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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正式同居第一天+重返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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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正式同居第一天+重返任家

盛瀾腳步站定, 對面瓊鼻深目的男人已經主動向他走來。

“談完了,不過去找我?”

盛瀾笑了笑:“可是阿晏你不早就等著過來了麽?”

郁誠晏聞言,腳步再度頓住,淺淡的眉梢稍揚:“看來變成S+級後效果不錯。”

都知道他早就在一旁等他了。

“……那倒真沒有。”

盛瀾卻縮了縮脖子, 還是很誠實地表示自己啥都沒察覺到:“我只是聞到了你身上冰的味道。”

郁誠晏:“……”

黯紅色的瞳孔略微向下挪動, 他幹脆來到青年面前, 捏了捏對方臉上的頰肉。

“唔?……幹嘛。”

青年圓杏核一樣的眼睛瞪大。

他當然早就發現郁長官語氣中的奇怪了,不過……

“郁長官不會真的吃醋吧?”

盛瀾故意又提:“瀾瀾?”

郁誠晏不置可否, 繼續收斂眉目看著他。

就這麽默認了。

盛瀾:……

“退一萬步來講。”

盛瀾不想跟他爭那個, 但還是拉著對方回到剛才自己與毛毛談話的小客廳,小聲說:“退一萬步說,毛毛只是‘原主’的朋友, 他叫‘瀾瀾’也只是在叫原主, 我跟他都不算是竹馬!”

自己只是招待了一個對原主還不錯、人品也算不錯的老鄉而已。

在盛瀾看來這完全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便有點搞不懂男朋友為何會在意。

不想聽了他這話, 郁誠晏劍眉越發沈著,緩緩道:“不熟,還讓他抱你。”

“……那只是個擁抱!”

“可‘你’跟他不熟。”郁誠晏下頜微壓。

這在他看來才是最大的問題……愛人跟董茂也不過才認識一日而已。

而且還有“原主”的那層關系。

……

盛瀾:“我!……”

“我我我……”盛瀾只覺得百口莫辯, 但清澈的雙眸又是一眨, 忽然又不打算辯了。

他一個搶步上前, 幹脆擡手將自己掛在男朋友身上。

並且趁對方不備,還推著人向後疾走了幾步。……直接將郁長官推進了他身後的臥室當中。

夜晚沒開燈的房間裏,充滿了小桃子清爽淡甜的香氣。

郁誠晏在小伴侶原地撲過來時,就擡手環上對方的腰。

這是一個下意識保護的動作。

而在發現對方有意推著自己向後的時候, 他長腿便極為配合地挪動起來, 帶著對方穩穩地向後退。

直退到了小桃子的臥房。

男生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郁誠晏眉眼壓得更低,有些為難——再退就是青年的床了。

卻聽盛瀾忽然說:“我對他是好, 但我只會這樣勾著你啊。”

郁誠晏:……?!

郁誠晏呼吸滯頓,薄薄的眼皮驀地掀起,男生眣麗黑黝的眉眼便直落入他眼底。

他只覺得青年腳步輕俏,像只小貓。

“不僅如此。”男生還發出了清淺的笑意,勾著他說:“我還只會親你。”

“我只這樣勾著你。”

“我也只會帶你進臥室。”

“……”

“郁長官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沒有了。”

黑暗裏,郁誠晏低啞的聲音散開,帶著淺淡略微壓抑的笑意。

他只忽然說:“那現在親一個試試。”

盛瀾:“……?”

等等,這個重點是這樣的嗎?

