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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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結7
紙上寫的地址暗中派齊媱等人調查, 朝中喬詩霜的人=盯著風向，許懷月每日前往紫宸殿外等著聖上消息，朱山晴則是把控著長樂城內百姓的口風。
而喬微......在床上翻了個身, 懶洋洋把被子踢到床尾。
“爐子是不是燒的太旺了？”
“荊醫師說你需要保暖，不能吹冷風。”
過了一會，喬微換了個姿勢拖著腦袋, “嘴巴幹幹的, 想喝水。”
許淵倒了水試探過溫度才送到喬微嘴邊，手都不用動喬微撅著嘴巴就著喝了, 拉著許淵的手不給人走, “你說玉璽會藏在哪裏呢？”
“不清楚，不過再找不到，拿不出傳為的聖旨,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其他帝姬身後有父家撐腰，有兩位涉兵的，已經有動靜了。”
聽起來情況確實嚴峻，許淵面上卻淡淡毫不在乎，問，“還喝嗎？”
喬微收斂神思, “不喝了, 陪著我躺一會。”
屋內暖和許淵穿的單薄一件, 曼妙的曲線在薄紗的衣料下若隱若現, 最近喬微才發現許淵走動時腰肢會跟著動, 一搖一晃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也不怪她註意不到，外人面前許淵永遠將自己包裹嚴實, 一層層的衣裳下哪裏能欣賞出漂亮的身姿，最多感慨三公子挺拔如松。
唯獨她一人發現的小秘密讓喬微心口膨脹起來, 許淵一靠過來好好柔了一通軟軟的腰肉，跟抱個大型的玩具似的愛不釋手。
外頭紛紛擾擾，屋內寧靜祥和，喬微不免感慨良多。
起先穿越到這裏來是想按照正常劇情走，意識到阿姐和許淵互無感覺還著急忙慌的要撮合，後來漸漸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許淵，表露心意開始害怕劇情不受自己控制，處處提防著許淵變心，一直到現在兩人相擁入眠，成為了彼此無法替代的人。
嘆息地摟住了許淵，“有時候覺得，我們兩人能走到一起真是不可言說的緣份。”
哪怕是差一點點，兩人就能錯過。
“你還記得菩提寺遇見的那次嗎？”許淵問。
“怎麽不記得，我喊你，你不理我。”回想起來喬微惡狠狠的牙齒磨了磨許淵指尖，“還沒問你當時去菩提寺幹什麽呢。”
許淵勾起唇，反問道，“你去菩提寺做什麽了？”
“就跟住持說說話，然後給了我一個護身符......”喬微聲音小了下去，許淵納悶擡起眼睛看她，“怎麽了？”
喬微不確定擰著眉頭，“你說，玉璽會不會藏在菩提寺內？”
沒有明確的線索指示，誰會想到去佛家重地大動幹戈搜尋東西呢？
許淵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神情嚴肅了不少，“我不能確定，但去看看總沒有錯。”
以目前喬微的身體無法長時間坐在搖晃的馬車裏，所以她把得出的結論告訴了許懷月，讓她派人去菩提寺暗地裏搜尋一番。
很快前去的人就回來匯報，表示菩提寺內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發現玉璽蹤影。
沒能親自去找喬微是有點不放心的，轉臉一想許懷月手底下的人各個是能手，肯定比她強便不再多想。
年關前下了一場雪，主幹街道是紛亂的馬蹄印，長樂內入了不少各地諸侯，打著前來探望聖上的名義帶著兵馬守在城門外，其中從南陽趕來的婁亞也在其中。
聖上未死，局勢僵持，誰也不敢做先動手的人，維持著詭異的平靜。
院中枯木掛雪，東風蕭瑟，披著大氅的女子咯吱咯吱踩著積雪，墻角走出一只橘色肥貓，繞過她在雪地上留下一道筆直的梅花印。
“讓我摸摸，我去廚房拿蝦給你吃。”喬微單手扶著額上帽子，朝著肥貓走了過去，肥貓回頭看了她一眼，兩個躍步跑出了視線。
喬微撇撇嘴，“蝦都不吃嗎？”
