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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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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結4

靜如的一切抹的太過於幹凈, 喬微沒能找到任何可以證明他的蛛絲馬跡。只得將註意力暫時從他身上移開,去尋找有關於許湘雲收賄的證據。

既然她t能夠和南陽都督搭上線,那麽肯定在南陽有其他交集的人, 只是當初那群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想找到無疑大海撈針。

就在喬微一籌莫展之際, 她發現現任的南陽刺史並未居住在刺史府中, 忽然間想起了那位在家中被殺害的前任刺史。

刺史府常年無人打掃,許多地方已經腐朽, 花壇內雜草叢生漫到了石板地上。

喬微借來了衙門的人, 裏裏外外老鼠洞都不放過的地毯式搜索,陰森的刺史府一下擠滿了來去匆匆的人。

徐娥擦去額頭上沁出的汗水,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大人,真能在裏頭找到東西嗎?”

其實喬微也不確定,但前任刺史死的太過於蹊蹺,更像是知道了什麽被人提前謀殺封口,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能找到不虧,找不到再想其他辦法。

“哎呦!”搬著箱子的衙役差點平地摔個跟頭, 回頭一看是地上的地磚不正常凸起一塊, 平常不註意不容易發現這點高處。

衙役站穩身體查看了箱子內的東西, 沒當回事的離開了。

喬微盯著那處看了一會, 問道, “刺史不是個小官,家中的地磚會鋪設的不平坦嗎?”

徐娥快速眨動眼睛, 明白了大人話中意思,立馬招呼來其他人掀開凸起的地磚看看。

幾個合力將地磚搬開, 撥去上頭蓋著的土,一個灰撲撲的盒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徐娥戴上手套把盒子拿了出來,盒子上掛著的鎖匕首一撬輕而易舉開了,蓋子打開後彌漫出書本腐朽的氣味。一本本疊放的賬本打開後是往年和東宮的賬目來往,每一筆何時流走,多少數目上面記的清清楚楚。

“怪不得前任刺史會被殺在家中,恐怕對方想找的就是這個,只是誰都沒想到會被藏在院子的地磚下面。”喬微把證據收了起來,婉拒了南陽刺史讓她留一夜再走的建議。

夜長夢多誰也不知道長樂城內會發生什麽,且此次出行喬微格外不安,卻說不上來那兒不對勁,迫切的想找到東西快些回長樂。

時間很趕很急,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好在徐娥吃苦耐勞,感受到了大人的擔憂,盡可能的配合喬微速度。

風吹雨打不曾停歇下,最晚趕到驛站歇腳,最早離開驛站趕路,幾乎成了肌肉記憶。

冷風凜冽不留情面的刮過粗糙的臉頰,煙火漸濃,終於是趕在年前回了長樂。

去時的衣裳剛剛好,回來穿的襖子再添兩件不嫌臃腫,看到長樂城的城墻時徐娥長舒一口氣,總算是趕回來了。

為了辛苦徐娥路途的勞累,喬微私底下包了個大紅包給徐娥,放了她假期讓其好好休息。誰也不是鋼鐵做的人,會累會撐不住。

徐娥不跟大人客氣,美滋滋接過立馬把辛勞拋去腦後,這樣的下屬最好相處,也最讓人放心。

有關於許湘雲受賄的證據足足有四本之多,且僅是南陽一個地方的賬目,其他地區是否有給太女私底下送錢就不得而知了。

追尋到第一筆賬是許湘雲當上太女的第二年便開始陸陸續續往東宮送銀子,一算下來多少年,多少白花花的銀子落入了她的口袋。

喬微沒著急把東西遞給聖上,她們比預計的時間早許多回來,回程又換了衣裳低調出行,所以知道她們回來的人少之又少。

她帶著賬本先去了趟親王府,往左走是許懷月的書房,往右走是許淵的院子,喬微果斷右轉屁顛顛見近兩月多未見面的人。

沒成想撲了空,許淵竟是沒在院子裏,聽院子裏的小廝說最近三公子時常被君後喊入宮中,後來會邀公子在宮中小住一段時間。

人沒在喬微只好去找許懷月,去的路上碰到了同樣來找她的喬詩霜,算下來她和阿姐也許久未見,再次見面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喬詩霜主動向她走來,語氣平常道,“從南陽回來了。”