其實剛才在樓梯口處,他選擇先回自己的臥室而沒去找對方,除了已經發現阿晏就在附近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在想他跟阿晏都這樣了,那對方是不是也該搬回來了……

畢竟這本來就是郁長官臥室。

所以重點是臥室啊!他重點想說的是……

“唔……”

大概是楞了一下失去了先機,盛瀾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紅洇洇的唇就已經被包裹,被含入口腔、細細地嘬。

唇齒間還帶著咖啡的香氣。

對方吻得很深。

大概是知道他現在已經是擁有S+體力的人了,郁長官的動作比昨天要大力了一些。

輕松地挑開齒貝,然後勾著那截能說會說、因而顯得特別嘴甜的軟舌,怎麽關照都不夠。

於是盛瀾原本掛在對方身上的姿勢,就發生了一點點的變化。

被圈著腰的青年倒退了幾步。

郁誠晏長腿伸出,一腳將臥室的門關上。

青年被壓在門板上。

細軟的黑發略微貼著面頰和頸部,在他久經沙場的下屬們面前都可以輕松控場的小Alpha,這會兒仍舊柔嫩得不像話。

那腰是軟的。

親得稍微大力一些就會發出聲音。

……

長而繾綣的接吻,在盛瀾眼尾又泛起了紅暈之後結束。

軟得不像話的青年依舊勾著他的脖子,因為缺氧而沈沈地呼吸著。

讓親他的人隔著黑暗也依然知曉,這會兒他鼻尖和耳尖兒都正掛著薄紅。

郁誠晏的拇指輕輕擦著男生的下頜。

“還好麽?”他問他道。

再不願意也終究還是聽進去了今天早上秦鴻峻的話。

郁誠晏仍舊不敢太激烈地靠近男生。

就只在對方發燙的雙唇上又輕輕啄吻一下,他便與男生拉開距離。卻聽見盛瀾又說:“阿晏今天是不是該搬回來住了?”

男生的聲音還帶著喘息。

郁誠晏手指一頓,表情略帶驚詫——

“搬、回、來”。

……小伴侶說搬回來。

就如同他們原本就住在一起一樣。

亦或者,這意味著男生在邀請他正式同居。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從前每一個漫長孤寂的荒涼夜晚,都在這一剎那從郁誠晏腦中閃過。又統統都風一般的消失不見,仿佛並未真實發生過。

像心臟被攥緊。微妙、無法言說的感覺如電流般在心底躥湧,鉆得人心上泛起一陣癢意。

以至於片刻後他才點頭說:“好。”

削薄的唇勾起,泛著無盡愛意:“我搬回來。”

然後也意識到這回才算徹底同居了的盛瀾,紅暈不由從耳根直接燒到面頰。

所以第一天正式同居,要做點什麽……

盛瀾驟然想起來:“對了,我現在體力S+。”

男生說著就忽然埋頭,尾音都是小小聲地,好像特別害羞的模樣:“能、更能禁得起折騰。”

“……?”

沒開燈房間裏,郁誠晏黯紅的眼瞳稍擡,緊接著呼吸放緩,語氣也跟著遲疑:“可是秦鴻峻說……”

與此同時,盛瀾也眼含期待:“所以你帶我去訓練吧!”

“……。”

“?”

盛瀾:咦?

“咦,秦博士說什麽了?”盛瀾在黑暗裏擡頭望向男朋友。

“……沒什麽。”

郁誠晏說。

他說著就擁著男生向後撤了兩步,拉開臥室的門,讓清新桃子味和凜冽冰雪味都盡快散去。

“走。”行動力就是這麽強,郁誠晏一低下頜:“訓練去。”

樓下的廚房和飯廳已經被收拾幹凈,董茂也在跟盛瀾道別後被阮副將安排送了回去,重新變回只有兩個人的城堡裏,盛瀾照例和男朋友一起來到了一樓的“游戲”房。

他二次分化還沒完成,精神力不能用,就只能繼續使用模擬艙訓練。

但新升級為S+體力值後,盛瀾要面臨的訓練難度,也直接提升了N大截兒。

……原來徹底擁有匹配戰鬥機甲的體力後,正式的訓練才剛剛開始。

機甲內,許多之前阿晏沒教過他、或不許他輕易使用的功能都被解鎖。

不僅他要掌握的技巧變多了很多,訓練強度也變大,參數的計算方法也要發生了變化……

所以說真沒人是隨隨便便成功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

這次盛瀾訓練加學習,用了近三個小時才完成任務。

這還只是今天、第一天作為S+戰士所進行的最初級任務。

從虛擬艙中出來,盛瀾依舊全身濕透。

郁誠晏作為教官的時候會很嚴厲,但老婆出來後卻一步都不忍心讓他自己走……盛瀾依舊是被男朋友抱上樓的。

然後在高強度訓練結束後,徹底放松下來的盛瀾,頭腦又忍不住開始七想八想——

他前幾天還假設過,郁長官搬回來以後他們該幹嘛。

總不會就單純只是之後都在一張床上睡,這麽簡單的變化吧?

