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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又是想上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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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又是想上學的一天

這頓飯吃的無比沈默。

他想反駁他不是,可又沒有底氣。

他想,任雨生果然是生氣了。因為他排斥的態度。

他忍不住偷看任雨生的反應,但那人說完就一臉平淡,好像什麽都沒放在心上。

甚至還能自娛自樂。

“咕咚咕咚。”

嗯?哪來的撞擊水聲?

桑笛回身,看向任雨生。

這人呆呆躺著望向天花板,只有肚子一起一落。合著把肚皮當容器,來回晃水玩啊。

怎麽這麽多花活?

只是這聲也忒嚇人了,就像飲水機出水時氣泡往上浮帶出的巨大咕嘟聲,有種穿腸破肚的力量感。

桑笛上前制止:“這是能玩的嗎?別玩了。”

任雨生只是冷漠地睨視他:“要你管。”然後更加得寸進尺,像一個不聽勸非要作死的小學生,劇烈起伏帶出一陣更瘆人的撞擊聲。

那聲音聽的桑笛難受又擔心,想也沒想直接一掌蓋在了肚子上,可憐的任雨生差點被拍吐,“嘔”的一下彎起身子,捂著嘴一臉不敢相信。

......桑笛訕訕收回了手。

慫起肩膀低下頭,低聲下氣地求饒道歉:“對不起。”

話沒說完肩膀上就挨了一拳,不疼,反倒是任雨生,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哼哧哼哧直粗喘氣。

任又嘔了一下。桑笛跟他對視時,那眼裏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你等死吧。

但直到桑笛開車送他到學校,任雨生都平靜如常,沒有打擊報覆的跡象。

他一路提心吊膽,千防萬防,到最後甚至懷疑任雨生是不是被下降頭了,這麽會忍氣吞聲,簡直變了個人。

但他又不敢問。

明明是個文弱的小男生,但桑笛一見他沈臉就心裏打鼓慫的不行不行了。

好奇怪。

終於進學校了。

一路上桑笛都在激動張望。不管是威嚴高聳的教學樓,還是雄偉廣闊的中心廣場,都讓他心潮澎湃,連旁邊成群走過的學生都自動覆蓋了一層耀眼光芒。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但氣質上怎麽就雲泥之別呢?

桑笛自覺縮小一點。

但任雨生完全忽視他的局促,指揮他跑東跑西,一會買水果一會買奶茶,拎著大包小包進了行政樓,直到笑容滿面的導員親手推著任雨生進了辦公室,他才有空坐下來,喝口買錯的檸檬茶。

嘖,還挺清爽。

他回想著剛剛看到的導員,白襯衫,細框眼鏡,一幅知識分子的斯文模樣,對待任雨生這樣的病號也是熱情可親,還親自下來迎接……

他眷戀的環顧四周。

可惜,自己沒這個機會了。

半個小時後桑笛拿起手機,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出來?

他不知道在學校請假正常應該要多久,又不敢貿然打擾,只能不斷給任雨生發信息:“還要多久?”

沒人回。

他不再胡思亂想,專註的盯著電梯口。

又過去二十分鐘,他坐不住了,開始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

他開始慌了。

別是打起來了吧。那小子嘴那麽毒,腿還半殘,被打了爬都爬不起來。

他焦急地站起來,正想往辦公室裏沖,手機突然收到任的短信:我在網球場。

他攥緊了手機,擡頭掃視樓道,揣測任雨生會在哪個角落裏悠閑地觀察。

呵呵騙子。剛站起來就來短信,任誰都覺得太巧了吧。

他躲在了門外的石柱後。

果然,任雨生很快坐著輪椅出來了。

他小心跟在後面,看著任雨生悠然自得的跟同學打招呼,然後開始加速……

人腿追電動,他跑的好累。但在一個拐角處,還是把人跟丟了。

又藏哪了啊?又在哪觀察我啊?

他喘著氣掏出了手機,果然有任雨生的消息:來圖書館。

他算是明白了,原來中午的報覆就是這啊?罰他繞著校園跑一圈?

可真幼稚。

他也不著急了,找個椅子躺上去慢悠悠的發:馬上到,等我。

任雨生回:……

跑了一圈渾身冒汗,心裏的郁結似乎也隨著排出了體外。他暢快地仰頭看天,覺得任雨生這種小孩子脾氣也挺有意思。

多好玩啊。

等了好久,任雨生才不情不願地出來了。

桑笛站起來,笑瞇瞇地用腳踢飛一堆落葉:“怎麽不躲了啊,一個人也不怕摔個大跟頭。”

任雨生翻白眼:“那你還能再掙兩個月的錢,做夢都能笑出聲吧。”

桑笛抓住輪椅猛晃,恨不得捂上胡說八道的嘴:“關心你還不知道珍惜,良心都掉馬桶裏了。”

任雨生點頭:“嗯,都掉你嘴裏了。”

......

