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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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該入橡木桶的葡萄酒全部入完桶,酒窖作業才算稍微清閑下來。其實酒窖作業一直都較為繁重,只不過跟9月、10月的采收榨汁釀酒季相比,其餘時間顯得清閑多了。

陸和暄心裏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葡萄汁發酵完成,這一年的釀酒工作大致告一段落,然然姐是不是要回去了?

一種沒來由的恐慌忽然攫住他的心田。他幾乎無法想象,然然姐回去後,他的日子將會變得多黑暗。

他想向李工請些假,好讓他帶司徒安然去逛逛附近地區,但又怕耽誤了工作。猶豫再三,他豁出去了。他的然然姐就要離他而去,他還顧慮那麽多幹嘛?要多爭取與然然姐待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秒!

於是他跟李工解釋說,現在酒窖作業不那麽繁忙,司徒記者也沒那麽多內容需要記錄,她一直都沒空到附近看看,想帶她去轉轉……

沒想到李工立馬讚成。他自責地拍拍腦門,嘆道:“我怎麽沒想到呢!多虧你提醒。對對,司徒記者來這裏這麽久了,都在忙工作。要帶她到附近轉轉,看看我們這邊的大好風光。這重要任務,就交由你了!”

說完,還不忘拍拍陸和暄的肩膀,仿佛這麽一拍,重要任務肯定能出色完成。

於是,陸和暄完成這天酒窖作業最後的任務,接下來的重要任務,就是陪同司徒安然到處玩。想想這活,真是美死他了。

***

午睡醒來,司徒安然拉開窗簾,西北十月中的陽光明媚又和睦,照在蒼茫大漠上,也照入她的單人宿舍裏。她驚訝地看到暄兒站在不遠處火紅的辣椒田邊,身姿筆挺,英氣勃發,遠方的賀蘭晴雪仿佛都是為了襯托他。

幾乎不用想,也無須懷疑,司徒安然就知道她的便宜弟弟在等她。一股幸福自內心深處溢起,就像噴湧的泉水,怎麽止都止不住。看見暄兒,她愉悅,與暄兒相處,她開心——這一切都這麽簡單,就像呼吸一樣。

她披上羽絨服,也沒梳頭發,更沒打理自己,就開門奔了出去。“暄兒!”

“然然姐!”陸和暄俊美的臉上洋溢出一個痞帥痞帥的笑,微微上揚的左嘴角,明明白白寫滿了得意。

“等很久了?”司徒安然問,就好像事先與陸和暄約定在這裏相見似的。

“不久。睡醒了?”陸和暄定定看著司徒安然,她沒紮起來的長發在風中輕輕飛揚,美得飄逸且張揚。他很少見她長發披肩的樣子,她一般都把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辮,幹練又清爽。

“嗯,”司徒安然點點頭,眉眼含笑,紅唇微張,笑嘻嘻地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你找我什麽事?”

“然然姐想去玩玩嗎?現在不那麽忙了,要不我帶你去附近看看?”

“好呀,暄兒準備帶我去哪?”

陸和暄瞅著司徒安然,忽然壞壞地一笑,說:“去玩城裏沒有的!”

“那是什麽嘛,”司徒安然一聽就興致盎然,不由地雙手拉住陸和暄的兩個袖口輕輕搖著,追問,“這片戈壁灘有什麽好玩的嘛?”

“走,騎馬去放羊!”說完,不由分說地,陸和暄牽著司徒安然的手,往馬廄走去。

就這麽自然而然地,兩只手牽在了一起。他的大手拉著她的小手,他的主動與她的被動,就像吹過發梢的風那樣自然而然,仿佛,本來就應如此。

那一刻,司徒安然不想思考門當戶對的問題,也不想考慮世俗的條條框框,只想順應自己的內心。能隨心所欲地活著,就是莫大的福氣。

***

馬廄前,司徒安然喜出望外:“哇塞!這是你的馬!太酷啦!”

之前林董就提過,蓮石酒莊放養了一批牛羊,因伺養的環境得天獨厚,肉質比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的還要略勝一籌。而這批牛羊,就由陸和暄與其他工人一起輪流照顧與放養。

羊圈、牛圈和馬廄在男工宿舍背後更遠點的地方,司徒安然比較少過來這裏。午後大家都各自忙活去,以至於空曠的大地好像就只有他倆,以及馬廄裏的幾匹馬。

司徒安然雙眼亮晶晶的,一刻也沒離開過馬廄裏那匹純黑色的馬。高大、英氣、俊美,用在美男子身上的詞語,也一樣適用在這匹馬身上。

陸和暄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匹黑色的馬,算是打招呼,然後大手溫柔地捋著它背上柔順光亮的短毛。黑馬輕輕用臉刮著他的臉,以回應著他的安撫,還不忘誇張地打了個響鼻。

看著一人一畜在耳鬢廝磨,司徒安然醋意大發:“啊,我也要摸摸,要摸摸!”她已經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抱抱這匹配帥氣、偉岸、亮光閃閃的黑馬。

