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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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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薄裘上的血跡已不再鮮紅。

慕知意看了一眼覺得不適後, 急忙轉開了眸光。

她記得昨夜她在裴清允的竹榻上躺了有一刻鐘,身上有了些力氣後,就要起身下榻離開, 掀開被褥的那一刻,鮮紅血跡入目,她直接昏倒了過去。

昏暗床帳內,裴清允傾身將她禁錮在身.下時。

慕知意就開始罵他。

與其說是對他生氣,她只是在內心感到了無可奈何。

若裴清允真的不讓她離開。

她能走得掉嗎?

這種心中懸空的不安感讓她很想找個出口發.洩,是以, 她只能去罵裴清允。

她真的如獵戶手中四處撲騰的小獸, 邊罵邊打。

罵到忘乎所以時,她提起了普山寺中的事。

觸到了裴清允的底線。

是以, 他付諸在她身上的力.道更如疾風驟雨般傾覆而來,慕知意終於在這種強勢的歡.愉中回過神, 意識到自己罵了他不該罵的話,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眸光暗沈, 染滿了情.欲的同時。

也生了燥。

她想到了裴清允給她的那只匕首。

為避免在普山寺那夜的事再次發生,她很惜命的每天都把小匕首帶在身邊, 她在不住的顫.抖中自枕下取出匕首,刀光在昏暗床帳內閃過的那一瞬,裴清允掐在她腰間的冷白指節。

忽然擡起。

就在慕知意以為他要來握住她的手時。

裴清允主動將他的手腕送到了刀刃上。

一瞬間, 血腥氣布滿床帳。

他不再強勢的撞.擊,撕.破了她的寢.衣, 取下一道布條, 嗓音低啞如深井沈音:“閉上眼睛——”那時, 屋內未點燃燭火,床帳內昏暗一片, 慕知意除了能聞到血腥氣外,根本就看不到。

不過,她還是閉上了眼睛。

並且不再罵他。

此時,慕知意自榻上走下,屋內進來一位婢女,侍奉著她洗漱,隨後端來了早膳給她用。忙活一通後,已是過了近半個時辰,她來到裴清允的書房時,那位朝臣已經離開。

慕知意沒有直接走進去。

先在窗邊觀了眼裴清允的神色。

隨後,她提起裙據走進去,裴清允正襟危坐在書案前翻看著公文,聽到她的腳步聲後他擡眸看過來,神色平和問她:“早膳可合你的胃口?”

慕知意一邊走至他跟前一邊道:“嗯,味道挺好的。”她坐在裴清允身側,先用了口清茶,隨後問他:“你讓我來你書房做什麽?”雖然如今她不用去給柳婉請安,祖母那裏也無心過問她,可她一夜未回。

還是不好的。

裴清允看了眼手中公文,隨後給她示意桌案上的硯臺,嗓音溫潤道:“我要書寫公文,你來給我研墨。”

慕知意:“……”

“我墨研的不好,一點都不均勻。”

裴清允已從筆架上提起一支紫毫,漫不經心道:“無礙。”

慕知意:“……”

她坐在裴清允身側開始給他研磨。

已是巳時,書房的窗牖半敞開著,透過幾縷細碎的日光,打在裴清允身側,他身上的緋色官服已經褪下,整個人書寫公文時格外的認真,是以,書房內自他提筆後就變得很安靜。

慕知意邊研磨邊時不時的往他的字跡上瞅去一眼。

書寫的內容是她感興趣的就看上一會兒,不感興趣就垂頭研磨。

裴清允也並不避著她。

兩刻鐘後,慕知意掩口輕輕打了個哈欠,秋風微涼吹進來,勉強能將她的困意吹走,硯臺裏的墨顯然是已經夠了,她將手中墨條擱下,在一旁隨手翻看了會兒書。

臨近午時的時候,容隱手中提了好幾只油紙袋,先在書房門前扣了扣門,隨後才走進來,神色很是謙謹的對著慕知意禮貌見了禮,隨後上前將手中提著的都給放在書案上。

態度溫和道:“在下適才去了趟長安街,專門為郡主買來的。”

他一開口,慕知意就知道他是誰。

想到昨日的事,慕知意烏眸澄亮,看了他一眼。

隨後,她側首看向裴清允,問他:“他是你的人?”