門上厚實的簾子撩開，許淵拿著熱乎暖手的湯婆子塞進她袖子裏，“回去吧，外頭太冷了。”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眨眼間凝結成白霧，冰涼的手在湯婆子的溫暖下紅潤了起來，喬微無意道，“我怎麽有種五殿下把我關在院子裏的感覺？”
“別多想，外頭亂的很。洪雪嵐守的紫宸殿密不透風，連太女都不給進去了。稍微打聽點就知道最後和大太監說過話的就是你，許多人指望著找到你呢。”許淵不滿她在外頭呆著，邊說邊牽著她往回走，扯開話題道，“那只貓不愁吃喝，所以不怎麽親人，你沒事別撩它，免得被撓。”
“聽你的。”
進屋後脫下沾雪的外衣，羅漢榻上放著蓋腿的毛毯，矮幾上溫著茶，爐子的鐵板抓了把花生橘子烤著，怡然自得。
喬微坐到羅漢榻上毛毯蓋著腿，剝著烤熱的橘子，“如今太女也察覺到玉璽不在宮中，大肆的去尋找讓前來長樂的諸侯異心起，是存心將局面攪的再亂一些。”
“她就是抓住了朝中那幫老臣寧願君主不德，也不願江山改姓的心理，逼迫二選一的做出抉擇。”許淵妥帖的掛起大氅掃去上頭的雪，來到榻邊坐下，“於情，許湘雲是聖上帶在身邊長大，疼愛萬分。於理她是名正言順的太女，繼承皇位合情合理。”
喬微分了一半橘子給許淵，點頭道，“得趕在聖上駕崩前拿出聖旨來，不然許湘雲就會被推上位置。”
也難怪洪雪嵐不讓許湘雲再進紫宸殿，怕是許湘雲反應過來想暗戳戳對聖上動手被洪雪嵐察覺，連帶著她一起擋在了門外。
雖洪雪嵐在此事上油鹽不進，但就是這般態度意外給她們爭取了不少的時間，就看許懷月手底下的人能有什麽本事，把消失無蹤的玉璽找到。
喬微餘光註意到許淵抿唇不說話的憂郁神情，安撫地握住他的手，“怎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各路那麽多勢力尋找都未能找到玉璽，我想是找不到了。不如在許湘雲登基前我們走吧，去哪裏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許淵急切地反握住喬微的手，局勢的嚴峻加劇了他心底的不安，總是能想到許湘雲登基後會如何對待她們。
什麽都沒有自然不怕，可他有了對未來的期望，有了想白頭偕老的人，成王敗寇的代價太大，大到要犧牲往後的歲月。
說是那麽說，其實兩人心裏都清楚一旦參與皇位爭奪，往哪裏走，哪裏能走。長樂城內千絲萬縷的關系纏繞著她們，怎麽能是一句輕飄飄的離開可以解決的。
“你相信我嗎？”喬微露出一抹微笑。
許淵怔怔看著她，緩緩點頭。
兩日後紫宸殿內傳出消息聖上病危，鬼門關過了一趟，好在大太監及時發現喊了太醫來，救回一口氣，但也僅是一口氣。
幾乎是同一時間是人是鬼進宮等在紫宸殿外，寒冷的風雪消磨不去權力誘惑的澎拜。若非洪雪嵐武力鎮壓絲毫不退讓，恐怕一些膽子大的已經闖入紫宸殿內一探究竟。
許淵夜裏翻來覆去睡的不好，好幾次醒來發現他睜著眼睛發呆，喬微不用問明白他在憂慮著什麽，無聲的將他摟入懷中拍著後背哄睡。
又等了三日，太醫院內出了內鬼將聖上的身體情況說了出來，撐不過七日是個逼宮的信號，所有人心弦緊繃，大批的調遣人馬往長樂趕來，戰事一觸即發。
與之氛圍截然不同的一輛樸素低調的馬車慢悠悠出了長樂城，防衛的註意力集中在宮內，很難有人留意到有人出城了。
金栗壓低了帽檐，甩著馬鞭驅趕著馬兒往前跑，側頭對金盞道，“你進去照顧小姐吧，外面有我就成。”
撩開遮風的簾子和推門進了車廂內，暖爐烘烤溫暖的車廂裏鋪著厚實的長毛地毯，喬微抱著湯婆子歪靠在軟枕上打盹，熏的臉頰紅撲撲的。
金盞輕手輕腳跪坐在地毯上，點燃三公子特意為小姐調制舒緩神經的香薰。
“出城了？”喬微緩緩睜開眼睛，整個人蜷縮在毛毯中，困意未消。
“已經出來了，估摸再有半個時辰能到菩提山，小姐您再睡一會？”
喬微掀開簾子冷風灌了進來，瞄了眼外頭的山路就放下了簾子，“不睡了，睡多了身子乏。”
問，“出來時城內是何種景象？”
“城內來往的陌生軍隊增多，百姓不安街上沒什麽人出攤，家家門窗緊閉唯恐波及到自己t。”
喬微沈思沒一會，金盞掐著時間打斷，取出食盒中的碟子，“出來的時候三公子遞了茶點，小姐嘗嘗看。”
“怎麽成聽他的話了。”喬微好笑，並未有怒容。
