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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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人歸
“大軍還有幾日出發？”
“三日。”
時間還來得及。
“藺將軍可有快馬借與本官？”
“有的，白鸞我帶來了。”藺玥道。
苻無舟絲毫沒有猶豫的命乾風簡單準備些幹糧，又披了件披風，急匆匆與藺玥出發了。
自古戰事總是難免，鄰國國土要擴張，就會來攻打本國，而本國想要統率更多疆域，便要征服他國，你來我往間，便有成王敗寇，這都是自古之理。
據藺玥所言，今年春天，南戎二王子親手殺了前任南戎王，登上了王位，這位王子野心勃勃，以雷霆手段很快統一了南戎此前分裂出去的小部落，磨煉兵馬，兵力達到了空前的充裕。
而這位南戎王更為狡詐心狠，派人連夜偷襲南關，劫殺了大暄當日守城的兵士，將其屍身淩虐，懸掛城門，使得南關士兵群情激奮，草率反擊，反擊之時又不慎陷入對方的包圍圈，主力部隊好不容易撤回城內，此時正艱難守城。
這才是秦湍非要禦駕出征的道理。
南戎欺人太甚，身為一國之君，秦湍豈能忍受。
於朝臣而言，陛下在，就是主心骨在，若陛下在戰場有個什麽好歹，他們就算守著廣陽，那也是鏡花水月，徒勞無功。
可秦湍心意已決，南關如今士氣低迷，正是需要振奮士氣的時候，君主親臨，是最快最容易見效的方式。
苻無舟明白，卻也無法改變。但是一想到戰場前線危機重重，他便突然多了些私心，心底深處隱隱的恐慌升騰，腦海中不斷閃現秦湍戰場受傷的模樣。
白鸞似乎通曉他的心情，腳下如奔雷滾滾不息向前，涉過平原，踏過險灘，終於如期走上了官道。
一路上藺玥護送的是冷汗涔涔，怎麽太傅大人看起來文弱，竟然也為了搶時間敢走那尋常人不敢涉足的險路。
第三日，初陽方懸起，城門尚未開啟，廣陽城門處便響起了達達馬蹄聲，守城士兵看見前方疾行而來的正是藺大將軍，急忙打開城門。
城門開，兩道身影閃過，少頃，守城士兵才後知後覺地楞在原地。
“你看見了嗎？”
“你也看見了嗎！”
“那莫非是太傅大人？”
“定然是太傅大人！”
皇城外，秦湍身穿鎧甲，點將完畢，三日前，五萬大軍已經出發，今日他將帶著八千精兵急行開拔南關。
秦湍回望宮城，如今裏面空蕩蕩的，沒什麽好留戀的地方，只是臨行前，沒能與苻無舟親自告別，唯留下書信一封，若他回來看見，也算自己打了招呼。
眾臣站列兩側，神情嚴肅，他們曾苦勸多日無果，而戰場上刀劍無情，流矢無眼，現在只願陛下能平安歸來。
城樓上的衛兵正準備掄起鼓槌，擊向戰鼓，突聞一聲高昂的嘶鳴！
“陛下且慢！”
衛兵無人阻攔，任白馬颯沓，奔將而來，一道身影似寒月流光飛過眾人眼前，瀟然勒馬，眾臣才來得及定睛細看，竟然是消失數月的太傅大人！
苻無舟下馬，秦湍也下馬，兩人一同往前相會於皇城門口，而眾臣自覺地向後退去數步。
太傅被陛下一把拉入懷中。鎧甲帶著清晨未消的寒意和秦湍周身的凜冽，苻無舟的一身風塵被久違的相觸凍結，心跳劇烈，燃起陣陣心火，隔閡融解，心意相接。
“苻無舟，朕甚想你。”
貼附耳邊的低語，讓苻無舟喉頭一哽，他不會向秦湍這般說什麽直白的話，便只能化作輕吻，用唇瓣輕訴想念。
兩人周圍，三品及以上朝官離得最近，也看得最真切。
孟春雪杏目圓睜，眼中一副學到了的模樣。
鄭化雨見這年輕人目光太過直白，輕聲“哎喲”一下，趕緊將人的眼睛捂住了，“別跟太傅學壞了。”
孟春雪輕輕“哦”了一聲，又有了作畫的靈感。
他不知道的是，鄭化雨也終於找到了讓“雨霏霏”的話本子圓滿結局的原型。
只是……鄭化雨悵望著擁吻著的陛下與太傅，眼下若不是為了告別就好了。
秦湍將苻無舟緊緊箍在懷中，手掌貼著他的後心，感受著相同頻率的心跳，克制地深吻一下，擡起頭，“老師，此處風冷，回吧。”
苻無舟頓了一下，想勸他不要前去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的這一世，雖然總是想為自己放肆活一回，但他首先是大暄的太傅，總歸不能太過於任性。
