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章 末世的拖油瓶(二十)

關燈
第020章 末世的拖油瓶(二十)

誰都沒想到洪正元會突然沖過來, 如同一只將獵物團進懷裏的野獸,將唐乃緊緊地抱在懷裏。

然而看似突然,其實這一刻洪正元早已在腦海中幻想了千百遍, 無論是在路上, 還是在夢裏, 他預演了千百遍該如何將唐乃塞入懷中, 如何吞下她所有的甜香。

他本以為經過預演,此時的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擁住對方的那一刻他這才知道自己想象中的所有美好,竟然不及現實的千分之一。

唐乃的身體冰涼, 但在他體溫的傳導到對方皮膚的那一刻, 如同從冰層裏挖出世界上最軟的珍寶, 唐乃的四肢顫抖無力地全部倒向他的身體。

明明沒有多重的體重,卻讓他胸膛塌陷不堪承受地後退兩步。他不自覺地按著對方的脖頸, 更加貼合自己。如同饑餓了很久的野獸,徑直吞下懷中獵物最甜軟的唇肉。

唇瓣相貼的一瞬間, 他的瞳孔瞬間一顫。

如同在雪天吞下第一口冰淇淋, 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甜得他渾身發麻, 在體溫交換的時候,仿佛化作了糖水流進了他的口裏, 他的喉結瘋狂顫動,竭力汲取這久違的糖分,但這感覺還是不夠。

他還需要更多,足以讓他饜足的甜蜜!

他幹脆舌尖一挑, 對方癱軟的牙關被輕易打開。在潮熱流入口中的一瞬間,他的喉嚨裏發出滿足的悶哼, 正要深入之時,耳邊冰霜突然炸開。

“洪正元,你他娘的放開她!!!”

看到洪正元抱住唐乃的時候,“梟”隊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他們本來就暗地裏猜測洪哥對孟思瑤有意思,但實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這麽大膽,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親上去了!!

眼看著靳驍面沈如水,渾身的殺意比剛才更盛,而池哥低頭擦眼鏡沒有要幹涉的意思,所有人都繃緊神經準備攔住兩人以免兄弟相殘。

但他們更沒想到的是……最先制止的竟然是倒在地上的杜寒。

杜寒的異能早已枯竭,卻目眥盡裂地盯著洪正元,一改剛才的毫不在乎,從身上爆發出了異能波動。

洪正元被冰棱炸了一臉,鮮血從眼角落下,他擡起頭,惡狠狠地看向杜寒:“杜寒,關你屁事!”

杜寒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特別是看到唐乃被洪正元身上的熱氣熏得面色微紅,好像害羞一般的神情,如同被冰棱紮進了心臟。“你們這些廢物,都沒有資格……”

話音未落,嘴巴就被大量的灌木堵住。

“死到臨頭,還在多嘴。”

池境戴上眼鏡,面色在風雪裏有些冷。

洪正元隨意地抹去臉上的血,正要將唐乃帶走,身邊寒意靠近,一回頭就見靳驍大步走來。對方面色陰沈,冷硬蒼白的臉色在風雪裏好似一塊堅冰。

他並不畏懼,已經做好和對方分出勝負的打算。唐乃兩次失蹤,讓他覺得在末世之中絕對不能再猶豫了,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他看不上靳驍的口嫌體正,也瞧不上池境的自欺欺人,他只知道,這一秒把唐乃抱在懷裏的感覺,值得他用所有去交換。

陳虎和曉慧一驚:“老大……”

靳驍擡起手,制止眾人。他走到兩人面前。看到唐乃渾身發軟站不直的樣子,和微腫的唇瓣,眸光一閃。在洪正元的全神戒備中,脫下外套搭在唐乃的身上,然後從洪正元的懷裏把她挖了出來。

洪正元不自覺松手,難道靳驍不想和他打一架?

唐乃急促地喘著氣,在靳驍的支撐下勉強站定。呼吸在風雪中變成細碎的白,唇瓣上的水潤又被北風吹得迅速凝結。

靳驍用拇指抹去她唇上的氣息,眸中暗紅一閃,猛然低下頭去。

“嘶——”

陳虎控制不住出聲:“臥槽!”

