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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她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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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她保護

在海島待的第二周, 老宅的電話打了過來,說老爺子得知礦業案大暴雷,和兒子靳湛大吵一架, 急火攻心住院了。

講電話時聞梨就在旁邊, 見他掛斷, 眉心沈蹙, 她柔聲道:“我去收拾行李。”

布局到現在, 也到了收網的時候。

-

落地機場,李椽開車來接。

一路往靳家的私人醫院方向去。

住院部樓下烏泱泱停滿車子, 靳硯南掃一眼,蹙起眉。

“我讓李椽送你回家。”

眼下病房裏外怕是被圍得水洩不通。

他不想她攪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中。

車子開遠, 聞梨趴在車窗上,看著靳硯南迎著冷冽風雪獨自前行的背影。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 只要有事,他總會擋在她面前,為她免除一切煩惱保駕護航。

但夫婦一體, 他們應該共同面對,並肩前行。

“李椽,停車。”

-

老爺子入院, 住院部頂層一整層被清空, 可即便如此, 也得不了一個養病的安靜。

走廊外烏泱泱一群人站著。

看望病人是假,圍追堵截為自己受損的利益討個說法才是真。

幾位高層董事也在, 個個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盼著老爺子出山趕緊拿個章程出來。

可老爺子都這歲數了, 早不過問集團事務,怕是有心也無力。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個眼睛倏地發亮,仿佛看到救星。

“硯南?你可算回來了!”

“集團眼下都快亂套了,咱們就等你了!”

一群人迅速把靳硯南圍在中間。

“你們可真有意思。”當中幾個一直站隊靳硯南的叔伯董事說道:“捅婁子的又不是我們,現在補窟窿倒想起我們硯南來了。”

“老顧你這話說的,一筆寫不出兩個靳字,咱們都是一個集團的,利益共同體。”

“就是,當初那是靳董拍板的,我們也……也沒法說什麽不是。”

靳硯南凝眸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叫老顧的那位董事附耳說靳湛人在集團,可到如今這步只怕做什麽補救措施都是覆水難收。

集團名聲受損,股價下跌,投資款打水漂,聽說當中幾項手續還疑似違規操作,靳湛作為項目主要負責人,恐怕要被介入調查。

“大哥?”靳雨薇從病房出來,“你總算回來了,爺爺一直在等你。”

靳硯南頷首,朝她使了個眼神。

靳雨薇一頓,會意點頭。

她走上前說道:“各位叔伯守了一整天也辛苦了,爺爺目前需要休息,各位請回吧。”

劉湘在一旁道:“是啊都請回吧,硯南如今也回來了,你們就別擔心了。”

把人送走,走廊終於恢覆安靜。

劉湘心裏其實也挺沒底,握著女兒的手悄聲說:“你大伯聯合沈家捅出那麽大婁子,這可怎麽好,你爸手上又沒實權,咱們可就指望著集團的分紅過日子的。”

靳雨薇寬慰她:“放心吧媽,有大哥在,會沒事的。”

“那就好,對了你爸還在家呢,我回去跟他說一聲,免得家裏哪個人走漏了消息,他聽了一半更急上火。”

靳安這幾日恰好也病了,在家養著,老爺子入院至今還瞞著他。

“那我送您下去。”

-

老爺子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暈厥,眼下醒了過來,靠坐在床頭,精神狀態已經恢覆,就是眉間沈著難以言說的凝重。

“硯南,回來了。”老太太隨侍身旁,見倚仗的孫兒回來,臉上的憂慮總算散了些。

“爺爺,您好些了嗎?”

“一把老骨頭了,死不了。”

老太太拍他手臂不悅,“這話說的。”

“硯南。”老爺子鋒銳不減當年的神色睨過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結果會如此。”

老爺子這話既說得出來。

便不是問句,而是確認。

又見孫兒佇在面前沈默,便更加確定。

老爺子嘆了口氣,臉上瞬間蒼老幾歲,“硯南,我知道你怨你爸,可他再不是,到底也是一家人。”

老爺子話裏話外,無非是要他妥協。

靳硯南面上溫淡不驚,像是早有預料。

“爺爺,當年父親要娶沈書玉,您也是對我這麽說。”

他譏諷輕笑,“到底誰跟誰是一家人,我有家嗎?”