到嘴邊的話便成了“陛下，我與你一同前去。”
秦湍擡起手，撫上苻無舟的臉頰，“太傅給朕坐鎮後方吧，下個黃道吉日前，朕定然歸來，等朕回家。”
苻無舟蹭了蹭秦湍的手心，雙眸微閉，深吸一口氣，“臣等陛下。”算了，命由己不由天，他相信眼前的人定能平安歸來。
秦湍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金烏擡頭長嘶，戰鼓聲起，大軍隨著陛下浩浩蕩蕩出發。
眾臣山呼：“願陛下早日凱旋，恭迎太傅大人回朝。”
·
轉眼間，秋盡冬初，萬物蕭疏，就差一場雪，昭告人間季節又有了更替。
明臺山上，一株老銀杏樹的枝頭上錯落的掛著一些紅色的平安結，這些結子有的歪扭，有的松垮，但新掛上的這些，已經越來越像樣子。
苻無舟將今日新編好的平安結掛上，輕輕掃落樹下木椅上的灰塵，坐在上面。
展開一封信放在膝頭，在午後短暫的暖意裏，靜靜讀著。
那是秦湍出征前留下的一封信，
【老師展信佳，
此行親征，是朕之職責所在，然心中有愧亦有憾。
愧在不能當面解釋心意與老師，憾在出發前或許不能再見老師一面。
若此信終幸能得老師一閱，朕此生無悔矣。
臨行前，唯有一句須使老師曉得，初見時那一眼，朕已非卿不可。】
原文在此處戛然而止，苻無舟笑笑，翻過面來，找到一行小字——
【若朕不能歸來，太傅莫要忘了朕，一刻也不行，朕不允。否則做鬼亦不放過太傅。】
苻無舟想，這才是秦湍，就算是小心翼翼，也無法掩蓋他的強橫。不過自己從來孑然一身，亦沒想過有誰在身邊過，他自然永遠無法忘記秦湍，從各種意義上。
只不過三個多月過去了，南關總說無事，秦湍為何一封信也不來？
苻無舟合上信，一顆雪片慢悠悠地落了下來，落到他的額前，微微冰涼，緊接著更多的雪片落了下來。
回到廣壽宮，如今他以攝政大臣的身份住在廣壽宮，等著秦湍“回家”。
七日後，南關又傳來了戰報。
苻無舟輕輕地從桌案上擡起頭，他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秦湍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瑞緣將戰報遞給苻無舟，臉色沈重。
苻無舟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但仍要親自驗證。戰報上說，決戰大獲全勝，但在突圍的時候，陛下受傷，蹤跡不明。
短短幾句話，苻無舟肝膽俱震，既然前線傳來確切的消息說秦湍失蹤，說明他失蹤已有了幾日。
他召來幾位重臣，交待下去，務必封鎖消息，不要讓外邦知道秦湍失蹤的消息。
苻無舟將朝事托付給鄭化雨等人，自己騎上白鸞就要往宮城外走去。赤梟忽然出現，攔住苻無舟的去路，“太傅大人留步，請按照陛下的旨意，留在宮中。”
“不成，我要去找秦湍，他還沒回來。”
赤梟輕搖頭，“陛下臨行前的旨意，卑職不能不從，請太傅留步。”
苻無舟見說不通，便想要帶著白鸞硬闖出去，赤梟不欲傷到苻無舟，只不斷攔著他前行的路。
“讓開！”
赤梟靜靜站在他面前，不為所動。
苻無舟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嚴厲道：“若不放行，我便死在此處。”
赤梟目光動了動，開口說道：“太傅能否再等片刻？片刻就好。”
“什麽意思……”
忽而一句輕喚傳來——
“老師。”
苻無舟擡頭，秦湍正從馬上下來，落在薄雪的磚地上，身影顯得那麽不真實。
上下將人打量了一圈，除了左手臂正滲出血的繃帶，整個人還是很囫圇的。
“欺騙我很有意思嗎？”苻無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說著，卻忍不住朝前邁了兩步，在理智強硬的驅使下才停了下來。
手中的匕首也在不知不覺間落到地上，發出清脆一響。
秦湍上前，抱住他，低啞著聲音說，“跟著大軍凱旋，太久了，朕實在太想見你。”
苻無舟問：“南戎怎麽樣了？”
秦湍道：“朕把南戎王宰了。”
“下次別搞失蹤了好嗎？”終究是不忍心責備。