也只有在這一刻,陸和暄才感覺到然然姐就像個小妹妹那樣蘿莉可愛。平時,她是那麽的英姿颯爽,光彩照人,他都不敢直視她身上那逼人的光芒。

但,誰還不是個小寶寶呢?他那擁有自由且獨立靈魂的然然姐,那又美又颯的事業型女子然然姐,也是一個小寶寶。

這麽想著,他不由得嘴角微揚,露出一個痞帥痞帥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捉住司徒安然伸過來的手,輕輕按在馬脖子上。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包籠著她白皙細嫩的小手,輕輕在馬脖子上來回撫摩。他的手指纏繞著她的手指,引領著她,細細地梳理著馬脖子上長長的鬃毛。

“它叫追風,是這裏腳程最快的馬。你眼光好,一眼相中了它。”陸和暄輕柔低語。

“追風啊——”司徒安然沈醉在與這個美麗生靈親密接觸的美好感覺中,腦子一時忘了轉動。

“追風,這是然然姐,”陸和暄又輕柔地在這匹名叫追風的黑馬耳邊低語,“要麻煩兄弟你配合配合,小弟我要帶著美女姐姐馳騁沙場噢!”說到最後,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司徒安然被逗笑了。她仰望著比她高出不少的陸和暄,說:“待會就騎它啊?”

“怎麽,不敢?”陸和暄挑了挑濃密的劍眉,眼角、嘴角卻是桀驁不馴的笑。他,不允許然然姐騎其他的馬,因為只有這匹最出色的追風,才能匹配得了他那同樣出色的然然姐。

司徒安然雙眉一豎,就像受驚嚇小鳥兩只倒豎起來的翅膀:“誰說我不敢了!”

這回輪到陸和暄慫了。他還真不敢現在就帶她去騎追風。要……預熱一下噢。

陸和暄依舊捉著司徒安然的手不放,纏繞著她細嫩的手指,繼續捋著追風脖子上那粗硬、順直的鬃毛。他溫柔地低語,那男低音非常的有磁性,光是聽著,耳朵就會懷孕:

“追風才剛剛認識你,要先熟悉下噢,讓它感受到你對它的友善與愛。它很聰明,什麽都懂,只是不會說話而已。它是一匹烈馬,但是只要馴服了,它就會帶你追風,讓你覺得,你就是它,它就是你,讓你覺得,你,就是風。”

縱使司徒安然是文思敏捷的記者,也聽不太明白她這個便宜弟弟在說什麽。“暄兒,我怎麽就聽不懂你說什麽了?”

陸和暄依舊捉著司徒安然的手,纏繞著司徒安然的纖纖玉指,輕輕撫摩著追風的鬃毛。然後他輕輕把頭靠在追風臉上,追風也親昵地貼著他的臉,“撲哧撲哧”地表達著它對他的愛與忠誠。

他低沈的嗓音傳來:“就像然然姐說的,等我試的酒夠多了,就會自然而然明白那麽多為什麽了。現在,只有等你騎在追風背上,你才明白我那番話的意思。”

好、好吧!司徒安然表示投降,她開始拿這個便宜弟弟沒辦法了。“那,我們什麽時候騎追風?”

她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一想起懷抱著然然姐騎追風馳騁在大漠與葡萄園,陸和暄不由地面露微笑。那標志性的左嘴角上揚使得他看上去壞壞的,賊兮兮的,像在盤算著什麽。

司徒安然看著她便宜弟弟臉上那賤賤的笑容,忽然覺得她的暄兒好像不是她以為的那樣純潔。臭小子,是腦子裏有什麽汙汙想法嗎?

這麽一想,她眼珠一轉,又瞅見他還捉著自己的手不放。名義上是在捋馬毛,實際上——咳咳……

於是,司徒安然抽回手。她的便宜弟弟可以失控,但她不可以。開玩笑,她28歲了,不能像18歲的妙齡少女那樣犯花癡,多丟臉呀!她可是走遍世界的資深女記者,睿智又理智。

為扭轉畫風,司徒安然指著隔壁一匹白馬和一匹棕色小馬駒,問:“那它倆又叫什麽名字?”

然然姐忽然抽走手,陸和暄一陣失望,心裏空落落的。他眼裏的光,也隨之一陣黯淡,只有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睛一眨眨地,撲閃撲閃。

司徒安然敏銳捕捉到這一點。

她這個便宜弟弟,有著一雙過分淩厲的黑眼睛,即使長長的睫毛,也不能掩藏住雙眼銳利的鋒芒。骨相美人比皮相美人更耐看,她這個便宜弟弟,就是典型的骨相美人,雖然還未真正長成,但棱角分明的臉,已展露出致命的魅力。

“它倆啊——”陸和暄指著白馬說,“它叫逐月,”又指著棕色小馬駒說,“它叫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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