“奴才覺得三公子是真心對小姐好，自然是要聽三公子的話，您最近才不頭疼，更加得註意維持。”金盞手上動作不停，嘴上絮絮叨叨也不停，“依奴才看啊，小姐大可不必親自去一趟菩提寺，手底下那麽多人能派呢，幹嘛要遭一趟罪。”
奴才參和主子的事沒規矩，但喬微並沒有生氣，金栗金盞跟著她有些年份，是有感情在的，更多是把她們當作妹妹來看待。
喬微往後靠了靠尋個舒服的姿勢，把玩著腰間掛著不應景的荷花香囊，裏頭一捏是許淵特意放進去的安神香包，處處體現出他的貼心和上心。
“天寒地凍的我也不想跑，可旁人總是不放心，得自己去看才能安心。”
第二次來菩提山與秋日金燦燦洋溢著碩果累累的喜悅不同，滿目皆冰雪，腐朽的枯葉被壓在棉被厚的積雪下，光禿禿的枝丫向四周延展，蕭瑟淒涼。
長樂局勢緊張沒多少百姓有閑情雅致趕來拜佛，放眼望去寺廟中除卻她之外只剩下寺院中人。
喬微沒讓金栗金盞跟著，獨自入了菩提寺來到大殿前，恰好碰上跪經，便尋了個地方坐著等了會。
“施主來了。”菩提住持的聲音從後傳來，似乎並不意外喬微會來，“禪房內備好了暖身的麥茶，若是不嫌棄可以小坐一會。”
去的是上次那間屋子，沒燃炭盆屋內清冷，喬微雙手接過菩提住持倒好的麥茶暖手，“進來長樂城內異動，百姓出行大大減少，就連香火旺盛的菩提寺也是如此。”
菩提住持笑笑沒說話。
喬微抿了口茶潤唇，餘光不自覺被院中的菩提樹吸引，繁茂的枝葉只剩下突兀的枝幹，一片死氣沈沈。
“上回來看它還有生機，怎麽幾年不見......”
菩提住持順著視線看去，坦然道，“今年大雪寒冬，凍死了不少不耐寒的樹木，盼著來年枯木逢春吧。”
“希望下次來能看到它枝繁葉茂的樣子。”喬微收回視線的動作一頓，目光停留在菩提樹下高出一截的積雪，斂了眸道，“住持聽說玉璽失蹤，各路人馬都在尋找它的線索嗎？”
“寺中被搜尋過幾次，偶然得知。”菩提住持道。
“實不相瞞，長樂城裏裏外外找了個遍，周邊的縣城派人也去調查了，可惜就是沒能找到任何有關於玉璽的線索。”喬微搓了搓手，“不知道佛祖知不知道在哪裏呢？”
菩提不答，反說，“記得多年前施主前來貧僧說過，既已入局，便不再是旁觀者。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出局，不知道施主可還願意？”
打啞謎的說話方式不點破，卻能讓彼此心知肚明。
喬微眼神暗了下來，摩挲著唇碰過的杯口，“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住持是有什麽通天的本事，才能知曉我身上的秘密。”
菩提住持道，“出家之人所見所聞和尋常人不同，施主不必過於探究。”
山裏頭的風總是要大一些，吹打在隔扇發出呼呼咆哮，聽聲音又落小雪了。
喬微起身時腰間的香囊扣子忽然斷開，眼疾手快的托在了掌心，察看斷口是綻線了。妥帖的放入袖中收好，問道，“住持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心境不同想要的便不同。”
“施主想明白就好。”菩提住持跟著起身。
“還想問問住持。”喬微轉頭直勾勾盯著她，漆黑瞳孔如點墨，“菩提樹下藏著的東西有人發現過嗎？”
菩提寺前住持迎風站立，身披袈裟鼓動，目送著遠去的馬車。跟在身後的小沙彌疑惑地撓撓頭，問道，“師傅，快中午了，那位施主怎麽不留下吃頓齋飯？”
“要變天了，告訴全寺上下，打掃幹凈準備迎接新帝祈福。”
小沙彌臉色變了又變，難以置信回往去已成小黑點的馬車背影，“那位施主待人說話溫和，不像是......”
“別看一些人表面溫柔，其實眼睛裏藏滿了野心。”
輕又棉的雪落的瀟瀟灑灑，清掃完的道路很快覆蓋上一層雪白，金栗不敢懈怠催著馬往回跑，拉高了圍脖遮住了大半張臉，帽子下只露出睫毛沾雪的眼睛。
紫宸殿內慌慌張張跑出一位太監，撲通跪在了地上抖如篩糠，尖細的嗓子扯著喊道，“聖上吐血了！快宣太醫！”
臺階下是各路穿著鎧甲的諸侯，甲上覆著一層冰霜，擡眼間煞氣頓顯。
洪雪嵐垂眸看向隨時會撲上來的豺狼虎豹，握緊刀柄的指骨咯吱作響，聚在下的帝姬面面相覷，趕來的朝臣悲痛跪地大哭。
“讓開，我們要見聖上。”人群中有人道。
“我們千裏迢迢趕來，難道連聖上最後一面也見不到嗎？”
“......”
