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只聽府上的丫鬟說慕清離這幾日時常宿在書齋，鮮少出門，淩小晗只當他是在修習為君之道呢！

這會兒知道了實情，她不禁有些羞愧了起來，雖然不想承認，但她這些天心裏的確是有些埋怨他的。

“所幸藥材已經湊得差不多了，我許久沒有煉制過丹藥，還得溫習溫習才敢開爐。”

說話時，慕清離不經意地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皮，想來是有些乏了，可他面上卻仍舊帶著淺笑。

“左右不是急著要的東西，何必趕在這幾日？”淩小晗本是想讓慕清離註意休息的，可話到嘴邊，就變得不好聽了起來。

“既是你要的丹藥，我自然得盡早煉成，若是一次不成，還得重尋藥材，一來二去，時間也就耽擱了。”

慕清離說得在理，淩小晗也實在沒什麽好反駁的，可看著他如此疲憊，她總覺得過意不去。

更何況，她這次來寒香殿，亦是為了找他幫忙，如此一來，她欠他的就越發還不清了。

他心悅於她，她卻不能承諾他什麽，就連他們之間的婚約，於她而言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突然之間，淩小晗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壞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利用著慕清離對她的感情，卻從未想過該如何補償。

“慕清離，你別再對我這麽好了，我拜托你的事情，不需要你傾其所有地去完成，無論你付出多少，我對你除了感激，便不會再有其他了。”

“另外，今天我來找你，還有一事相求，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問題，所以想出宮回靈山一趟，你能幫我弄到一塊出宮令牌嗎？”

“我本來是不想再麻煩你的，可是，在這宮裏，除了你，我也沒有其他可以信任和求助的人了，所以......”

說出這些話，就連淩小晗自己都感到臉紅，她臉紅不是因為害羞和難為情，而是因為不齒。

一面說著“我跟你沒有可能，不要再對我好了”這樣的話，一面又恬不知恥地享受著利用別人感情所帶來的便利。

她曾經很討厭這樣的人，而此時此刻，她卻成了自己所討厭的那類人，實在諷刺......

“我為你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心甘情願地遵從內心的指引罷了，至於你接不接受，回不回應，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你若是願意與我相守一生，我自會無比歡喜，可你若是不願，難道我就能隨心所欲地收回所有我對你的感情嗎？”

“小丫頭，在情愛之事上，你還真是單純得可愛，以後別再抱有那些傻乎乎的負罪感了，你能依賴我，我求之不得。”

慕清離的一番話讓淩小晗毫無招架之力，她甚至想不到應該如何繼續下一句。

在遇見離落之後，她覺得自己是懂愛的，認定一個人，便會覺得無比安心，無論逆境或是兇險，總能心存希望。

可就在她一知半解，想要一探究竟之時，離別往往會不期而至，讓她的感情總是那麽匆忙和傷感。

如今墜入這個陌生的世界，與慕清離相遇相知，她突然開始有些不確定了起來，愛和喜歡，是可以同時存在的東西嗎？

她對離落的是愛，那於她而言，慕清離又是什麽呢？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救命稻草？是她無助時的心靈港灣？

忍不住地想要依賴他，靠近他，了解他，甚至是保護他，明明她知道這些都是錯的，卻還是難以自持。

她的負罪感，又何止是針對慕清離的呢？對於離落，她同樣感到愧疚和自責。

這兩股情感就像是繩子的兩端，不斷地收緊、捆綁和拉扯著她，讓她疼痛無比，糾結萬分......

“出宮令牌，我明日之內便會拿給你，宮中是非多，你回靈山避一避也好，比起把你留在身邊，我更希望你能一切安好。”

“至於父皇那邊，我會幫你周旋的，有玉華真人相護，父皇應該不會太過計較。”

“不過，你我的婚約既然立下了，那你就是我未來的王妃，一年之後，無論你有什麽理由，都必須成為我的新娘！”

慕清離微瞇著雙眼，慵然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他有著很強的占有欲，所以，一旦是他認定的人，他絕不會放手。

淩小晗楞楞地看著慕清離，他好聽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聽著聽著，便會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真的在腦海中臆想出了自己身穿大紅嫁衣的模樣。

她被自己嚇到了，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想到“結婚”這個詞眼，在她從前的規劃裏，她這輩子是不會結婚的。

曾幾何時，她對男人充滿了厭惡和反感，從不覺得自己會有被婚姻束縛的那一天。

可就在剛才，她竟然有那麽一絲心動，並開始幻想嫁給一個兩情相悅之人會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即便真的對婚姻有了憧憬，她的對象也應該是離落才對，又怎麽會被慕清離的聲音帶入臆想？

“我該走了，明天記得把出宮令牌給我......”淩小晗強行拽回了自己的理智，並急著想要逃離。

“再陪我待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可以嗎？”慕清離一把抓住淩小晗險些溜走的手，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哀求道。

他嘴裏吐出的熱氣不停地刺激著她耳後敏感的皮膚，動聽的聲音更是讓她的耳膜都酥癢了起來。

不論是雲洛，還是許堇陽，都不曾這樣主動而又熱切地撩撥過她，以至於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僵著身子立在原地，身上的雞皮疙瘩早已齊刷刷地冒了頭，到底是怎樣的妖孽，才會擁有如此霸道的魅惑力？

“陪我進書齋坐坐吧，這幾日，我一直都在想你，什麽原因都好，你能來，我便歡喜。”

慕清離一面說著，一面牽著淩小晗的手，帶她走進了書齋，相對封閉和狹小的空間將氣氛烘托得愈加暧昧了。

直到落座，淩小晗都沒能沖破身體的僵硬感，原本強勢而又果決的她，現在竟然就這麽變成了乖順聽話的洋娃娃。

她知道自己應該起身離開，可思緒和貪念卻又在慫恿著她繼續逗留，無可否認，她靈魂的一部分已經淪陷在慕清離的柔情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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