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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百分之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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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百分之九十五

老式的蘇城茶館臨著內城河, 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寬闊的河道上行駛著的觀景船,彩燈飾在船身,遠處是人來人往的商業街, 霓虹燈牌和造景渲染出繁忙的夜景。

陳駿其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領,他輕咳了一聲清清嗓子,在門口低聲組織了幾句措辭,拳頭握緊又松開, 陳駿其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響亮的一聲:“池欲,好久不見。”

池欲正在低頭看手機, 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打字給誰發著消息,嘴邊掛著一絲笑。

一身簡單的T恤長褲卻被他穿出幾分莫名的利落帥氣,他聽到聲音擡起頭。

許久沒見, 池欲的外貌變了一些, 從之前有些稚嫩的帥氣成長為少年的俊朗成熟, 五官精致立體,嘴唇不笑時也自帶幾分風流, 是極其富有視覺沖擊力的容貌。

他不變的是態度上的不冷不熱,剛才陳駿其剛進門時看見的那一抹笑蕩然無存, 擡頭掃了一眼陳駿其便說道:“坐, ”

這一眼沒有見老友時的親切,也沒有久別重逢的好奇喜悅,僅僅像是一位愛心不足的行人在路邊看見一只招手的小動物似的那樣投去一個平淡的眼神。

陳駿其在這個眼神下頓時手足無措,他走過去不敢多說話, 老實地擡起椅子挪位置坐下, 規矩地叫了一聲:“池哥。”

池欲嗯了一聲,但沒有擡頭, 仍然在發消息。

在京城的時候陳駿其就以池欲馬首是瞻,池欲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在池欲面前他聽話地如同一個被編譯了固定代碼的機器人。

盡管大多數人都說池欲已經分化成為omega了,但陳駿其仍然不敢放肆,他小心詢問:“池哥,你看看菜單符合你的口味嗎?吃甜嗎?”

池欲發完最後一條消息,等郁瑟那邊彈出一句“好”他才關掉手機,手機屏倒扣在桌面上說道:“可以。”

陳駿其馬上招手讓後廚開始上菜,他裝熟絡般問道:“池哥你在蘇城過得還好嗎?咱倆好幾年沒見了,我一直想來蘇城看你,但池阿姨不許,我爸那邊池哥你也知道我說了不算,他們都不同意,我就沒法過來。當初你走的時候也沒有和任何人說,我過了幾個月才知道你來蘇城了,這次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池哥……”

陳駿其這一番話本來是為了拉近關系,但說到最後卻難□□露出幾分真情實意的傷感,語氣也哽咽了起來。

池欲瞧著他哭,往後靠在椅背上:“怎麽,要哭了”

一如既往的淡然,陳駿其連忙忍住淚水,揮手否認:“沒有,我就是太久沒見池哥了,池哥你怎麽樣最近,畢業了要回京城嗎?我聽池阿姨說想讓你回去”

“不回。”

“不回去也好,這邊事情少,你也能好好休息,”陳駿其講:“我還以為你會回去呢。”

正好這時服務員來上菜,陳駿其忙著幫著上菜,服務員幾次說他們自己來就行但陳駿其就是要自己上手。

等服務員走了之後他東扯一句西扯一句,聊的內容也屬於沒話找話那種,池欲接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陳駿其知道和池欲敘舊沒用,這純粹是往他雷點上撞,但說其他的他一時半會也開了不了口,因此只敢聊些沒用的東西。

可池欲今天過來沒打算陪他細聊,他又等著去見郁瑟,因而陳駿其講了幾句之後他就沒有耐心了,陳駿其還在介紹一道菜:“池哥,這個,這道菜你嘗嘗,我昨天聽別人說這道菜是用上好的望江細米做的,對人身體有……”

“想說什麽”池欲聽出他話裏有話,直白地說道:“有事說事,你什麽時候學會藏話了?”

陳駿其面色一僵,片刻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道:“池哥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我要是不學會講話在我家裏待不下去。”

池欲說:“現在講得也不好。”

他這句話講出來沒有諷刺的意味,就是一句簡單的陳述。

陳駿其沒有反駁,他頓了頓,剛想強撐著再說幾句體面話池欲就開口打斷他,語氣稍顯不耐煩:“說事。”

他語氣一加重陳駿其不敢再多說廢話了,他摸著筷子思索片刻,嘴唇翕動,幾番欲言又止好像是在斟酌著要怎麽開口。

池欲撂下筷子,他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眼下更是沒有胃口,講道:“別浪費時間。”

“池哥,我……”陳駿其舉棋不定,但瞥見池欲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他生怕池欲真走,趕緊站起來說道:“池哥,池哥你別走,我說,我想其實想問問你腺體的事。”

陳駿其話一出口,氣氛瞬間凝結,池欲沒重新落座,他輕皺著眉,嘴角也沒有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冷峻。

陳駿其打小就怕池欲皺眉,這種畏懼並不因池欲現在是omega就有所減弱,他慌張地邊彎腰示意池欲落座邊仰頭看著池欲補充道:“我沒有惡意池哥,你先坐,我就是問問你腺體現在的情況。”

等到池欲坐下了,陳駿其才敢完全落座,也不再賣關子了,一口氣講完:“你離開京城之後,我一直不知道原因,問誰誰都不願意說,當初姓趙的還來過蘇城,但他們都說不需要我管。後來我聽說你是因為分化成為omega才去的蘇城。我還不敢相信,當初你就是我們中間最有機會分化成為alpha的人。”

當初在做第二性別分化預估的時候,監測所給池欲的報告上寫著他分化的分化方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會是Alpha,這個幾率超級低,因此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池欲會是一個Alpha。

“再之後傳出來說你腺體受損,我去問池阿姨,池阿姨不肯明說,問別人,別人講你沒事,不嚴重,可是不嚴重你後來都不回京城了。

“我聯系不上你,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腺體受到損傷應該能用信息素治療吧,池哥,”陳駿其拍拍胸膛,話有遲疑。

他知道說出口會觸到池欲的逆鱗,更何況,更何況.....