見聖上是假，找借口進紫宸殿是真。
洪雪嵐掃過她們身後帶進來的人，舔了後槽牙，勾著唇無所畏懼道，“有聖旨者進，無聖旨硬闖者，死！”
“我們這群人算是陛下的嬸嬸姨姨，血濃於水，我看你是故意為難，居心叵測，該當何罪！”
渾厚有力的呵斥，嚴陣以待的士兵紛紛舉起了兵刃，直沖沖朝著不可侵犯的天家威嚴。
站在一旁的許懷月和喬詩霜對視了一眼，又去看許湘雲那邊的反應，誰也沒先動作。
劍拔弩張之際，一抹鮮紅的身影在冰天雪地之間格外顯眼，步履不急不躁仿佛察覺不到空氣中湧動的殺氣，吹的帽子歪了還停下來扶正。
一時間所有的註意力聚焦在此人身上，看清楚來的人是誰後喬詩霜想上前，被許懷月拉住，搖頭示意她冷靜。
滿城找的人此時出現，不由讓人眼皮一跳。
“各位大人下午好。”喬微笑盈盈走來，懷中抱著個長木盒子讓不少人坐不住了，紛紛猜測裏頭放的是什麽東西。
喬微秉承著答應許淵不急不躁保重身體，於是沒敢瀟灑騎馬，而是一路坐著暖烘烘的馬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入宮。
“一段時間沒見，各位憔悴了不少。”喬微提著衣擺站到了臺階上，洪雪嵐並不阻攔與她並肩。
“我聽說各位大人想要看聖旨，拖著病軀將聖旨取了來。”喬微不去看眾人臉色如何，問道，“大太監呢，讓他來宣讀聖旨吧。”
“大太監病倒了。”
“那沒辦法了，只能由下官來了。”喬微惋惜，打開木盒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取出了繡有鳳凰圖騰的聖旨，底下驟然躁動了起來。
喬微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統禦萬邦，太女之位，原當承宗廟之重，撫萬民之望。然朕觀許湘雲……朕望天下臣民，鹹知太女失德之狀，共鑒朕心。
故朕深思熟慮，決定冊立許懷月為太女，以承繼大統，共安社稯。自冊立之日起，當恪守太女之禮，勤政愛民。
……
自今而後，當同心協力，共保國家安寧，繁榮昌盛。
欽此！”
喬微合上聖旨，轉而看向臺階下眸光閃動的許懷月。忽剛才叫囂的人不服出聲道，“如今都知道玉璽下落不明，誰知道你的聖旨是真是假？”
“還請郡王上前查看。”喬微笑瞇瞇道。
郡王冷哼上前，看到聖旨上赫然的玉璽印章後瞪大的眼睛。
“郡王可看清楚了？”喬微問。
郡王面露菜色，沈默不語。
喬微轉身抽出洪雪嵐腰間佩刀，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擡手落下，郡王還未閉眼的頭顱咕嚕順著臺階滾了下去，鮮血染紅了白雪，濺出如梅花星星點點。
問，“還有大人要看的嗎？”
話音落下，宮門大開湧入全副武裝的士兵將她們團團圍住，婁亞下馬疾步來到許懷月身邊，抱拳道，“臣救駕來遲，讓宵小竟敢逼宮篡位。”
只言片語將在場蠢蠢欲動的人罪名拔高。再聽喬微問話，鴉雀無聲，無人回答。
喬微利索扔了佩刀，緩步走下階梯來到許懷月面前，高舉聖旨跪下道，“請太女速速接旨，前往紫宸殿面見聖上。”
緊隨其後過來的洪雪嵐抱拳跪下，“太女，請。”
大臣面面相覷，喬素華率先撩起袍子跪下，一眾緊隨其後。心有不甘的帝姬自知大勢已去，頹唐跪下。唯獨始終不相信的許湘t雲，發瘋的指著喬微質疑，奈何無人理會。
許湘雲想去找隨她一同前來的宓心，宓心早已不見蹤影。
“請太女入紫宸殿。”喬詩霜跪下，出聲提醒恍然如夢的人。
許懷月深呼吸了幾下，環視跪拜她的眾人，接過了聖旨向大殿內走去。
一場需大動幹戈的事由一人血灑結束，從紫宸殿內出來的許懷月傳聖上口諭順理成章成為了下一任女帝，誰都知道聖上暈死醒都醒不過來，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臣子圍著許懷月鞍前馬後簇擁渴望得到新帝重視，爭鋒相對的姐妹們黯然離場，回府等待著新帝決斷。
此時一個又與其他人格格不入，大肆攪動渾水的是她，塵埃落定沈默離場的也是她。
“喬微。”洪雪嵐喊住了她，“婁亞遲遲不入城，為的就是這一刻吧，你早猜到了玉璽放在何處。”
喬微停下腳步，吸了吸凍紅的鼻子，“這話不對，聖旨應該是聖上早就寫好，不過放在我這兒，我一時間忘記了而已。”
洪雪嵐笑了，指了指腰間只剩的刀鞘，“拿我的刀砍人，砍了也就算了，直接扔地上我撿還是不撿？”
“賠你一把，比你現在用的更好的。”
“行，可別食言。”洪雪嵐又喊了她一聲，“喝酒去？”
喬微擺擺手，步履未停，“家中有人等，得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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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喬微......在床上翻了個身, 懶洋洋把被子踢到床尾。
