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你沒那麽喜歡我吧

關燈
第18章:你沒那麽喜歡我吧

沒人知道任雨生的內心有多震撼,他自己都嫌棄的腳,桑笛竟然還能親上一口?即便是洗幹凈的,那也不能上嘴啊。他都忍不住想挖開桑笛的腦子,看他是不是那根神經搭錯了。

這震驚一直持續到被抱回房間,桑笛拿著一瓶按摩油過來說要幫他活絡血液循環,他立刻拒絕:“不行,我怕癢。”

桑笛自顧自地坐到腳邊,憨憨地擡頭笑:“那我用點勁,癢了你就踹我。”

任雨生:“……”

他一個腿無力的病人根本攔不住桑笛,也不知這家夥怎麽想的,按個腳竟然臉紅了,連深色的皮膚都遮不住。任雨生再一次冒出那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這家夥,好像真的,很喜歡我。

一想到這,他就忍不住逃避般蜷起腳趾,卻不想牽動了未愈的腳筋,痛地他驚呼一聲,桑笛馬上伸著兩只油乎乎的手轉過身:“怎麽了?”

“……怕癢。”他才不會說實話。

“還沒碰你呢。”桑笛笑了:“之前洗頭的時候按摩挺舒服的吧,我在店裏學過的,不怕。”

說著,他輕輕托起任的腳底,調整坐姿後輕輕放在自己大腿上,小心伸出大拇指去碰腳掌,剛一接觸皮膚任雨生就抽搐般抖了一下,像受驚小狗一樣眼神惶恐。他便按著腳掌一點點加重力氣:“這樣,可以嗎?”

任雨生仰起頭,死死咬著牙根,忍耐地皺著眉低嗯了一聲,根本看不出是舒服還是疼。

桑笛只好更放輕了聲音:“不舒服要告訴我啊。”在油的滋潤下,手下的皮膚像牛奶一樣絲滑柔嫩,他按的起勁,仍不忘時時觀察任的表情。

不知為何,任雨生竟然臉紅了,仰著頭張著臉,呼吸有點沈。他低頭去看手腳相連處,迥異的膚色像牛奶混合了咖啡,搭配合理卻不是同一類。

……他別開眼,拿出濕巾開始擦腳。似乎被腳上的涼意驚醒,任雨生睜開眼睛有些意猶未盡:“這就按完了?”

桑笛低頭嗯嗯兩句,擦完了腳隨手就用那張濕巾用力地擦手,像是要把皮膚都擦破。過了會兒,任雨生把腳移開,抽出一張自己彎腰擦腳,桑笛要幫忙,他冷淡地說:“不用了,去洗手吧。”

?怎麽突然又變冷漠了?桑笛覺得莫名其妙又委屈,沮喪地起身離開了。

下午吃完飯,任雨生就要收拾書包去上學。有導員保駕護航,加上醫生的證明,他完全可以請假居家。桑笛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要去學校,問了兩句又嫌煩,只能去幫他收拾書包。

衣帽間的包整整齊齊掛了一排,好多都是嶄新的,桑笛幫他挑了幾個,任雨生翻了翻直接說:“都扔了吧,醜死了。”

哪裏醜?桑笛合理懷疑他就是心情不好借機發作,只能開了視頻讓他自己選。剛把書包裝好,任雨生就坐上輪椅離開了家。

門啪的一聲合上了,桑笛站在門口悶悶不樂,他開始痛恨自己怎麽這麽笨,不知不覺就惹人生氣了還不知道原因。

他看著自己粗糙的手,心想:或許,可能真的不合適吧。

傍晚的時候,桑笛做好飯就去接任雨生放學,下午發的信息直到近6點才回,也不知道任雨生上什麽課這麽忙,連手機都來不及看一眼。

他按照短信上的地址來到了教學樓b座,6點一到,就開始有同學陸陸續續地出來了,他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任雨生被同學推著有說有笑的出來了。

見他走上前,任雨生臉上的笑戛然而止,恢覆了冷漠:“我要跟同學一起吃飯,你先回去吧。”

“……”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早說,還讓自己來接他,桑笛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退到一邊溫順地說:“好。”

任雨生沈默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像是在等什麽反應。最終還是瀟灑地頭一甩,跟著同學離開了。

桑笛看著遠去的身影,默不作聲地扣緊了手心,慢慢離開了。

飯後,桑笛坐在房間背英語。忽然門被猛地推開,砸在墻上一聲巨響。

桑笛被嚇的心跳漏了一拍,回頭看才發現任雨生倚著門框猛喘氣,似乎是爬樓太累導致的。

他站起來走近,兩步遠的地方又停下來:“回來了?怎麽不叫我啊?”

