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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可怕,四百塊的五星級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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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可怕,四百塊的五星級酒店

桑笛:“不是忌諱,只是太有畫面感。”

任雨生:“我又沒發圖。你少瞎腦補。”

桑笛張嘴結舌最後還是決定放棄爭辯。

主臥一進門就是開放式衣帽間,盡頭則是透明玻璃的洗手間,桑笛見一次就要在心裏暗罵一次變態,什麽人會把家裏裝的像情趣酒店?

幸好任雨生還有點底線,拉上了窗簾,不用四目相對,多尷尬。

他拐進了衣帽間裏亂晃。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理,分門別類擺放的很整潔。大部份都低調兼帶設計感,但也有一些看不懂的,比如破破爛爛的網,幾根可疑的繩結,不知道幹什麽用的。

內衣區也很奇怪,除了少數常見的三角或四角款,大部份都是幾根帶子共同掛在一塊掌心大小的布上。他翻來覆去半天也沒看懂該怎麽穿,只好放下,換了個寬松的四角款。

把衣服塞進洗手間,桑笛退到一邊等待。

過了會兒,在自動窗簾絲滑微弱的機械聲中,桑笛轉向任雨生。

剔透的陽光下,任雨生坐在馬桶上懶散地張開雙臂,像極了明星閃亮登場時張開雙手擁抱舞臺。

不知為何,桑笛竟生出幾分輕快。他輕步推開門,抱著小人下了樓。

任雨生小貓似得一口一口地咬著魚,一小碗就吃了老半天。

桑笛邊看邊說:“王助說讓我下周帶你去覆查。”聽到任應了一聲,他接著說:“王助還說這兩天來看看你,檢查一下我照顧得到不到位。”

他這話很明顯在給任雨生打預防針了,畢竟王助要來,他也擋不住。

誰知任雨生直接說:“我跟他說下,別來了。”

“哈?”桑笛喜出望外,他已經做好了接客的準備,沒放到突然人民大解放了。不會是他暗示的太明顯,雇主嫌煩,直接幫他擋了吧。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桑笛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說:“不好吧,王助還挺關心你的。”

任雨生痛快地喝完了魚湯,才一臉不在乎地說:“沒事,又不是真心的。”

說完還笑了下,逆來順受習慣了的樣子。

看桑笛震驚的張大嘴,又說:“魚湯不錯,以後可以多做。”

......

我的天,電視劇裏演的冷酷豪門竟然是真的!

這麽慘還這麽雲淡風輕……桑笛的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任雨生擺著手無所謂地說:“哎呀沒事,我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別再故裝堅強了。

桑笛眼神裏又多了分憐憫。

任雨生好像在思考著什麽,過了會兒突然說:“如果現在給你一張機票,你想去哪?”

“?”桑笛不假思索:“當然是回家了。”

任雨生打了個響指:“行,就去你家。”

桑笛:“???”

這一套組合拳打的太快,桑笛沒跟上,只覺得自己不知不覺就掉進了什麽圈套。

任雨生還假裝好心地解釋:“你看,我們都不想見王助,那他來,我們就只能躲對不對?好,問題來了,躲去哪?”

他直視著桑笛的眼睛,等他主動回答呼之欲出的答案。

桑笛像被人摁著灌了幾口薄荷水,一臉驚恐又茫然:“不是,那也不用去我家啊!”

任雨生做作地嘆了口氣,仿佛桑笛真的很不識擡舉:“可是我沒想去的地方啊。讓你回家還不趕緊說謝謝。快買票吧,快快快動起來!”

他拍打著桑笛的胳膊,好像桑笛是個小毛驢,給一巴掌就會快活地跑起來。

好強詞奪理的一套邏輯,但桑笛說不過他,只能硬著頭莽撞:“我沒錢,我不買!”

任雨生似笑非笑:“找王助給你報銷!記得買頭等艙啊。”

啊哈?公費回家?