“不會了。朕會纏著你一輩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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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還有幾日出發？”
“三日。”
時間還來得及。
“藺將軍可有快馬借與本官？”
“有的，白鸞我帶來了。”藺玥道。
苻無舟絲毫沒有猶豫的命乾風簡單準備些幹糧，又披了件披風，急匆匆與藺玥出發了。
自古戰事總是難免，鄰國國土要擴張，就會來攻打本國，而本國想要統率更多疆域，便要征服他國，你來我往間，便有成王敗寇，這都是自古之理。
據藺玥所言，今年春天，南戎二王子親手殺了前任南戎王，登上了王位，這位王子野心勃勃，以雷霆手段很快統一了南戎此前分裂出去的小部落，磨煉兵馬，兵力達到了空前的充裕。
而這位南戎王更為狡詐心狠，派人連夜偷襲南關，劫殺了大暄當日守城的兵士，將其屍身淩虐，懸掛城門，使得南關士兵群情激奮，草率反擊，反擊之時又不慎陷入對方的包圍圈，主力部隊好不容易撤回城內，此時正艱難守城。
這才是秦湍非要禦駕出征的道理。
南戎欺人太甚，身為一國之君，秦湍豈能忍受。
於朝臣而言，陛下在，就是主心骨在，若陛下在戰場有個什麽好歹，他們就算守著廣陽，那也是鏡花水月，徒勞無功。
可秦湍心意已決，南關如今士氣低迷，正是需要振奮士氣的時候，君主親臨，是最快最容易見效的方式。
苻無舟明白，卻也無法改變。但是一想到戰場前線危機重重，他便突然多了些私心，心底深處隱隱的恐慌升騰，腦海中不斷閃現秦湍戰場受傷的模樣。
白鸞似乎通曉他的心情，腳下如奔雷滾滾不息向前，涉過平原，踏過險灘，終於如期走上了官道。
一路上藺玥護送的是冷汗涔涔，怎麽太傅大人看起來文弱，竟然也為了搶時間敢走那尋常人不敢涉足的險路。
第三日，初陽方懸起，城門尚未開啟，廣陽城門處便響起了達達馬蹄聲，守城士兵看見前方疾行而來的正是藺大將軍，急忙打開城門。
城門開，兩道身影閃過，少頃，守城士兵才後知後覺地楞在原地。
“你看見了嗎？”
“你也看見了嗎！”
“那莫非是太傅大人？”
“定然是太傅大人！”
皇城外，秦湍身穿鎧甲，點將完畢，三日前，五萬大軍已經出發，今日他將帶著八千精兵急行開拔南關。
秦湍回望宮城，如今裏面空蕩蕩的，沒什麽好留戀的地方，只是臨行前，沒能與苻無舟親自告別，唯留下書信一封，若他回來看見，也算自己打了招呼。
眾臣站列兩側，神情嚴肅，他們曾苦勸多日無果，而戰場上刀劍無情，流矢無眼，現在只願陛下能平安歸來。
城樓上的衛兵正準備掄起鼓槌，擊向戰鼓，突聞一聲高昂的嘶鳴！
“陛下且慢！”
衛兵無人阻攔，任白馬颯沓，奔將而來，一道身影似寒月流光飛過眾人眼前，瀟然勒馬，眾臣才來得及定睛細看，竟然是消失數月的太傅大人！
苻無舟下馬，秦湍也下馬，兩人一同往前相會於皇城門口，而眾臣自覺地向後退去數步。
太傅被陛下一把拉入懷中。鎧甲帶著清晨未消的寒意和秦湍周身的凜冽，苻無舟的一身風塵被久違的相觸凍結，心跳劇烈，燃起陣陣心火，隔閡融解，心意相接。
“苻無舟，朕甚想你。”
貼附耳邊的低語，讓苻無舟喉頭一哽，他不會向秦湍這般說什麽直白的話，便只能化作輕吻，用唇瓣輕訴想念。
兩人周圍，三品及以上朝官離得最近，也看得最真切。
孟春雪杏目圓睜，眼中一副學到了的模樣。
鄭化雨見這年輕人目光太過直白，輕聲“哎喲”一下，趕緊將人的眼睛捂住了，“別跟太傅學壞了。”
孟春雪輕輕“哦”了一聲，又有了作畫的靈感。
他不知道的是，鄭化雨也終於找到了讓“雨霏霏”的話本子圓滿結局的原型。
只是……鄭化雨悵望著擁吻著的陛下與太傅，眼下若不是為了告別就好了。
秦湍將苻無舟緊緊箍在懷中，手掌貼著他的後心，感受著相同頻率的心跳，克制地深吻一下，擡起頭，“老師，此處風冷，回吧。”
苻無舟頓了一下，想勸他不要前去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的這一世，雖然總是想為自己放肆活一回，但他首先是大暄的太傅，總歸不能太過於任性。
到嘴邊的話便成了“陛下，我與你一同前去。”
秦湍擡起手，撫上苻無舟的臉頰，“太傅給朕坐鎮後方吧，下個黃道吉日前，朕定然歸來，等朕回家。”
