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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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清晨, 車流鳥鳴像是被一鍵按下開啟鍵，這座城市已經恢覆了喧鬧。
夏日的陽光穿過街兩旁高聳的梧桐樹，晨霧未散, 丁達爾效應產生，像夢裏的畫面。
林夏螢摩挲了下手機的掛鏈, 眼神微暼, 路昀也有個一模一樣的，只是顏色不同。
這種超級可愛的東西，沒想到他會送啊？而且情侶款, 真挺害羞的......
她動了動被十指扣住的手, 歪頭問：“我們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跑, 會不會不太好啊？”
半小時前，他們倆拋棄一眾好友, 悄悄下了山。因為之前有過一次經驗，所以過程萬分順暢。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有空閑關心他們？”路昀哼了一聲，充斥了不屑。
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眼睛巴巴看回去。
路昀神情很淡，問道：“他們有什麽好關心的？”
林夏螢：“……”
這算關心嗎？
她攥他的手愈緊，輕輕晃了晃，朝他笑：“沒有啊，我們去哪兒呀？吃早飯嗎？”
路昀低眸盯著她看了少頃, 另一只手掐著她的臉把嘴角弧度扯得更高，聲音裏有無奈，“吃。”
確定關系後, 他的一些瑣碎動作似乎就肆無忌憚了起來。
他，好像很喜歡觸碰。
原來這就是談戀愛啊？
天,好開心的感覺，就像跳跳糖入了心臟，亂七八糟地蹦跶，酥酥麻麻。
林夏螢擡起手握住他半個掌心，略微用了點力氣往下拉了拉：“吃什麽？”
男生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良久，“你決定。”
“我跟祝一蕾臨時學了點占蔔。”她撩開他的掌心，神秘地說。
其實星座星盤之類的在高中生群體中一直很火，高考這兩天尤其火，考都考了，科學已經靠不住了，自然就要相信相信玄學。
“我幫你看手相呀。”
林夏螢這麽一碰，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以前做同桌的時候，他老是喜歡盯著她的手看，神秘莫測的，眼神也令她看不懂。她想問的就是這個，他那時候到底是在做什麽？
路昀定定地看她，十分沈著冷靜地吐出三個字：“比大小。”
“比大小？”
“嗯，目測。”他叨叨說，“有意思啊，怎麽會有人的手看起來那麽軟，小小的一團，很可愛。”
哇，原來他的想法這麽清奇幼稚。
但她又忍不住紅了耳根。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後來有一個很熱的話題，“藏不住17歲少年的心事”。
有位網友是這麽說的：當有很喜歡很喜歡你的男生想要肢體接觸時，是那種小心翼翼、想有又不敢有的。很多時候有機會觸碰都會發現他猶猶豫豫的樣子，比方說他的手停留在空中在背後虛扶著你，在你的手旁邊偷偷摸摸拿自己的手去夠，給他講題時眼睛一直盯著你的手和自己的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或者是一點一點地挪到你身邊，或者是在人群裏替著衣服拉起你的手腕，抑是站隊時感受到對方若有若無的觸碰……[1]
林夏螢撥開他的手，每一秒都在震驚，手掌竟這麽寬，手指這麽長，關節都長得這麽漂亮？
她仔細觀察著他掌心錯綜覆雜的紋路……須臾，有所發現似的驚訝地“哎呀”一聲，然後像個算命先生沈聲道：“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命線和事業線。”
路昀：“？”
林夏螢思忖片刻，確認道：“高考一定很厲害。”
“嗯，愛情線呢？”
“啊？”
路昀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難道不是很、厲、害？”
“嗯……”日光穿隙灑下來，她小幅度瞇了瞇眼睛，慢悠悠伸出手，揚起微笑，“是超、級、厲、害！”
他抽出手，挑眉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股閑散的拽勁兒就這麽散發出來，渾身上下就寫著：算你識相。
“你估分了嗎？”路昀問。
林夏螢：“還沒有。”
附中不組織集體返校對答案估分，出分相當於開盲盒。不過考得好不好，其實每個人心裏大約都有一桿秤？
她老實說：“現在官方的答案還沒公布呀。”
其實她要估的大概就是數學一門，語文的玄學程度根本不可能估的準，英語想必和平時也差不了多少。
“待會兒去我那兒估？”他發出邀請。
林夏螢驚：“你有答案？”
他睨過來的眼神十分自然。
林夏螢好像倏地懂了：他就是行走的答案...
