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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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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慕知意意識到自己說出口的是什麽時, 緋紅的眼角有淚液流下。

裴清允擡起溫熱的指腹為她抹去。

隨後讓這靜謐山林間繼續‘熱鬧’起來。

這場歡.愉似是永無止境,慕知意一遍一遍的喚他的名字。

落於身側的指節將身.下的狐皮毯攥的就要撕破。

她認命了一般的眸光深陷。

在一次又一次的如飄雲端,又落深淵中。

慕知意眸光朦朧, 望著山洞壁頂,腦海中一幕又一幕的旖旎畫面在壁石上一道一道的閃過。

從前她不懂。

而如今,她垂眸看了眼自己。

燭火的碎光在她身上來回閃動,她已然不知是燭火在被風搖曳,還是她帶動了燭火。

一片淫.靡。

和腦海中出現的那些畫面。

一樣。

當她再次去往雲巔之時,裴清允終於停了下來。

山洞外, 月影西斜。

已然是過了子時。

慕知意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微微喘.息著,躺在狐皮毯上眸光空洞而迷離望著山洞前的清淺月光。

山洞內的那盞燭火早已燃盡而滅了, 整整過去了一個多時辰,縱是她用了再多的情藥, 也受不住這樣的折騰,雖是秋日深夜, 她的額間依舊香.汗淋淋,身體內的情藥已完全消散。

裴清允整理好衣衫後, 幫慕知意清理了一番。

隨後連帶著狐皮毯一起,將她給裹起來抱在懷中。

他眼眸中的暗沈欲.色褪去後,神色依舊是平日裏的平和, 面容清雋俊朗,慕知意眼睫微顫, 擡眸去看他, 有月光透過山石縫隙打在他鼻翼, 給那張輪廓分明的面容添上了幾許柔和。

暗夜幽靜,裴清允將她抱起, 未往竹院行去,而是過這處山洞徑直往上行上幾十步,嗓音清潤與慕知意道:“凈室裏的溫泉水是從這裏引過去的,在這裏沐浴後再回去吧。”他將慕知意放在溫泉水中。

山間清泉泛著熱氣,比凈室裏的還要再熱上幾分,慕知意整個人浸在水裏時,才感覺到從虛無幻境中清醒過來,她靠在一處平整的石塊前,看著裴清允也下了溫泉池,嗓音啞糯問他:“你說要在這裏待上三日,這藥,三日才能解?”

裴清允對她頷首。

慕知意:“……”

她這是造了什麽孽!

裴清允身量高大,倚在一塊平整圓石上,與慕知意隔了些距離相對,他的鳳眸深邃,極為好看,一寸不錯的看了慕知意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慕知意,你與一只小鹿很像。”

溫泉水中很舒服,慕知意靠在溫熱圓石上,正用手捧著溫泉水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聽到他的話隨口道:“我像鹿?哪裏像了?”

裴清允認真想了想,語氣溫潤回她:“不是生的像,是在我心裏像。”

慕知意聽到這句話,擡眸朝他看過去,神色不解道:“什麽小鹿?是你經常送我的竹雕嗎?”

裴清允的神色在月色下顯得很溫和,淡淡回她:“不是。是我年少時養在山間的一只鹿,它受人欺負傷了右腿,莽莽撞撞跑到我的院中,我救下了它。”他的眸光一直落在慕知意身上。

在裴清允心裏,人與獸是沒有區別的。

他年少時唯一有過的真情,就是對那只小鹿。

它陪他一起讀書,一起上山。

他會為它治腿,為它去采摘山中最鮮嫩的草芽。

晦暗無光的日子裏,它曾是年少時的他唯一的寄托。

裴清允深知,如今的他不會對任何人再有這種情緒。

對慕知意也是一樣。

他也不清楚慕知意和那只小鹿究竟有何相同之處。

只是在他心裏,覺得它們很像。

慕知意問他:“小鹿呢?它現在在哪?”