裴清允對她頷首。

慕知意繼續道:“那我可以讓他為我做事嗎?”

她話落,裴清允手中的筆微頓,隨後垂眸看向她:“自然可以。”

他的話落,站在書案前的容隱急忙道:“這,這是兩碼事——郡主你日後找我做生意,我可以給你個友情價——”說到最後,容隱的嗓音壓的格外的低,只有他自己能聽得到。

他就說吧。

這門生意得廢!

慕知意沒少在容隱這裏花費銀子,若她日後郡主的封號不再有,這手頭上肯定得緊。和裴清允在一起的這些時日內,她當然可以用他的人,聞言,她對容隱大方說著:“幾月後我再找你,到時還會——”

她沒把話說完。

註意到身側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油紙袋裏的酸杏幹放在口中嚼了嚼。

識時務者為俊傑。

惹他幹嘛!

她把幾個油紙袋都給打開,隨後手中提了兩個站起身,對裴清允道:“這些都是吃食,我出去給一塵和青松送上些。”她說著,就擡步走出了書房,裴清允只是擡眸看了她一眼。

並未說什麽。

容隱在心裏輕嘆,隨後在書案對面落座。

過了有一炷香的時辰,裴清允手中的公文書寫完後,將狼毫放置在筆架上,起身欲去銅盆前凈手,剛作勢要站起,發間忽然一緊,他重新落座,側首往身後看過去。

他所落座的圈椅椅柱上,慕知意把他的頭發編在了上面。

裴清允:“……”

他凝了凝眉,朝窗外問:“她人呢?”

窗牖外傳來青松的聲音:“公子,郡主剛才就走了,應該是回恒陽侯府了。”

裴清允往院門前看過去,隨後眸光再落回到身後的頭發上。

書案前的容隱本是在嚼著鹿肉脯,看到後哈哈哈的笑的就要岔過氣去。

裴清允回身看向他,嗓音低沈:“很好笑嗎?”

容隱:“……”

急忙搖了搖頭。

裴清允冷聲道:“給我解開。”

容隱放下手中的吃食,起身要去給他解,被裴清允看了一眼後,又先去銅盆前凈了手,再回到圈椅上一根辮子一根辮子的給他解開,口中不住誇著慕知意:“郡主編的辮子真好看。”

裴清允想起適才她在他身側,極為不安分,後來倒是安靜了會兒,原來是在給他編辮子,他口中低喃:“她是有多閑。”容隱聽到後,笑了笑:“你也不能怪人家郡主,誰讓你非留人家在你的書房裏。”

“再說了,”容隱擡眸去看裴清允:“你是一點都不防著她,讓她編了這——一二三十來個,你都沒註意?”裴清允是習武之人,往日裏雖在書房卻也有防備之心,除非真的對身邊之人沒防備。

不然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裴清允沒理會容隱的話,只擡手揉了揉眉心。

——

已經過去了數十日,關於恒陽侯的事,安帝遲遲未下旨治罪。

就如一把刀懸在頭頂,遲遲不落一樣。

恒陽侯府中。

整日裏沈悶悶的。

這日,慕知意在老夫人的佛堂陪她用著早膳,謝宇珩又來了這裏。待了片刻後他才道:“我已經去求過父皇了,父皇依舊是不肯松口,”他默了默:“此事有些不好辦,近來朝中有大半朝臣都在上書彈劾恒陽侯。”

謝宇珩沒有全說出來。

甚至有老臣將先帝年間的事重提,彈劾了長公主。

正所謂墻倒眾人推。

可謝宇珩早兩年就已幫安帝協理朝政,如何能看不出,這件事的背後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控著。

還有一事,他極為想不明白。

意意既然還在夜間去定國公府。

裴懷瑾為何不相幫恒陽侯?

