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我接受了王文年的協助,他告訴我村子裏哪條路不可以走,哪個時間段哪條小路沒有村民經過可以走,萬一遇到村民要怎麽說話擺脫嫌疑,要在淩晨天最黑的時候跑,要註意野生動物等等。

我再一次準備著逃跑。逃跑之前,我還要做一件事情。

在肖家,我的腿可以走動了,只是慢了一些。在不被註意的時間裏,拼命地練習走路和跑跳,恢覆著體能。

我依舊不與肖家任何人再說話,他們也沒有再理我。只有肖東東晚上和我睡在一起。我細細地觀察著三個人的作息時間和每天必做的事情,掌握了肖家的一些利器的位置。

一個秋末冬初的夜晚,肖東東睡熟後我吞下了最後一片藥。睜著眼睛挨到了淩晨三點,穿上最結實最輕便的衣服和鞋子,站在了肖家院裏。

幾乎沒有月光,黑黢黢的天地和院子裏,我摸索著拿到了模擬了千萬次的位置上一把鋒利的砍刀。拎著砍刀,我走回了我住了快兩年的屋子,肖東東正睡得深沈。

我用砍刀的另一頭敲暈了肖東東的腦袋,聽著悶聲砸腦袋的聲音,我莫名地開心了起來。

理智尚在,我沒有一直敲他的腦袋,確認他暈過去後,砍刀揮向了他的襠部。

割以永治,你這種智障就別想著再侵犯女性了,智障也不配有後代,以後就當太監吧。

砍完,拿起來,扔到了竈火膛裏。這期間肖東東疼得哼了很久,以為他要疼醒,我再次給了他腦袋一悶砍。

還沒有停止,這次是他的腳筋。費勁地推開他笨重的身體,將腳翻轉背著後,我對準了左腳跟上方利落地砍了下去,沒砍短,果然筋夠厚的。再次用力砍下去,“滋兒”地發出一個奇妙的聲音,他的小腿和腳跟分開了一個口子,小腿肚瞬間變大了,整條腿在輕微地顫動著。

成功了,我離開了這間噩夢連連的屋子。

接下來,是肖大海。走到他和肖爺爺共同的屋裏,聞到一股特有的老人的腐朽氣息。走到肖爺爺上方,我放下砍刀,拿起他的拐杖,手起棍下利落地敲在他的腦門上,“咚”地一聲,聲音不那麽悶,好像老人的腦袋裏比青年人空一些?挺好聽的,我又用力敲了一次。

旁邊的肖大海皺著眉頭好像要醒了,我趕緊放下了拐杖。拿起還帶著血的砍刀,用刀把迅速對著他的腦殼敲了下去。

竟然沒有暈過去,他捂著腦袋坐了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突然睜開眼睛看到了我。

是黑夜給了我勇氣,還是砍刀上的血刺激到了我?我不知道,我很興奮,雙手在不自覺地顫抖,整個腦子裏,只有砍死他,砍死他,砍死他。

肖大海看到我的一瞬間喊了起來,“東東!肖東東!兒子!”

“別喊了,他睡得正香呢。”我不由地歪頭笑著跟他說話。

他穿著秋衣秋褲向後躲去,拽過被子圍在了自己的頭上,眼睛在四處亂轉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我沒有再給他機會,我舉起了砍刀,對著他的腦袋砍了下去。

躲開了,唉,再來!

他舉起手捂著腦袋,砍爛了的被子也被他抓在手裏,然後他揮舞著被子朝我撲來。

我向後猛地撤了一大步,躲開了朝我蓋過來的被子,同時向下一壓用腳踩住了,雙手依然緊握著砍刀沒有松開。

砍刀這時候就是我的命,我對著雙手蒙頭向門口跑去的肖大海再次揮刀,哈!砍到了!

“啊唔”一聲嚎叫,他的右手被砍折了,還沒有斷掉,他趕緊松開左手握住了受傷的右手,繼續朝門外跑去。

我追著他跑到了門口,天助我也,他突然摔倒在地,我大笑著朝他的腳跟砍去,聽著他痛苦地嚎叫,我的興奮感達到了頂峰。

我瘋狂地揮刀砍著他的小腿跟處,兩只都沒有放過,直到我確定他爬不起來了。

平覆著呼吸,我擡頭看了看天色,東邊地平線上似乎開始露出一線白色。我扔掉砍刀,大步朝著院門外跑去。

一邊跑,我一邊默念著同樣背誦了千萬遍的路線,王文年告訴我的路線,我沒有辦法短暫地選擇相信他。

跑了不知有多久了,我如同奔向新生命一樣沒有停下腳步,汗如雨下,氣喘如牛。

不能停,要一直跑,不要停。我對自己念叨著,堅持,堅持,快跑。

旁邊傳來細細簌簌地聲音,我腳步未停地轉頭看去,看到了一只黑熊在落葉間走動著,擡起前肢像人一樣緩慢而直立著行走。

我被嚇得加速跑了起來,盡力屏住喘息聲,沿著小路拼命地跑。跑了一會兒,我放慢速度轉過頭看去,沒有追上來,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時我感到嗓子有血腥氣,沖得我彎腰猛烈咳嗽起來,我不敢發出聲音,壓著咳嗽聲,只剩下“空-空-”的悶聲。肺好像要炸掉了,全身虛脫般無力,我張大口呼吸著,慢慢邁步向前走著。

東邊已經慢慢開始亮起來了,這條路正好是朝著東方延伸著,面對朝陽,想著這一晚上的事,我的力氣仿佛回來了,我又跑了起來。

這條路好長啊,好像沒有盡頭。

我渴得要命,來到了一條小河邊,正要跪在地上捧一手水喝,身後又傳來了聲音。

我馬上站起身,轉頭看去,是三只黑色的野狗。

它們沖著我“嗚嗚——嗷——”地叫喚著,仿佛在恐嚇我這個落單的人類。

我拿出了我帶的三個饅頭,雙手舉起來的同時對他們大聲吼了幾下,揮舞著我的雙手,轉身跑開。一邊跑,一邊掰開饅頭向後面扔去。

跑出一段距離後轉頭看了一眼,追來了兩只狗,我繼續跑繼續掰開饅頭扔過去,兩只都開始吃饅頭沒有繼續追我。

我放慢了腳步改為快走,大步邁開離開了這個小河邊。

筋疲力盡之時,我看到了露出地平線一半的太陽,和橫亙在太陽前方的一條寬闊的馬路,顏色很深,白線很新,是新修的一條公路。

站在公路上,我望著東邊的太陽,舉起手放在嘴邊成喇叭狀,歡呼了一聲。

我不能停留,要繼續走,我順著公路朝北方走去,太陽在我的右邊,我的影子被拉長在新修的公路上。

累了就走著,緩過氣了就繼續跑,直到太陽快到我的頭頂上方,終於看到有一輛越野車駛來。

我驚喜地只想撲過去攔住,但經歷了這麽多的我轉念一想,這樣會嚇到人,我要像個正常人一樣,豎起大拇指禮貌攔車搭車。

車越來越近,模糊地看到只有駕駛座上有人,我上下搖擺著豎著大拇指的手臂,另一只手友好地擺手打招呼,咧開幹裂的嘴表現著我最無害的笑容。

越野車停在了我的身邊,我咧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司機打開車門下了車,是戴著墨鏡的王文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