話一出,兩位老人面上皆是一怔。

只因這麽多年,孫兒在他們面前從來都是早慧穩重,從未流露出這種情緒。

“硯南……”老太太面露愧疚。

老爺子沈默片刻,“可到底家和才能萬事興,且不論家裏的私事,外面那幫人也得依仗靳家,你們父子鬥成這樣,終歸影響的是集團大局。”

“爺爺,家和萬事興重要,但公道同樣重要。”病房門忽然被推開,聞梨走了進來。

不避不退迎上老爺子冷厲的目光,聞梨從容不迫地走上前,站到靳硯南身旁,垂落的手與他的手十指交握。

肌膚熨帖,他手冷得驚人,聞梨暗暗收力握緊,盡可能把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爺爺,您既然說論公不論私,那便好辦,我年紀小,有些話就直說了。”

“眼下集團危機四伏,靳硯南在其位自該出面料理。”

“至於其他給集團帶來負面效益的相關人員,也必須公事公辦,按照集團規章從嚴處理,只有這樣才不算寒了真正為集團著想的人的心。”

聞梨嗓音綿柔,一番話卻說得直白犀利,細品還有層威脅之意。

除卻這些,字裏行間便全然是對他的維護之情。

他這算是,被他姑娘保護了一回?

靳硯南揚唇笑開來,面上晦暗的神色盡數散去。

“什麽時候上來的,不是讓你回家等我。”他擡手理了理她的圍巾。

估計是小跑了一段路,圍巾都散了。

聞梨搖搖頭,彎著眼睛看他。

老太太眼裏有著刮目相看。

以為她這孫媳婦見識淺性子柔,沒想到還能說出這番話來。

老太太不比老爺子凡事總把顧全大局放在第一位,她心裏頭到底是疼孫兒的。

老爺子則是默了良久。

最後長嘆一聲,說了句會給個公正的交代。

-

老宅東側院裏。

沈書玉快急瘋了,沈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她轉頭撥靳湛的電話,也是打不通。

“你們幹什麽?”

她開門想出去找人,門口卻站著一群人把守。

沈書玉錯愕瞪眼,“給我讓開!你們算什麽東西,我可是這個家的太太!”

“不讓您出去是老太太吩咐的。”

趙姨面無表情著張臉,說完,擺了擺手,讓周圍兩個人把她送進去,關上門。

任憑沈書玉在裏頭拍門大鬧,趙姨道:“您別急,您想見的人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子裏沒開燈,光線昏暗。

沈書玉驚慌不定地坐在椅子上,指甲緊扣扶手。

門咿呀一聲被打開,刺眼的光線照進來,沈書玉瞇著眼擡起頭。

“……聞梨?”

看清來人,沈書玉謔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是你害我!是你害我弟弟!”

沈書玉怒不可遏地盯著她,仿佛要把她身上盯出個血窟窿。

“我?”

聞梨神情冷淡,“我做什麽了,消息的真假不是你自己去證實的嗎。”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就是個陷阱,早已布置好天羅地網的陷阱。

“不會的……我沒輸!”

沈書玉踉蹌著走上前,眼底閃過近乎瘋魔的神色,“想當年,就連那個高高在上的霍家大小姐都輸給了我,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最後可憐兮兮地郁郁而終。”

“我更不可能輸給他兒子,還有你這個賤——”

話沒說完,聞梨直接揮手扇了過去。

她可不是什麽軟包子,人指著她鼻子罵她豈有不還敬之‘禮’。

“沈書玉,這一巴掌,我替你欠的人還你。”

“你敢打我?你——”

沈書玉怒不可遏,當即擡起手,沒碰到聞梨一根頭發絲,手臂已經被人牢牢攥住。

“住手。”

一身沈喝落下,沈書玉看著來人,面上血色瞬間盡失。

靳湛的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如何也想不到,往日溫柔小意的枕邊人竟有如此面目猙獰的一面。

