又觸及林正一內心的敏感。突然冒出一個與他平分家產、平分秋色的弟弟,他的心裏就已經紮了根刺,偏偏母親老愛或明或暗地拿他倆作對比,無疑是往傷口上灑鹽,時刻提醒著他這裏有根刺,並痛著。

無框眼鏡下,他的眼神暗了暗。他略略扶了扶眼鏡,開口道:“我並沒有想把蓮石酒莊占為己有的意思,它是林氏集團的,也是父親的產業之一。至於父親是將酒莊傳給我,還是傳給阿暄,我都無意見。”

他與陸和暄本無仇,父親的產業也大,分一半給這個突然間冒出來的弟弟,他也不會窮。再說了,即使他凈身出戶,相信憑自己的本事,也能白手起家,打下一片江山。

無論父親如何對不起母親和他,對於父親,他都是敬仰愛戴的。對於父親一手打下的江山,他也無條件地熱愛與守護。

如果說陸和暄是紮在他心底的一根刺,那母親那檔子爛事,則是蠶食著他心靈的毒瘤。他想鏟除這樣的毒瘤,但瘤就長在自己身上,鏟不得。

“廢物!”黃慧怡擡掌擊打了一下手邊的巴花實木大板桌面,生氣道。她痛心疾首,因為就連她的親生兒子,都不站在她這邊。“我怎麽就生出如此懦弱的兒子呢?磊哥不是懦弱的男人,我們黃家也都不是懦弱的人。”

她的眼裏,全是山河破碎與恨鐵不成鋼。她責怪地看著林正一,指責道:“你怎麽可以把屬於你的東西、屬於我的東西,拱手讓給那小子呢?那小子回來,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毀掉我們,毀掉林氏集團,奪走屬於我們的一切。”

母親的痛,林正一都懂。但身為兒子,他什麽也做不了。真要怪,就怪自己不應該出生,不相愛的人,本就不應在一起。但這一切都已成事實,他只能說:“母親,這一切都過去了。放下吧,咱們好好過日子。”

丈夫的不忠、兒子的背叛,徹底擊垮了這個女人最後的期望。她眼裏含著淚,嘴角卻含著笑,說:“過去?不,這一切,才剛剛開始。既然得不到,那我就毀掉!”

***

夏日一個平靜的傍晚,西邊天空金光燦爛,歸巢的鳥雀帶著炎熱的晚風,尖叫著從天邊飛來,一頭紮在碉樓那一片林茂深深的院子裏。正在碉樓裏享受著歲月靜好的陸和暄,忽然收到了李工的微信。

李工、馬工在陸和暄出事後,就以各種理由被蓮石酒莊辭退了,半月酒莊的老莊主即刻向他倆拋出了橄欖枝。

近幾年,老莊主自知年紀大了,有點跟不上現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時代,因此一直想挖人。無奈半月酒莊只是小酒莊,自己也只是小本經營,沒有太多資本挖到優秀人才。

早在十年前,當他在酒莊裏迎接騎馬而來的司徒記者以及蓮石酒莊那個埋頭苦幹的陸工時,他就對那個壯實、沈默、帥氣的小夥喜愛有加,想挖他過來好好培養。

沒想到當初自己一眼相中的好小夥,竟然是林莊主的親生兒子,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於是他也打消了挖陸和暄的念頭。

正當無兒無女又無太多資本挖人才的他以為半月酒莊從此後繼無人、最終結局是賣掉時,就驚聞當年自己喜愛有加的小夥子慘遭橫禍。雖然他屢次表示想登門探望,但都被蓮石酒莊新聘請的人婉拒了。

蓮石酒莊上到總釀酒師,下到煮飯阿姨、保潔阿姨、放牛娃,都換了人。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

他活了大半輩子,雖然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但也知道這裏面有貓膩。只是別人家的家事,他最好也別管太多。只可惜了那個姓陸的小子。

李工、馬工曾與陸和暄這個好小夥一起釀出世界級的好酒,放著具有國際化視野的他倆不用,簡直是天大的損失,開什麽玩笑。於是他果斷出手,也不怕各種陰謀陽謀,反正自己孤家寡人,沒有牽掛與顧慮。

從此上了年紀的他不用再親力親為,就讓年輕一代的釀酒師帶領半月酒莊劈波斬浪、勇往直前吧。

“李工?李工說什麽了?”陸和暄說李工微信找他時,司徒安然正在對著電腦整理著照片。

這些日子,她買了不少新鮮食材和精美廚具回來,變著花樣地炮制各式地道家常菜。

而陸和暄則購買了昂貴的單反相機及專業的攝影攝像器材,對著各種食材、制作工序、餐具及成品一頓拍攝。多虧前些年走訪新舊世界的酒區時自學了些攝影技巧,現在拍出來的照片,質量非常好,一點也不輸專業攝影師。

司徒安然在整理照片的時候,非常滿意。她的暄兒,雖然雙腿殘廢坐在輪椅上,給拍攝工作造成極大麻煩,但只要他想,他做出的事就都非常專業非常棒。

李工這位釀酒師忽然出現在他倆平靜的生活中,對於這位多年未見的老友,司徒安然很是想念。李工、馬工那些憨厚熱情的西北漢子,都給她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而陸和暄則皺著眉宇看完了李工的微信留言,陰沈著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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