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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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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嬌4

明頌盯著那一團火苗愈燃愈大,她靠近了些,側耳聆聽。

“明祺?”她有些不確定地呼喚。

明祺正著急兩人吵架,在各種混雜的聲音中他猛然站起身來。

他四處張望著,“我聽見我姐的聲音了!”

周祈安也開始尋找著聲音來源。

“姐?”明祺的嗓音較大,所以明頌這邊能清楚地聽見。

她舒了口氣,兩人沒事就好。

“山神廟口附近。”謝元青提醒道。

明頌擡眸看了眼他,兩處的空間並不一致,他怎麽就確定自己的聲音是從同一位置發出的...

看出明頌的眼神,他出聲解釋,“那邊有木梁崩落的聲音,但並沒有聽見村民的呼喊聲,所以不是在村莊,那只能是山神廟了。”

明頌微微頷首。

“姐!你們在哪啊。”明祺兩人靠近山神廟口,火勢蔓延得很快,明祺猝不及防被濃煙嗆到。

聲音確實清楚了很多,明頌道:“你們應該也碰見了不同年齡段的姐妹倆吧,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周祈安讓明祺隔得遠些,自己同明頌互換情報。

聽完明祺那邊的情況,明頌扯了扯嘴角,“看來這季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她很快又正色道:“關於她倆的情況我大致理清了,現在重要的是該如何讓他們倆見面。”

“你的意思是蔚以柊真的在‘幛’裏?”

“嗯。至於她們倆為什麽現在還沒見面,只能說是陰差陽錯吧。”明頌思索著,待她還要同周祈安確認什麽時。

火焰被法術咻的一聲熄滅。

明頌迅速擡頭望去,只見蔚以椿在不遠處現身,語氣並不是很好,“你們在幹什麽。”

“幾年前山神廟發生過一場火災?”明頌問道。

蔚以椿眉頭緊蹙著,有些不耐煩道:“嗯。”

“你對蔚以柊說季郎也搶走了她是什麽意思?”明頌的目光輕輕放在蔚以椿的身上。

她並不好奇蔚以椿當時為什麽會說這話,她只是在給自己時間思索突破口。

山神廟重歸安靜,就在明頌以為蔚以椿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她突然道。

“因為以柊的性子軟,從小除了我誰也不搭理,我以為她會一直待在我身邊的...”

“可是季郎卻將她所有的目光都搶走了...”

蔚以椿垂在身側的拳頭悄悄攥緊。

“不僅如此,他還到處沾花惹草,我怎麽放心將以柊交給他?”

明頌琢磨著這幾句話,反問道:“可是你也沒問過以柊她是否想要你這種保護。”

蔚以椿微微楞住,她雙眸有些失神。

從小到大,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後的妹妹突然轉了方向。

她覺得別人更有趣嗎?

那明明是她的妹妹,是她最親近的人,怎麽可以喜歡其他人。

謝元青察覺不對,上前一步擋在明頌的前面。

“我是為她好!”

“不是的。”明頌側身走出來一步,搖搖頭道:“你這只是自私。”

“你只想讓以柊圍著你轉,可是你卻擁有了其他朋友,忽略了她的感受。”

蔚以椿有些難以訴說的慌亂,她明明只是想...

明頌見此繼續道:“你不是找不到以柊,她就在‘幛’內怎麽會找不到呢?”

她輕輕嘆氣,“你只是害怕見到她。”

蔚以椿唇瓣微微顫抖,眼眶裏噙滿了淚水,或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怕與以柊見面。

“明早,我們一起去找她吧。”

蔚以椿長睫顫了顫,幾顆晶瑩剔透的淚水便落了下來,她輕輕嗯了聲。

明頌的聲音突然消失,明祺著急的呼喊。

“姐?姐?”

周祈安示意明祺冷靜,“應該沒事的,只是那邊的火滅了。我看這次‘幛’的主人並不會傷害我們。”

“真的嗎?”明祺轉頭看向周祈安,眸中的緊張難以消散。

兩人回頭看見蔚以椿和蔚以柊還在吵架,明祺突然道:“姐說他們那邊的才是‘幛’的主人對吧,也就是說這兩個只是幻象。”

得到確信後,明祺朝兩人走去,各看了一眼,厲聲道:“你們現在吵有什麽用!”

被明祺的大嗓門震懾住,蔚以椿和蔚以柊不自覺停下了拌嘴,看向明祺。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他繼續道:“你們明明這麽在乎對方,為什麽非要惡語相向呢。”

“誰在乎她...”不知是誰喃喃出聲。

明祺指著蔚以柊,“方才你聽說山神廟著火了,以椿還在裏面,你可是連生命危險都不顧就闖了進來。”

蔚以椿擡眸看向此時垂頭的蔚以柊,神色微怔。

“你看見以柊不再圍著你轉,明明很難過為什麽不說呢?”

