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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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三模就這麽來了。
比起二模, 這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套卷子，很中規中矩的出題，甚至稱得上出奇的簡單。
林夏螢做完數學一看時間, 竟然還有一刻鐘。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畢竟她平常幾乎都寫不完。
她偏頭一看考場裏的其他人, 大多也停了筆, 有的在檢查，有的，甚至已經趴下。
相較起來, 語文倒是挺有難度, 有些題怪而偏。她心裏隱隱覺得, 這次分差會很小。
路昀也是這麽說。
他考的怎麽樣，她沒敢問, 反正考都考完了，相信他可以就好了。
等成績的那段時間很漫長，漫長到十七八歲少年開始釋放天性。
食堂門口的枇杷樹結了果子，不少中二病未泯的人借了梯子爬著打果，林夏螢這周坐窗邊，一開窗跟數張臉面面相覷。
還有爬上天臺，學那流星花園電視劇裏喊話的，她天天都在變著法地聽到別人的目標和願望。
成績出來，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夏螢看著151分的數學試卷, 震驚得無言以對。真的嗎？160的卷子，她考151？
她都要懷疑拿錯試卷了。
逡巡一圈，發現大家分數都高, 掐指一算，均分大概都有130多, 仿佛人人都能上重點大學一般。史無前例，聞所未聞。
所有人信心都大漲。
林夏螢卻是擔心了。
數學分數都虛高，根本拉不開差距，不知道理科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晚自習前，她跑了一趟紅姐辦公室，說是去請教問題，實則是打探消息。
“稀客啊。”李紅正剝橘子吃，看見她來，也扔了個給她。
她工位電腦上的excel表格清楚地呈現出這次考試的整體情況。
李紅含笑調侃，“怎麽，替路昀看？”
林夏螢擡頭。
她怎麽知道的？她什麽時候知道的？
有這麽明顯嗎？
那眼神水靈靈的，李紅也不太受的住，索性拐彎抹角地透露消息，“這回郎老師高興了，喲，200分的數學，均分182。”
1班真是臥虎藏龍。
即使卷子簡單送分，這數據也逆天了。
“拉不開分，這次第一名有好幾個。”李紅塞了瓣橘子，分析道，“這次的排名只能做個參考，鼓勵成分居大，高考不會這麽簡單。要是因此半路開香檳，那一定是因小失大。”
林夏螢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李紅也不賣關子了，“他是第三名，算上前面並列的，也可以是第九名。”
林夏螢默了，“謝謝老師。”
“你考得很不錯，繼續保持啊？”就算她去了別的班，李紅還是關註她的。
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林夏螢和她又聊了幾句，退出辦公室之前，扭頭問：“老師，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李紅楞住。
三模之後，竟然還有四模。
不過不再是市統考，而是校內組織的自測。
校領導也是腦洞大開。
大概是想給學生緊一緊皮，這卷子稍有難度，但又不像二模那般過難。
神奇的是，不公布分數和排名。
考是考了，但好像又沒完全考。
大家都變著法的算自己的分算別人的分，但到底沒什麽定數，作文怎麽算？扣分標準誰知道？算了也沒用。
老師的嘴也跟上了鎖一樣，半句話都撬不出來。
林夏螢又一次從李紅辦公室出來，然後被安排去1班叫人。
她立在門口，朝裏面探過去的時候，先看到周遇北在祝一蕾面前伏低做小。
咦？他們時候發展成這樣了？
想了想，她直接正大光明進去了。
異班人進入，沒引來他們的一絲警覺，仿佛她本來就是這裏的一份子。
路昀歪在座位上，扭著個魔方玩兒，眼睛是在看語文古詩詞。
林夏螢悄無聲息過去，敲了敲他的桌。
這下班裏人都驚醒了，紛紛震撼地看向二人。
林夏螢突然尷尬：“李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說完扭頭就出了門，怕被追上一樣。