……但這也不是沒可能。

先前主要是因為城堡太大了,且基本只有他們倆人,見面都要走好遠,才產生了這種分居感。

盛瀾很清楚這點。

也覺得這次徹底同居,其實也不會有什麽太不同的感覺。

但事實證明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最簡單的區別,以前回家、睡前訓練完成後,互道了晚安,兩個人就分開了。

但今天在樓下訓練室訓練完,倆人回的是同一個地方。

不僅床鋪共用了,連主臥帶著的浴室和洗漱用品也是共用的……盛瀾進行訓練的期間,郁誠晏已經將所有的東西搬了回來。

盡管他東西不多。基本上除了些基本洗漱用品外,就只有他這個人了。

但當盛瀾在洗手間裏看見了不屬於自己的牙刷,和帶著淡淡冰雪氣的毛巾時,還是瘋狂意識到有什麽不一樣了。

而要命的是……

盛瀾習慣訓練完就直接沖進浴室沖澡,然後再出來找衣服。

這次他在強訓練後頭腦一個放空,就依然維持了這種習慣。

於是直到他脫了衣服打開淋雨噴頭時,才猛地想起來——這間臥室的衣帽間是與主臥床鋪相連的,是個大平層,中間沒隔段。

那麽問題來了,自己等會兒可怎麽出去找衣服?

郁長官就在外頭啊!

……那什麽,趁天黑幹點壞事,和頂著明亮的燈光明晃晃地跑到男朋友面前換衣服,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盛瀾一下子精神起來,開始認真規劃思考起來。

首先被汗浸透的衣服,他堅決不可能再穿。

而因為是在家裏訓練,郁長官送他的收納器也沒隨身攜帶……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給阿晏撥通訊進來,或者阮副官又有事找他們少帥……總之只要郁長官離開房間一點點時間,以他現在的速度、和對房間布局的把控,就完全可以極速沖回房間去拿衣服。

……或者還像之前在任家一樣,叫阿晏給自己送衣服進來?

盛瀾下意識否定了這個想法。

第一次他在任家的時候是時間緊、實在沒辦法了。可如果第一天同居就還這樣,那就不免會給男朋友一種,自己總是在這方面考慮不周到的感覺。

即使被對方那麽覺得也沒什麽。

但盛瀾就是下意識不要那樣。

……誰不想給剛剛同居的伴侶,留一個完美印象呢?

而他又是個喜歡把控一些事情、也希望被人以為是可以控場的那種人。

很明顯如果沒有做到布局完美,並且還被男朋友在第一天同居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那即便是盛瀾也會覺得不好接受、面子掛不住。

總之,在火速沖完澡後,盛瀾還是把希望覬覦在阿晏能離開房間片刻的情況上。

感覺花灑的水聲影響了他的聽力,他就關上水龍頭,一邊擦身體,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著。

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但依然是那個原理,正因為沒一點動靜,才說明阿晏沒離開,還在啊。

盛瀾急得原地轉了一圈兒。

主臥自帶的這間洗手間很大。幹濕分離,裏面還有專門泡澡的區域,浴缸大得能容下兩個人在裏面一起洗。

可這麽大的浴室,他之前竟然也沒在裏面放件浴袍之類的!

【500積分,送貨上門噢,浴袍秒到!】系統看出他的窘迫,忽然上線。

盛瀾:“……”

對於這種熱衷於趁火打劫的統,他都是直接靜音待機一條龍的。

擦幹凈身體後,外頭還沒動靜,盛瀾就只好湊到門邊去聽。

片刻後,外面適時傳來郁誠晏低沈微啞的嗓音:“老婆?”