所以，他是變相在說，他考得很厲害？
路昀說：“郎哥剛在班群發了，數學組聯合出了一份答案。”
哦，她還以為他在暗示什麽。
林夏螢：“那我得問問我哥，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今天還要搬家……”
路昀要被她氣笑了。
就是想和你多待會兒啊，笨蛋！
第一次有男朋友的林夏螢顯然還處於遲鈍待機狀態。
他家他已經來過不少次，進門的時候已然是駕輕就熟。
打印機正往外吐著紙，她突然有點兒緊張。
其實，昨天考完沒對答案，一方面是因為官方沒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一個人不太敢吧？總覺得，這種事兒，好像得和大家一起。
就是在這時，她接到了周遇北的電話，問她在哪兒，她下意識支支吾吾：“我……”
路昀捏著幾張輕飄飄的薄紙，表情諱莫如深地問：“怎麽著，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林夏螢：“……”
等著周遇北來一起估分的時候，她開始打瞌睡了。放縱一夜，生物鐘混亂到不分東西半球。
門被拍得震天響，林夏螢驚醒，一擡頭發現自己剛才睡倒在路昀的肩上。他此刻閉眼半仰在沙發上。
他們倆這是什麽姿勢啊？
她覺得有點笨，可又覺得，嗯，回味無窮……隨即轉念一想，他的肩會不會有不適？
幾秒鐘，心思百轉千回，直到門快被拍裂了。
林夏螢想去開，卻猛地發現自己的手被捏得死死的。
努力掙脫，握得反而越發緊了。
他裝睡！
林夏螢後知後覺。
她看他笑出聲，睜開眼，眉目裏滿是笑意，不禁指控：“你裝睡！”
路昀挑挑眉反問：“你在我懷裏，怎麽可能睡得著？”
林夏螢：“……”
這種話怎麽能夠信手拈來說出口的？
甘拜下風。
路昀去開門。
門外，烏泱泱的人群竟然把門口那點空地全占了。
他頂著張棺材臉，冷聲：“你們來我家打劫？”
周遇北摸摸鼻子：“他們非要跟我來的。”
吳童旭豎起兩根手指指天：“我發誓，我們只是來估分。”
他這話一出口，就感覺他路哥那臉色……怎麽說呢，像是要給人下毒。
吳童旭抻了手上的袋子，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圓潤的西瓜，他就差叉腰了：“沒白來！”
林夏螢打了個哈欠，含著淚花和老朋友們面面相覷。
大家好像都習以為常，自顧自進來找著空位就坐，不少人選擇直接躺地上。
祝一蕾徑直走到她旁邊坐下，而另一側的旁邊，始終沒人落座。
留給誰的，不言而喻。
祝一蕾同她說話：“你倆睡了？”
這，似乎有點歧義。
林夏螢乜她：“沒有！”
祝一蕾暼一眼：“我是問你倆補覺了沒？想什麽呢！難道是做賊心虛？”話到這兒，她已經過度腦補了，隱隱有點興奮。
林夏螢：“……”她選擇閉嘴。
祝一蕾環顧一圈，輕輕一“嘖”：“怎麽那麽像這兒的女主人？”
老天，聲音為什麽這麽大！
顯而易見，從表情判斷，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這會兒剛好有人要解決生理問題，抓人問衛生間在哪兒，林夏螢給他指：“那間。”
“哈哈哈哈哈祝一蕾我支持你！”
“+1”
“+10086”
林夏螢已經有想捂臉的沖動了。
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勉強支撐，於是垂死掙紮，也學著調侃，臉龐認真：“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嫂子啦？”
祝一蕾面不改色：“這稱呼有點難聽。”
路昀過來給這邊在座的遞答案，祝一蕾笑嘻嘻：“謝謝妹夫！”
林夏螢：“……”
她的攻擊全都無效，祝一蕾火力全開正中要害。慘敗。
吳童旭此時發出尖銳爆鳴：“媽呀，路哥你這是手機掛墜？這麽可愛哈哈哈哈哈！你被人綁架了就眨眨眼。”
林夏螢徹底失去反抗能力，默默撿起印著答案的紙，充耳不聞，開始對。
數學沒有選擇題的好處是，沒法投機取巧；壞處，也是沒法投機取巧。甚至考砸了，你都沒法說是因為塗卡塗岔。考成什麽樣，真就是全憑實力。
