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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農村的事,城裏人不要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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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農村的事,城裏人不要參與

過了會兒,桑笛板著臉上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老實的小尾巴。

三人確實很像,站在一起活像大中小版俄羅斯套娃。大的那個約十五六歲,是三人中最白的,帶著細框眼鏡,但眼睛滴溜溜地轉。可能是剛被桑笛教育過了,他和小羔兩人站在門口嘴巴緊閉,一動也不敢動。

桑笛從行李箱中翻出衣服,放到床邊,問任雨生:“起床不?不想起我給你打點熱水擦把臉,繼續躺著玩手機,晚點把飯送上來。”

雖然被窩裏暖烘烘的他確實不想起,但躺了一天實在難受,任雨生看了眼門口的雙人觀光團,想要撐著身體坐起來,剛一動桑笛就馬上伸手攔住:“要不要先換衣服?”

他身上的保暖衣就是村裏大集上買的,舒服保暖但不體面,他怕任雨生介意,但任雨生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這不挺好的嗎?”

也行,他用大羽絨服包著任雨生坐起來,本來想直接把人抱到洗手間,省的走路了,但兩個弟弟在後面盯著,加上那聲嘹亮的“嫂子”,一想起來他就不自覺地尷尬發毛,行為也愈發克制端莊,只是伸出把人扶到了洗手臺前。

等任雨生洗完臉,桑笛指著門口的兩人說:“這我弟,桑植,還在上高一,今天周末了回家。”

桑植馬上立正,笑出一口小白牙:“你好你好,歡迎……過來玩兒!”

他說普通話的時候帶有一點輕微的口音,聽起來怪好玩的,任雨生被逗笑了,也學他說話:“你好你好。”

“哈哈。”桑植極其熱情,打蛇隨棍上:“住的還習慣嗎?待會要不要去吃特色早餐?”

“什麽特色?”任雨生好奇地問。

桑植瞥了一眼桑植,興奮地搓搓手:“可多了,羊肉湯,油茶麻花……”

話沒說完就被桑笛打斷:“我看是你想吃了吧。他一個南方人,口味清淡,怎麽能吃這麽油的早餐?”

沒想到任雨生接道:“能啊,來了不吃點特色怎麽行,走唄。”

桑植一步三回頭,看著後面公主抱的兩人,嘴角差點藏不住吃瓜的奸笑。

他哥那人,最討厭男人唧唧歪歪,小時候他學太監豎個蘭花指都被賞了一比兜,沒想到今天一到家就聽小羔說哥哥抱回來一個男人,昨晚還睡到了一起,早上爸媽還擔憂地聊了幾句這個事,雖然沒跟大哥說,但全家人都看出去有問題了。

沒想到他剛叫了一聲嫂子,就被大哥擰著耳朵拽下了樓,還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看你那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勁,像是純潔的雇傭關系嗎?

哼,嘴硬。

桑笛把任雨生抱到了副駕,然後轉到主駕打開暖風說:“我爸媽出門了。你先坐著,我去拿點東西。”

任雨生點點頭。

兩個弟弟跟在後面一溜煙地鉆進了後座,嘻嘻哈哈對著任雨生笑成兩朵太陽花。

任雨生也沖他們笑,彎著眼睛問桑植:“你剛剛叫我嫂子?”

桑植慌亂擺手:“我哥不讓叫了,可不能再讓他聽見。”

任雨生一點即通:“他聽不見,快說為什麽,待會我請客,隨便吃。”

“謝謝老板!”桑植本來底線就不穩,一頓飯就把他哥賣了:“我哥待你可不一般,又抱你又睡一起,說話又溫柔......”

“哪裏溫柔了?”任雨生疑惑地瞇起眼。

“還不溫柔嗎?就差鉆到你耳朵裏說話了。”桑植大叫著跳起來,畏懼地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縮頭小聲說:“說到耳朵,你看看,叫你一句他把我耳朵揪的,現在還疼呢。你能這麽對你嗎?”

“……”本以為能聽到點實錘,沒想到全都是推測,任雨生不耐煩了:“廢話,他敢嗎?你啊,想太多,你哥是恐同直男你知道嗎?”

“不知道。”桑植搖頭,又歪頭疑惑道:“那他還跟你這麽摟摟抱抱嗎?哎他有沒有可能是深櫃?”

沒見過哪家孩子這麽編排自己家哥哥的,我要是桑笛我也得捶這弟弟一頓。任雨生正想噴他幾句,那邊桑笛拎著輪椅出來了,看到合計的兩人,立刻警惕:“在聊什麽?”

“聊你的小秘密。”任雨生輕佻地飛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桑笛立刻怒不可遏地伸手指向桑植,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任雨生打斷了:“原來你在學校還被人追過啊!”

桑笛立在原地,懵了。這不是他想象的話題。

桑植也演技爆棚,高舉雙手作投降狀:“都是他逼我說的!”