“爐子是不是燒的太旺了？”
“荊醫師說你需要保暖，不能吹冷風。”
過了一會，喬微換了個姿勢拖著腦袋, “嘴巴幹幹的, 想喝水。”
許淵倒了水試探過溫度才送到喬微嘴邊，手都不用動喬微撅著嘴巴就著喝了, 拉著許淵的手不給人走, “你說玉璽會藏在哪裏呢？”
“不清楚，不過再找不到，拿不出傳為的聖旨,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其他帝姬身後有父家撐腰，有兩位涉兵的，已經有動靜了。”
聽起來情況確實嚴峻，許淵面上卻淡淡毫不在乎，問，“還喝嗎？”
喬微收斂神思, “不喝了, 陪著我躺一會。”
屋內暖和許淵穿的單薄一件, 曼妙的曲線在薄紗的衣料下若隱若現, 最近喬微才發現許淵走動時腰肢會跟著動, 一搖一晃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也不怪她註意不到，外人面前許淵永遠將自己包裹嚴實, 一層層的衣裳下哪裏能欣賞出漂亮的身姿，最多感慨三公子挺拔如松。
唯獨她一人發現的小秘密讓喬微心口膨脹起來, 許淵一靠過來好好柔了一通軟軟的腰肉，跟抱個大型的玩具似的愛不釋手。
外頭紛紛擾擾，屋內寧靜祥和，喬微不免感慨良多。
起先穿越到這裏來是想按照正常劇情走，意識到阿姐和許淵互無感覺還著急忙慌的要撮合，後來漸漸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許淵，表露心意開始害怕劇情不受自己控制，處處提防著許淵變心，一直到現在兩人相擁入眠，成為了彼此無法替代的人。
嘆息地摟住了許淵，“有時候覺得，我們兩人能走到一起真是不可言說的緣份。”
哪怕是差一點點，兩人就能錯過。
“你還記得菩提寺遇見的那次嗎？”許淵問。
“怎麽不記得，我喊你，你不理我。”回想起來喬微惡狠狠的牙齒磨了磨許淵指尖，“還沒問你當時去菩提寺幹什麽呢。”
許淵勾起唇，反問道，“你去菩提寺做什麽了？”
“就跟住持說說話，然後給了我一個護身符......”喬微聲音小了下去，許淵納悶擡起眼睛看她，“怎麽了？”
喬微不確定擰著眉頭，“你說，玉璽會不會藏在菩提寺內？”
沒有明確的線索指示，誰會想到去佛家重地大動幹戈搜尋東西呢？
許淵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神情嚴肅了不少，“我不能確定，但去看看總沒有錯。”
以目前喬微的身體無法長時間坐在搖晃的馬車裏，所以她把得出的結論告訴了許懷月，讓她派人去菩提寺暗地裏搜尋一番。
很快前去的人就回來匯報，表示菩提寺內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沒有發現玉璽蹤影。
沒能親自去找喬微是有點不放心的，轉臉一想許懷月手底下的人各個是能手，肯定比她強便不再多想。
年關前下了一場雪，主幹街道是紛亂的馬蹄印，長樂內入了不少各地諸侯，打著前來探望聖上的名義帶著兵馬守在城門外，其中從南陽趕來的婁亞也在其中。
聖上未死，局勢僵持，誰也不敢做先動手的人，維持著詭異的平靜。
院中枯木掛雪，東風蕭瑟，披著大氅的女子咯吱咯吱踩著積雪，墻角走出一只橘色肥貓，繞過她在雪地上留下一道筆直的梅花印。
“讓我摸摸，我去廚房拿蝦給你吃。”喬微單手扶著額上帽子，朝著肥貓走了過去，肥貓回頭看了她一眼，兩個躍步跑出了視線。
喬微撇撇嘴，“蝦都不吃嗎？”
門上厚實的簾子撩開，許淵拿著熱乎暖手的湯婆子塞進她袖子裏，“回去吧，外頭太冷了。”
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眨眼間凝結成白霧，冰涼的手在湯婆子的溫暖下紅潤了起來，喬微無意道，“我怎麽有種五殿下把我關在院子裏的感覺？”
“別多想，外頭亂的很。洪雪嵐守的紫宸殿密不透風，連太女都不給進去了。稍微打聽點就知道最後和大太監說過話的就是你，許多人指望著找到你呢。”許淵不滿她在外頭呆著，邊說邊牽著她往回走，扯開話題道，“那只貓不愁吃喝，所以不怎麽親人，你沒事別撩它，免得被撓。”
“聽你的。”
進屋後脫下沾雪的外衣，羅漢榻上放著蓋腿的毛毯，矮幾上溫著茶，爐子的鐵板抓了把花生橘子烤著，怡然自得。
喬微坐到羅漢榻上毛毯蓋著腿，剝著烤熱的橘子，“如今太女也察覺到玉璽不在宮中，大肆的去尋找讓前來長樂的諸侯異心起，是存心將局面攪的再亂一些。”
