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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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

時間如流水,一去不覆返,他們都是浪潮中的孤燈,隨著潮水的起伏向未來流淌。

“祝你生日快樂。”

火苗跳動燭流淚,甜膩的蛋糕卻品不出一絲成長的歡笑。

“一萬零十四歲,我笑不出來。”吳語笙僵硬的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不為你親愛的【女兒】準備一份生日禮物?”

“我早就準備好了,倒是你,”白六把玩著鬢角的長發:“不表示表示?”

“哪有人自己送自己生日禮物的?”她嘴上是這麽說,但還是把所謂的【禮物】拍在桌面上:“你也真是,這麽多年了小姑娘還沒有個趁手工具,拿著根破木頭棍瞎胡戳我看著都不利索。”

白六:……

恕他見多識廣,也半晌看不明白這被絲帶纏的嚴嚴實實的一根【禮物】是個什麽東西。

“你這……不比我還敷衍啊…”

女孩沒有回頭,她安靜的走進大海,海面是如此的風平浪靜,她也是如此安詳的走向那困她萬年的囚籠。



她從未覺得清晨的陽光是那麽刺眼。

阿迪雅希絲揉了揉眼睛,直到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才小心翼翼的坐直身體,試探著踩在地面上。

腳底堅實冰涼的觸感讓她萬分喜悅,太好了,不是夢,她終於醒了過來。

可能是長時間的沈睡讓她有些頭昏腦脹,再加上少了條腿讓本就平衡能力堪憂的小瓷娃娃狠狠的摔了一跤。

“哢嚓。”

她驚恐的睜大眼睛,身上的裂紋還在繼續擴散,直到聚積在心口才堪堪停止。

父親呢?

小瓷娃娃踉蹌著走出封閉的雕刻室,卻被面前的場面硬生生的定在原地。

常年空無一物的海面上戰艦向此而來,盡管有幾艘已被海下的怪物掀翻依舊激流勇進;

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發出的噪音蓋過了往日海風的呼嘯,阿迪雅希絲不敢置信望著那滿海的殘骸與鮮血,但她還是隨手抓起桌邊放置的長棍做出防禦姿態。

“我就知道他老人家一個人擺不平這群粘人的麻煩精。”

“我都擺不平,你才丁點大就可以了?”黑色的外套罩住了她的腦袋:“別添亂,回你房間呆著。”

盡管她看著自己爹那仿佛被陸驛站打兩下就吐血的小身板還是擔心占據大多數,但轉念一想不對頭,她爹不是神嗎?不可能那麽脆皮吧?就一步三回頭的走到自己房間門前,偷偷摸摸的從門縫裏偷窺著不允許【小孩子】得知的秘密。

一個,兩個,三個……

灰白的身影站於黑色的對立面,為首的女人笑得肆意又明朗,像是為正義的勝利而歡呼。

可惜,以凡人之力妄圖比肩神明,本就是逆天而行。



邪神游戲的真諦是什麽?

是痛苦。

她站在自幼年時就生長的海邊,捧起那一塊塊屬於他們口中【異端】的殘骸,第一次生出迷茫來。

這些,曾都屬於她所熟知的一切身上的血肉組織。

“父親,我們的存在,真的是不對的嗎?”

白六整理了下她的衣領,俯身直視著阿迪雅希絲的雙眼,開口:“沒有什麽對與不對的,希絲。”

“這是立場間的不同,物種間廝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們所認為的正常對那些人類來說卻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再教導你了。知識要靠累計,技巧要靠磨練,心性和品格亦是如此。”

“我不可能永遠陪伴你,我在想,確實該放開引線,讓你實實在在的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父親,”她慌張的握住白六的手:“我,我承認【門】的事是我的錯,但,但我會改的…”

話還沒說完,她腦袋上被白六毫不留情的賞了個腦瓜崩:“胡思亂想什麽呢?傻孩子,游戲開始了。”

“你也聽到了,我的衍生物沒有記憶,從你進入世界線的那一刻起就是孤立無援,凡事只能靠自己。”

“聽明白了嗎?”

希絲委屈。

希絲還是個孩子,不想離開老爹,盡管她爹是個不靠譜的邪惡神明。

但這也是她父親,哪怕不是親的,他們一同走過了四十多個春夏秋冬,領略過星辰與大海,度過無邊無際的沈寂。

“講真,我真的不確定你會把我的游戲搞成什麽混亂局面。”白六招了招手,縮小版的啟明便拿著那根被阿迪雅希絲隨手放到一邊的長棍屁顛屁顛的趕過來。

“啟明和葡萄會變成玩偶一直跟著你,阿海……隨緣。”

“包括這個。”他拿起長棍放在阿迪雅希絲手心中:“遲來的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我可愛的小人魚公主。”



白六是沒想到吳語笙這回是下了血本。

手杖的頂端是海浪,整體的軀幹卻是十字架權杖的魚骨,上面爬滿了湛藍色的詭異花紋。

“父親,我走了。”

她站在海邊,把手聚在嘴邊做喇叭狀大喊:“我真走了啊!”

白六:……

走走走趕緊走,吵得他頭疼。

令他意外的是,小姑娘最後跑的飛快,鉆入他懷裏緊緊的抱了他一下,轉瞬間又逃也是的跳進海中,濺起水花,蕩開漣漪。

像一只蝴蝶,輕飄飄的,在手指上短暫停留後,什麽也沒再留下。

“祝你好運,”他擡手,接住了漂浮在海面上的點點光點:“我…”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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