一開口一切的生疏化為虛無,自然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並肩走著,喬微回道,“嗯,找到東西了,但靜如的沒有線索。”

“他敢到聖上跟前,定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跟你沒關系。”不論發生什麽事,喬詩霜似乎習慣第一時間安慰她。

左右看看沒什麽人,喬微親昵的摟住了喬詩霜的肩膀,就像小時候那樣,笑顏如花,“我就知道阿姐總是站在我這兒著想。”

書房是存放公務和商談事情的重要地方,親王府的家仆不能隨意入內,越往書房走越幽靜。

喬詩霜和許懷月約好了商談事,已經在書房內等著,倒是讓喬微行了個方便。

賬本成了對付許湘雲最大的籌碼,需得在最恰當的時機使用,最好能一舉廢了太女。

喬詩霜和許懷月商談朝中事情,長久離開長樂的喬微聽不懂,便自顧自坐在邊上倒茶喝水,摸點小點心打牙祭。

“君後多次召見許淵拉近關系,言語中透露著將我過到他的名下,只是聖上一直沒有回應,不知道是什麽想法。”許懷月道。

“臣是覺得,殿下過到君後名下地位自然是不能和現在比擬,若是君後有意,殿下可以適當爭取一番。”喬詩霜。

“……”

許懷月的親信前來提醒用膳,才恍然發現外頭天黑了,一時入了迷忘記了時間。

聽她們不再談論正事,喬微才開口詢問,“君後時常邀請許淵去宮內居住嗎?每次大概多久啊?”

兩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喬微不好意思的蜷縮起手指,扣了扣桌布上的繡花,嘀咕為自己解釋道,“那麽久沒見,我總是想人的麽。”

許懷月笑著搖頭,“時間不會長,最多三四天就會回來。”

其實許懷月最初是不同意許淵和喬微在一起,實在是因為喬微的長相太過於讓人誤會花心多情,事實證明她雖不花心,卻總能吸引到男子的喜愛。

許懷月了解自家弟弟的性格,自小缺失疼愛,一旦認準了一個人,非死是不會松手的。

想來想去不覺得她們在一起會有什麽好結果。

但事實勝於雄辯,南陽三年的時光足夠證明喬微的真心,越是相處近距離的了解,越是能明白許淵為何會如此喜歡喬微。

這人啊在碰到事情的時候嚴肅正經,頗為膽大心細。可遇上和許淵相關的事,又恢覆了青澀的模樣。

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賬本暫時留在了喬微這兒,聽說入冬降溫後聖上病了一場,不要侍君們照顧,也不相信太醫把脈,偏要讓國師負責治療。

如此信任國師的態度,讓身邊懷著疑慮的人連說都不敢說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聖上一顆一顆的丹藥往肚子裏咽。

吃了丹藥氣色確實好了很多,可總讓人瞧著像是在透支身體撐出的好精神。

聖上吃什麽不吃什麽,對喬微來說還不如許淵院子裏的肥貓長沒長胖來的感興趣。

說好的大概三四天的時間就能回來,喬微掰著指頭,盼星星盼月亮,埋怨許淵什麽時候才能知道自個的家不是宮墻裏。

進宮不難,但她一個外臣入不了禁苑,去了也是白去。

等了約莫有七天的時間,喬微實在忍受不住跑去找許懷月,想問問她怎麽許淵還沒回來,難不成君後直接給人扣下了不成。

五殿下的書房外頭有兩口種著荷花的缸,天氣冷了花自然也謝了,枯枝殘葉配著蕭瑟的冷風,頗讓人心感悲傷。

書房內傳來若有若無的說話聲,喬微不知道許懷月在見誰,於是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了一會,寒風吹過很快鼻尖凍紅了。