但還是在樓梯口被攔下，他彎著嘴角，要笑不笑，“怎麽著，這是敢做不敢認？”
他的眼睛在粘在她身上了似的，甩都耍不掉。
教室裏一堆人伸著頭在觀望，吃瓜群眾人數龐大。
“沒有啊。”她咳了咳，“李老師挺急的。”
“她急她的，我不急。”路昀說，“我再看看你。”
林夏螢：“……”
“我得走了。”她瞥了眼表，“還有任務沒完成。”
路昀看著她上了樓，才慢慢悠悠晃到辦公室。
李紅見他姍姍來遲也不惱，扔了他罐旺仔牛奶，罐身穿著肚兜的小孩笑得像個傻子，諷刺意味挺足。
“這什麽？”路昀問，“兒童節禮物？謝謝您嘞。”
李紅翻了他個白眼。
她找他來什麽事，他心裏門兒清，不過懶得正面回應，裝模作樣地插科打諢。
李紅耳提面命：“你少裝，有這天賦當演員去算了。”
“最近確實是有公司聯系，也不知道怎麽弄到的號碼？”見紅姐臉色不對，路昀改口，“拒了，不感興趣。”
李紅找他聊的還是心態。
還透了個底，沒公布任何消息的四模，他重回第一。
他反正是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高興，一副我早就料到但這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模樣，讓李紅一點成就感也沒有，擺了擺手讓他滾蛋。
臨走時，讓他抱走了日記。
李紅吩咐說：“日記本以後不收，停了，留給大家做個紀念。”
誰也沒想到，昨天記錄的東西，竟是高中的最後一段了。
這玩意兒扔了也可惜，下了晚自習，他做了會兒題，想到這日記，便取出，思考放哪兒壓桌腿合適。
然後莫名其妙從裏面掉出來個信封。
路昀：“……”
神了，快高考了，有人都能溜進辦公室幹這種偷摸的事了？
他沒打算看，也懶得看。還回去不現實，只能收下。
信封在手上轉了圈，暼到封皮居然鄭重地寫了幾個大字：路昀親啟。
尋常倒也尋常，問題是，這字體，怎的這麽熟悉？
林夏螢，他嘆，你什麽時候能不要這麽欲蓋彌彰？
路昀拆了，裏面倒沒有信箋，只有一個小小的u盤。
這，完全出乎意料。
他以為再怎麽著也得是個情書呢？
她的腦回路，有時候是有那麽點神奇。後知後覺，那罐旺仔牛奶，應該也是她送的？搞什麽，這就是她之前說的，要送給他的東西？
路昀撈了筆記本電腦過來，插上u盤，桌面彈出提示，名稱顯示lylxy。
取名方式，有點眼熟。
他挑眉點了進去，整個u盤裏，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借夏天來臨的名義.mp4]
沒多作猶豫，鼠標一動，點開。
一瞬的黑屏過去後，好似是遮住鏡頭的手拿開了，漸漸聚焦到屏幕中央的人臉上。
林夏螢先看了眼鏡頭有沒有錄到自己，顯示在視頻裏，就是她整張臉緩慢貼近，發現如同預期之後，她退開。
看得出來，是在教室裏。
路昀感嘆，怎麽有人都沒有毛孔的啊？
畫面裏，林夏螢招了招手，第一次錄，有點生澀和緊張。
“這是個有預謀的視頻。”
【嗨，今天是3月10日，距離高考還有89天。】
“現在是下課時間，有一點點吵。你在醫院怎麽樣啦？”
[冷艷一枝春在手，故人遠，相思寄予誰？]
“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
【嗨，今天是4月1日，距離高考還有67天。】
“下次再拿身體開玩笑，我是真的會生氣。”
【嗨，今天是4月25日，距離高考還有43天。】
“奔跑的少年最令人心動，穿過梧桐道來的時候，仿佛全世界都擁抱你而來。我也是。”
[玉堂金馬，正年少歸來，風流如畫。]
“歡迎回來。”
【嗨，今天是5月8日，距離高考還有30天。】
“你應該不知道吧？這是第一次有人幫我吹頭發。”
[寸寸相思密密梳，細水流年君常在。]
“我今天做了兩套數學模擬卷，都沒冷靜下來。”
【嗨，今天是5月20日，距離高考還有18天。】
“體育課，人間驕陽剛好，天藍草綠，席地而眠，校服之下，你有沒有聽見我的心跳？”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夏天的風又酷又拽，你也是。”
【嗨，今天是6月1日，距離高考還有6天。】
“兒童節快樂，我的預謀是不是被你發現了？”
[再見少年拉滿弓，不懼歲月不懼風。]
“最後的日子裏，一起加油啊，我們都不要輸在夏天。”
……
一個視頻接一個視頻地拼接在一起。
錄制背景從教室換到走廊換到操場再換到家裏的臥室。
身上穿的衣服從校服換到運動服再換到睡衣。