石頭一樣頑固的腦子裂開了條縫,被光照著一點就著。桑笛恍惚地掏出了手機,捏著手機垂死掙紮:“可以躲商場裏啊,還省錢。”

任雨生失去了耐心,表情換成了恨其不爭你快閉嘴吧。奪過手機開始點點點,嘴裏問到:“哪個機場?”

桑笛:“xx機場。”

任雨生眼睛興奮到發亮,側過身子甚至都沒看桑笛,很篤定地問:“明天下午三點飛,可以吧。”

甚至都不算是問句,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行吧,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桑笛確實也很想念家人,他開始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首先問道:“你的腳能行嗎?”

任雨生低著頭,從搖晃的發絲間露出年輕人眼裏特有的水潤清澈,語速很快:“坐輪椅的話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嗯。”桑笛一邊抖腿一邊思考,緩慢的闡述路線規劃:“那明晚到了先在市區住一晚。後天上午坐機場大巴回縣裏,然後再轉公交車回村,應該正好能趕上吃晚飯。”

任雨生擡頭張大嘴巴:“啊?你家這麽偏?通電了嗎?”

桑笛:“……全中國都通電了好嗎。”

他故意說的覆雜又具體,就是想打消大小姐的一時沖動。萬一真到地方,這個人嫌苦嫌累又要原地打道回府,他也只能陪著空歡喜一場。所以去之前得把預防針打足了。

他鄭重地說:“我家條件很艱苦的哦,你可能吃不好睡不好,真的確定要去嗎?”

任雨生歪著頭問:“特別艱苦?錢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有錢都能使鬼推磨了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桑笛認命地點頭。

“那就沒問題,反正也待不了幾天。”任雨生打了個響指,確認付款一氣呵成。

……桑笛忍不住羨慕一秒,有錢真他麽的隨心所欲,想幹啥就幹啥。

十二點鐘,兩人準時出發去機場,一路上桑笛還在不斷查漏補缺。這趟行程倉促的他心神不寧,直到坐到頭等艙座位上時,他才覺得飄搖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一天前的隨口一說變成了貨真價實說走就走的旅行,中間他還見縫插針的申請了機場愛心輪椅,打包了行李,讓家人提前做準備,甚至還促膝長談要求任雨生在他家人面前表現得體。

帶著這麽個祖宗回家,確實跟定時炸彈差不多,不得不防。

任雨生倒是甩手掌櫃一身輕松,還放大話說什麽都不用帶,到了再買。

呵呵,晚上快十度的低溫,穿個薄外套流鼻涕了千萬別找我要紙!

以防萬一,桑笛還是給他帶了身羽絨服。

不過跟著任雨生總算是感受到了一次特殊照顧,不光工作人員熱情地幫忙托運輪椅,還有免費吃喝的休息室和記得名字的漂亮空姐專屬服務。

他窘迫地喝著果汁,完全不與任雨生對視。

他有預感,跟這人對上視線的下一秒,就會聽到一些陰陽怪氣的奚落。

漂亮的空姐突然又出現:“桑先生您好……”

桑笛抓緊了安全帶,不好意思地點頭:“啊你好你好。”

他的耳朵尖不易察覺的紅了。

空姐甜美大方地笑了下,主動詢問:“要不要幫您把包放在上面呀?”她指了指頭上的行李架。

桑笛:“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他嗖的一下站起來,又嗖一下摔回去。

……忘了解安全帶了。

“撲哧。”任雨生看著他出糗,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桑笛已經沒有心情管他了,窘迫地去扯安全帶,空姐非常及時地出聲:“桑先生,要不我來幫您放吧。”

任雨聲音裏藏不住的笑意:“你就給她吧。”

太丟人了。

桑笛別著頭遞出包,直到空姐轉身離開他都沒有擡頭。

任雨生湊過來認真打量,戲謔地問:“你這是,尷尬了?”

桑笛沒說話。

任雨生又轉頭去看招待其他人的空姐:“還是你見到美女害羞了啊?”

……別太會猜。

桑笛把臉別得更遠,希望用冷漠做成結界把任雨生隔絕在外。

事實證明沒有用。任雨生還變本加厲地用手捅桑笛的胳膊:“哎,你談過戀愛沒有啊?喜歡什麽樣的?”