自知打嘴仗也討不到什麽便宜,桑笛直接換了個換題:“事情辦完了嗎,回家?”

任雨生不答反問:“不想去逛逛圖書館嗎?不是說沒進過大學?”

桑笛楞了下。

他都快忘了這茬了。

被人突然提起,心底的遺憾就像枯木逢春,又開始生根發芽,但潛意識裏的格格不入又讓他自卑到想要躲藏,一時間他楞在原地,糾結又為難。

終於,他選擇了回到人間,低落地說:“回去吧。下次有機會再逛。”

任雨生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道:“剛剛還有同學問我,你是哪個學院的。”

桑笛沒跟上思路,下意識疑惑地啊了一聲。

任雨生直接點破他所思所想:“他都沒看出來你是不是學生,你瞎煩惱個什麽啊?”

哦。桑笛應了一聲,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你同學看見我了?那你一直知道我跟著?”

任雨生挑眉,準備跑路,卻被桑笛擎住輪椅大聲質問:“那你還跑?我差點中暑了你知道嗎?”

任雨生尷尬的撓頭,眼睛轉了又轉,強行拉回正題:“我的意思是,你很合群,很像大學生,懂了嗎?”

“哦。”桑笛低頭,良久才說:“可能是你衣服的功勞吧。”

出門時他換了休閑西裝外套,被任雨生嫌棄的直接找了自己的衣服給他。一件寬大的黑色衛衣,領口裝飾著細細的銀鏈,被他穿成了時尚修身款。

但真的很好看。

任雨生還給他噴了發膠,硬是從蓬松寸頭上抓出了幾個榴蓮,最後上耳夾的時候他死命攔住了,保留了直男的最後一根底線。

任雨生見他沈默,直接拉著人來到了足球場,指著中間踢球的黑人說:“看,留學生。”

桑笛:“啊?”

任雨生又指著操場跑步的方陣說:“看,體育生。”

桑笛:“……”

任雨生故作輕松的安慰他:“不是每個大學生都細皮嫩肉的,糙一點黑一點也不要太自卑。”

桑笛:“……”

雖然理解偏了,但他還是由衷的感謝任雨生的敏銳與善意。

他誠懇地說:“謝謝。”

任雨生帶著他在學校裏逛了一下午,還在門口旁聽了一會課。出了教學樓任雨生懶懶地說想吃水果撈,剛剛都給老師了,他一口沒吃著,桑笛立刻接話:“我去買。”

任雨生撇著嘴,操控著輪椅先跑起來了:“你知道哪有嗎?等你找到我就餓死了。真是的,快跟上。”

他的速度並不快,像是在等桑笛慢慢跟上來。

桑笛快速跟上,一邊撓頭一邊沒話找話:“真幸福啊,上學真好。”

任雨生滿口不耐煩:“嗯?哪裏好?”

他逛著一下午,耐心都被耗盡了。恨不得桑笛說出一句好,他就會連懟十句出來解解氣。

雖然他也這麽做了。

桑笛說:“學校空氣好啊,還有免費飲水機。”

任雨生:“我家沒有?”

桑笛:“學生精氣神飽滿,長得也漂亮。”

任雨生:“關你屁聲。”

桑笛:“老師也很好,還下樓接你上去。”

任雨生:“因為我小叔給學校捐錢了。”

桑笛驚訝:“你還有叔叔?”

任雨生:“不然呢,你以為我是天煞孤星?”

桑笛:“那任總是?”

任雨生:“他的傻逼兒子。”

桑笛咂舌。

......一個給弟弟送情人的堂哥......雖然更符合桑笛對豪門的扭曲想象。

他不敢再問,隨便找了個話題:“你一個好好的大學生,整天不念著學校好,那你來幹啥?”

任雨生:“找對象。”

桑笛竟無言以對。

說到這,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八卦地問:“那你前男友也是這學校的?”

任雨生頓了幾秒,才擡起頭笑著看他:“對,好奇嗎?”

桑笛開心的點點頭,洗耳恭聽。

但任雨生狡黠一笑:“可是我不想說哎。”

又耍人玩!

桑笛生氣地問:“還有多遠,累死了。”

任雨生學他:“馬上到。”

最後桑笛還是掃了個共享單車,又被任雨生繞著學校溜了一圈。

兩人一路拌嘴一路鬧,路過一座大樓時,食物的香味飄過,他才想起來,問:“這裏有賣水果撈的嗎?”

任雨生:“還吃?你中午不是快撐吐了嗎?”

桑笛:“?不是你要吃的嗎?”

任雨生:“......哦,我忘了。進去吧。”

任雨生坐著輪椅招搖過市,大大咧咧地找了個座位,對那些目光通通視而不見。

桑笛去點餐之前還不放心地警告:“不許走遠啊!丟了不會再找你的。”

任雨生捂住一只耳朵佯裝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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