“誰知道啊?”任雨生臉色不虞,說話更是陰陽怪氣:“回來就沒見到人,我還以為你卷鋪蓋跑了呢。”說著,他一只腳艱難轉身,就要往外走。

桑笛趕緊愧疚地上前,想要去扶任雨生往外走,還沒搭上胳膊卻被他猛地一甩,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他訕訕地收回手,卻見任雨生並沒有回房間,而是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然後徑直站在了樓梯口。

這樓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看任雨生剛剛上樓的費力勁,下去估計更艱難。他想要去搭把手,但想起剛剛被甩開的一幕,就卑微地站住不動,沒敢再上前了。

“啪啪。”實木樓梯被用力拍了兩下,肉眼可見任雨生的手面變得通紅。

桑笛趕緊上前,只見任雨生氣得頭要冒煙,大聲斥責:“難道要我自己下去嗎?”

……明明剛剛是你不要扶的。桑笛趕緊伸出手搭在任雨生胳膊下面,但任雨生一只腳用不上力,雖然有桑笛拖著,但也近乎單腿往下蹦,每一次都支撐不住全靠桑笛扶著才能站穩。

他看著餘下的臺階,忍不住想剛剛任雨生是怎麽上來的?

剛冒出這個念頭,那邊的任雨生就氣急敗壞地推開他,一屁股坐在樓梯上:“不下了!煩死了。”

這不上不下的——

桑笛想了一下,鼓起勇氣試探地問:“不如,我抱你下去吧?”他還記得,任雨生之前要跟他保持距離。雖然沒說上下樓不讓抱,但看他剛剛那決裂的模樣,應該也只差一句話點破的距離了吧。

但沒想到任雨生竟一言不發,桑笛躊躇了片刻,彎身上前用力一托,任雨生就被抱在了胸前。

一路忐忑地下了樓,路過餐桌竟看見一束精美的鮮花,他立刻想到了下午推輪椅那人燦爛的笑容,低頭看了任雨生一眼,被他眼神頂回來立刻瑟縮著移開了眼。

他莫名覺得下了樓的任雨生心情好了一點。也許是鮮花的功勞。想到這,桑笛心更冷了。

他剛想把人放地毯上,就被任雨生喝止:“哎——去餐桌,我還沒吃飯。”

桑笛看了一眼鐘表:“這都八點了怎麽還沒吃?餓不餓?”

“餓死了!”任雨生炫耀似的玩弄著指甲:“非要吃飯的時候表白,害得我飯都沒吃就跑回來了。真該死。”

真該死。

明明是對別人的評價,桑笛卻覺得隱隱擊中了自己。

原來任雨生是這樣想的嗎?

手腳都開始發麻,心臟也像窒息了一樣悶疼。他擠出一絲笑容:“想吃什麽?我去做。”沒等任雨生說話,他就倉皇地往廚房走,假裝很忙而不是要逃避這一切。

身後任雨生的聲音悠悠像是感嘆又像是嘲諷:“桑笛,我覺得你也不那麽喜歡我啊。”

桑笛猛地轉身,不敢置信地看著任雨生噙著笑掐斷了一根花頭。

“為什麽這麽說?”

“我就隨便說說,你可別當真啊。”任雨生轉過頭,笑出一對梨渦:“你看別人還會送花,也沒見你獻過殷勤。你不會是已經過去了吧?”

最後一句話簡直就像是對感情的羞辱。桑笛渾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他到寧願已經過去了,也不至於心碎膽怯到這種程度。

“如果你覺得他好,我可以放棄。”

沈默之後還是沈默,桑笛不知道說什麽,而任雨生更像是無話可說。這種無言的靜謐像抽幹的空氣,逼得桑笛求死不能。想逃的念頭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他暗下決心:等他傷好,不需要自己就可以離開了。但是,在離開之前,還有沒有什麽能為他做的呢?

很快,他就得到了問話的機會。小星來了。

竟然還提前給他發了微信,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但想想也知道,能拿到他手機的也只有任雨生了。

想到這,他心再灰暗了一層。

打開門,他有氣無力地打招呼,小星立刻八卦地把頭探過來,打量他的臉:“幹嘛啊?你倆吵架了。”

“差不多吧。”反正每天都在冷戰,還不如大吵一架心裏舒坦。

他跟在活力四射的小星後面,看他蹬蹬上了樓,進了房間直接用手去拍任雨生的左腳:“餵~你好了沒有啊?我想去蹦迪。”

“走啊,我現在也行。”任雨生也是同樣的有氣無力,動作緩慢地避開了小星的手。

“你?”小星撇著嘴,直接用兩個字表達嫌惡:“呵呵。”

“滾。”

任雨生煩躁地罵了一句,擡頭看了站在角落的桑笛一眼。桑笛猶豫了一瞬,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幾天就是這麽過來的,沈默地抱上抱下,吃飯,按摩,眼神對上就沈默地離開。桑笛難受的不行,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上次的叫聲,心裏隱隱松了一口氣。

任雨生和小星的關系他一直沒搞清楚,但小星肯定知道更多任雨生的事,比如他的情史,他的家庭,他喜歡什麽樣的追求。

日落時分,小星光著腳,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一下坐到了桑笛身邊。

沒等桑笛問話,他先開了口:“聽說你在追雨生?你瘋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