裴清允依舊是淡淡回她:“它回家了。”

慕知意輕輕‘哦’了聲,隨口道:“它是獸,你是人,雖然在一起相伴,可總要各自回各自的家的。”她話說的輕,卻很是認真。在這空蕩的山谷間,一字一字落入裴清允耳中。

他回慕知意:“可它自闖入我院中時起,它的命就是我的,何來的家?”他語氣中透著不解,與慕知意的認真不相上下。

他話落,慕知意在溫泉水中來回撥動的指節忽然頓住,本是迷離的眸光中有一瞬的微驚,她擡眸看向裴清允。

不由得感到心慌。

默上片刻,慕知意神色微沈與他道:“你救了它,可它也和你相伴了一段時日,”她想了想,盡量讓自己語氣堅定:“緣分盡了時,就該散。”他觀著裴清允的神色,繼續道:“就比如我跟你,待幾月時日過去。”

“日後自然是橋歸橋路歸路,你會娶妻,我也會嫁人,或許有再見面的時候,卻也只能是簡單的問候。”

慕知意此刻忽然說出這些話,純粹是她心中不安,什麽‘它的命是他的’這些話慕知意一聽到心裏就犯怵,想試探一下裴清允對她的態度,她也是很不明白,裴清允怎麽會把對待小獸的那些情緒用在她身上!

她眉心凝了凝,一直在看著裴清允,澄亮月色下,隔著薄薄的一層水霧,裴清允鳳眸微斂,觀著溫泉水中的漣漪,他薄潤的唇翕動,淡淡說道:“是嗎?”慕知意有些看不清他的情緒。

也未能聽清他口中的話。

慕知意問他:“裴懷瑾,你說什麽?”

裴清允擡眸朝她看過來,語氣中不顯情緒,平和道:“願郡主早日得償所願,與心上人相守。”

慕知意:“……”

“嗯。”她輕輕應了聲,沒有再言語。

在溫泉池中待了有一刻鐘,夜色實在是太深了,慕知意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哈欠,裴清允自溫泉池中走出,抱著她回了竹院。

他將慕知意放在竹榻上後,就出了屋子,適才他們走回院中時,慕知意就看到了,青松站在竹院門前,似是有話要回稟,慕知意朝著窗外望了眼,換了身新的寢衣,鉆進薄裘裏。

這是她第一次和裴清允同塌而眠。

慕知意躺在枕上等了他一會兒,不想就這麽睡去,如果可以,她想等裴清允先睡下她再睡。

可她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實在是太困了,見裴清允一直未走進來,她就往床榻裏側挪了挪,讓自己緊靠著檀木板,隨後往床榻外側瞧了眼。

給他留這麽多的位置。

應該能各睡各的。

待裴清允走進屋內時,慕知意已睡得香沈,發著清淺的小鼾聲,身上蓋著薄裘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鉆進木板中去,裴清允走上前,俯身將她往外抱了抱。

隨後,他熄滅了床榻前的燭火。

走去了書房歇下。

——

山間的日光不過卯時就照進院中,如裴清允所說,阿嬸的睡眠少,天剛微微亮時,就讓阿蘭陪著她去了山中采菇子,待她背著竹簍回到竹院又做好了早膳後,慕知意才在竹榻上。

迷迷糊糊的醒轉過來。

躺在枕上許久才將昨夜的思緒回過神。

她側過身,往竹榻邊上看過去,這裏並未有裴清允的身影,她自枕上坐起身,能隱約聽到竈房裏傳來阿嬸的嗓音,慕知意掩手打了個哈欠,起身下榻去洗漱。

和阿嬸一起去用早膳時,依舊不見裴清允。

慕知意問阿嬸:“給你荷花餅的那個人呢?”

阿嬸邊用粥邊回她:“他用過了,我一早起來給他做的蛋羹,”阿嬸對慕知意笑了笑:“他喜歡吃這個。”慕知意看著阿嬸,忽然有一瞬的恍神。

阿嬸與她說起裴清允喜歡吃這個時的神色。

她在柳舒身上也看到過。

柳舒將她親手做的糕點遞給她,也是這樣的溫情神色:“你喜歡吃這個,下回來我再給你做。”慕知意有些微的出神,雖然她不敢往那裏去想,可她又覺得真的很像。

待用過早膳,慕知意和阿嬸一起在院外摘了些果子,巳時的時候,裴清允自他的書房裏走出,他今日身上著了件墨色寬袍,神色比往日裏要沈上幾許,阿嬸上前將手中的山核桃遞在他手中。

他接過後,與阿嬸說了幾句話,隨後眸光朝著慕知意看過來,神色平和與她道:“要下山嗎?”