靳、靳驍竟然也、也親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只覺得今天好多人都瘋了,老大他、他就這麽等不及嗎?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權?

池境的面容蒼白,徹底捏碎了眼鏡,顧清垂下眸子,捏了捏眉心。杜寒倒在地上目眥盡裂,如果他能說話恐怕能罵靳驍的祖宗十八輩。

然而最受沖擊的,還是站在旁邊的洪正元。

因為他親眼看到靳驍吞沒唐乃的驚呼,因為情緒的憤怒,和不得已的克制,對方的眼底徹底變成了猩紅,在貼上唐乃唇瓣的一瞬間,異能暴動,隱隱有雷光在指尖閃爍。每到一處,唐乃的皮膚就不由得顫動。

洪正元的喉嚨一動,被眼前這一幕沖擊得一時間忘了作何反應。

細小的電流在兩人的唇瓣間來回跳躍,唐乃擰了一下眉,剛被熱度軟化的身體仿佛又被麻意貫】穿,她悶哼了一聲徹底倒了下去。靳驍死死勒住她的腰,不讓她逃走,在確認對方的唇舌裏外都仔仔細細地被覆蓋上自己的氣息後,這才緩緩松開她。

唐乃的視線渙散,唇瓣更腫了。

汗液順著鬢角流下,身體還殘存著電流帶來的麻癢,指尖也不自覺地抽搐著。

靳驍垂下眸子,幹脆將她打橫抱起,掃了一眼眾人:“還看什麽呢?趕緊收拾好東西,清點杜寒隊伍的物資,去前面鎮上躲避風雪。”

隊員們如夢初醒,陳虎搓了搓發熱的臉讓自己冷靜,看洪正元還站在原地,不由得小心地推了一下:“洪、洪哥?”

洪正元僵硬地轉過頭,半晌才回過神。

他低罵了一句,不自覺走到池境的旁邊,聲音沙啞:“靳驍他……什麽意思?”

池境慢條斯理地撿著地上的玻璃碎片,沒有理他。

他不耐地捶了對方一拳:“艹,我問你靳驍他剛才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池境突然擡起頭,眼底是夾雜著漠然的冷:“宣示主權,重新標記,展示占有欲……你能想到的每個自私的念頭他都有!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洪正元面色一變,不知道該為池境的態度還是這個答案感到窩火,也許那些隊員說得對,每個人都瘋了。

池境失去了往日的風度,就連靳驍都變成了另一種瘋狂。如果靳驍打他一頓,他還能光明正大地和對方說明白,但是對方竟然直接展示主權,好像他是個楞頭青一般。

“你說得對,靳驍的心思不好猜……”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爹的,以後要追孟思瑤更難了。”

池境自顧自地點燃一根煙,站在風雪中沒說話。

追?這種吃飽喝足的人才能說出的話,比那些還沒舔上一口肉湯的人來說,無異於錐心刺骨。

顧清走了過來,無聲地伸出一只手,池境失笑,遞給她一根。

“在混亂之外只能抽煙,你和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病?”顧清緩緩吐出一口煙,瞇起眼,“相思病還是紅眼病,病入膏肓的只有你。”

池境一楞,徹底失神。

靳驍抱著唐乃,路過杜寒的時候,對方竟然吐出灌木,惡狠狠地盯住他:“靳驍,以你的性格根本就護不住她,我勸你早點放棄,否則到了官方基地會吃更大的苦頭。”

靳驍眉目沒有似乎波動:“陳虎、曉慧。把他的血放幹。”

兩人擼起袖子就要過來。杜寒瞳孔一縮,正在這時,遠處傳來車輛的轟鳴聲,所有人迅速戒備。靳驍將唐乃放在顧清懷裏,瞇著眼看向來人。

這一行車隊沖出風雪,竟然是通體純白,比杜寒的車隊更加高大。一行人迅速下車,井然有序。為首的車輛停下,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池境幾人站在靳驍身後,面色緊繃。

那人臉型方正,劍眉厚唇,渾身散發著火異能者的熱意,看見靳驍幾人,微微一笑:“各位不用戒備,我們是官方基地派來的。上面收到消息,‘梟’隊要加入我們基地,高層格外重視,因此特意派我來接應。我叫高烽,是滅屍隊第七隊的隊長。”