剛考完，對自己寫的東西印象還算深刻，林夏螢翻來覆去對了兩遍，才敢相信，這是她能考出來的分。
今年高考數學學生普遍反應比較難，專家預測平均分，也停在一個比較低的分段。
可她，好像快能上140了。
保守估計一下語文英語，她覺得，至少進強基計劃的終審是有譜了。
運氣再好點，也許強基計劃都用不上。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的感覺。
正出神，祝一蕾揪了揪她的臉，耳語問：“怎麽樣，有把握嗎？”
她斟酌著點了點頭。
“太好了！”
“你呢？”
“南大應該穩了。”
“北大呢？”
“你替你哥當說客？”
林夏螢無辜：“沒有呀，只是希望你有光明燦爛的前程。”
“好喔。”
說起周遇北，這會兒他正連連鬼叫：“臥槽，看岔了！臥槽，改錯了！臥槽，什麽破題！”
林夏螢都替他捏汗：我的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大家對完了，都開始互相打探別人怎樣，看局面，似乎都不錯。
眾人的關註點最後都落到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悠閑悠哉地搭了只手臂在林夏螢肩上，慢慢地掃著答案。
就差配一副老花眼鏡。
不過他沒主動說，他們都不敢主動問。
林夏螢在問和不問之間來回糾結，最後想了想，相信他就好了啊？
路昀扭頭提起：“畢業照，有想法嗎？”
是的，他們還沒拍畢業照。
附中的安排，20號返校舉行畢業典禮和拍畢業照。
眾目睽睽之下，靠這麽近說話，還是有點不習慣。林夏螢克服尷尬，回答：“要求集體穿校服啊？”
就是沒有任何想法的意思了。
他若有所思點點頭，又捏了把她的臉。
空調吹著冷氣，玻璃窗隔絕了空氣中翻滾的熱浪和陣陣蟬鳴。
吳童旭帶來的那個西瓜被切開分食，一夥人以瓜代酒“碰杯”。
抱有期待，未來盛放。
這是他們的，完美夏天。
**
搬家公司傍晚到了。
一年租房生活落幕，離開時，一家人皆是有點不舍。
林夏螢蹲在單元樓下和那只叫“露露”的貓告別，傍晚暑氣削減，小區裏散步的人絡繹不絕。
她忽然想到剛來這兒的第一天，就在這個地方，她錯認了一位“哥哥”。
故事好像就是這裏開始的。始於夏天，又不止終於夏天。
結束的時候總得有個擁抱。
林夏螢覺得自己肩上有點沈，路昀好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她拍了拍他，“我給你打電話呀？”
“視頻。”據理力爭。
“好喔。”
“每天。”繼續爭取。
“嗯嗯。”
林夏螢抻了抻脖子，又問：“如果那天我叫你哥，你應了，會怎麽樣？”
會不會，有一段不一樣的開局？
雖然結局大概殊途同歸。
路昀笑，溫熱的鼻息全噴灑在她的脖側，勾得人心癢。
“沒想過不做你哥哥，但想要不止做你哥哥。”他說。
這一段話邏輯太繞，把林夏螢繞進去了，她需要點時間反應。路昀搖搖頭笑。
他現在有點過分貪心。
欲壑難填，想要的遠不止那麽多。
路昀拉開了點距離，手捏住她的後脖，對視間，林夏螢有了那麽點心慌的預感。
僵直的手腳不知如何放時，他稍一用力，在她頰側落下一個輕輕的觸感。
她有點楞，臉頰全紅。晚風一吹，連耳朵也蔓延，沒能幸免。
路昀沈聲：“好歹現在是個情哥哥。”
林夏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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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超級可愛的東西，沒想到他會送啊？而且情侶款, 真挺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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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他們倆拋棄一眾好友, 悄悄下了山。因為之前有過一次經驗，所以過程萬分順暢。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有空閑關心他們？”路昀哼了一聲，充斥了不屑。
