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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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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次心動

三人走進教室時, 午休正好結束,同學們還迷蒙地打著哈欠,定睛一瞧溫淇竹和周淮聿過於相似的衣服, 立馬興奮地拍桌子起哄。

“哇——”

“情侶裝啊!”

“還是一起回來的,聿哥你們不會是約好的吧!”

看這陣勢, 好像二人不合的流言從未出現過, 大家的思維還停留在運動會那幾天的緋聞風波裏。

溫淇竹還沒來得及找人借外套,把太過相似的T恤遮住,周淮聿就已經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從桌洞裏抽出疊好的幹凈校服外套穿上, 冷聲道:

“湊巧而已, 別胡說。”

同學們霎時偃旗息鼓,後知後覺想起這二人關系不太融洽。

而眼下溫淇竹難看的表情和周淮聿的反應也佐證了這一點。

“怎麽楞在這兒?快上課了, 趕緊回座位。”

班主任谷梅抱著教輔走進來,納罕地看了眼還杵在教室門口的溫淇竹和陳姝妤,催促著揮揮手。

“好的老師。”

溫淇竹上下眼皮輕輕一眨,重新掛上笑容,拉著陳姝妤小跑著回到座位上坐好。

只是那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高興像一根細細尖尖的刺,紮進心中軟肉裏,說不上多誇張的疼,只是異物感強烈,讓人無法忽視。

明明她原先就是打算到了教室找同學借外套穿, 避免撞衫的尷尬,為什麽對方先她一步做出這樣的舉動,她反倒不開心了?

真是莫名其妙。

少女撐著下巴, 沒精打采地翻開化學課本,勾出老師正在講的那道化學方程式, 演算兩邊確定自己理解之後,就開始繼續糾結這件事兒。

她想找陳姝妤聊聊心中古怪,可是陳姝妤聽得專註,她不好打擾,只好自己憋在心裏,苦苦等待下課。

草稿紙攤在桌上,寫滿了鬼畫符。

溫淇竹試圖像學語文閱讀題一樣,將自己的心理剝絲抽繭地分析出來。

是因為周淮聿主動避嫌的行為不高興嗎?

……好像不是。

那是因為周淮聿剛才避她如蛇蠍的態度嗎?

……好像是。

她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思考。

為什麽因為這個不高興?

難道是因為對方的態度傷到她自尊了嗎?

正兒八經將過去樁樁件件翻出來仔細回憶,溫淇竹才意識到陳姝妤說得沒錯。

盡管她和周淮聿積怨頗深,矛盾重重,但也正因如此,她算得上和周淮聿比較熟悉,撬開對方冷淡表面下的真實一角。

究竟是不是真實尚未可知,但至少和平時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態度不一樣。

如果真是這個原因……

溫淇竹大驚失色:原來她虛榮心這麽強嗎?還如此霸道專橫,只許自己討厭他,不許對方討厭自己?

但這種討厭,好像和那種老死不相往來的討厭也不一樣。

她有些詞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這節課就上到這裏,課代表收一下剛才的課堂小測。我批改之後再發下來,下節課評講。”

溫淇竹還沈浸在自己的推理中難以自拔,絲毫沒有察覺到一整節化學課悄然流逝,走向尾聲。

還是陳姝妤不動聲色地靠過來,用椅背碰了碰她的桌子,她才反應過來,大聲應好。

周淮聿蓋上筆帽,公事公辦,將自己的化學練習冊遞了過來。

她接過來,將手裏的草稿紙往前一推,開始翻找剛才老師讓做的那一頁練習題。

翻了半天,她才慢半拍地意識到剛才行為的不妥。

溫淇竹謹慎擡頭,一邊試圖用筆袋去擋草稿紙,一邊觀察周淮聿的表情。

滿頁草稿紙都是她無意識寫的一二三點,以及無數“周淮聿”三個字,要是讓當事人看見,實在是容易聯想成詭異的發展。

少年看著她的動作,眸光閃動,尚殘存在眼底的冷意褪下去:“我看見了。”

溫淇竹:“……”

這樣的事發生了太多次,她竟然習慣成自然,不覺得多麽尷尬了。

她微微一笑,大方地移開自己試圖遮擋的手,像上次在英語課本上畫周淮聿醜圖那樣,故技重施:

“怎麽樣,我寫你名字是不是比你自己寫更好看?”

周淮聿眉梢輕擡,目光下移,慢條斯理地從她桌上抽走那張草稿紙,平靜道:“嗯,那我好好看看。”

始料未及的發展。

溫淇竹沒料到同桌會不按常理出牌,錯愕地在原地楞怔幾秒,才伸手去搶,張牙舞爪地說:“趕緊給我,我還得把課堂小測做了!”