“她就是抓住了朝中那幫老臣寧願君主不德，也不願江山改姓的心理，逼迫二選一的做出抉擇。”許淵妥帖的掛起大氅掃去上頭的雪，來到榻邊坐下，“於情，許湘雲是聖上帶在身邊長大，疼愛萬分。於理她是名正言順的太女，繼承皇位合情合理。”
喬微分了一半橘子給許淵，點頭道，“得趕在聖上駕崩前拿出聖旨來，不然許湘雲就會被推上位置。”
也難怪洪雪嵐不讓許湘雲再進紫宸殿，怕是許湘雲反應過來想暗戳戳對聖上動手被洪雪嵐察覺，連帶著她一起擋在了門外。
雖洪雪嵐在此事上油鹽不進，但就是這般態度意外給她們爭取了不少的時間，就看許懷月手底下的人能有什麽本事，把消失無蹤的玉璽找到。
喬微餘光註意到許淵抿唇不說話的憂郁神情，安撫地握住他的手，“怎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各路那麽多勢力尋找都未能找到玉璽，我想是找不到了。不如在許湘雲登基前我們走吧，去哪裏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許淵急切地反握住喬微的手，局勢的嚴峻加劇了他心底的不安，總是能想到許湘雲登基後會如何對待她們。
什麽都沒有自然不怕，可他有了對未來的期望，有了想白頭偕老的人，成王敗寇的代價太大，大到要犧牲往後的歲月。
說是那麽說，其實兩人心裏都清楚一旦參與皇位爭奪，往哪裏走，哪裏能走。長樂城內千絲萬縷的關系纏繞著她們，怎麽能是一句輕飄飄的離開可以解決的。
“你相信我嗎？”喬微露出一抹微笑。
許淵怔怔看著她，緩緩點頭。
兩日後紫宸殿內傳出消息聖上病危，鬼門關過了一趟，好在大太監及時發現喊了太醫來，救回一口氣，但也僅是一口氣。
幾乎是同一時間是人是鬼進宮等在紫宸殿外，寒冷的風雪消磨不去權力誘惑的澎拜。若非洪雪嵐武力鎮壓絲毫不退讓，恐怕一些膽子大的已經闖入紫宸殿內一探究竟。
許淵夜裏翻來覆去睡的不好，好幾次醒來發現他睜著眼睛發呆，喬微不用問明白他在憂慮著什麽，無聲的將他摟入懷中拍著後背哄睡。
又等了三日，太醫院內出了內鬼將聖上的身體情況說了出來，撐不過七日是個逼宮的信號，所有人心弦緊繃，大批的調遣人馬往長樂趕來，戰事一觸即發。
與之氛圍截然不同的一輛樸素低調的馬車慢悠悠出了長樂城，防衛的註意力集中在宮內，很難有人留意到有人出城了。
金栗壓低了帽檐，甩著馬鞭驅趕著馬兒往前跑，側頭對金盞道，“你進去照顧小姐吧，外面有我就成。”
撩開遮風的簾子和推門進了車廂內，暖爐烘烤溫暖的車廂裏鋪著厚實的長毛地毯，喬微抱著湯婆子歪靠在軟枕上打盹，熏的臉頰紅撲撲的。
金盞輕手輕腳跪坐在地毯上，點燃三公子特意為小姐調制舒緩神經的香薰。
“出城了？”喬微緩緩睜開眼睛，整個人蜷縮在毛毯中，困意未消。
“已經出來了，估摸再有半個時辰能到菩提山，小姐您再睡一會？”
喬微掀開簾子冷風灌了進來，瞄了眼外頭的山路就放下了簾子，“不睡了，睡多了身子乏。”
問，“出來時城內是何種景象？”
“城內來往的陌生軍隊增多，百姓不安街上沒什麽人出攤，家家門窗緊閉唯恐波及到自己t。”
喬微沈思沒一會，金盞掐著時間打斷，取出食盒中的碟子，“出來的時候三公子遞了茶點，小姐嘗嘗看。”
“怎麽成聽他的話了。”喬微好笑，並未有怒容。
“奴才覺得三公子是真心對小姐好，自然是要聽三公子的話，您最近才不頭疼，更加得註意維持。”金盞手上動作不停，嘴上絮絮叨叨也不停，“依奴才看啊，小姐大可不必親自去一趟菩提寺，手底下那麽多人能派呢，幹嘛要遭一趟罪。”
奴才參和主子的事沒規矩，但喬微並沒有生氣，金栗金盞跟著她有些年份，是有感情在的，更多是把她們當作妹妹來看待。
喬微往後靠了靠尋個舒服的姿勢，把玩著腰間掛著不應景的荷花香囊，裏頭一捏是許淵特意放進去的安神香包，處處體現出他的貼心和上心。
“天寒地凍的我也不想跑，可旁人總是不放心，得自己去看才能安心。”
第二次來菩提山與秋日金燦燦洋溢著碩果累累的喜悅不同，滿目皆冰雪，腐朽的枯葉被壓在棉被厚的積雪下，光禿禿的枝丫向四周延展，蕭瑟淒涼。
長樂局勢緊張沒多少百姓有閑情雅致趕來拜佛，放眼望去寺廟中除卻她之外只剩下寺院中人。
喬微沒讓金栗金盞跟著，獨自入了菩提寺來到大殿前，恰好碰上跪經，便尋了個地方坐著等了會。
“施主來了。”菩提住持的聲音從後傳來，似乎並不意外喬微會來，“禪房內備好了暖身的麥茶，若是不嫌棄可以小坐一會。”
去的是上次那間屋子，沒燃炭盆屋內清冷，喬微雙手接過菩提住持倒好的麥茶暖手，“進來長樂城內異動，百姓出行大大減少，就連香火旺盛的菩提寺也是如此。”
菩提住持笑笑沒說話。
喬微抿了口茶潤唇，餘光不自覺被院中的菩提樹吸引，繁茂的枝葉只剩下突兀的枝幹，一片死氣沈沈。
“上回來看它還有生機，怎麽幾年不見......”