“唉!”盛瀾驚得直接應了聲,下意識直起腰。

“你在裏面很久了,沒事吧?”

外頭郁長官的聲音充滿關心。

“……沒事,當然沒事。”盛瀾又咬了咬唇。

高度緊繃下,他連訓練帶來的疲憊都忘了。

所幸的是,正當他打算攤牌的時候,外面響起通訊器的提示音。

——真的有人找阿晏了!

但並不是盛瀾想象中的,需要阿晏回書房處理的事……郁長官三兩句交代出去,這通通訊就結束了。

“……”

外頭又響起對方的聲音:“寶寶?”

盛瀾:“……”

算了。

這大概就是徹底同居以後,自己要習慣的事情吧。盛瀾放棄掙紮,直接拉開浴室的門。

……但只開了一個小縫。

他也沒有走出去,而是直接在浴室裏面叫:“阿晏,你進來一下。”

郁誠晏早聽見浴室裏沒了動靜。

一開始很緊張,擔心男生會因訓練強度過大累暈倒。在確認聽見對方說沒事後,他才稍稍放心。

如今他又聽見男生瓷軟的嗓音響起、在叫他,便自然大踏步地沖進浴室。

“寶寶?……”

進入浴室後郁誠晏又驟然停住腳步,楞住了。

——柔軟光潔的青年再度掛在他身上。

未著寸縷。

郁誠晏:“……”

結果剛把自己洗得噴香的青年,竟然還在他耳邊輕笑。

帶著氤氳的水汽和香氣,盛瀾說:“那個,你今天好像還沒給我信息素呢?”

盛瀾說著就沖對方歪了歪脖子。

——所以不是他忘記帶衣服進浴室,而是他有更合理周密的布局和計劃,才在洗完澡後沒有穿衣。

比如萬一被男朋友給完信息素後還需要沖個澡什麽的呢?

計劃通√

“……”

郁誠晏的紅眸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變得剔透,像某種名貴的玉翠。

他視線鎖定在男生俊秀的臉上,緩緩道:“今天淩晨的時候不是給了?老秦說過,今天差不多可以了。”

秦鴻峻說這話的時候是在盛瀾的病房裏,男生應該聽到了。但……

郁誠晏眸光驟然變得深邃。

盛瀾則輕俏地一眨眼。

“……啊,這樣嗎?我忘記了唉。”

長而上翹的睫毛像俏皮的蝶翼,撲落著翅膀、蜻蜓點水地在人心上一點,又不負責任地扭頭就走。

“那就明天吧。”盛瀾‘只好沒辦法’地說。

說著就放開了環抱男朋友的手,打算順理成章地出去拿衣服了。

但還沒走兩步,上身就一緊,背部也覺得一紮一癢。

他光滑的脊背貼靠在有些粗糙的制式常服上,還被上面冰涼的紐扣給激了一下,盛瀾:“……”

“寶寶……”

“……”

其實盛瀾是有想過試試自己S+級體力值的,但訓練過後就太累了,而且時間也已經太晚。

但……那個……

“放心,今天不弄疼你。”

緊緊貼他背後的郁長官,嗓音壓得特別低,“你站直站穩就好。”

“?”

“軍姿會站嗎?”

盛瀾:“…………”

什麽呀!

……結果,只被要求站軍姿的盛瀾,最後還是差點兒就被用棉被裹著送進了醫院。

那會兒他腺體還是發燙到不行!

然後就又把郁長官給嚇壞了。

但盛瀾的要求就是絕對不要再因為這種事去醫院,他單方面什麽也沒幹也不行!

於是只好將臥室內的排氣窗和窗戶全部打開,先散掉信息素的味道再觀察觀察。

等兩個人的心跳都平覆下來,盛瀾的腺體果然感覺好多了。……但他這回是真的累了。

被重新洗幹凈又被抱出來,這次也不用操心衣服的事情了,盛瀾幾乎快要秒睡。

只是半夜再度下起了雨。

快睡著的時候,盛瀾又特地往男朋友的懷裏鉆了鉆。

他不排斥雨,但記得阿晏不喜歡雨。

於是累迷糊了的青年,在雨夜的夢境中仍堅持抱緊自己的愛人。

同居第一天快樂。

——他俏麗的夢境中,也都是這樣愉快地度過的。

.