“……”桑笛訕訕地低頭走開了:“這都多少年了,都沒聯系了。”然後生硬地轉移話題:“咱們去吃南門那家吧,有粥有包子。”

任雨生和桑植相視一笑,沒想到竟然蒙對了,他轉頭向前時,聽見桑植在身後小聲說:“過年還有聯系,我見過。”

任雨生無所謂地一笑。他不關心。

吃到差不多了,桑笛進屋去付錢,桑植突然鬼鬼祟祟地站起來,沖著任雨生眨眼:“我先走了,幫我跟我哥說一聲哈,再見。”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跑向不遠處停著的電動車,順手抓亂姑娘的長發,挨了一拳後便老實跳到後座上,抱著姑娘的腰被帶走了。

桑笛拿著錢包出來,看到空蕩的凳子頓了一下:“他人呢?”

“跟嫂子走了。”小羔擡起頭說:“這次是真嫂子。”

“這個狗東西!”桑笛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往外看,沒見到人只能悻悻地轉身,又氣不過,啪地一下用手砸到桌子上。

“不就談個戀愛嗎?這有什麽可氣的?”吃飽喝足,任雨生閑著沒事,忍不住陰陽兩句:“你羨慕啊?”

要在平時,桑笛還能好好說話,但他對桑植的教育看得極重,教育對農村孩子的重要性,任雨生這種富家子弟是理解不了的。

他掃了任雨生一眼,沒理會冷嘲熱諷,忍耐般解釋說:“他學習特別好,家裏就指望他考大學,但他跟那個女生,談了幾年了,一直沒斷,萬一吵架或者分手了,多影響考大學啊。”

“嫂子是他們班第一。”小羔突然插嘴,被桑笛突然轉過來的嚴厲目光嚇了一跳,連忙把臉埋到碗裏,弱弱地辯解:“二哥讓我說的。”

任雨生看不下去了,摸摸小羔的頭:“你嚇唬小孩幹什麽?要我說,你弟弟也是挺有主見的人,並且戀愛幾年都沒影響學習,你就不應該再插手,給他帶來額外的負擔。”

“我是他哥!我不管他誰管他!”桑笛真的生氣了,任雨生什麽都不懂就在這瞎指揮,他哪知道,農村家庭沒有試錯空間,一旦哪步踏錯了路,人生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作為大哥,得幫弟弟把好這個關。

至少未來,得活的比他有出息。

他壓抑著怒氣平靜地說:“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別管!”

汽車平穩行駛,但車裏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暗潮湧動。

任雨生抱著手臂坐在副駕,冷漠地看著窗外,眼底一片陰沈。桑笛幾次搭話他都不理,非常明顯的冷暴力。

但桑笛沒法低頭道歉,原則問題他也不能讓步。

一路開到了公安局,桑笛下車之前看了看冷漠的任雨生,轉頭叮囑小羔:“哥哥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小羔懵懂地問:“哥哥我沒電話啊。”

桑笛:“......你想想辦法。”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小羔嘆了口氣,把小汽車裝兜裏,趴著扶手箱上問任雨生:“你跟哥哥吵架了嗎?”

“嗯?”任雨生誰也不想理,但他跟小羔沒仇沒怨,忽視也做不到,只能敷衍地應了句。

小羔自言自語:“爸爸媽媽吵架的時候就這樣,媽媽就不理爸爸。”

任雨生眼前馬上浮現出那兩個局促樸實的身影,沒想到他們也會吵架?他來了點興趣:“那怎麽辦啊?”

“很好辦的,爸爸舉起媽媽的手,往自己臉上打,然後媽媽就會不生氣了。”

……這麽簡單粗暴。

任雨生突然笑了一下,直覺告訴他桑笛大概率也會這麽哄人。

他倒是有點期待了。

再當他浮想聯翩時,身後一聲巨響瞬間將他拉回現實,只見小羔跪在座椅上,拍著窗戶大喊:“草莓!大草莓!”

窗外一輛裝滿草莓的三輪車正疾馳而去。

一個弱,一個殘,想去追車怕是追不上了。任雨生一邊安撫小孩一邊掏出手機,就近點了份兒草莓外賣。

一想到桑笛會自虐式道歉,他就沒氣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小羔對話,竟然得到了很多震驚的小道消息,比如小羔都6歲了還沒上幼兒園;比如桑笛非常抗拒相親;比如爸媽知道桑植談戀愛,但都默契地沒有提起......

小孩哥知道的還挺多。

他還想套更多的話,桑笛就回來了,正往兜裏裝什麽,他趕緊收起臉上的笑意,仰起頭做足了高傲姿態:“去公安局幹什麽了啊?”

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桑笛楞了一下,肩膀放松,“哦,去辦護照。”

“護照?”任雨生驚訝又遲疑:“你要去哪?”

跟現雇主聊下一份工作,總有一種出軌的錯亂感。桑笛努力忽視莫名的別扭,答道:“打算年後去當海員。”

“啊?”任雨生更驚愕了,表情裏甚至有種一無所知的迷茫:“你要辭職嗎?就因為管你家事了?”

聽了他的話,桑笛也無比驚訝:“啊?不是。這份工作不是就,一個月嗎?”

“一個月?”任雨生不說話了,緊緊鎖起眉頭。半響,他冷笑一聲:“一個月,那我跟你在這玩個什麽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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