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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可降解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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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可降解05

第二天一大早, 溫淇竹就蹬著小皮鞋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握在手中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小聿同學:【我在樓下。】

少女腳步一頓,刻意放慢步伐,利用手機黑屏充當鏡子, 反覆確認自己的眼線沒有暈開、口紅沒有塗出唇線、一切都非常完美後,才走進電梯摁下按鈕。

今天是在一起後的第一次約會。

一想到這裏, 她就忍不住雀躍期待。

電梯右上角的正方形顯示屏上的數字從高樓層跳轉到一, 電梯門虛張聲勢地抖了兩下,隨後才緩緩向兩側打開。

黑發少年出現在電梯門後。

他表情略顯嚴肅,嘴唇抿成一條長直的線, 目光凝在電梯門一側, 沒有立刻開口叫溫淇竹。

溫淇竹情緒上頭, 沒有發現這點兒小小的異常,直接快走兩步邁出電梯, 挽上周淮聿的胳膊,興致勃勃地問:

“你怎麽進來的?”

本小區最愛宣傳的就是自己的安保力度,不僅小區大門嚴格登記外來人員姓名,每個單元大門也必須需要刷門禁卡才能進。

周淮聿五官舒展開,斂眸看她:“剛才遇到了叔叔。”

叔叔?

溫淇竹反應兩秒,才意識到周淮聿說的是她爸爸馮岳。

“你們好像沒見過面吧?”她納罕地問,“我爸也不是管閑事的人,怎麽幫你刷卡了?”

“之前有時候晚自習結束來接你的就是叔叔,見了幾次就記住了。”周淮聿一個一個問題耐心回答, “他問我來做什麽,我說等女朋友,他就幫我刷卡了。”

這麽好說話?

溫淇竹對親爹持懷疑態度。

不對。

剛才她出門的時候, 好像沒見到爸爸回來。

另一部電梯也還停在一樓沒有離開。

那這麽說……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驚疑不定地看著周淮聿。

周淮聿淡定從容地點了下頭, 隨後看向溫淇竹身後的方向,不矜不伐地點頭道:“叔叔。”

“……”

昨晚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溫淇竹遲緩地回頭,對上了自己父親沈重的眼神。

溫父馮岳大概是從一開始就站在電梯開門處,打定主意看看少年口中的女朋友是不是自家女兒,卻沒想到溫淇竹一出電梯門就像只花蝴蝶似的撲到了周淮聿身邊,壓根沒發現他的存在。

還在男朋友面前評價父親為“不愛管閑事的人”。

馮岳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爸爸。”

溫淇竹硬著頭皮喊人,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幾步,和周淮聿拉開距離,挽著他手臂的手也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松開。

“這位是之前和我同桌過一段時間的同學周淮聿。”她清了清嗓子,語速極快地介紹完,迫不及待跳轉到下一個話題,“爸爸您買完菜了嗎?媽媽還在家裏等您呢,您快上去吧!”

馮岳根本不接招,直擊要害道:“在一起多久了?”

她瞪圓眼睛,不自在地皺了皺鼻子,如實答:“昨天剛在一起。”

“現在去幹嘛?”

“打耳洞。”

“行。”馮岳點點頭,一本正經地比了個數,“從今天開始,你的門禁時間提前到晚上八點。”

溫淇竹不敢抗議,趕緊點頭。

見狀,馮岳的臉色才稍微好轉,只是仍有些不滿意地打量周淮聿一陣,才慢吞吞地走進電梯。

“你們去玩吧。”

剛才馮岳和溫淇竹說話的時候,周淮聿始終保持沈默,沒有主動插入話題,直到這一刻才開口說:“叔叔再見。”

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馮岳客氣地沖他點了下頭,又隨機補充道:

“小子,怎麽把人接走的,就得怎麽把人送回來!”

周淮聿答得爽快:“沒問題,叔叔。”

電梯門徹底合上,上方的數字開始向上跳轉。

少年神情輕松,重新牽住她的手:“走吧。”

溫淇竹後怕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慶幸自己沒有在見到周淮聿的瞬間直接沖上去抱住對方,想到剛才那一幕,有些埋怨地控訴:

“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周淮聿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耷拉著眉眼說:“沒機會開口。”

她張口結舌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話反駁。

“你不願意讓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周淮聿目光緊緊盯著她,冷不丁問。

“什麽?才沒有!”溫淇竹楞了一下,耐心解釋道,“本來就打算找個機會告訴他們的,只不過感覺被父母撞破我們兩個牽手有點兒尷尬……也可能不只一點兒。”

聞言,周淮聿眼尾一動。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將視線投向道路前方,牽起唇淡淡地應了一聲。

溫淇竹卻沒有輕易揭過這個話題,又把問句拋回來:“那你願意讓叔叔阿姨知道這件事嗎?”