後面的幾天,盛瀾專註學習和訓練,狠狠地晾了任家人一段時間。

第五天的傍晚,幾輛華貴低調、但明顯價格不菲的車高調地停在了任家門口。

任家大鬧蔚藍總部的事情過去了幾天,任喬邦如今還在局子裏蹲著,任羅嘉和任喬楠則於三天前被放了出來,而後任羅嘉稱病,任家一直處於閉門謝客的狀態。

自從任家家主和他兩個兒子都被軍方抓進去之後,盡管任氏集團高層努力封鎖消息,現在還沒鬧到社會上人盡皆知、股票崩盤的地步,但集團內部難免雞飛狗跳。

任家更是被人來鬧了好幾次。

得知內部消息的股東有的派律師出面、要求任家家主對自己和兒子不規範的私人行為做出解釋和賠償——這年頭誰會主動去招惹軍方的人?任氏集團這是妥妥不想好了,要完。

有的大股東則直接來狠的,想趁火打劫架空任羅嘉,就差直接派人來搶公章了!

偏偏是任家家主和他的兒子有錯,在任喬邦還沒被放出來的節骨眼上,任家連報警抓這些賊人都不敢。就只能又專門聘請了一隊傭兵來做保鏢,暫時穩住局面。

總之這幾天整個任家都雞犬不寧,從上到下人人自危。

當看守莊園的保鏢看見這幾輛車聲勢浩大地停在門口時,就馬不停蹄地通知了管家,管家又通知了夫人。

等他們聽說來的人是盛瀾、那個消失了快一個月的真二少時,這段時間受驚過度的傭人們才松了口氣……

至少這個只是任家不受寵的孩子的真二少,不會一上來就打搶。

但很明顯,保鏢和傭人們都想錯了。

車隊一開始還禮貌地在莊園門口停穩,也給了他們通傳的時間,但幾分鐘後,當莊園的大門仍舊沒有被開啟,最先頭的車子上就下來人了。

是個穿著休閑裝,但身姿挺拔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二話不說,三兩下翻墻落入院中,在輕易將兩名保鏢制伏後,直接打開了莊園的大門。

車隊之中,一輛車子單開出來長驅直入,跑出來試圖穩住局勢的管家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子從他身旁駛過,一路駛過莊園、來到別墅前。

車子停穩。車門打開。盛瀾長腿一跨,從上面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搭配黑色休閑款的西裝褲,造型低調,但精神飽滿。

與上次他從廢星回來現身任家不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完全不似那時的枯瘦和憔悴。

依舊削瘦俊拔,但眼裏的光芒更盛,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盛瀾!”

伯爵夫人廖芳琴從別墅裏被人扶了出來。

她先是看了眼門前,發現盛瀾只開進來一輛車,不禁一楞。

但之後仍臉色煞白地一捂胸口,怒道:“你做什麽?管家說你強行打開了大門?這、這可是你自己家的大門,難道你也要帶人來砸麽!”

“母親這話說的,既然是我自己家的大門,難道母親還要計較我是怎麽進來的麽?”

盛瀾擡頭去看還站在別墅門前、貴婦人打扮的女人,緩緩道:“我回自己家,母親不讓人給我開門,我只好自己進來了。”

“也不算闖吧?”