明祺皺眉看著別扭的兩姐妹,低聲道:“你們可是彼此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蔚以柊垂眸任由眼淚墜向地面,蔚以椿上前拉起她的手,哽聲道:“對不起,以柊。”

明祺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開來,火勢也在村民不斷搶救下得到控制,寧沅沅找準機會竄了進來,見眾人都在空地上並無受傷,這才放心下來。

隨後進來的村民拉著蔚以椿和蔚以柊上下檢查著,爾後嚴厲地教訓了兩人。

山神廟今日是留宿不了的,村民紛紛騰出自家的床榻借人留宿。

火勢被徹底撲滅,沒人去追問這火是如何引發的。

只要人沒事就好。

眾人朝村莊裏走去,宛若繁星的燈火點亮了回家的路。

周祈安上前同明祺並肩,他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肩,唇角微微上揚,“明祺,沒想到今日你會說那麽多。”

明祺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太好意思,“只是覺得她們從小到大都玩得這麽好,長大再多的煩惱也改變不了她們是親姐妹的事實。”

“我只是突然覺得,當時的我不應該被困在迷霧裏那麽久。”

周祈安聞言微微轉頭,面色稍露訝異。

明祺微微仰起頭顱,吐出一口濁氣般,釋然道:“我姐是不會做出那些事情的,我也不該對那些事感到害怕,因為它壓根不會發生。”

也許是被明祺口中的堅定所感動到,周祈安回眸看著前方的路,也釋懷了之前在迷霧的不安。

寧沅沅從一旁歪了個頭進來,疑惑道:“你們的迷霧都這麽簡單嗎?”

得到兩人不解的眼神,寧沅沅指了指自己,頗為誇張道:“我的迷霧可真實了,我覺得下一秒我真得變成那樣。”

仿佛又回想起迷霧裏的幻象,她打了個寒顫,擡手趕緊握著自己的長命鎖。

明祺側目看見寧沅沅項間的長命鎖,手指在鼻尖摸了摸,“之前不知道你的長命鎖很重要,我還隨意開了玩笑,抱歉...”

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寧沅沅則故意道:“你最後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

“你...”明祺咬了咬嘴皮,但這事確實是他做得不對,垂首再次道:“抱歉。”

寧沅沅又逗了幾個來回,沒做太過分,她適時道:“好啦,本姑娘原諒你了。”

明祺撇了撇嘴。

她掀著眼皮斜眼偷偷觀察著,“我已經習慣我這身體了,要不是我哥費力找來神醫,我還活不到現在呢。”

寧沅沅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牽著手的蔚氏姐妹,搖搖頭,“所以我也不理解為什麽她們倆會這樣傷害彼此,對方得多難過啊...”

周祈安將劍抱在胸前,也抒發著自己的感想,“兩個都是十分別扭的人,不擅長將心事說出來,才導致後面的遺憾。”

明月抱雲而出,半遮半羞的模樣一如人的情感。

“別擔心,此事快要結束了。明日我們就可以出去了。”周祈安站在房門前對著另外兩人寬心道。

明祺轉頭頷首,燦笑道:“好,周大哥,信你一回。”

周祈安卻搖搖頭,“不,是相信明頌。”

翌日。

山間的雲霧繞著山腰繞了一圈,朝陽藏在薄霧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噴薄而出。

明頌與謝元青站在山神廟前等著蔚以椿。

兩人就這樣欣賞著蔚藍色的天幕一點點撤去,春風徐來,蔚以椿在香爐旁現身。

明頌轉身溫聲道:“走吧,去找你的妹妹。”

每個時段的蔚氏姐妹是不會互相碰面的,因為這樣違背了時空的邏輯。

所以蔚以椿一直守在最後時候的她們,以為蔚以柊不願現身,是還在恨她。

但蔚以柊被困在一個時空的幻象裏,也不知道蔚以椿在哪,就這樣,兩人再無相見。

蔚以柊從小就不愛講話,可是在最初遇見的蔚氏姐妹中,那個蔚以柊卻能同明頌他們這些陌生人講話,甚至還會開玩笑。

這只能是經歷過眾多事情的蔚以柊所附身的模樣。

在明頌的確認下,周祈安幾人也被蔚以椿傳送回現實的槐山。

踏著晨曦,他們在山神廟前終於見得彼此。

明祺看見明頌的身影猛地撲上來,後者迅速躲過後,警惕道:“幹什麽?”

“分開這麽久了,姐你都不想我嗎?”明祺一副死皮賴臉地模樣,非得湊到明頌跟前。

周祈安與寧沅沅也走來寒暄著。

看著眾人相遇的模樣,蔚以椿卻有些莫名的緊張,她轉眸看向山神廟門檻上的銅碗。

輕輕搖曳的並蒂花,帶著露水,在和煦的微風裏微仰著頭。

蔚以椿蹲下身來拾起這朵並蒂花,這是槐山獨有的野花。

白瓣黃蕊,無味無香。

小時候兩人吵完架後,村民們總以一朵並蒂花相贈。

他們總說:你們是同根生的雙生花啊...

蔚以椿知道村民們在山神廟裏放這朵花的含義,並不是為了辟邪,而是放在她們從小生活的地方。

是在告訴她們,這裏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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