慕知意:“……下山做什麽?”

裴清允眉心微擡,似是想了想,認真道:“看戲。”

慕知意和裴清允一道往山下走,剛走上不過有一刻鐘,她就凝眉不願走了,她今兒一早下榻時都緩了許久才起身,且不說腰痛的厲害,兩條腿更是如同針紮了一般的痛麻。

裴清允垂眸看她。

慕知意道:“我走不動。”

裴清允往她腿上看了眼,問她:“那你想怎樣?”

慕知意擡手往他身上指了指:“你背我。”

裴清允聞言低笑了下,上前一步俯身拖住慕知意的腿彎將她攔腰抱起,邊往山下走邊道:“慕知意,你的體力真的不太行。”

慕知意:“……我讓你背,沒讓你抱。”

裴清允輕笑:“這樣抱著,我垂眸就能看到你,若是背你,便不能看你了。”他說的認真,語氣也很平穩,若非慕知意知道他這個人不喜歡別人凝視他,真要以為這是什麽了不得的情話了。

裴清允抱著慕知意一路下山。

慕知意在他懷中悠悠閑閑的,第一次覺得山中的景致很是不錯。

怪不得裴清允總是喜歡上山呢。

直到行至山腳下,將要走進裴清允在普山寺裏的清心院。

還隔著些距離,慕知意就隱隱看到了院中似乎有人。

她擡眸看了眼裴清允。

隨後,裴清允將她自懷中放下,有暗衛上前來遞上了帷帽。

今日一早,裴長宇就去了定國公府老夫人那裏請安,與他母親王氏一起請老夫人前往普山寺,說是有要事要商議,順道還叫上了裴清允的母親譚氏。

此時,在清心院中的除卻這幾人外。

還有幾位衣衫樸素垂頭不語的人。

裴清允和慕知意朝著這邊走過來,裴長宇冷冷的看了裴清允一眼,隨後回身與坐在石桌前的老夫人道:“祖母,裴懷瑾他來了,您有什麽話就問吧。”老夫人擡眸看了裴長宇一眼。

語氣冷沈道:“他是你兄長。”

裴長宇不以為意。

裴清允走上前對老夫人見了禮,隨後喚了譚氏一聲‘母親’。

譚氏只淡淡應了他一聲,實則,自譚氏看到裴長宇帶來的那位產婆時,她的神色就已經很不好了。

二夫人王氏擡手指著那位垂著腦袋年邁的產婆,與老夫人道:“母親,這位蘇阿婆親口承認的,當年大哥和大嫂外出游歷產子,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是大哥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讓她自稱是為大嫂接生的產婆。”

王氏的語氣說的並不急切,時刻觀著老夫人的神色。

見老夫人不語,王氏繼續道:“大嫂腹中根本就沒有子嗣,懷瑾——他是大哥大嫂不知從何處抱養來充作國公府的子嗣的。”

老夫人聞言神色間並未有訝異,甚至是她的神色平靜如水。

這座清心院中有了一瞬的沈默,誰都未再有言語,片刻後,老夫人擡眸往院外望過去,那道讓她罵了數年早已看夠了的身影朝著這邊走過來。

裴長宇在看到來人時,神色間一喜,他是讓人去請祖父了,本還以為祖父已出家多年,根本不會再過問此事,沒想到祖父真的過來了,裴懷瑾非裴氏血脈,大伯為了一己之私混淆裴氏一族的子嗣。

祖父若是知道,定然會把裴懷瑾給劃出族譜。

裴長宇心中激動,走上前來,欣喜道:“祖父——”