他先遞出自己的證件,讓靳驍查看,這才伸出手。

靳驍看了一眼,向所有人點了一下頭。

“高烽隊長,當初末日來臨時,第一批到達官方基地的異能者,幸會。”

靳驍和對方握了一下手,高烽松了一口氣,道:“我也久仰靳隊長的大名,您即便在私人基地,但平等對待所有人的態度也讓我們所有人都佩服,這次組織特意派我們過來接應,是我的榮幸。”

唐乃縮在顧清的懷裏一抖,洪正元留在她身體裏的熱意緩緩消退,寒意再度席卷而來。

靳驍一皺眉,高烽馬上道:“客氣的話就不想多說了。各位,前方就是離基地最近的省城。在一個時辰內極寒會讓所有車輛寸步難行,要辛苦格外在省城躲避風雪了。一旦極寒撤退,我會立刻帶領眾人到達基地。”

靳驍道:“辛苦,只是我們還有兩個普通人和三個異能者在後面,我們必須要等他們。”

“這個不難,我會派屬下接應。一旦聯系上會立刻用定位通知你們,請放心,在官方基地裏無論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我們都一視同仁,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生命。”

靳驍點頭。

只是他看向旁邊的杜寒,陳虎會意剛要除了後患,高烽就笑道:“靳隊長,這個人您還不能殺。”

迎著眾人不滿的目光,他不緊不慢地笑道:“並非是插手你們個人的恩怨,我們也知道杜寒的隊伍恃強淩弱、主動伏擊你們。但他畢竟和桃源基地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留著他,以後挾制桃源基地的時候還有用。”

靳驍道:“我可以留他一命,但是他必須由我們的隊員嚴加看管。”

高烽點頭,靳驍的警惕心十分之高,能讓這一步已是難得。他道:“這是自然。”

然後讓屬下拿出發著微光的厚重手銬,將杜寒的雙手束縛住:“這是基地新研究出的設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異能者的異能。這樣就可以減少危險性。”

果然,手銬一上手,杜寒的面色就徹底蒼白了下去。

陳虎和李曉慧等人對視,神色都有些微妙。

高烽接著道:“如果沒有落下什麽東西,那我們就出發吧。”

靳驍道:“還有幾件東西沒拿。”

陳虎和曉慧立刻會意,從車底拽出方愈,又拎起重傷昏迷的陳璇兩人,靳驍道:“總不能他們的老大受苦,他們就能自由。都帶走吧。”

高烽緩緩一笑:“無論是誰,我們都一視同仁。”

方愈被死死綁著手,他低著頭,路過唐乃的時候忍不住動了動唇瓣,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

跟隨高烽的車隊,隊伍很快就到了省城。隔著風雪,隱約可見遠處崇山峻嶺,一個偌大的基地露出一個角,那就是官方基地了。

下車的時候,風雪幾乎覆蓋了一切,還是用土異能者的高墻才勉強通開一條道路。

為了統一休息,所有人一致決定在教堂裏度過這幾天。

好在教堂裏有壁爐,生了火之後能勉強驅逐寒意。唐乃被顧清小心地放在壁爐前,她縮在靳驍的外套裏,臉頰緩慢地恢覆眼色,長睫一垂,就有雪花落了下來。

“系先生。”

唐乃勉強打起精神:“我還有什麽任務嗎?”

【你差點被凍死,還在想任務?】

“好久都沒有新任務了,我感覺不會這麽簡單的。”

【……你確實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在極寒裏,讓所有人把熱意給你。按照原文,這一段是在服務區劇情出現之後。杜寒猜中顧清手裏的戒指有異樣,因此在和靳驍起了沖突之後,反覆偷襲。終於被靳驍從車裏扯出凍死在省城裏。當然,這一段梟隊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陳虎沒了一條手臂。】

【所有人遇到接應的高烽,在教堂裏度過七天。在這七天中孟思瑤不管隊伍有人重傷的低迷氣氛,一直要獨占熱源,讓所有人把資源優先供給給她。當然,你現在完成這個任務……那就一句話的事。】

唐乃:“?”

