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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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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兩人關系陷入僵局,正好丁正發信息來問年後要不要一起出海,桑笛捏著電話坐了半夜,終於回覆了好。

第二天早上任雨生八點有課,桑笛早早打好了豆漿等著,但直到七點四十了人還沒出來,他坐不住了。

結果上樓敲門半天都沒人應,桑笛急了。任雨生的房間門晚上由他關上,所以沒有鎖,輕輕一擰就打開了。他沖進去,看到被子下的身影才稍微放輕了腳步。

咦,醒了?

那張熟悉的眼睛裏光芒閃爍,他卻莫名覺得哪裏有些怪,具體又說不上來。

“昨天又熬夜了?上學要遲到了。”被直視著,他不由地放輕了聲音問道。

“……嗯,不去了。”睫毛簌簌抖了兩下,任雨生垂下眼,像畏寒一樣,把自己又縮進被子裏一些。

他的聲音蔫蔫的,臉也比平時更白一些,桑笛擔心地湊近了:“生病了?這麽沒精神?”

對方輕輕搖頭,閉上了眼睛。

桑笛手足無措地停了會兒,慢慢下樓把早餐端到床前。房間裏一塵不染,他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到了陽光房的花盆上。

整整17盆,在閃耀的陽光下明媚盛開。嬌艷的花,茁壯的葉,每一個他都溫柔撫過,再見依然覺得十分美好。

慢慢踱過去,坐在一盆旁邊。這是他昨天早上送的那個,當時隨手放在床前,想來應該是任雨生看著眼煩扔到陽臺來了吧。

心裏慢慢湧起苦澀,他用力咬緊下唇,假裝看花分散情緒。指尖從片片綠葉上撫過,順手把萎靡的葉片掐掉攥進手裏,越攥越緊,直到掌心傳來陣陣刺痛。

……有點理解為什麽任雨生難過時要蠟燭燒手了,原來借疼痛發洩真的會讓人清醒。

想到這心裏更難受了,他擡手想摸一摸嬌嫩的話尋找安慰,卻不小心翻起一片綠葉,背面赫然是一抹長長的深紅。

他抱著花沖進了房間。聽到動靜的任雨生擡起眼皮,看到花似乎有些心虛,又想閉上眼睛。

“任雨生!”桑笛聲音有些顫抖:“給我看看你的手。”

被子裏的身形急速動了下,面料摩擦發出簌簌的聲響。任雨生抿緊唇,打死不開口的表情。

管他三七二十一,桑笛直接一把把人推平躺,然後一手按在腰間卡住被子,另一手擰起一只胳膊反轉到眼前仔細查看五指。

任雨生發出了痛呼:“你、幹嘛?!”

桑笛放輕了手勁,依然沒放人。這只手完好無缺,他便換另一只,果然在拇指和食指上看到兩個結著血痂的深洞。

“這是什麽!”

扭著兩根手指到任雨生眼前,任雨生掙紮兩下無果,頭一歪閉上眼不說話了。

“我問你這是什麽?他媽的說話!”

傷口的主人抖了一下,依然裝死。

桑笛忍不住罵罵咧咧:“草我以為沒了我你會過更好,他奶奶的這個樣子誰放心?任雨生我告訴你,這樣自虐傷的只是關心你的人的心。”

看著眼前這張臉他氣不打一處來,實在無處發洩,他甩開鉗制的手,直直伸向了粗壯的花莖。

“嘭!”手砸在床上,任雨生皺著眉頭困惑地睜開眼,看到桑笛的手,立刻大叫著要來阻攔:“你幹嘛?!”

“學你,不行?”桑笛咬牙切齒。

任雨生卻一個勁去拉桑笛的手,奈何力氣比不過,兩個指頭牢牢按在花莖上。

“你……你……”他急地說不出話。

卻被桑笛用力捏住了下巴,被迫仰起頭聽他一字一句問道:“任飛飛你為什麽這麽做?”

身形一頓,任的眼圈紅了。

下巴上的手勁小了一些:“是昨天掃墓的原因?還是什麽,能跟我說說嗎?”