陳駿其看了一眼池欲,窗外正是水船好景,池欲坐在窗邊,人比畫更亮眼,眉目俊美,看人似有情又似無情,陳駿其頓時耳熱,一咬牙還是要說:“我可以,我也是Alpha,咱們倆……”

“咱們倆,”他就只敢講到這裏,拼命證明自己的能力:“我的信息素是海鹽味,不難聞,而且信息素強度足夠大,我絕對會認真配合治療,池哥你……”

陳駿其忐忑不安地覷池欲的反應,出乎意料池欲沒有直接暴怒動手,他坐在椅子上,上勾的嘴角唇線清晰,銳利的角度自帶幾分諷意。

陳駿其對他不一定是懷有特殊的心思。陳駿其很小的時候就和池欲認識,那時候池欲還是幾乎要確定分化成為Alpha,而陳駿其也一樣,他跟在池欲身後,對他言聽計從。

這種聽話明顯不是富有愛意的聽從,陳駿其是實打實地佩服池欲才會聽他的話,言語之間也多是以朋友自居。

池欲從不懷疑自己的魅力,但也沒有自大到把所有的事情都概括為單一的感情。

池欲說道:“我怎麽了,你想幫我給我個理由。”

幫他還需要給他理由讓他同意,這說出來容易讓人覺得是一場居高臨下的賞賜,但沒人覺得不對,似乎事情本該就是如此。

陳駿其頓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我想幫你池哥,我最近幾年也看見過很多得了腺體疾病的人,易感期都非常痛苦,我擔心你。而且咱們倆都是朋友,我和你認識也有十幾年了,池哥你絕對可以放心我,治療的時候醫生說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沒事時我也不會纏著你,這點你放心!”

陳駿其說的冠冕堂皇,言辭也頗為真誠,可這個提議本身就不怎樣。

池欲的病情他自己清楚,根治的方法的只有二次分化,讓腺體徹底發育完全這一條。連常瑞一直推崇的信息素治療,也只能是緩解癥狀,穩定腺體的情況,更像是給腺體註射一劑穩定劑而不是根治它。

次一步的信息素治療也不是簡單找個alpha就可以,需要高匹配度才能有顯著效果,不然相當於浪費時間。

池欲沒打算接受信息素治療,他現在和和郁瑟在一起,易感期全靠池欲硬熬,再加上談戀愛和不談戀愛簡直天差地別,沒談之前忍忍就算了,談了之後池欲總是心癢想讓郁瑟陪他度過易感期,更加折騰人。

但易感期帶來的麻煩事再多,池欲再想治療,他都不想找個alpha和自己綁定。

相比與被人標記,池欲更能接受現在這個情況。

他不想影響他和郁瑟之間的關系。

一邊戀愛一邊接受別人的信息素標記,這算什麽?

池欲說道:“行了,我不需要信息素治療。”

“可是,”陳駿其著急地講:“那池哥你……”

“我有女朋友,”池欲說道:“易感期有她陪著我。”

陳駿其這下徹底楞神幾秒,他不可置信地問:“池哥你談戀愛了怎麽不讓我見見?你都談戀愛,可池阿姨那邊……”

陳駿其講話吞吞吐吐讓人十分不快,池欲問道:“她那邊出什麽事了”

來之前池雅知道陳駿其要過來見池欲,她也知道陳駿其和池欲關系好,特意囑咐過陳駿其不該提的別提,所以陳駿其這才好一會左顧而言他。

池欲敲了兩下桌子,他前傾身體坐直:“我沒時間陪你在這細聊,能說就說,別浪費時間。陳駿其,你家裏的事情我幫不了,別想著來找我。”

池欲眼睛稍垂,他眼睛或張或閉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稍垂眼時眼皮比往日更多的蓋住瞳孔,眼型變窄,顯得壓迫感十足。

陳駿其斟酌一會,還是開口問道:“池哥,我先問個問題行嗎?”

得到池欲的肯定,陳駿其問:“你女朋友是Alpha嗎”

“beta,”池欲說。

“那怪不得,”陳駿其頓時講道:“這件事我偶然才聽到的,池哥你別說是我說出來的,不然池阿姨饒不了我。”

“你說。”

“我有個朋友在信息素匹配所裏工作,負責測試信息素匹配度,我去同學聚會的時候聽到她和別人打電話,我留了心思。然後我從她那打聽到大概半個月前所裏送來一份匿名的信息素樣本,經過對比匹配,找到一個高達百分之九十的匹配度的人……”

百分之九十,近乎完美的匹配度。

池欲一楞,窗戶外觀景船載著乘客從遠處的河道過來,亮著光的燈帶勾勒出繁覆的船身外輪廓,遠遠看去好似一艘移動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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