【孟思瑤徹底被梟隊厭棄,洪正元恨不得殺了她了事,池境更是勸靳驍不必帶上她到基地,任她自生自滅。靳驍不再背負責任,對孟思瑤下最後通牒。沒想到等極寒過去,在進入基地之前,他們就遇到了喪屍潮。孟思瑤最後一次作死,就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到時候你只要推顧清一把,就能徹底完成任務了。】

“哦。”

唐乃低低地應了一聲,緩緩擡眼,看了一眼給她扣扣子的顧清。

顧清一笑:“看什麽呢?”

說著,遞給她一塊巧克力,“餓了吧,我這裏還藏了很多物資,等到了官方基地裏,如果我們被分到一起,每天我就做菜給你吃。”

唐乃慢慢去伸出手,顧清卻皺了一下眉,攤開她的手心:“手上怎麽有這麽深的傷口?”

聽見唐乃受傷,在給杜寒五花大綁的洪正元迅速走了過來,低頭就看到她攤開的掌心,像是糖糕被劃出泛白的傷口,他的眉心瞬間一跳:“我們能躲開炸彈定位到杜寒的車隊,就是因為嗅到了你的甜味,沒想到竟然是血……”

想到在他們隊裏唐乃只在被咬了一口還沒出血,在杜寒的隊裏才幾天就讓手被毀成這個樣子,他的臉頰就立刻緊繃。

他半蹲下來,問:“疼不疼?”

唐乃搖頭,然而只微微一碰,手心就細微地顫抖。

洪正元咬牙,“要不是靳驍不讓殺人,我現在就把杜寒大卸八塊!”

靳驍也沈著臉走了過來,讓曉慧找繃帶,池境深吸一口氣:“你們都關心則亂,不是有現成的治療系異能嗎?”

洪正元一楞,瞬間回頭看向角落。

角落裏是被分開的杜寒小隊三個人。每個人都被蒙住了眼睛,特別是杜寒,不僅被盟主眼,還被堵住了嘴。

“就那個叫什麽……方愈的。”

靳驍馬上道:“把他帶過來,要是他敢亂動,就割下他一根手指。”

洪正元冷笑:“放心,老子看住他。要是敢有異動,連他隊長的手指頭一起割了!”

那邊,察覺到方愈被帶走,杜寒的頭猛地一動,但似乎想到了什麽,靠在墻上不動了。

方愈只是模模糊糊地聽到靳驍等人讓他幫他們隊友治傷,他如同被捕獸夾圍困的小獸,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充滿了抗拒。

他的眼睛被蒙住,看不見任何東西,離開陰冷的墻角,只能感覺到自己被推搡到一處溫暖的地方。

那個洪正元按住他的脖子:“小子,我讓你給一個人治傷,你要是敢有任何的異動,老子當場就廢了你!”

洪正元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方愈不適地皺起眉,幾欲作嘔。

他冷笑:“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是不會為你們這些喪家之犬治療的!”

——喪家之犬,杜寒經常用來罵靳驍他們的詞,如今到了方愈的嘴裏,氣勢不一樣,恨意一樣足。

洪正元眉頭一緊,就要打向他的頭,池境趕緊攔住他:“把他打傻了怎麽辦!”

“傻不傻有什麽分別,這狗東西就算進了基地也是一白眼狼!”

方愈冷哼一聲。

緊接著,他就察覺到另一股冰寒的氣息,與杜寒隊長的陰冷不同,如同戰場上肅殺的風。

“方愈,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砍掉你隊長的一只手臂。”

是靳驍,也只有靳驍能這麽像瘋狗一樣!

他抿了抿唇,緊接著就被扯到更加溫暖的光源前,隔著幾層布,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虛影,然後就是一股甜香飄了過來。

僵硬的四肢驟然一顫,黑布下的瞳孔瘋狂顫動。

是……她?

為了防止他暴起,洪正元在後面按住他,靳驍在旁邊緊緊看著,他只有一只手是靈活的,如同一只被束縛的野獸。

然而此時此刻,他像是卸下所有的防備,只有手癱軟在地上。

池境看他不動,於是蹲下身抓起他的手就蓋在了唐乃的手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