嘴唇開始哆嗦,鼻子也酸了,任雨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桑笛的臉龐看起來悲傷又頹喪:“你覺得煩、壓力大,就打我罵我,別拿自己出氣了行不行?”

“你要受了傷,我比你還疼。別這樣,好嗎?”

給任雨生包好手指,桑笛隨便坐在了旁邊的地上。

他不敢讓任雨生獨處,只能坐在一邊想事情。

腦袋轉了好久,他才把今天的事、之前的事和查過的所有信息結合在一起。

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渴望愛又容易瞻前顧後,不敢試錯,只有一個靠譜的愛人,才能換來一次敲開心扉的機會。

問題是,任雨生是一個背景覆雜且極端的人,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心裏防線崩潰。前面十幾天的追求都體驗良好,昨天掃墓一刺激,就開始崩潰了。

……桑笛扭頭去看那盆花。

或許爆發是以因為自己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

他抱住頭深深嘆氣。從來沒想過戀愛這麽難,一個亟待拯救的愛人,和一個不願意放手的自己,這是什麽天崩地裂的最佳伴侶?

他又扭頭去看床上團成一團的人,咬咬牙。既然放手祝福他會崩,那不如加大藥劑強勢的進攻,要讓他永遠記得自己曾被深深愛過。

他隔著被子抱住了任雨生。

從那天起,他開始化身粘人精,除了洗澡睡覺,任雨生在哪他在哪。上課都要陪著一起,偶爾閑下來就去找任雨生聊天擁抱。雖然他也很喜歡身體想貼的感覺,但主要是因為專家說擁抱是治愈心理疾病的良藥。雖然半信半疑,但慢慢的他也開始相信了。因為任雨生的狀態不斷好轉,偶爾也會搭理他幾句話,就這樣,他慢慢拼湊出了任覆雜家庭的全貌。

任雨生的父母去世後,一直寄居在小叔叔家,但不知為何,叔叔阿姨都不待見他,任逢秋學著大人變本加厲,甚至借玩游戲的名義,把任雨生綁在滑板上從臺階上一推而下。他摔斷了肋骨住了院,才終於見到了小叔叔,請求他讓自己搬出去住。

本以為跟這家人的關系能一直疏遠下去,但高二時,大學畢業的任逢秋開始騷擾任雨生,被紮了一刀後消停沒幾天,就開始威脅逼迫任雨生的好朋友小星——用任家的權勢搞的他在學校待不下去,小星被迫從了,從此跟任雨生站到了統一戰線。

可惜兩人無權無勢沒有辦法,轉機出現在高考結束——任雨生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多年未見的小叔叔出現了,說自己才是任雨生的親生父親,問他要不要認祖歸宗。

任雨生雖然憤怒於他多年來的不管不顧,但覺得其中深有隱情,假意應承後暗中調查真相,慢慢有了一個大膽的預測:任逢秋並非小叔叔親生,並且馬上要被動手清理,所以小叔叔才來聯系自己認親。

他決定賭一下,如果是真的,那他和小星終於可以一雪前恥,翻身做人。

“如果賭輸了呢?”桑笛問。

任雨生往他懷裏蹭了蹭:“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桑笛把他摟緊了,鼻尖輕蹭頭發:“掃墓那天,為什麽不開心。”

“媽媽忌日快到了,我問他能不能和我一起祭拜下,他說忙。”

都是借口。桑笛同情地拍了幾下背,不知該說什麽好。

任雨生也很感慨:“聽說他們之前很相愛的,感情就這麽不長久嗎?”

“我們的肯定長久,我爸媽幾十年了還很好,這基因肯定遺傳給我了。”桑笛信誓旦旦保證。

“好吧,希望我沒有遺傳。”

“遺傳了也沒事,我把你栓起來,有勁都沒地方使。”

“嗯,好。”

隨著任雨生的情況變好,他的生日也逐漸臨近,桑笛開始偷偷準備生日禮物。這些日子的相處讓桑笛對於任雨生接受他這件事,越來越有信心,至多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所以這次生日至關重要,他偷偷準備準備了好幾份,每份都有不同的功能,保證讓人目瞪口呆、驚喜感動。

但生日的前一天,卻出了變故,這份禮物也沒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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