苻無舟蹭了蹭秦湍的手心，雙眸微閉，深吸一口氣，“臣等陛下。”算了，命由己不由天，他相信眼前的人定能平安歸來。
秦湍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金烏擡頭長嘶，戰鼓聲起，大軍隨著陛下浩浩蕩蕩出發。
眾臣山呼：“願陛下早日凱旋，恭迎太傅大人回朝。”
·
轉眼間，秋盡冬初，萬物蕭疏，就差一場雪，昭告人間季節又有了更替。
明臺山上，一株老銀杏樹的枝頭上錯落的掛著一些紅色的平安結，這些結子有的歪扭，有的松垮，但新掛上的這些，已經越來越像樣子。
苻無舟將今日新編好的平安結掛上，輕輕掃落樹下木椅上的灰塵，坐在上面。
展開一封信放在膝頭，在午後短暫的暖意裏，靜靜讀著。
那是秦湍出征前留下的一封信，
【老師展信佳，
此行親征，是朕之職責所在，然心中有愧亦有憾。
愧在不能當面解釋心意與老師，憾在出發前或許不能再見老師一面。
若此信終幸能得老師一閱，朕此生無悔矣。
臨行前，唯有一句須使老師曉得，初見時那一眼，朕已非卿不可。】
原文在此處戛然而止，苻無舟笑笑，翻過面來，找到一行小字——
【若朕不能歸來，太傅莫要忘了朕，一刻也不行，朕不允。否則做鬼亦不放過太傅。】
苻無舟想，這才是秦湍，就算是小心翼翼，也無法掩蓋他的強橫。不過自己從來孑然一身，亦沒想過有誰在身邊過，他自然永遠無法忘記秦湍，從各種意義上。
只不過三個多月過去了，南關總說無事，秦湍為何一封信也不來？
苻無舟合上信，一顆雪片慢悠悠地落了下來，落到他的額前，微微冰涼，緊接著更多的雪片落了下來。
回到廣壽宮，如今他以攝政大臣的身份住在廣壽宮，等著秦湍“回家”。
七日後，南關又傳來了戰報。
苻無舟輕輕地從桌案上擡起頭，他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秦湍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瑞緣將戰報遞給苻無舟，臉色沈重。
苻無舟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但仍要親自驗證。戰報上說，決戰大獲全勝，但在突圍的時候，陛下受傷，蹤跡不明。
短短幾句話，苻無舟肝膽俱震，既然前線傳來確切的消息說秦湍失蹤，說明他失蹤已有了幾日。
他召來幾位重臣，交待下去，務必封鎖消息，不要讓外邦知道秦湍失蹤的消息。
苻無舟將朝事托付給鄭化雨等人，自己騎上白鸞就要往宮城外走去。赤梟忽然出現，攔住苻無舟的去路，“太傅大人留步，請按照陛下的旨意，留在宮中。”
“不成，我要去找秦湍，他還沒回來。”
赤梟輕搖頭，“陛下臨行前的旨意，卑職不能不從，請太傅留步。”
苻無舟見說不通，便想要帶著白鸞硬闖出去，赤梟不欲傷到苻無舟，只不斷攔著他前行的路。
“讓開！”
赤梟靜靜站在他面前，不為所動。
苻無舟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嚴厲道：“若不放行，我便死在此處。”
赤梟目光動了動，開口說道：“太傅能否再等片刻？片刻就好。”
“什麽意思……”
忽而一句輕喚傳來——
“老師。”
苻無舟擡頭，秦湍正從馬上下來，落在薄雪的磚地上，身影顯得那麽不真實。
上下將人打量了一圈，除了左手臂正滲出血的繃帶，整個人還是很囫圇的。
“欺騙我很有意思嗎？”苻無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說著，卻忍不住朝前邁了兩步，在理智強硬的驅使下才停了下來。
手中的匕首也在不知不覺間落到地上，發出清脆一響。
秦湍上前，抱住他，低啞著聲音說，“跟著大軍凱旋，太久了，朕實在太想見你。”
苻無舟問：“南戎怎麽樣了？”
秦湍道：“朕把南戎王宰了。”
“下次別搞失蹤了好嗎？”終究是不忍心責備。
“不會了。朕會纏著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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