片刻後書房門從內打開,齊媱垂眸認出了喬微的背影,玩鬧心思起的猛從後頭撲了過去,一時不設防骨碌抱團滾到了一邊。

喬微齜牙咧嘴揉著後腰,看清楚眼跟前是齊媱那張欠揍的臉,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你比院子裏的肥貓爪子還欠。”

“嘶!”齊媱慢吞吞坐起來,反過來抱怨起她,“你怎麽那麽不結實,一推就倒的。”

上下看了看喬微,想到什麽忽然一笑,“哦,對了,你可是女扮男裝半點破綻都沒有的人。”

外頭動靜不休,許懷月前來察看就看到她手底下兩個得力的能人像小孩子鬥毆一般扭打在一起,頓時無比想念正常點的喬詩霜,最起碼她不會打架鬥毆。

堂堂五殿下只好在書房門口一手一個拉架,來回勸說,“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不能好好說的呢。t”

“我誇你呢,怎麽不識好人心。”齊媱拍拍身上的灰塵起身,伸手拉起了喬微。

“我給你按摩呢,你怎麽還反抗?”喬微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每見一次面,齊媱折騰人的本事就見漲一分,書中有寫過她是這種性格麽?

“好了。”許懷月在其中連忙打斷,怕待會一句不對再掐起來,問喬微道,“你來是有什麽事?”

一提到這個喬微註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問,“許淵怎麽還沒回來?”

一合計時間,許懷月表情變了變,“我讓元德去打聽打聽,暫時先別急。”

不尋常的態度喬微心一下提了起來,忍耐住翻湧的不安,點了點頭。

兩日後元德找機會出了宮,得到消息的喬微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註意到元德焦急的面容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奴才有兩次借著給公子送東西的由頭想見見公子,但君後百般推辭不讓奴才見,奴才說見見樂安吧,君後又說樂安去了其他宮裏辦事。奴才想跟宮人打聽打聽,可怎麽也問不出來,還是偶然碰到的一位醫官,說看見公子去了前朝。”

許淵去哪兒其實都沒什麽問題,但和君後前後矛盾故作遮掩的話結合在一起,就很難不讓人多想。

喬微追問,“有說是什麽時候看到許淵的嗎?”

元德,“說是大概三天前,是聖上跟前的宮女領著走的。”

喬微和許懷月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慌。

借用君後的名義將許淵留宿宮中,讓君後打掩護把許淵不知道送去了哪裏,越想喬微心臟怦怦跳的越快,呼之欲出的憤怒和無法確定許淵目前狀況的恐懼快要將她吞沒。

“我入宮一趟。”喬微冷聲道。

“等等......”

“等什麽!那老家夥吃丹藥吃的迷糊了,誰知道她會讓許淵做什麽,三天了,整整天三啊!”喬微大口呼吸著,瀕臨失控的邊緣。

三天的時間能發生的事情太多,萬一,萬一許淵出事了怎麽辦?

許懷月強行拉住了喬微,“許淵是我的親弟弟,我只會比你更急,可你現在入宮能有什麽結果呢?你知道許淵在哪裏嗎?還是說要去質問聖上,你到底有幾條命去受罰的?”

一連串的質問下喬微冷靜了些,痛苦地捂住了臉,長久沈默的壓抑氛圍敲擊著脆弱神經。

“先喊喬詩霜來,我們一起合計,母皇就算再糊塗,也不會對許淵下死手的。”許懷月不忍心拍了拍喬微肩膀。

得到消息的喬詩霜趕到時第一眼在屋內尋找喬微,看到好好呆著的人時稍稍松了一口氣,擰著眉頭問,“發生什麽事了?”

“許淵被母皇扣在了宮中,情況不明已經三天了。”說話時兩人的目光時刻註意著呆坐一言不發的喬微,“得想個辦法找到許淵,把人帶出來。”

“我在禦前有眼線,先讓她打聽許淵可能被帶到什麽地方,我們才好想對策。”喬詩霜放輕腳步來到喬微身邊坐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放心,阿姐一定把許淵救出來。”

像是被定住的人緩慢轉動發紅的眼睛,看向喬詩霜的神情逐漸轉為了狠厲,反手抓住她的手,幾乎神經質的說道,“那些丹藥根本不是養身體的,只會讓人的身體越來越虧空,所以入冬後聖上大病了一場,你說會不會是國師......”