少年沒有立刻回答。

聯系到周淮聿家裏覆雜的情況,溫淇竹本想再補充一句“不說也沒關系,我不是很介意”,卻見周淮聿微微瞇了瞇眼,眸底情緒變濃,很認真地說道:

“我會告訴他們的。”

他停下腳步,眼神晦澀,像是看穿了溫淇竹剛才的想法,極認真地說:

“不用擔心這個,我會處理好的。”

///

溫淇竹先拉著周淮聿去商場挑了對男士耳釘,隨後才重新出發前往醫院打耳洞。

原本她想著隨便在地下商場的某家店鋪用耳洞槍一按就完事兒,但周淮聿非常堅定地表示一定要去醫院。

“手穿針痛感不強烈,釘槍很疼。”他意有所指地說,“你又不耐疼。”

“誰說的?”溫淇竹最聽不得別人否定自己,立馬反駁。

周淮聿似笑非笑:“高二第一次換座位。”

高二第一次換座位?

封塵已久的記憶重新被翻找出來。

那時她還因為誤會對周淮聿頗有成見,冷不防突然和對方同桌,反感的情緒更是達到了頂峰,甚至不願意開口讓周淮聿挪挪椅子讓她回位置,非要自己翻進去。

為了撐面子,膝蓋遭了罪。

她不自然地輕咳一聲,嘴硬道:“還好吧,其實也沒有很疼。”

周淮聿但笑不語。

最後兩人還是就近去了一家醫院的皮膚美容科打耳洞。

打耳洞的過程比溫淇竹想象中要快。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耳釘已經戳進了打好的耳洞裏,細細密密的疼和癢漫上來,並不劇烈,更像是被尖銳物品輕輕紮了下。

她擡手想去摸耳洞,又硬生生忍住了。

“既然你們買的耳釘是純銀的,直接用就好。頭一個星期記得每天用紅黴素軟膏塗抹傷口,早晚一次。盡量不要讓傷口沾水。”

打完耳洞,醫生叮囑完註意事項後,就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溫淇竹新奇地盯著周淮聿的耳朵瞧。

先前說他不適合戴耳釘實在是句錯話。

少年只打了左側的耳洞。黑色鉆石耳釘將燈光分成無數份,碎碎密密地灑在他禁欲冷淡的臉上,平添幾分野性和硬朗。

很不一樣。

她悄悄咽了口口水,小聲說:“周淮聿,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個徹頭徹尾的不良少年。”

“還是不良少年的頭目。”說罷,她又補充了一句。

周淮聿耷下眼皮看她,上揚的眼尾顯輕挑,琥珀色的眼眸顏色淺,眸底的笑意更淺。

他對溫淇竹的評價不置可否,只問:“你心裏的不良少年標準就這樣?”

“還應該怎麽樣?抽煙喝酒打架?”

少年輕哂一聲,直接附身湊過來,鼻尖輕輕蹭了下她的鼻尖,聲音壓得很低,純像蓄意勾.引:“你覺得呢?像這樣。”

突然拉近的距離讓溫淇竹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聞見獨屬於周淮聿的那股清苦香氣縈繞在鼻尖,模糊了理智,讓她完全被情緒牽著鼻子走。

她張了張嘴,有些結巴地說:“可、可能是吧。”

周淮聿忽地笑了。

他又往下低了低頭,長直的鴉睫輕輕掃過她的眼皮。

明明是眼皮感受到的觸感,癢意卻從心口漫開,鬧得她手都不知曉該往哪兒放。

二人之間的距離無限趨近於零。

溫淇竹猛地禁閉雙眼。

可是想象中的觸感並沒有落下來。

她試探著半睜開眼,卻發現周淮聿已經直起身,恢覆到剛才站立的姿勢,垂著眼笑看她:“怎麽了?”

明知故問!

溫淇竹恨得磨了磨後槽牙,又因為羞於啟齒的少女心事不肯回答他的問題,只含羞帶怒地瞪了他一眼,氣沖沖地轉身往外走。

附近來來往往的人流早就註意到這對樣貌過分出色的年輕人,或艷羨或善意或調侃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讓溫淇竹臊得臉頰更燙了。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他們還在醫院!

剛才到底是在幹什麽!

她羞憤地抹了把臉。

好沒出息!

周淮聿也不惱,耐心地跟在落後她半步的地方,在走到醫院門診大廳的時候才伸手拉了她一下:

“我去開車,你在這兒等我吧。”

剛才為了下車方便,周淮聿把車停在了醫院的露天停車場。

盛夏正午的日頭最毒,地上的土塊被曬得滾燙,連蠅蟲都貼著樹蔭扇動翅膀,不敢大刺刺地出現在太陽底下,蟬鳴一陣高過一陣,聒噪得很。

轎車經過這樣的暴曬,立馬坐進去也是受罪。

因此溫淇竹很幹脆地點頭接受了周淮聿的建議,目送他邁入陽光中。

少年耳垂上那枚黑色鉆石耳釘閃閃發光,晃眼至極。

她出神地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溫淇竹?”

就在這時,一道意料之外的男聲在身側響起。

她循聲望去,對上了向飛屹笑嘻嘻的目光。

向飛屹問:“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啊,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探病?”