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眼睛巴巴看回去。
路昀神情很淡，問道：“他們有什麽好關心的？”
林夏螢：“……”
這算關心嗎？
她攥他的手愈緊，輕輕晃了晃，朝他笑：“沒有啊，我們去哪兒呀？吃早飯嗎？”
路昀低眸盯著她看了少頃, 另一只手掐著她的臉把嘴角弧度扯得更高，聲音裏有無奈，“吃。”
確定關系後, 他的一些瑣碎動作似乎就肆無忌憚了起來。
他，好像很喜歡觸碰。
原來這就是談戀愛啊？
天,好開心的感覺，就像跳跳糖入了心臟，亂七八糟地蹦跶，酥酥麻麻。
林夏螢擡起手握住他半個掌心，略微用了點力氣往下拉了拉：“吃什麽？”
男生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良久，“你決定。”
“我跟祝一蕾臨時學了點占蔔。”她撩開他的掌心，神秘地說。
其實星座星盤之類的在高中生群體中一直很火，高考這兩天尤其火，考都考了，科學已經靠不住了，自然就要相信相信玄學。
“我幫你看手相呀。”
林夏螢這麽一碰，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以前做同桌的時候，他老是喜歡盯著她的手看，神秘莫測的，眼神也令她看不懂。她想問的就是這個，他那時候到底是在做什麽？
路昀定定地看她，十分沈著冷靜地吐出三個字：“比大小。”
“比大小？”
“嗯，目測。”他叨叨說，“有意思啊，怎麽會有人的手看起來那麽軟，小小的一團，很可愛。”
哇，原來他的想法這麽清奇幼稚。
但她又忍不住紅了耳根。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後來有一個很熱的話題，“藏不住17歲少年的心事”。
有位網友是這麽說的：當有很喜歡很喜歡你的男生想要肢體接觸時，是那種小心翼翼、想有又不敢有的。很多時候有機會觸碰都會發現他猶猶豫豫的樣子，比方說他的手停留在空中在背後虛扶著你，在你的手旁邊偷偷摸摸拿自己的手去夠，給他講題時眼睛一直盯著你的手和自己的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或者是一點一點地挪到你身邊，或者是在人群裏替著衣服拉起你的手腕，抑是站隊時感受到對方若有若無的觸碰……[1]
林夏螢撥開他的手，每一秒都在震驚，手掌竟這麽寬，手指這麽長，關節都長得這麽漂亮？
她仔細觀察著他掌心錯綜覆雜的紋路……須臾，有所發現似的驚訝地“哎呀”一聲，然後像個算命先生沈聲道：“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命線和事業線。”
路昀：“？”
林夏螢思忖片刻，確認道：“高考一定很厲害。”
“嗯，愛情線呢？”
“啊？”
路昀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難道不是很、厲、害？”
“嗯……”日光穿隙灑下來，她小幅度瞇了瞇眼睛，慢悠悠伸出手，揚起微笑，“是超、級、厲、害！”
他抽出手，挑眉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股閑散的拽勁兒就這麽散發出來，渾身上下就寫著：算你識相。
“你估分了嗎？”路昀問。
林夏螢：“還沒有。”
附中不組織集體返校對答案估分，出分相當於開盲盒。不過考得好不好，其實每個人心裏大約都有一桿秤？
她老實說：“現在官方的答案還沒公布呀。”
其實她要估的大概就是數學一門，語文的玄學程度根本不可能估的準，英語想必和平時也差不了多少。
“待會兒去我那兒估？”他發出邀請。
林夏螢驚：“你有答案？”
他睨過來的眼神十分自然。
林夏螢好像倏地懂了：他就是行走的答案...