若他肯說上句話,如今的局面何至於此?

他想去問他,可他現在又一點都不想理他。

此刻,他看著面前的慕知意,清了清嗓子道:“意意,你別擔心,待過上幾日我父皇就會消氣,不會有事的。”慕知意聞言對他‘嗯’了聲,神色間倒也沒什麽情緒。

謝宇珩看著她。

突然覺得有些看不懂她。

他沒再繼續試探,在恒陽侯府待了半個時辰後就離開了。

自恒陽侯入獄,老夫人近來整個人都顯得憔悴許多,往日裏偶爾還會出佛堂走走,這幾日一直都是在佛堂裏念經,慕知意怕她再如去歲冬日病上一場,一直都在佛堂裏陪著。

往日裏她都是直到酉時才回她的院中,今日才剛近午時,老夫人就對她道:“意意,回你院中去吧,祖母午憩會兒。”她坐於佛堂前的蒲墊上,雖已年邁,神色間卻依舊不減當年風華。

掀起眼皮慈和的去看慕知意。

慕知意乖乖的對她點頭,隨後起身離開了後院。

待她離開後不過一刻鐘,老夫人的佛堂裏就來了客人。

柳舒身上披了大氅,帷帽遮蓋住面容,直到佛堂內才解下。

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很清淡,身上著了件藕色素衣,仿若世間萬物於她而言皆無欲無求。她走進後,先在老夫人面前對她見了個禮,隨後在佛堂前的觀音像前拜了拜,口中說著:“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老夫人坐於蒲墊之上,擡眸將她看了看。

隨後語氣溫和道:“你有些變了樣。”

柳舒輕笑:“十幾年過去了,怎會不變呢。”她回身在老夫人面前坐下:“說來也是我的不對,雖已回京了十幾年,卻還從未來看過您。”她也將老夫人看了一遍:“您與當年倒是沒有變。”

“依舊是一副慈眉善色。”

雖然她的打量極為不敬重,老夫人神色間卻也沒什麽變化。

她只盤著手中的佛珠,問柳舒:“你要我怎樣,才肯留我兒一命。”

佛堂內靜默了片刻,只有縷縷檀香氣飄蕩在屋內。

柳舒輕笑,神色未有變化,語氣清淡如煙問老夫人:“您願意死嗎。”

她話落,老夫人也笑了:“我已年邁,這條命並沒什麽可留戀的。”她掀起眼皮去看柳舒,依舊是沈穩威嚴的眸光:“可你還年輕,何至於如此趕盡殺絕?”她頓了片刻,眸光中閃過一抹暗沈,似是憶起了當年:“我是對不住你,可這些年若不是有我在,你的女兒活不下來。”

自柳舒走進佛堂,神色就一直沒有任何情緒,直到老夫人的這句話落,她眉眼間微不可察的冷沈了瞬:“您說的不錯,意意是活了下來,可她也受了苦,您是她的祖母,護下了她還要我對您感恩戴德嗎?”

雖是在菩薩像前,老夫人還是平靜的開口:“你非我兒妻,卻生下了他的孩子,她就是個孽種。若非我兒求我留下她,她早就該死了。”

柳舒和老夫人在佛堂裏說了很多。

這些年她的心事從未再提起過,如今終於就要大仇得報,她願意去揭自己的傷疤。

佛堂外的後院窗下,慕知意已經在那裏待了有一會兒,她在窗下蹲的腿有些麻,在聽到老夫人說那句‘她就是個孽種,早就該死了’時,她本正在錘著發麻腿的手忽然頓住,索性直接坐在了窗下。

聽著佛堂裏傳出的話語聲。

當年,恒陽侯於上元節的燈會上對柳舒一見鐘情。

那時,恒陽侯府地位尊崇,長公主又是安帝唯一的手足,以柳府的門楣自是高攀,可耐不住恒陽侯一心傾慕,去尋到了他的皇帝舅舅,這門親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恒陽侯待柳舒極好,隔三差五的就會帶上各種稀罕玩意去柳府中見柳舒。