“我和我男朋友來打耳洞。”溫淇竹大大方方地說,“他去開車了,我在這兒等他。你呢?”

“我來探病。”向飛屹看起來並不驚訝,“你男朋友——周淮聿啊?”

“對。”溫淇竹點頭,忍不住追問,“怎麽不猜其他人,偏偏猜周淮聿?”

“這哪兒還需要猜啊,當時你們四手聯彈的那股勁兒,還有後來他專門回三中調的那次喜報……你倆要是沒在一起才讓人覺得奇怪好吧。”

向飛屹大大咧咧地說著,還很誇張地嘆了口氣:“看樣子我是沒機會了,好吧、好吧。”

能拿這種話來開玩笑,說明對方真的釋懷了。

溫淇竹揚起笑,順著他的話開玩笑:“是啦是啦,你也不要太氣餒。”

兩人和和氣氣地聊了一會兒,就在溫淇竹眼尖地看見周淮聿的車開過來,準備道別時,向飛屹忽然擡起手,指尖停在了她額頭前幾毫米的位置。

他詢問地看著她:“你這兒有只小飛蟲,你自己打掉還是……?”

溫淇竹向來有些怕蟲子,但是也清楚如果讓向飛屹來做這件事實在不妥,於是眼一閉心一橫,擡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向飛宇看著她的動作:“好了,沒有了。”

“那就好。”她這才松了口氣,迅速和他道別,“我男朋友到了,先走啦,拜拜!”

“下次見。”

溫淇竹一路小跑到轎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內的溫度已經降下來,強效空調吹出的冷風一下子吹散了黏膩的熱氣,讓渾身毛孔都得以舒張。

“走吧男朋友,我們出發!”

她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語調上揚地說道。

然而周淮聿沒有動。

溫淇竹不解地轉頭看過去,卻發現周淮聿正盯著她的額頭看。

他擡手,用大拇指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下她額頭,聲音很低:

“這裏,紅了。”

明明是句再尋常不過的話,卻莫名讓溫淇竹有些坐立難安。

她沒有動,任由周淮聿撫摸自己的額頭,開口解釋:“剛才在趕小飛蟲,沒控制住力度。”

“嗯。”

少年微耷的眼皮透出股漫不經心的意味,潤澤的眼珠微微一轉,在她嘴唇上停了停,眸底閃過不易察覺的鋒芒。

車內安靜下來。

就在溫淇竹實在耐不住這樣詭異的氣氛,準備再隨便說點兒什麽時,周淮聿忽然撤回手,轉而幫她系好安全帶,輕描淡寫道:“走吧,去吃飯。”

“……好。”溫淇竹不確定地眨眨眼睛,觀察周淮聿的表情,“你好奇怪。”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懶懶應聲:“哪裏奇怪?”

“就是感覺很奇怪。”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放棄,揮了揮手跳過這個話題,“算了,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

“魯菜,我記得你還蠻喜歡。”

“確實很喜歡,不錯嘛,記得我的喜歡,加十分!”

///

吃完午飯,兩人下午又去室內溜冰場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周淮聿才卡著門禁把溫淇竹送回家去。

這次周淮聿沒把車停在小區外,而是直接進了小區車庫。

“那我直接從負二樓的電梯上去吧,你就不用停車啦。”

說完,溫淇竹就準備開門,卻發現車鎖並沒有打開。

她回頭看向周淮聿,調侃了一句:“怎麽,舍不得我啊?”

周淮聿將車停進停車位裏,手指輕輕叩了叩方向盤,淡聲道:“你安全帶沒解。”

“哦哦,忘記了。”溫淇竹摸摸鼻子,低頭去解安全帶。

誰料下一秒,周淮聿忽然擡手,拇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怎……唔。”

詢問還沒說出口,周淮聿忽地低頭,有些強硬地吻下來,用唇瓣將未盡的話語堵了回去。

溫淇竹猛地瞪大眼睛。

她透過周淮聿琥珀色瞳仁邊緣那一圈向裏延伸、逐漸變淺的紋路,看見了自己泛紅的臉頰。

來不及反應,少年忽地眨了下眼,長直的睫毛在眸裏掀起一陣波瀾,不規則的陰翳將倒映沖散。

下一秒,視覺便被少年的掌心阻擋,只剩下黑。

因為視線受阻,其他感官接收到的感受便被無限放大。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不斷在耳邊響起,她能感受到周淮聿離她越來越近,那只扣在她下巴上的手不知何時松開,轉而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圈在懷裏,把二人之間的空氣擠壓出去。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人措手不及,而周淮聿顯然也沒有停下的意思,他順著她的下巴親上去,落下的吻一次比一次炙熱。

溫淇竹有些缺氧,不自覺發出了短促的輕喘,才終於換來周淮聿稍稍後撤的動作。

她紅著臉往後縮,手也不自覺抵上了他的胸膛。

可是周淮聿卻不肯就此放過她。

他捏住她的下巴,很親昵地蹭了下她的唇角,聲音帶啞:

“再親一會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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