所以，他是變相在說，他考得很厲害？
路昀說：“郎哥剛在班群發了，數學組聯合出了一份答案。”
哦，她還以為他在暗示什麽。
林夏螢：“那我得問問我哥，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今天還要搬家……”
路昀要被她氣笑了。
就是想和你多待會兒啊，笨蛋！
第一次有男朋友的林夏螢顯然還處於遲鈍待機狀態。
他家他已經來過不少次，進門的時候已然是駕輕就熟。
打印機正往外吐著紙，她突然有點兒緊張。
其實，昨天考完沒對答案，一方面是因為官方沒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一個人不太敢吧？總覺得，這種事兒，好像得和大家一起。
就是在這時，她接到了周遇北的電話，問她在哪兒，她下意識支支吾吾：“我……”
路昀捏著幾張輕飄飄的薄紙，表情諱莫如深地問：“怎麽著，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林夏螢：“……”
等著周遇北來一起估分的時候，她開始打瞌睡了。放縱一夜，生物鐘混亂到不分東西半球。
門被拍得震天響，林夏螢驚醒，一擡頭發現自己剛才睡倒在路昀的肩上。他此刻閉眼半仰在沙發上。
他們倆這是什麽姿勢啊？
她覺得有點笨，可又覺得，嗯，回味無窮……隨即轉念一想，他的肩會不會有不適？
幾秒鐘，心思百轉千回，直到門快被拍裂了。
林夏螢想去開，卻猛地發現自己的手被捏得死死的。
努力掙脫，握得反而越發緊了。
他裝睡！
林夏螢後知後覺。
她看他笑出聲，睜開眼，眉目裏滿是笑意，不禁指控：“你裝睡！”
路昀挑挑眉反問：“你在我懷裏，怎麽可能睡得著？”
林夏螢：“……”
這種話怎麽能夠信手拈來說出口的？
甘拜下風。
路昀去開門。
門外，烏泱泱的人群竟然把門口那點空地全占了。
他頂著張棺材臉，冷聲：“你們來我家打劫？”
周遇北摸摸鼻子：“他們非要跟我來的。”
吳童旭豎起兩根手指指天：“我發誓，我們只是來估分。”
他這話一出口，就感覺他路哥那臉色……怎麽說呢，像是要給人下毒。
吳童旭抻了手上的袋子，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圓潤的西瓜，他就差叉腰了：“沒白來！”
林夏螢打了個哈欠，含著淚花和老朋友們面面相覷。
大家好像都習以為常，自顧自進來找著空位就坐，不少人選擇直接躺地上。
祝一蕾徑直走到她旁邊坐下，而另一側的旁邊，始終沒人落座。
留給誰的，不言而喻。
祝一蕾同她說話：“你倆睡了？”
這，似乎有點歧義。
林夏螢乜她：“沒有！”
祝一蕾暼一眼：“我是問你倆補覺了沒？想什麽呢！難道是做賊心虛？”話到這兒，她已經過度腦補了，隱隱有點興奮。
林夏螢：“……”她選擇閉嘴。
祝一蕾環顧一圈，輕輕一“嘖”：“怎麽那麽像這兒的女主人？”
老天，聲音為什麽這麽大！
顯而易見，從表情判斷，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這會兒剛好有人要解決生理問題，抓人問衛生間在哪兒，林夏螢給他指：“那間。”
“哈哈哈哈哈祝一蕾我支持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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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螢已經有想捂臉的沖動了。
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勉強支撐，於是垂死掙紮，也學著調侃，臉龐認真：“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嫂子啦？”
祝一蕾面不改色：“這稱呼有點難聽。”