桑笛被調侃得別扭,說話也沒法好聲好氣:“關你什麽事!走開!”

任雨生竟然很聽話,真的安靜了。



桑笛不安地反過來推任雨生胳膊:“幹嘛,生氣了?”

垂著頭的任雨生看起來可憐巴巴又委屈:“沒有。”

但凡任雨生胡言亂語取笑他,桑笛都能毫無顧忌的反唇相譏。但如果他開始沈默生氣,桑笛的氣勢就是一落千丈,甚至百爪撓心恨不得負荊請罪,讓他別這樣。

他心虛地道歉:“是我說話太沖了,抱歉啊。”

滿懷歉意地擡眼,卻陡然對上一雙狡黠含笑的眼睛,就像蓄謀已久等著他似的。

任雨生哈哈大笑,開心的拍著手:“原來你吃這一套啊!”

騙人的狗東西!真的枉費自己的擔心。

桑笛一下噴出粗氣,沒好氣地問:“哪一套?”

任雨生彎著嘴角得逞地笑,幽幽感嘆:“你可真好玩啊。”

對上那目光,桑笛竟然後腦勺發涼,好像真的被他抓到了把柄。

竟然還有點想逃是怎麽回事?

一出飛機,任雨生就被廊橋的涼風吹的開始打哆嗦。北方夜晚的低溫不是說著玩的。桑笛看著他脖子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拉開包幸災樂禍地問:“要不要厚衣服。”

任雨生嘴比骨頭還硬,咬著牙一字一句:“不用。”

呵,還挺有骨氣。

二八小夥凍一會也不礙事,受著吧你。

他就自己套上了厚外套,自言自語地炫耀:“吆,真暖和,舒服!”

任雨生坐在輪椅上,縮成小小一團環抱自己取暖,假裝沒聽見。

看見他吃癟桑笛就內心暗爽,笑容滿面地推著輪椅向外走。

他裝好了托運的電動輪椅,準備去抱任雨生。任雨生好像懷裏揣寶藏一樣,不情不願的伸出一點手,顫顫摟在了脖子上

“哎吆我艹,這麽冰!”就好像猛地落下來一大片雪花,冰的人一激靈。

他下意識閃躲,那雙冰涼的手就捏住他後脖頸兒死死不放,掙的輪椅都被生生帶著轉了半圈,發出一陣陣摩擦刺耳的聲音。

桑笛強忍著抱他上輪椅,小聲說:“你屬驢嗎這麽倔,冷了都不知道說。”

任雨生青白著臉,不說話。

沒空搭理他,桑笛轉身對推著愛心輪椅的工作人員點頭致謝,手也沒停下,直接脫下外套蓋到了任雨生頭上。等工作人員笑著揮手離開後,他蹲到前面去看任雨生的臉。

嘴唇發紫微微發抖還目光倔強賭氣的傻樣。

哈哈,嘴巴這麽硬也沒甩掉衣服啊。

看來也不是真的傻。

桑笛得意的笑了會兒,趁小可憐真的發火前,才彎下腰仔細把任雨生捂到外套裏。

他的外套圍在任雨生身上松松垮垮,桑笛怕四處跑風,又拍了幾下才起身。

任雨生咬牙切齒:“你打我!你等著吧。”

這模樣特像被逮起來的小狗只能無助地汪汪叫,可憐兮兮的,看的桑笛只想笑。

他套上厚衛衣熟練地順毛哄:“好好,我不動。”

機場附近酒店還挺貴,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二百多評價也不錯的,任雨生掃了一眼立刻嘲諷:“又不是花你的錢,省什麽省?”

?這省的不是你們家的錢?

他一口氣選了個三百多的,又給任雨生看。

任雨生翻了個白眼,又是那種恨其不爭的無奈表情,搶過手機直接篩選五星級,然後對著屏幕上僅剩的幾家四五百的酒店垮下了臉。

他對這裏的艱苦有了切實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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