菩提住持順著視線看去，坦然道，“今年大雪寒冬，凍死了不少不耐寒的樹木，盼著來年枯木逢春吧。”
“希望下次來能看到它枝繁葉茂的樣子。”喬微收回視線的動作一頓，目光停留在菩提樹下高出一截的積雪，斂了眸道，“住持聽說玉璽失蹤，各路人馬都在尋找它的線索嗎？”
“寺中被搜尋過幾次，偶然得知。”菩提住持道。
“實不相瞞，長樂城裏裏外外找了個遍，周邊的縣城派人也去調查了，可惜就是沒能找到任何有關於玉璽的線索。”喬微搓了搓手，“不知道佛祖知不知道在哪裏呢？”
菩提不答，反說，“記得多年前施主前來貧僧說過，既已入局，便不再是旁觀者。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出局，不知道施主可還願意？”
打啞謎的說話方式不點破，卻能讓彼此心知肚明。
喬微眼神暗了下來，摩挲著唇碰過的杯口，“其實我一直想知道，住持是有什麽通天的本事，才能知曉我身上的秘密。”
菩提住持道，“出家之人所見所聞和尋常人不同，施主不必過於探究。”
山裏頭的風總是要大一些，吹打在隔扇發出呼呼咆哮，聽聲音又落小雪了。
喬微起身時腰間的香囊扣子忽然斷開，眼疾手快的托在了掌心，察看斷口是綻線了。妥帖的放入袖中收好，問道，“住持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心境不同想要的便不同。”
“施主想明白就好。”菩提住持跟著起身。
“還想問問住持。”喬微轉頭直勾勾盯著她，漆黑瞳孔如點墨，“菩提樹下藏著的東西有人發現過嗎？”
菩提寺前住持迎風站立，身披袈裟鼓動，目送著遠去的馬車。跟在身後的小沙彌疑惑地撓撓頭，問道，“師傅，快中午了，那位施主怎麽不留下吃頓齋飯？”
“要變天了，告訴全寺上下，打掃幹凈準備迎接新帝祈福。”
小沙彌臉色變了又變，難以置信回往去已成小黑點的馬車背影，“那位施主待人說話溫和，不像是......”
“別看一些人表面溫柔，其實眼睛裏藏滿了野心。”
輕又棉的雪落的瀟瀟灑灑，清掃完的道路很快覆蓋上一層雪白，金栗不敢懈怠催著馬往回跑，拉高了圍脖遮住了大半張臉，帽子下只露出睫毛沾雪的眼睛。
紫宸殿內慌慌張張跑出一位太監，撲通跪在了地上抖如篩糠，尖細的嗓子扯著喊道，“聖上吐血了！快宣太醫！”
臺階下是各路穿著鎧甲的諸侯，甲上覆著一層冰霜，擡眼間煞氣頓顯。
洪雪嵐垂眸看向隨時會撲上來的豺狼虎豹，握緊刀柄的指骨咯吱作響，聚在下的帝姬面面相覷，趕來的朝臣悲痛跪地大哭。
“讓開，我們要見聖上。”人群中有人道。
“我們千裏迢迢趕來，難道連聖上最後一面也見不到嗎？”
“......”