他話還未落,老定國公已經擡手給了他一個耳光,出家人眉眼間向來有著的平和神色變得冷沈,語氣沈穩道:“混賬東西,帶著你的人滾出普山寺去。”他一走過來就如此動怒。

裴長宇頓時瞪大了眼,不明了為何會如此。

王氏急忙上前去扶住兒子。

而一旁的譚氏與老夫人神色間依舊都很平靜。

慕知意站在一個角落裏看著這一切,隨後擡眸看了眼裴清允,本以為遇到這種事,他的神色定然不會太好,可她卻在裴清允的眉眼間看到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愉悅之色,他好像——很享受此時此刻這種場面與刺激。

明明是在說他的事,而他卻仿若是一個局外人,冷眼俾睨著這一切,眸中透著鄙夷與傲慢。

慕知意看著他,微微凝了凝眉。

老定國公雖已出家多年,威嚴卻依舊在,裴長宇被他的一掌嚇得直打顫,不知所措的看向他的母親,隨後王氏將他攔在身後,問老定國公:“既然懷瑾不是大哥大嫂的孩子,父親為何如此相護他?”

老定國公黑眸暗沈,看向坐在一側的老夫人,忽然問她:“你今日來此,也是要逼我?”

老夫人笑了下,今日是唯一一回她沒有指著老定國公的鼻子罵,人人都道老定國公脾性好,讓她罵了這麽多年從未有過反駁,可世人不知,他都做過什麽事,老夫人被譚氏扶著站起身。

與裴長宇和王氏道:“蠢東西,還看不明白嗎?懷瑾是他的孩子。”

老夫人此話一出,裴長宇和王氏瞬時楞住,一時間四周空蕩,只有老定國公神色暗沈如深淵,出家之人眼眸中卻露出了嗔恨,他無奈的閉了閉眼,而不遠處,裴清允垂眸冷眼觀著他的神色,似是對眼前的一幕很滿意。

裴清允只是來此看戲的。

他當然知道裴長宇一直在做的事。

關於今日老夫人和譚氏會來此,都是他安排的。

裴長宇根本請不動老夫人。

不過就是這些事,他本覺得無趣,可又想來看上一看。

此刻,老夫人擡眸往裴清允的位置望了眼,只神色溫和的問他:“今日回府嗎?”老夫人是在裴清允被老定國公送往普山寺的那年,才知曉裴清允是她夫君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當時,她確實氣了許久。

甚至是大病了一場。

可後來,老定國公已經出家,整個定國公府都是她的,而她只有一個兒子,一直未有子嗣,她養育裴清允的那八年裏早已對他付出了感情,後來也就將錯就錯,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孩子對待。

裴清允回她:“後日回。”

他話落,本是站於老定國公面前的裴長宇忽然跑出清心院,下一刻,自清心院通往山巔的小道上一黑衣人正鉗制著阿嬸往山下走,阿嬸在看到裴清允的那一刻,對他大喊:“跑——快跑——”

清心院中的一切都被這句話打破,裴清允毫不波瀾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在裴長宇自黑衣人手中掐住阿嬸的脖頸時,他腳下步子往前走了一步,裴長宇對著老定國公喊道:“裴懷瑾一直將這個女人照顧在竹院。”

“裴懷瑾是她的孩子對不對?祖父,您說,當年是她勾引的您,才會生下裴懷瑾這個孽種的對不對——”

他父親好歹是妾室所生,裴懷瑾呢?

不過是個山野村婦生出來的孽種罷了。

裴長宇如何也未想到裴清允會是他祖父的孩子,他心中一時無法接受,一腔怒火無處發洩,恨不得將阿嬸給掐死,而清心院中的裴清允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弓箭,他眸色冷沈。

冷白指節拉弓,對準了裴長宇。

老夫人在這一刻也慌了神,急忙上前道:“懷瑾,他是你弟弟,你別殺——”老夫人話還未落,箭矢脫弓,在山林間‘嗖’的一聲射出,正中裴長宇的右眼。隨後,山林間傳出一陣如野狼嘶吼般的吼叫聲。