當年她哭著說對不起霍歆,都是她的錯,如今看來竟然全都是作戲。

他被騙得團團轉。

“阿湛……”

對上靳湛失望的目光,這一刻沈書玉徹底慌了。

-

青瓦屋檐覆蓋著皚皚白雪。

院子裏寒梅盛開,陣陣幽香襲來。

靳硯南擡眸掃視四周。

自從母親去世,他再沒踏進來過。

以前,他和母親就在院中的亭子裏喝茶賞初雪,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聞梨從屋子裏出來,目光落在靳硯南身上,他的脊背如眼前迎著雪霜盛開的梅,始終傲然挺立。

聞梨走過去,為他拂去肩上落雪,“我們走吧。”

並肩出了東側院,她又道:“等等,撈幾條魚再走!”

靳硯南笑,與她十指相扣,“好,我們回家做全魚宴。”

-

闊別一月,靳硯南重新入主靳隆集團主持大局,同時游刃有餘宣布拿下一宗新的合作案,前景大好,回報率更是不可估量。

靳隆集團股價穩定回溫,靳硯南短短時間就穩定大局,雷厲風行的手段令人欽佩。

緊接著,靳湛自請調職去往國外分部,為期五年。

為穩定局勢,對外的說辭是調職,實則明升暗降,且是整整五年。

五年後物是人非,直接退休也不定。

靳湛把沈書玉一並帶走。

一雙兒女留在老宅,由老爺子和老太太撫養,其實也無需怎麽撫養,兩個孩子年齡到,即將就讀國際寄宿學校。

事發經過從頭到尾瞞著孩子,靳思睿只當父母出遠門工作,說會照顧好妹妹,十分懂事。

老太太看在孩子的份上,允許他們將來出國探望,但五年內,靳湛和沈書玉不得踏進京市一步,是給靳硯南的交代。

與此同時,李椽聯系律師正式起訴沈氨。

除開礦業案,包括他此前在西郊項目上的違規操作,收受賄賂等多項罪證。

沒了沈書玉,沈氨就是一沒腦子的無頭蒼蠅,只能到處東躲西藏。

接完電話,李椽急忙進來匯報。

“靳總,發現沈氨的行蹤了!”

但沈氨也發現了有人跟蹤,竟然加速撞毀保鏢的車子逃離現場。

“我已經聯系了劉警官,他們說馬上趕過去。”

靳硯南蹙眉:“保鏢有沒有事?”

李椽:“輕傷,我立刻安排醫院。”

“嗯。”靳硯南追問:“沈氨最後消失在哪裏?”

“說是在金島園區附近闖了幾個紅燈逃走了。”

話落,靳硯南倏地擡頭。

一周前,聞梨回到金島園區上課,正值寒假期間,學生多,殷瀟瀟請她回去救場。

而她今天正好有課,人在金島園區。

靳硯南當即變了臉色,馬上沖了出去。

李椽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李椽想來開車,靳硯南讓他坐副駕。

一路上,李椽都瞪大眼睛盯著擋風玻璃,雙手拼命握緊扶手。

救命!

知道的是商務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坐的是跑車!

比平時少了一半時間趕到金島園區。

靳硯南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沈著臉色快步走過去。

“誒你——?”

殷瀟瀟正坐前臺啃零食,面前忽地閃過一道身影,快得她看不清臉。

直到看見玻璃窗裏小姑娘翩翩起舞的身影,靳硯南懸了一路的心這才落地,長舒口氣。

玻璃窗前突然多了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聞梨餘光很快註意到。

看清人,她臉上閃過詫異。

眨眨眼確認後,讓小朋友們先練習,她走出來,“你怎麽來啦?”

沒記錯的話他是第一次來這邊,這是搞突然襲擊接她下班的嗎?