“所以,剛才上課你一直在寫這個?”

他沒有捏著那張草稿紙不肯放手,很輕易地還給了溫淇竹,只是在溫淇竹氣惱地鼓著腮幫子做題的時候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溫淇竹依舊奮筆疾書,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惡言相向:“是啊,等我寫到九九八十一遍,就能偷梁換柱得到你的英語成績了!”

身側不再有聲音響起。

她也沒管,急迫地把課堂小測趕完,又悄悄對照周淮聿的答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太大問題後才起身收全班的化學練習冊。

這時才發現,同桌的周淮聿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溫淇竹冷哼一聲,抱著全班的化學練習冊昂首挺胸地走出教室。

一想到自己的英語成績,心頭又湧上一股哀傷悲涼。

要是寫九九八十一遍周淮聿的名字,真的能得到他的英語成績就好了。

///

晚自習的時候,溫淇竹和周淮聿再次被叫出去,補拍今天沒拍完的鏡頭。

“但是衣服……”溫淇竹看了眼自己的T恤,遲疑地問,“這和早上拍的能接上嗎?”

“早上不是穿了校服外套嗎,我借你一件校服外套就好了,反正只拍上半身。”前來通知的音樂社社長笑道,“你和你們班老師請個假,咱們就走。”

“好,那你等等!”

英語老師楊昌明顯不願放人,看著溫淇竹唉聲嘆氣:“英語晚自習不上,其他時間也不主動覆習,馬上要半期考了,怎麽進步得了?”

這是長篇大論的征兆,接下來估計就是從她高一的英語成績說起,發散到她上課的態度、座位附近同學說成績、無數次月考反覆掙紮卻沒有大變化的慘狀……

真要這樣說下去,一節晚自習都過去了。

溫淇竹聽得頭皮發麻,更不樂意留在教室裏上晚自習了,趕緊拉出一個擋箭牌來:“楊老師放心,我一有不懂的就請教課代表,這次肯定能進步!”

要是沒考好,那就是英語課代表教得不好。

她甩鍋甩得毫無心理負擔。

周淮聿側目看她,輕啟薄唇——

未防止同桌否認她剛才的謊話,她急急地再次開口,打斷同桌尚未出口的話語:“楊老師,那我們先走了!爭取早去早回!”

楊昌還是不大情願,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又長嘆一口氣,很勉強地說:

“行,去吧,待會兒我多給你布置一套卷子,你有不懂的多問問課代表。”

萬萬沒想到,逃過了英語晚自習,沒能逃過英語卷子的折磨。

這番話實在太過殘忍,溫淇竹險些沒能控制住表情,差點讓嘴角垮下去。

她擡起手擋住自己的半張臉,躲在手掌背後呲牙咧嘴,苦哈哈地耷拉下眼尾,將頭低得更低,不讓楊昌看清她的表情。

倒是一旁的周淮聿輕笑一聲,爽快地答了句“好”。

走出教室後,她的步伐被那套多出來的英語試卷束縛,再也輕快不起來,恍惚間,好像還聽見了鐵鏈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就像一個被判了死緩的犯人,在行刑前最後看一眼沒有邊際的天。

溫淇竹憂傷嘆氣。

直到拍完校宣傳片的剩餘鏡頭,重新踏上返回教室的路,她的心情還是很沈重。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天地逐漸縫合成類似的深色,一排排路燈接連亮起來,暖黃色的小團燈光打下來,向四周延伸。有小小蠅蟲被燈光吸引,繞著微弱光線上下飛舞。

腳下的影子被拉長,從絳紅色的跑道滑入乳白色的地磚,跌跌撞撞地跨過道道縫隙。

周遭太安靜。

溫淇竹偷瞟了周淮聿好幾眼,掙紮許久,最後還是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柔語氣,循循善誘道:

“周淮聿,你想不想鞏固一下自己的英語成績?”

周淮聿腳下步子放慢,垂眸朝她看來。

見對方不語,溫淇竹厚著臉皮繼續說:“想想看,多做一套題能多覆習多少知識點?穩賺不虧!”

他輕輕扯了下唇角,淡定地同她對視。

少女正仰臉看他,明艷的五官難得沖他綻放出無比燦爛真誠的笑,額前有兩綹碎發在晃蕩,一下一下,搖碎了那雙杏眼裏映出的獨屬於他的倒影。

幾片沒抓牢枝頭的葉子被風一吹,跌下來,恰好墜入兩人之間的空隙,打著旋兒飄落在地。

在落葉阻隔二人對視的短暫一瞬裏,周淮聿緩慢地眨了下眼。

隨後,他徐徐道:“你不是有自己的訣竅嗎?”

“什麽訣竅?”溫淇竹被問得一楞。

周淮聿:“九九八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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