兩個人一起作畫,一起撫琴。

身為柳舒的妹妹,同在柳府中,柳婉一直都看在眼中。

她羨慕柳舒得了這樣一門好的姻緣。

平日裏無論去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舒的身上,說恒陽侯待她如何如何的好,說她日後如何嫁得高門,恒陽侯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不但得當今陛下看重,日後也能襲承爵位。

那些人都巴結柳舒。

可明明她一點都不比柳舒差。

上門來向她提親的人雖也都不錯,可都不及恒陽侯府的門楣。

漸漸的,她對柳舒的羨慕變為了嫉恨,同時也動了別的心思。

柳舒有什麽?

她一個早就沒了母親的人,如今的柳府是她的母親在掌家,父親常年不問她們這些子女的事,他的那些妾室就已夠他頭大的了,她想奪來柳舒的這門親事實在是太簡單了。

她開始主動接近恒陽侯,府中府外,她的心思越發明顯。

可恒陽侯對她並不親近。

於是,她就將主意打到了柳舒的身上,她不信他會娶一個與人通奸的女子,就算他願意,他的母親長公主殿下也不會同意。

她和她的母親兄長,在府中布下一個局。

讓柳舒來入。

就這樣,柳舒在普山寺和她的侍衛通.奸之事傳的上京城裏人盡皆知。

事發之後,恒陽侯就去柳府中見柳舒,在柳舒將整件事與他說明之後,他當時是信她的,是以,他們的親事一月有餘後才退下。可當他自柳府中回來,他的母親長公主就讓人喚了他。

“無論是真是假,女子的聲譽都沒有了,這門親事必須退。”