喬微驟然起身,屋內來回走動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就是國師!肯定是國師攛掇聖上對許淵下手的!那家夥那麽怕死,國師說什麽就是什麽,肯定是他把許淵關起來了。”

許懷月看不下去她越說越離譜的話,試圖出聲制止被喬詩霜擡手打斷,語氣近乎於溫柔的詢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阿姐!丹藥中含有代謝不了的金屬成分,服下後氣色會不正常的潮紅,那麽長時間的積累聖上身體裏的已經抵達了一定量,我們用這點殺了她怎麽樣?”

書房一下安靜了下來,許懷月和喬詩霜互看了眼,喬詩霜神色不變繼續問道,“什麽是金屬成分?”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也不重要,我們可以等著聖上服用丹藥後......對,賬本!到那時候把賬本給聖上看,刺激她氣血上湧!哪怕不死,也能昏過去。”喬微根本不在意她們看自己是什麽眼神,頭腦飛速轉動,“你們去找聖上,我去國師那處,許淵一定在哪裏!一定在!”

喬微的計劃聽起來瘋瘋癲癲無稽之談,但細細琢磨能發現是有可行性的,哪怕沒如她所料的那樣聖上會暈過去,也不會觸怒聖上損失什麽。

借由喬詩霜禦前安插的人脈,詢問到了聖上每日服用丹藥的時間。從前聖上覺得身體疲乏了才會傳喚國師前來送藥,後來病了一場幾乎每日都要服用丹藥,一般時間在午休結束會喚國師前來。

確定了時間就好辦多了,三人商談敲定了在次日午後入宮。

喬微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可以說稍微點刺激就能激怒她。喬詩霜害怕喬微幹出什麽無法挽回的沖動事,不敢放人自個回家呆著,特意把人帶回了自己府邸。

這還是喬微第一次來喬詩霜的新家,放在平常以喬微的性格肯定要好好逛逛,但現在她除了明日入宮的事情外,沒什麽能讓她提起興致。

垂下眼睛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潔白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瓷白的像是一只漂亮卻毫無生氣的瓷娃娃。

勸說什麽的話喬詩霜無法說出口,在意的人生死未蔔的心情她能明白,所以才會更加理解喬微的心情。

烏雲遮月,燭光搖曳,晚間的冷風呼嘯拍打著窗。

喬詩霜處理公務,喬微就趴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一動不動,取來毛毯準備給她蓋上時,走進才發現喬微睜著眼睛發呆。

“你該上床休息了,明日要做許多事,得養足精神。”喬詩霜藏不住眼底的心疼,蹲下身子拉著喬微的手勸說道,“阿姐知道你心中著急,可這樣幹耗著自己也不是辦法。”

喬微遲鈍地看向喬詩霜握住她的手,片刻後才緩過神來的道,“我想躲過入宮搜查,阿姐你可以幫我......”

當晚夜裏飄起了小雪,落在失眠的人耳朵裏雪落的聲音格外刺耳,雜亂的回憶洶湧灌入大腦,一幕幕一幀幀是無法言說的悲痛。

倘若許淵能沒事的回來,不會再讓他離開自己視線半步,什麽皇權,什麽命令,都不及眼前人在身邊來的重要。

喬微咬緊了牙冠。

後半夜雪停了,到午後基本融化不見蹤影,獨屬於雪後的寒冷凍的人直哆嗦,守宮門的護衛抓著長/槍直棱閉目淺眠。

忽聞急促馬蹄,護衛一激靈向聲音來源看去,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看清楚了疾馬而來的是誰。護衛舉起長/槍擋在宮門前攔住,呵斥道,“來人下馬接受盤點。”

“大膽!我看誰趕攔我!聖上命我調查關於太女的事,急報刻不容緩!你們有幾個腦袋!”喬微勒馬,順著馬背滑了下來,取出了離開長樂前聖上給她的令牌,“我看誰敢搜我身!便視為包庇太女!”