路昀過來給這邊在座的遞答案，祝一蕾笑嘻嘻：“謝謝妹夫！”
林夏螢：“……”
她的攻擊全都無效，祝一蕾火力全開正中要害。慘敗。
吳童旭此時發出尖銳爆鳴：“媽呀，路哥你這是手機掛墜？這麽可愛哈哈哈哈哈！你被人綁架了就眨眨眼。”
林夏螢徹底失去反抗能力，默默撿起印著答案的紙，充耳不聞，開始對。
數學沒有選擇題的好處是，沒法投機取巧；壞處，也是沒法投機取巧。甚至考砸了，你都沒法說是因為塗卡塗岔。考成什麽樣，真就是全憑實力。
剛考完，對自己寫的東西印象還算深刻，林夏螢翻來覆去對了兩遍，才敢相信，這是她能考出來的分。
今年高考數學學生普遍反應比較難，專家預測平均分，也停在一個比較低的分段。
可她，好像快能上140了。
保守估計一下語文英語，她覺得，至少進強基計劃的終審是有譜了。
運氣再好點，也許強基計劃都用不上。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的感覺。
正出神，祝一蕾揪了揪她的臉，耳語問：“怎麽樣，有把握嗎？”
她斟酌著點了點頭。
“太好了！”
“你呢？”
“南大應該穩了。”
“北大呢？”
“你替你哥當說客？”
林夏螢無辜：“沒有呀，只是希望你有光明燦爛的前程。”
“好喔。”
說起周遇北，這會兒他正連連鬼叫：“臥槽，看岔了！臥槽，改錯了！臥槽，什麽破題！”
林夏螢都替他捏汗：我的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大家對完了，都開始互相打探別人怎樣，看局面，似乎都不錯。
眾人的關註點最後都落到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悠閑悠哉地搭了只手臂在林夏螢肩上，慢慢地掃著答案。
就差配一副老花眼鏡。
不過他沒主動說，他們都不敢主動問。
林夏螢在問和不問之間來回糾結，最後想了想，相信他就好了啊？
路昀扭頭提起：“畢業照，有想法嗎？”
是的，他們還沒拍畢業照。
附中的安排，20號返校舉行畢業典禮和拍畢業照。
眾目睽睽之下，靠這麽近說話，還是有點不習慣。林夏螢克服尷尬，回答：“要求集體穿校服啊？”
就是沒有任何想法的意思了。
他若有所思點點頭，又捏了把她的臉。
空調吹著冷氣，玻璃窗隔絕了空氣中翻滾的熱浪和陣陣蟬鳴。
吳童旭帶來的那個西瓜被切開分食，一夥人以瓜代酒“碰杯”。
抱有期待，未來盛放。
這是他們的，完美夏天。
**
搬家公司傍晚到了。
一年租房生活落幕，離開時，一家人皆是有點不舍。
林夏螢蹲在單元樓下和那只叫“露露”的貓告別，傍晚暑氣削減，小區裏散步的人絡繹不絕。
她忽然想到剛來這兒的第一天，就在這個地方，她錯認了一位“哥哥”。
故事好像就是這裏開始的。始於夏天，又不止終於夏天。
結束的時候總得有個擁抱。
林夏螢覺得自己肩上有點沈，路昀好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她拍了拍他，“我給你打電話呀？”
“視頻。”據理力爭。
“好喔。”
“每天。”繼續爭取。
“嗯嗯。”
林夏螢抻了抻脖子，又問：“如果那天我叫你哥，你應了，會怎麽樣？”
會不會，有一段不一樣的開局？
雖然結局大概殊途同歸。
路昀笑，溫熱的鼻息全噴灑在她的脖側，勾得人心癢。
“沒想過不做你哥哥，但想要不止做你哥哥。”他說。
這一段話邏輯太繞，把林夏螢繞進去了，她需要點時間反應。路昀搖搖頭笑。
他現在有點過分貪心。
欲壑難填，想要的遠不止那麽多。
路昀拉開了點距離，手捏住她的後脖，對視間，林夏螢有了那麽點心慌的預感。
僵直的手腳不知如何放時，他稍一用力，在她頰側落下一個輕輕的觸感。
她有點楞，臉頰全紅。晚風一吹，連耳朵也蔓延，沒能幸免。
路昀沈聲：“好歹現在是個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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