“……”

廖芳琴沒說出話來。

她是被這幾天來家裏的人給鬧的,被氣糊塗了,才會質問對方闖大門的事。

現在又被這個伶牙俐齒的兒子揪住了錯處,廖芳琴幹脆臉色一白,聲調直接降了下來:“你一向是個能言善辯的,母親說不過你。”

盛瀾眼也不眨地望著這個正在示弱的女人。

比起一向嚴厲的任父,原主對任母的情感其實更覆雜。

除了原主的養母早亡、他一直很渴望母愛外,還因為這個女人很溫柔。

任喬楠鬧著要搬出去的那會兒,她是任家唯一一個只傷心挽留任喬楠,而沒有遷怒原主的人。

她也不會像任父一樣,總是用看垃圾的眼神高高在上地看著他。

但也是因為廖琴芳的眼淚和她的講理,原主才會覺得是自己的到來導致了母親的傷心。

他開始覺得自己也有錯,於是才開始被股票男們pua。

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盛瀾卻覺得最讓原主傷心的也是這位母親。

不患寡而患不均,廖芳琴的確是家裏唯一沒有直接傷害過原主、還幾次回護過他的人,但真正傷人心的卻是,每每在原主與任喬楠進行對比時、到了真的要取舍一個的時候,原主每次都是被舍棄和遺忘的那一個。

比如伯爵夫人曾經為了安慰任喬楠,提前送給了對方一臺機甲作為生日禮物。

可原主到死的那天,連一個收納器也沒擁有過。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原主是不會要,但她也沒有給。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

盛瀾今天來,不是為了掰扯這些的。

盛瀾的視線已經轉到了別墅門口。

那裏,聽說他回來了,任羅嘉也拄著權杖、“強撐病體”地走了出來。

而讓人有些意外的是,扶著任伯爵出來的人竟然是紀桂澤。

“盛瀾?!你還好意思回來??”

紀桂澤震驚地瞪大眼睛。

在他知道的版本裏,是盛瀾設計陷害了任喬邦,故意害他被軍方抓了進去,還牽連了任伯爵,任喬楠,以及整個任家。

紀家和任家好歹是世交,兩家有利益往來,打斷骨頭連著筋,任家現在出了這樣事,紀桂澤當然要來看看。

只是他沒想到,盛瀾還敢回來……還是一個人只身回來。

不僅他沒想到,任羅嘉也沒想到。

當發現盛瀾只開了一輛車進來,且身邊跟著的還是一個面生的、穿著西裝看上去文縐縐的、可能是司機的人時,任伯爵當即用權杖猛敲地板:“逆子,誰準你回來的!我任家沒有你這樣不孝的孩子!”

任羅嘉這幾天在牢裏吃的苦,比他一輩子經歷的苦難加起來還要多。

他也曾經為了自己和任喬邦能被早點放出去而做了很多事——好話說盡、卑微求饒、試圖賄賂。

什麽面子裏子都放下了。

結果被關的那幾天,根本無人理會過他!

沒有人虐待他們。但也沒人跟他們多說一句廢話。

一切都是“按規章流程辦事”。

以至於這一按流程,任羅嘉就生生地吃了好幾天的牢飯,還是跟被嚇到了的任喬邦關在一起——那幾天中,任喬邦每次醒來都會瘋狂大叫,任羅嘉數次都是深夜、剛睡熟後就被猛然喊醒!

他也是年過半百的人了,怎麽受得了這個?

他這次回來是真病了!

而任羅嘉也已經想明白,盛瀾放任軍方關押他們,幾天都不理會,就是要魚死網破。

所以如今再見到盛瀾,他也不想再打什麽父子親情牌了——但凡盛瀾會顧及這個,自己也不會生受了幾天的苦!

他幹脆沒好氣地叱道:“我們任家不歡迎你,你已經被逐出家門了,再也不是我任羅嘉的兒子!”

“……你有本事,就再讓姓郁的把我抓回去!我倒要看看那郁誠晏究竟有多厲害、多霸道,他、他他……我就看看他們軍方還能怎麽插手我任家家族內部的事!!”

“哦,別激動,也別怕,我今天來就沒打算讓阿晏插手咱們的事。畢竟你說得對,這只是任家的私事。”

盛瀾清朗的嗓音響起,如蕭如琴,特別平靜地打斷了言辭激動的任老伯爵。

在對方激動得咬牙切齒、渾身發顫的時候,他甚至只淡淡地一撩眼皮,道:“對於我回來接任任家家主這件事來說,也根本不需要第三方過問或出手。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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