靳硯南沒說話,目光灼熱地望著她。

明明什麽也沒發生,心底仍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小梨,這是?”殷瀟瀟走了過來。

聞梨連忙介紹:“這是我先生,靳硯南。”

靳硯南看到殷瀟瀟大起來的肚子。

想起自己剛才幾乎橫沖直撞進來,“抱歉。”

“沒事沒事。”

殷瀟瀟擺擺手,接著略激動小聲附耳:“我靠我靠!你老公帥慘啦!比照片上好看太多!”

聞梨忍俊不禁:“文明用詞呀,孩子會聽到的。”

殷瀟瀟摸摸肚子笑:“那你們聊,我不打擾了。”

聞梨把靳硯南帶到一旁的休息區,“你是來接我的嗎,我課還沒上完呢。”

這邊光線敞亮,聞梨這才註意到他額頭竟然滲出了薄汗,她擡起袖口幫他擦了擦,“你是跑著來的嗎,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靳硯南擡手摸了摸她腦袋,語氣沈穩平和,“你先去上課,我在外面等你。”

“哦,好……”

聞梨有點摸不著頭腦。

-

靳硯南走出去。

李椽掛斷電話上前說:“靳總,好消息,劉警官抓到人了,就在第三園區那邊!”

這裏是第一園區,萬幸。

沈氨像喪家犬一樣被壓進警車裏。

劉警官走過來說沈氨撞毀了兩間商鋪,還傷到幾個行人。

“他還撞了我們保鏢的車。”

“那跟我回去做個詳細筆錄吧。”

李椽點頭:“沒問題。”

劉警官和靳硯南握手。

“先走了。”

“辛苦。”

-

“梨子老師,剛才那個帥叔叔是誰呀?”

聞梨一回到教室就被小太陽們圍住了,一個個年紀不大八卦得很。

“他是老師的……”

聞梨想說是先生,這群小朋友未必懂,擡頭看了眼窗外,沒人,說:“是我老公。”

這話一出,小朋友們懂了,紛紛嘩然。

“我想起來了!我在梨子老師的朋友圈裏看到過他!”

聞梨在朋友圈發過此前在海島玩的照片,她加了家長的微信,她應該是用她媽媽的手機看到的。

朵朵在一旁嘆了口氣。

不爭氣的舅舅呀。

“什麽照片呀,我想看!”

“梨子老師我也想!”

朵朵也跟著包圍過去一起看照片。

-

下課,等到家長把孩子全接完,聞梨換好衣服背上包包出來。

靳硯南就站在車旁等她,張開手臂。

聞梨揚了揚唇,快步走過去撲進他懷裏。

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氣息,她擡頭,“你好冷啊,怎麽不在車裏等我。”

靳硯南目不轉視:“想第一時間看到你。”

“什麽嘛……”她忍不住上揚唇角。

冷不丁一句情話還破天荒是正經的,簡直讓人臉紅心跳。

進到車裏,靳硯南沒急著發動車子,先把人摟腿上抱著。

抱她這件事從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就想做。

他不斷收攏手臂,唇貼著她側頸。

有時候擁抱比其他的親密互動更能感知到彼此的情意。

很明顯,他在緊張她。

“怎麽了?”

聞梨拍拍他肩,直覺告訴她出了什麽事,“別瞞著我,到底怎麽了?”

靳硯南頓了頓,把事情經過說出來。

聞梨聽完,沈默幾秒。

從他懷裏擡頭,正色道:“我聽寧寧說有一種可以互相看到彼此定位的軟件,我們各自裝一個在手機裏吧。”

“……你願意?”

靳硯南臉上閃過錯愕和隱隱的驚喜,“你真的願意?”

聞梨點點頭,聽桑寧說過之後她就開始琢磨了。

“當初你裝定位一是沒問過我,是擅自裝的,而且是單方面監視我,我當然受不了。”

“這次不同,既然是互相可看,還可以單方面隨時關掉,那就跟微信的共享定位差不多。”

另一方面,靳硯南畢竟身份不一般,如今又大權在握,敵對之人更不會少。

作為他的太太,她也需要一些保障自身安全的手段。

“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你再像剛才那樣急出汗擔心我。”

她捧著他臉柔聲說:“靳硯南,我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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