這是老夫人當時說的話。

她身為一朝長公主,自年少時就很有自己的主意,成婚後更是對自己的夫君、兒子都極為強勢,因此,恒陽侯自幼就極為聽她的話,就連平日裏所著衣衫都要去問他的母親。

當時,他雖猶豫,卻依舊為柳舒說了話。

還求老夫人能夠接納柳舒。

之後的月餘裏,除卻坊間的流言外,一切好似都沒有什麽變化。

直到那日,柳泉設計讓恒陽侯聽到了與柳舒通奸的侍衛的口供。

恒陽侯再去見柳舒時,又問了她一遍普山寺中的事。

他已然有了疑心,而疑心一旦生出,若不消除就算日後成了親也會後患無窮。

那夜,柳舒為證自己的清白。

將自己給了恒陽侯。

她沒有後路了,那時的她不但要面對滿上京城裏的流言,還有府中所有人對她的嘲諷,柳老夫人安排了府中的下人,看似對她關懷,實則暗中讓那些下人勸她懸梁自盡。

沒有比她自盡更好辦的了。

而柳舒那段時日,也真的動了這樣的心思。

是方嬤嬤救下了她。

幾日後,就算她自證了清白,恒陽侯還是來與她退婚了。

說是他母親以命相要挾。

柳舒哭了整整一夜,直到眼裏再也流不出淚水。

之後,她被送去了肅州的莊子上。

直到一月後,她有了身孕。

慕萬松前來莊子上見她,讓她給他些時間,他會一點一點去說服他的母親,他說他不會拋下她,一定會娶她。

她當時真的信了他。

可六個月後,她等來了他和她的妹妹柳婉定親的消息。

她再不見他。

直到她生下了她的女兒,她很想把她留在身邊,可她因生產身子很弱,根本自顧不暇,無法照顧她,她就把慕萬松叫來,讓他當著她的面起誓,一定會善待她的女兒。

她那時想著,女兒走了後。

她就可以沒有牽掛的離開了。

可她還是不甘心就那麽死去。

在柳婉一次又一次的前來欺辱她,拿她的孩子來威脅她,甚至毒啞了她的嗓子,慕萬松對他們的女兒不悉心關懷,老夫人更是動了殺心,她更不想死了,她要好好活著。

讓他們都先死。

那年,肅州鬧瘟疫,死了好多人。

她也染上了瘟疫,負責看守她的婆子被她染上,臥倒在榻。

她在一個雨夜裏,渾身虛弱踉蹌著跑出去,到處都是死人,她強撐著,在死人堆中爬出來,爬到了一處山林中,在成為野獸腹中之食前,沈傾救了她。

她大難不死,活了下來。

天幕上飄來了幾個烏雲團子,遮擋了日光,慕知意倚在佛堂後院的磚墻上,眼睛空洞洞的,一寸不錯的看著地面,佛堂裏依舊是柳舒和老夫人說話的聲音:“那時年少,吃了這許多的苦,如今想來可真是傻。”

柳舒說的平靜,嗓音一如既往的發啞。

佛堂內安靜片刻。

老夫人沈穩而暗淡的聲音響起:“柳舒,他是意意的父親,留他個性命。”佛堂內沒有了聲響,慕知意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是許久後,柳舒才從裏面走了出來。

自後院佛堂離開恒陽侯時,她在侯府門前看到了慕知意。

她站在那裏,似乎是特意在等她。

柳舒看到她的那一刻,神色沈了沈。

她是不想見慕知意的。

她怕見到她。

或許慕萬松這些年來對她疏於關懷,可他畢竟是意意的父親,她這樣做,會讓她沒了父親,也沒了恒陽侯府安穩的日子。

她不知道若慕知意來問她,問她可不可以放過她的父親,她該怎麽辦。

柳舒腳下的步子頓住,眸光中含了愧疚看她:“意意。”

慕知意上前一步,將手中拿著的油紙傘遞給她,隨後擡眸往天幕望了眼:“一會兒可能要落雨,我來給你送傘。”她眉目溫和,對柳舒輕輕笑了下。

柳舒垂眸,自她手中接過。

慕知意看著她,忽然又上前一步抱住她,在她懷裏待了片刻,低聲道:“阿娘——我想吃桂花羹,你晚上可以做了讓人給我送來嗎?”她說著,在柳舒懷裏輕輕蹭了蹭。

柳舒聞言忍不住笑了:“好。”

片刻後,柳舒離開了。

與她所想不同,她的意意沒有讓她為難。

——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是以,對於‘識人不清’,裴清允從前並未在意過。

人的皮囊不過是個軀殼。

而自中秋節那夜後,他一直有讓容隱尋醫師前來定國公府。

他第一次覺得,看不清她,或許是他的缺陷。

如今已過去半月有餘,只尋得了兩位醫師對此癥有所了解。

一位是針灸,一位是用藥。

每日酉時,一塵都會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放到他家公子的書案上。

裴清允都只是看上一眼。

待到慕知意來的時候,他再喝。

霜降這日,黑乎乎的藥汁裴清允已經用了有十來日。

他處理完公務後,鳳眸垂下,掃了眼湯藥,隨後眸光落在慕知意身上。

他微微凝眉,嗓音平和道:“慕知意,你來餵我。”

慕知意正在他身側翻看著話本子,聞言‘嗯?’了聲,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後,她擡眸去看他,對他搖了搖頭:“我正看得精彩呢,”她說著,註意到裴清允的眸光似是要落在她的話本子上。

她急忙往另一側挪了挪。

可裴清允還是看到了。

他不解問:“你在看情.色話本?”

慕知意:“……沒有!”只不過是看的這裏正好是男女主人公同房罷了。

她將話本合上,端起書案上的藥碗,拿起湯勺舀了一勺身子微微往他跟前靠了靠,擡手去餵給他,兩個人離得很近,湯勺落在裴清允薄潤的唇前時,他並未啟唇,只是眸光直直看著慕知意。

過上片刻後,他嗓音微沈道:“我好像能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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