見聖上是假，找借口進紫宸殿是真。
洪雪嵐掃過她們身後帶進來的人，舔了後槽牙，勾著唇無所畏懼道，“有聖旨者進，無聖旨硬闖者，死！”
“我們這群人算是陛下的嬸嬸姨姨，血濃於水，我看你是故意為難，居心叵測，該當何罪！”
渾厚有力的呵斥，嚴陣以待的士兵紛紛舉起了兵刃，直沖沖朝著不可侵犯的天家威嚴。
站在一旁的許懷月和喬詩霜對視了一眼，又去看許湘雲那邊的反應，誰也沒先動作。
劍拔弩張之際，一抹鮮紅的身影在冰天雪地之間格外顯眼，步履不急不躁仿佛察覺不到空氣中湧動的殺氣，吹的帽子歪了還停下來扶正。
一時間所有的註意力聚焦在此人身上，看清楚來的人是誰後喬詩霜想上前，被許懷月拉住，搖頭示意她冷靜。
滿城找的人此時出現，不由讓人眼皮一跳。
“各位大人下午好。”喬微笑盈盈走來，懷中抱著個長木盒子讓不少人坐不住了，紛紛猜測裏頭放的是什麽東西。
喬微秉承著答應許淵不急不躁保重身體，於是沒敢瀟灑騎馬，而是一路坐著暖烘烘的馬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入宮。
“一段時間沒見，各位憔悴了不少。”喬微提著衣擺站到了臺階上，洪雪嵐並不阻攔與她並肩。
“我聽說各位大人想要看聖旨，拖著病軀將聖旨取了來。”喬微不去看眾人臉色如何，問道，“大太監呢，讓他來宣讀聖旨吧。”
“大太監病倒了。”
“那沒辦法了，只能由下官來了。”喬微惋惜，打開木盒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取出了繡有鳳凰圖騰的聖旨，底下驟然躁動了起來。
喬微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統禦萬邦，太女之位，原當承宗廟之重，撫萬民之望。然朕觀許湘雲……朕望天下臣民，鹹知太女失德之狀，共鑒朕心。
故朕深思熟慮，決定冊立許懷月為太女，以承繼大統，共安社稯。自冊立之日起，當恪守太女之禮，勤政愛民。
……
自今而後，當同心協力，共保國家安寧，繁榮昌盛。
欽此！”
喬微合上聖旨，轉而看向臺階下眸光閃動的許懷月。忽剛才叫囂的人不服出聲道，“如今都知道玉璽下落不明，誰知道你的聖旨是真是假？”
“還請郡王上前查看。”喬微笑瞇瞇道。
郡王冷哼上前，看到聖旨上赫然的玉璽印章後瞪大的眼睛。
“郡王可看清楚了？”喬微問。
郡王面露菜色，沈默不語。
喬微轉身抽出洪雪嵐腰間佩刀，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擡手落下，郡王還未閉眼的頭顱咕嚕順著臺階滾了下去，鮮血染紅了白雪，濺出如梅花星星點點。
問，“還有大人要看的嗎？”
話音落下，宮門大開湧入全副武裝的士兵將她們團團圍住，婁亞下馬疾步來到許懷月身邊，抱拳道，“臣救駕來遲，讓宵小竟敢逼宮篡位。”
只言片語將在場蠢蠢欲動的人罪名拔高。再聽喬微問話，鴉雀無聲，無人回答。
喬微利索扔了佩刀，緩步走下階梯來到許懷月面前，高舉聖旨跪下道，“請太女速速接旨，前往紫宸殿面見聖上。”
緊隨其後過來的洪雪嵐抱拳跪下，“太女，請。”
大臣面面相覷，喬素華率先撩起袍子跪下，一眾緊隨其後。心有不甘的帝姬自知大勢已去，頹唐跪下。唯獨始終不相信的許湘t雲，發瘋的指著喬微質疑，奈何無人理會。
許湘雲想去找隨她一同前來的宓心，宓心早已不見蹤影。
“請太女入紫宸殿。”喬詩霜跪下，出聲提醒恍然如夢的人。
許懷月深呼吸了幾下，環視跪拜她的眾人，接過了聖旨向大殿內走去。
一場需大動幹戈的事由一人血灑結束，從紫宸殿內出來的許懷月傳聖上口諭順理成章成為了下一任女帝，誰都知道聖上暈死醒都醒不過來，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臣子圍著許懷月鞍前馬後簇擁渴望得到新帝重視，爭鋒相對的姐妹們黯然離場，回府等待著新帝決斷。
此時一個又與其他人格格不入，大肆攪動渾水的是她，塵埃落定沈默離場的也是她。
“喬微。”洪雪嵐喊住了她，“婁亞遲遲不入城，為的就是這一刻吧，你早猜到了玉璽放在何處。”
喬微停下腳步，吸了吸凍紅的鼻子，“這話不對，聖旨應該是聖上早就寫好，不過放在我這兒，我一時間忘記了而已。”
洪雪嵐笑了，指了指腰間只剩的刀鞘，“拿我的刀砍人，砍了也就算了，直接扔地上我撿還是不撿？”
“賠你一把，比你現在用的更好的。”
“行，可別食言。”洪雪嵐又喊了她一聲，“喝酒去？”
喬微擺擺手，步履未停，“家中有人等，得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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