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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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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新的一天早晨,從陽光照在露水上開始。

單芋是從湯央的懷裏醒來,醒來的時候他尾巴搭在她的胸口上,白色的虎毛成天然圍脖,刺撓著她。

一睜眼,一個輕柔的吻就落下在她眼睛。

“早上好,芋芋。”

“停雨了嗎?”

醒來後的單芋,全身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脖子上的血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都是侵略暧昧的吻痕,以及虎牙磨出來的印子。

單芋晃了晃腦袋裏進的水,她真的是戀愛腦啊。

“會停雨的,我已經派蜥蜴到各個地方放異獸青銅鎮鎮壓了。”湯央低頭滿眼都是單芋,捧起她的臉怎麽看都看不夠。

兩顆心臟靠得很近,經過一晚,血液相融,海洋之心的治愈能力果然很厲害。

單芋掙紮了一下,想要從他的懷裏爬出來,聞到紫雲花的花香味混著雨後的青氣,這是春天最純粹最安靜的味道。

她想要扶著他的肩膀慢慢坐起來,即使被拽著頭發湯央不肯放她離開。

湯央又湊近親了一口單芋左臉,將她額頭上的散亂的金發耐心地理好後,還是沒忍住又親親:“芋芋,馬上就好。”

湯央從身後變出一個華美耀眼的皇冠,上面有許多單芋喜歡的藍寶石,他下跪虔誠為她帶上珊瑚寶石皇冠。

單芋有些晃神,直到沈重的皇冠戴在了她頭頂,她看向身旁傷痕累累的湯央,輕聲囔囔道:“湯央是單芋的?”

親吻是會上癮的,幹脆的啪嗒聲,又是一口。

“真聰明,湯央是單芋的。”湯央語氣堅定,自豪極了。

見單芋還有些心不在焉,他又攬過她的腰,另一只手撈起她的膝蓋腘窩,將她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托了起來。

“單芋女王,請問我們冒險的下一站是去哪裏呢”湯央享受和單芋在一起的時間。

“哦對了,去醫院!”

單芋很快就適應好坐在他的肩膀上,自在地甩了甩小腿,向他發號施令。

“出發!”

兩個剛從鄉下回來的野人,帶著一身泥土和草的味道,先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再帶上墨鏡和蘋果,偷感十足溜進了醫院。

“6102,6102是在哪裏呢?”

單芋穿著一身襯衫魚尾裙,黑色的卷發優雅溫柔散下來,無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看似隨意地一瞥,然後笑得很有親和力。

“你好,請問6102在哪裏?”單芋拉住路過的護士,輕聲詢問。

年輕的護士被姐姐的聲音撩到,紅著臉幫忙指路:“在樓上,您從這上樓往左拐,一直走到走廊盡頭右手邊那間就是了。”

“好的,謝謝,工作辛苦啦。”單芋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留下護士在原地摸著自己的臉。

空氣中還存留著單芋身上晚香玉的花香。

差點又在醫院迷了路,等到她走到樓梯口與湯央回合,卻發現他不在。

一路嗅著他的氣味,單芋在一個門診等待隊伍中發現了同樣偷感十足的湯央,和他昨天的爸。

老王叔依舊帶著他的墨鏡坐在凳子上,一改昨天的瀟灑,今天的他像個還沒泡發的胖大海,畏畏縮縮的打著電話。

單芋來得時候,王叔正揪著手指哀求著電話裏的人:“兒子,我不要你出醫藥費,醫生說我的眼睛越來越嚴重了,在徹底看不見之前,我想見見你。”

老王叔低著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是電話裏的人又拒絕了,他的語氣很悲痛:“唉,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我坐公交車去見你。”

“我太久沒見你了,我怕我忘記你的臉,我想你了兒子……”老人無力地握著手機,身體越來越往下滑,盜版手機突然聲音變大漏音嚴重。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見,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態度惡劣,不耐煩地推脫著:“不是有照片嗎?你看照片不就行了,上次我送去的遺囑,你簽好了沒。你住的那小房子等你死後一定要給我啊!聽見沒。”

“聽見了。”老王叔靠在醫院冰冷的墻上偷偷抹眼淚。

湯央已經在這裏偷聽七八分鐘了,見單芋來了,就要離開。

單芋朝他招手,兩個人走樓梯上樓,樓梯間裏兩個人默契地沒有提到老王叔的事情。

卻在踩上最後一階臺階的時候,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

“你先去,我去上個廁所。”

“你坐一會兒,我下去找護士拿個東西。”

說完兩個互看了一樣,心中所想不言而喻,單芋推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去吧,我們也要了人家一百塊錢,不能成為江湖騙子了。”

“好,我馬上回來。”湯央跳下樓梯,手撐在在扶手上,動作危險又敏捷。

另一邊,單芋按照護士的說法,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現在是暴雨過後難得的寧靜。

陽光照在6102的門牌上,她敲門沒人應,就直接走了進去。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算不上好聞,拉開床簾,將她帶來的百合花放在了病床旁邊,床牌號下寫著罕見心臟病患者:程珈見。

病床上的少年閉眼蹙著眉毛,面色灰白,發紫的嘴唇微張,似乎呼吸不上來,神情痛苦。

單芋不著急,畢竟她不是來找他的。

她自覺地坐在椅子上,心情不錯地看著醫院外沒什麽好看的馬路。

幾分鐘後,走廊裏響起凝重的腳步聲。

五,四,三,二,一......