頭發由短變長再變長再再變長。
表情由緊張到從容再到游刃有餘。
83天，沒有一天缺席。
完完整整的，她的83天，也是他的83天。
這種感覺，怎麽形容呢？
記錄畫面帶給人的沖擊遠比任何言語都要強烈。
更何況，不只有畫面。
開頭那一聲聲的“嗨，今天是x月x號，距離高考”連成串。
叫人心軟作一團。
怎麽辦啊？
這會兒動態的視頻倒是沒了，剩下的全都是文字。
小作文一般，布滿畫面。
**
我喜歡你的名字：
昀，太陽升起，日出日光之意。
路昀，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祈願你能像這個名字一樣，前程遠大。
祈願我能像你一樣，向陽而生。
枯朽為燈，腐草為螢。螢火本該沈睡於黑暗，可與你相識之後，我卻每每在黎明醒來。
因為我要等，等窺見天光，等天光大亮。
慶幸的是，不用太久。
它在夏天來臨時如期抵達。
你總說我愛哭，可現在不了，因為——你是我生命中永不覆有的，最盛大日出。
如果我們未來去到同一個地方，
能不能，在一起？
借夏之名，
你，覺得可以嗎？
致你，致我。
**
路昀覺得自己人有點輕飄飄的，落不太到地上。
他默默靠了會兒，緩解不了，轉頭又找了個墻角倒立。等到全身血液倒流，才隱隱恢覆清醒。
他掏了手機，手指在聯系人那欄劃了又劃，最後嘆了口氣，指尖一動，打給了周遇北。
周遇北接起開口就是一句罵，“你有毛病啊？睜大狗眼，看看這是什麽陰間時間！屁大點原因打個屁的電話，老子殺了你！”
高三生怨氣本來就重，不讓高三生睡覺，怨氣可以沖天。
路昀把手機揚聲器挪遠了點，聽著罵聲反而心情很好，“餵，你跟祝一蕾怎麽樣了？”
手機裏的聲音火氣更大了，震得腦子嗡嗡，“不怎麽樣！可以閉嘴了，我妹的事別以為我就同意了，滾，再扯出來幹一架！”
“行。”路昀點頭，“門外等你。”
周遇北：“傻逼。”掐了。
路昀：唉，嘖，他聽不得炫耀。
他把手機放下，又重新看了眼，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到最後心裏只剩一個想法。
再不高考，他可能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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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二模, 這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套卷子，很中規中矩的出題，甚至稱得上出奇的簡單。
林夏螢做完數學一看時間, 竟然還有一刻鐘。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畢竟她平常幾乎都寫不完。
她偏頭一看考場裏的其他人, 大多也停了筆, 有的在檢查，有的，甚至已經趴下。
相較起來, 語文倒是挺有難度, 有些題怪而偏。她心裏隱隱覺得, 這次分差會很小。
路昀也是這麽說。
他考的怎麽樣，她沒敢問, 反正考都考完了，相信他可以就好了。
等成績的那段時間很漫長，漫長到十七八歲少年開始釋放天性。
食堂門口的枇杷樹結了果子，不少中二病未泯的人借了梯子爬著打果，林夏螢這周坐窗邊，一開窗跟數張臉面面相覷。
還有爬上天臺，學那流星花園電視劇裏喊話的，她天天都在變著法地聽到別人的目標和願望。
成績出來，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夏螢看著151分的數學試卷, 震驚得無言以對。真的嗎？160的卷子，她考151？
她都要懷疑拿錯試卷了。
逡巡一圈，發現大家分數都高, 掐指一算，均分大概都有130多, 仿佛人人都能上重點大學一般。史無前例，聞所未聞。
所有人信心都大漲。
林夏螢卻是擔心了。
數學分數都虛高，根本拉不開差距，不知道理科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晚自習前，她跑了一趟紅姐辦公室，說是去請教問題，實則是打探消息。
“稀客啊。”李紅正剝橘子吃，看見她來，也扔了個給她。
她工位電腦上的excel表格清楚地呈現出這次考試的整體情況。
李紅含笑調侃，“怎麽，替路昀看？”
林夏螢擡頭。
她怎麽知道的？她什麽時候知道的？