一片沈默。

阿嬸自裴長宇手中掙脫,本是要跑向裴清允的,卻在看到老定國公的那一刻,發出一聲驚吼,轉身又往山巔竹院跑去。

暗衛把她送了回去。

隨後,清心院裏的人漸漸都走了。

慕知意自裴長宇被射中右眼後,就怔在了那裏,她看到了裴清允眼眸中的燥意與遲遲未退下的殺意,他長身玉立站在那裏,如地獄中滿身戾氣走出的修羅,讓人望而生畏。

她站在原地平息了好大一會兒後才微微回過神,提起裙據就往山上跑。

她慌不擇路,一路不停的往上走。

裴清允就跟在她身後,幾乎有些跟不上她的腳步。

他神色間露出不解,明明下山的時候她還走不動路。

這會兒兔子都沒有她快。

慕知意也不知自己走去了哪,直到她轉入一片海棠林中,如今已是秋季,海棠樹的花早就敗落了,可見落了一地的幹葉,她在一棵粗大的海棠花樹後看到了一整片凸起的墳冢。

大的,小的,什麽樣的都有。

而每一個墳冢前,都有用上好的佛肚竹雕刻而成的墓碑。

她一眼就看了出來,都是出自裴清允之手。

她看到了佛肚竹上雕刻出的那只畫眉鳥,也看到了裴清允口中的那只小鹿。

還有很多很多。

慕知意咬緊下唇,腦袋裏嗡嗡一片,心中更是繁雜。

她真的很想罵裴清允。

因為她曾在他的書案上看到過和這些墓碑一模一樣的,佛肚竹上她的小像。

裴清允也想殺了她。

把她埋在這裏。

讓她成為這裏最凸出的一座墳冢。

慕知意想到這裏,提起裙據就繼續往山上走,額間早已是香汗淋淋,她一口氣跑到了山中竹院,準備找到另一側的滑道去往杏花鎮,先去躲一躲,她實在是不想面對現在這般滿身殺氣的裴清允。

可她剛走至竹院門前時,就看到了他。

慕知意:“……”

她腳下步子頓住,微微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平靜道:“我,我想去杏花鎮上買些首飾,午後就回來。”

裴清允鳳眸深邃看著她,他上前一步,冷白指節擡起落在慕知意滿是汗液的瑩白額間,幫她把汗液給擦去,他神色平和,只眸色依舊暗沈,慕知意站在原地讓他給擦了汗後,正欲再開口,裴清允忽然傾身,落在她耳邊低聲道:“慕知意,你在怕我?”

慕知意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冷沈,急忙道:“沒有!我沒有!”

可她的神色騙不了人,看他的眸光更是騙不了。

下一刻,裴清允提著她的腰將她帶走,走進凈室後,將慕知意扔進溫泉池裏,隨著一陣水花濺起,慕知意滿臉濕漉的瞪著他:“裴懷瑾,你清醒一點!現在是白日,你要做什麽!”

裴清允也走進溫泉池中,隨後,慕知意口中的話被他強勢的堵了回去。

裴清允在朝中坐到如今的位置,尤其是掌管著樞密院,害怕他的人有太多,可他不能容許他身邊的人怕他,因為每一個怕他的眼神中,都像是寫著厭惡。

他一直覺得,害怕與厭惡沒有區別。

他自年少時起,就被祖父以山為籠關在普山寺中,他所有的自信與驕傲都在那六年裏,被他打壓殆盡,他需要通過山中那些鳥獸對他的依賴來確定,他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是以,他給盡了那些鳥獸們想要的。

他曾經也以為,他並非如祖父口中所說的那般,永遠都見不得天光。

可為何,她在聽聞這些後,要怕他?

剛過午時的日光不算強烈,透過窗牖打進凈室內,溫泉池中水波蕩漾,漾出一室旖旎。

大半個時辰後,慕知意已被裴清允裹著絹巾放在了竹榻上,她適才上山的時候,心中憋著一口氣,根本感覺不到疲累,如今躺在榻上,加之適才裴清允將她折騰一通,整個人虛脫了一般躺在枕上。

裴清允也上了榻。

他落下床帳,隔絕一室暖光,躺在慕知意身側。

慕知意側過身去,背對著他。

許久後,裴清允清潤平和的嗓音在慕知意身後響起,他道:“意意,我給你講個故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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