6102病房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年輕人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像是早就想到她會在這裏。

“程集,你遲到了。”單芋坐在椅子上勾起腳尖轉身,看著這個和病床上的少年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現在還敢來醫院,不怕有人認出你。”

程集,程珈見這兩個名字一聽,不是親兄弟,就是親父子。

雙胞胎的故事,還要從一個幾天前的心臟交易講起。

起因是單芋太久沒做老本行,偷個海洋之心還失了手,陰差陽錯被程集當成耳釘撿了回去。

單芋早有預感湯央快蘇醒了,於是她將錯就錯。

讓另一個命短的年輕人,多充當一會兒海洋之心容器。

單芋主動找到程集,沒有編故事,也沒有哄騙著傻小孩白幹,而是在一個放學的傍晚尾隨程集,然後翻進了他家裏。

站在程珈見的床前,單芋翻了個白眼,捏著這顆小小海洋之心,燈光下滴海洋之心像一滴透明淡藍色眼淚,看起來馬上就要被風吹幹消失不見了。

單芋對著還藏在窗簾裏的程集,開門見山說,“你幫我送個東西,我幫你救活你哥。”

程集知道已經被人發現,藏不藏也沒什麽意義了,手挑開窗簾從裏面走出來,面色灰暗,腳步輕蕩蕩的像是踩在了虛無的棉花上,沒有實感。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了,不管又有沒有用,他都要去試試。

“好我答應你。”

程集打開房間的燈,明亮的白熾燈照亮整個死氣沈沈的房間,也照在床上躺著的程珈見,他手腳腫脹,嘴唇發紫,面色發黃土氣。

生下來就註定活不長久的心臟病患者,平時卻像個太陽能小手電到處轉,一旦發病就報廢了。

那頭過後,剩下的事就是,單芋交給程集一份古董清單,並把密碼地址都告訴他了,讓他送到博物館捐贈。

她已經往古董庫房裏噴了過量的遺忘藥水,只要工作人員一走進去,身上就會沾住不會消失的遺忘藥水。

然後遺忘藥水一人傳一人,所有人都會慢慢遺忘博物館丟失了海洋之心這件事。

從而大家就會將註意力轉向新到的一批古董。

這樣的事情單芋以前也做了許多次。

每次缺了啥,就去博物館進貨,然後列出清單,往博物館裏面補貨,送進去保養古董。

就這樣循環下去,她有花不完的古董。

只是這次不知道程集送古董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麽,竟然落給博物館一張她的照片。

導致現在博物館上面領導著急感謝她,上新聞全城尋找她這麽個人。

她只想逃跑,不要找到她!她是壞蛋。

要不是今天要來看程珈見心臟有沒有恢覆,單芋才不會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跑來醫院。

現在看著病床上的程珈見,雖然仍然虛弱,但心臟仍在跳動。

他還能活很多年呢。

“走了,後悔有期。”看完程珈見新心臟適應地還不錯,單芋準備放心離開。

程集站在窗戶風口上,風吹得他的黑色襯衫下擺飄起,風聲裏夾著他響亮的笑聲,他笑起來的時候更像病床上的程珈見。

這樣互相扮演的把戲,他和他哥玩了許多次,騙過了所有人,唯獨每次都被這個神秘的口語老師識破。

“明天星期一,單芋老師。”程集在單芋出病房門的時候好心提醒。

“我知道。”但那又怎麽樣,我請假了。

單芋一甩頭瀟灑離開,剛出門就遇到找上來的湯央。

兩人走下樓梯,單芋看起來心情不錯“你的事情解決完了?”

“嗯很簡單,你的事情也做完了?”湯央看見單芋就忍不住笑,他們還走在一起真好。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單芋挽起湯央的手手,主動問。

“回山裏?完給你捉小螃蟹和小蝦吃,我們還可以找一片海去度假……”湯央說了很多很多的話,趁著樓梯裏沒人,伸出尾巴揉著單芋的腰。

在這個過程中單芋的手機響了幾次,她沒理會,因為這個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下一層樓梯口,被旁邊醫生激動的話嚇了一跳。

“這簡直是奇跡!大爺您的眼睛能看見了,一點問題都沒有!”

老王叔坐在診室裏,默默流下眼淚,他現在能看見了。

生病後,他也看清自己兒子是個什麽樣的爛人。

這個世界會下無數次的雨,但總會有雨停的時候。

度過沈悶的雨天,推開窗看看吧,現在還是美麗春天。

正是個適合出游冒險的好時間,不如抓緊愛的人手,一起趕去看看世界吧。

走出醫院,風停了,積水退下去,道路也出來了,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單芋騰出手來打開手機,兩條消息蹦了出來。

“單老師啊,明天周一你的那份材料記得交到學校來。”

“單老師,我想和你調一節明天周一的課。”

等等,等等,她不是請假了嗎?

單芋停在原地,著急忙慌地找到教育系統,輸入密碼一看。

她的請假條忘記點發送了。

“靠!沒人告訴我要上學啊。”

……遇暴風雨也要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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