有這麽明顯嗎？
那眼神水靈靈的，李紅也不太受的住，索性拐彎抹角地透露消息，“這回郎老師高興了，喲，200分的數學，均分182。”
1班真是臥虎藏龍。
即使卷子簡單送分，這數據也逆天了。
“拉不開分，這次第一名有好幾個。”李紅塞了瓣橘子，分析道，“這次的排名只能做個參考，鼓勵成分居大，高考不會這麽簡單。要是因此半路開香檳，那一定是因小失大。”
林夏螢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李紅也不賣關子了，“他是第三名，算上前面並列的，也可以是第九名。”
林夏螢默了，“謝謝老師。”
“你考得很不錯，繼續保持啊？”就算她去了別的班，李紅還是關註她的。
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林夏螢和她又聊了幾句，退出辦公室之前，扭頭問：“老師，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李紅楞住。
三模之後，竟然還有四模。
不過不再是市統考，而是校內組織的自測。
校領導也是腦洞大開。
大概是想給學生緊一緊皮，這卷子稍有難度，但又不像二模那般過難。
神奇的是，不公布分數和排名。
考是考了，但好像又沒完全考。
大家都變著法的算自己的分算別人的分，但到底沒什麽定數，作文怎麽算？扣分標準誰知道？算了也沒用。
老師的嘴也跟上了鎖一樣，半句話都撬不出來。
林夏螢又一次從李紅辦公室出來，然後被安排去1班叫人。
她立在門口，朝裏面探過去的時候，先看到周遇北在祝一蕾面前伏低做小。
咦？他們時候發展成這樣了？
想了想，她直接正大光明進去了。
異班人進入，沒引來他們的一絲警覺，仿佛她本來就是這裏的一份子。
路昀歪在座位上，扭著個魔方玩兒，眼睛是在看語文古詩詞。
林夏螢悄無聲息過去，敲了敲他的桌。
這下班裏人都驚醒了，紛紛震撼地看向二人。
林夏螢突然尷尬：“李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說完扭頭就出了門，怕被追上一樣。
但還是在樓梯口被攔下，他彎著嘴角，要笑不笑，“怎麽著，這是敢做不敢認？”
他的眼睛在粘在她身上了似的，甩都耍不掉。
教室裏一堆人伸著頭在觀望，吃瓜群眾人數龐大。
“沒有啊。”她咳了咳，“李老師挺急的。”
“她急她的，我不急。”路昀說，“我再看看你。”
林夏螢：“……”
“我得走了。”她瞥了眼表，“還有任務沒完成。”
路昀看著她上了樓，才慢慢悠悠晃到辦公室。
李紅見他姍姍來遲也不惱，扔了他罐旺仔牛奶，罐身穿著肚兜的小孩笑得像個傻子，諷刺意味挺足。
“這什麽？”路昀問，“兒童節禮物？謝謝您嘞。”
李紅翻了他個白眼。
她找他來什麽事，他心裏門兒清，不過懶得正面回應，裝模作樣地插科打諢。
李紅耳提面命：“你少裝，有這天賦當演員去算了。”
“最近確實是有公司聯系，也不知道怎麽弄到的號碼？”見紅姐臉色不對，路昀改口，“拒了，不感興趣。”
李紅找他聊的還是心態。
還透了個底，沒公布任何消息的四模，他重回第一。
他反正是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高興，一副我早就料到但這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模樣，讓李紅一點成就感也沒有，擺了擺手讓他滾蛋。
臨走時，讓他抱走了日記。
李紅吩咐說：“日記本以後不收，停了，留給大家做個紀念。”
誰也沒想到，昨天記錄的東西，竟是高中的最後一段了。
這玩意兒扔了也可惜，下了晚自習，他做了會兒題，想到這日記，便取出，思考放哪兒壓桌腿合適。
然後莫名其妙從裏面掉出來個信封。
路昀：“……”
神了，快高考了，有人都能溜進辦公室幹這種偷摸的事了？
他沒打算看，也懶得看。還回去不現實，只能收下。
信封在手上轉了圈，暼到封皮居然鄭重地寫了幾個大字：路昀親啟。
尋常倒也尋常，問題是，這字體，怎的這麽熟悉？
林夏螢，他嘆，你什麽時候能不要這麽欲蓋彌彰？
路昀拆了，裏面倒沒有信箋，只有一個小小的u盤。
這，完全出乎意料。
他以為再怎麽著也得是個情書呢？
她的腦回路，有時候是有那麽點神奇。後知後覺，那罐旺仔牛奶，應該也是她送的？搞什麽，這就是她之前說的，要送給他的東西？
路昀撈了筆記本電腦過來，插上u盤，桌面彈出提示，名稱顯示lylxy。
取名方式，有點眼熟。
他挑眉點了進去，整個u盤裏，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借夏天來臨的名義.mp4]
沒多作猶豫，鼠標一動，點開。
一瞬的黑屏過去後，好似是遮住鏡頭的手拿開了，漸漸聚焦到屏幕中央的人臉上。
林夏螢先看了眼鏡頭有沒有錄到自己，顯示在視頻裏，就是她整張臉緩慢貼近，發現如同預期之後，她退開。
看得出來，是在教室裏。
路昀感嘆，怎麽有人都沒有毛孔的啊？
畫面裏，林夏螢招了招手，第一次錄，有點生澀和緊張。
“這是個有預謀的視頻。”
【嗨，今天是3月10日，距離高考還有89天。】
“現在是下課時間，有一點點吵。你在醫院怎麽樣啦？”
[冷艷一枝春在手，故人遠，相思寄予誰？]
“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
【嗨，今天是4月1日，距離高考還有67天。】
“下次再拿身體開玩笑，我是真的會生氣。”
【嗨，今天是4月25日，距離高考還有43天。】
“奔跑的少年最令人心動，穿過梧桐道來的時候，仿佛全世界都擁抱你而來。我也是。”
[玉堂金馬，正年少歸來，風流如畫。]
“歡迎回來。”
【嗨，今天是5月8日，距離高考還有30天。】
“你應該不知道吧？這是第一次有人幫我吹頭發。”
[寸寸相思密密梳，細水流年君常在。]
“我今天做了兩套數學模擬卷，都沒冷靜下來。”
【嗨，今天是5月20日，距離高考還有18天。】
“體育課，人間驕陽剛好，天藍草綠，席地而眠，校服之下，你有沒有聽見我的心跳？”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夏天的風又酷又拽，你也是。”
【嗨，今天是6月1日，距離高考還有6天。】
“兒童節快樂，我的預謀是不是被你發現了？”
[再見少年拉滿弓，不懼歲月不懼風。]
“最後的日子裏，一起加油啊，我們都不要輸在夏天。”
……
一個視頻接一個視頻地拼接在一起。
錄制背景從教室換到走廊換到操場再換到家裏的臥室。
身上穿的衣服從校服換到運動服再換到睡衣。
頭發由短變長再變長再再變長。
表情由緊張到從容再到游刃有餘。
83天，沒有一天缺席。
完完整整的，她的83天，也是他的83天。
這種感覺，怎麽形容呢？
記錄畫面帶給人的沖擊遠比任何言語都要強烈。
更何況，不只有畫面。
開頭那一聲聲的“嗨，今天是x月x號，距離高考”連成串。
叫人心軟作一團。
怎麽辦啊？
這會兒動態的視頻倒是沒了，剩下的全都是文字。
小作文一般，布滿畫面。
**
我喜歡你的名字：
昀，太陽升起，日出日光之意。
路昀，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祈願你能像這個名字一樣，前程遠大。
祈願我能像你一樣，向陽而生。
枯朽為燈，腐草為螢。螢火本該沈睡於黑暗，可與你相識之後，我卻每每在黎明醒來。
因為我要等，等窺見天光，等天光大亮。
慶幸的是，不用太久。
它在夏天來臨時如期抵達。
你總說我愛哭，可現在不了，因為——你是我生命中永不覆有的，最盛大日出。
如果我們未來去到同一個地方，
能不能，在一起？
借夏之名，
你，覺得可以嗎？
致你，致我。
**
路昀覺得自己人有點輕飄飄的，落不太到地上。
他默默靠了會兒，緩解不了，轉頭又找了個墻角倒立。等到全身血液倒流，才隱隱恢覆清醒。
他掏了手機，手指在聯系人那欄劃了又劃，最後嘆了口氣，指尖一動，打給了周遇北。
周遇北接起開口就是一句罵，“你有毛病啊？睜大狗眼，看看這是什麽陰間時間！屁大點原因打個屁的電話，老子殺了你！”
高三生怨氣本來就重，不讓高三生睡覺，怨氣可以沖天。
路昀把手機揚聲器挪遠了點，聽著罵聲反而心情很好，“餵，你跟祝一蕾怎麽樣了？”
手機裏的聲音火氣更大了，震得腦子嗡嗡，“不怎麽樣！可以閉嘴了，我妹的事別以為我就同意了，滾，再扯出來幹一架！”
“行。”路昀點頭，“門外等你。”
周遇北：“傻逼。”掐了。
路昀：唉，嘖，他聽不得炫耀。
他把手機放下，又重新看了眼，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到最後心裏只剩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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