護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能拿定主意。

喬少卿離開長樂為聖上辦事她們是知曉的,但具體是什麽事不知道。看喬少卿著急的模樣不像是作假,萬一真是有關於調查太女的事,被她們耽擱再扣上個同黨的帽子......太女如今的地位明眼人多少察覺出了點什麽,躲避還來不及呢,哪裏上趕著湊上去。

“搜!敢搜你們就繼續攔著我!”喬微嚴厲呵斥,鷹般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不少人心虛的埋下臉不讓喬微看。

走出來的似乎是她們的隊長,堆起笑臉道,“少卿大人,咱們也不想,只是職責......”

喬微瞥了她一眼,“一切由本官承擔。”

“少卿大人,請!”

喬微甩袖,大步走入宮門。她離開後沒多久,一輛馬車緩緩駛了過來。

護衛隊長上前攔截,笑呵呵道,“五殿下,喬左丞,還請下車例行搜查。”

計劃由喬微以給聖上急報躲過守門搜查,直接去國師處尋找許淵蹤影,而作為證據的賬本其實在後來的許懷月身上,由她和喬詩霜把東西呈給聖上。

國師所居住的宮殿不算大,跟在她後頭的道童應該是隨著一起去送丹藥,所以宮殿內沒什麽人。

外頭天光大好,殿內昏暗異常,屋頂上垂掛著畫有詭異圖案的簾子,風一吹t來回飄搖。最惹人註目的是屋內正中央擺放的比人還高的煉丹爐,下頭熊熊烈火不斷烘烤著爐內的東西,時不時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側邊架子上一排排草藥和說不清顏色鮮艷的粉末混合氣的刺鼻氣味熏的喬微眉頭緊鎖,不過她沒時間去琢磨那些東西是什麽,摸了摸腿上綁著的匕首,緩緩呼出一口氣在屋內四處尋找著許淵的身影。

直覺告訴她許淵就在這裏,時間不多了,得抓緊時間趕在靜如從紫宸殿回來前把人找到帶走。

煉丹爐不遠處桌上的東西吸引了喬微註意,走過去看清楚了盤子裏放的是一小撮烏黑的頭發和白瓷碗中已經暗紅的鮮血,放在這兒已經有一會時間了。

喬微瞳孔微縮,幾乎是在一瞬間聯想到了這些東西來自許淵身上,聖上在用許淵的血做丹藥的藥引子?

憤怒,無法控制的憤怒,喬微猛地將盤子內的東西砸碎。

原來這些天不讓許淵回來是把人扣在這裏當藥引子,怪不得君後支支吾吾打掩護,一切都說通了。

碗盤碎裂的聲音似乎驚動了誰,喬微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痛苦呻/吟。

“許淵!許淵!”喬微不管不顧的喊著許淵的名字,絲毫不擔心會引來其他宮人的註意。

“嘩啦......嘩啦啦......”

鐵鏈相互摩擦碰撞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伴隨著微弱到不可聞的呻/吟,聽的喬微心跟著揪了起來。

繞過屏風後的一幕更是讓喬微呼吸停滯。

手腕粗的鐵鏈一頭固定在墻上,一頭扣在了許淵手腕處,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時高高的吊著手,白皙的腕間是一道道結痂的褐色痕跡,最新的一處是在手臂上,堪堪止住了血,連藥都沒上。

精神和身體受到雙重折磨的人沒了說話的力氣,勉強擡起頭看到喬微時嘴唇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喬微跪下緊緊抱住了許淵,懷中的人涼的跟冰塊一樣,那麽冷的天氣就穿著單薄的一件。

許淵腦袋無力的拉攏下來,長時間的失血過多讓他面色不正常的慘白,幾乎是耗費了全身的力氣,最終貼著喬微耳朵說出來的只有氣音,“走……走……”

“我帶你一起走,沒事的,已經安排好了。”喬微脫下了外袍將許淵裹住,拽了拽鏈子,堅固的鐵鏈紋絲不動,除非能找到鑰匙解開鎖扣。

“我先去找鑰匙,你再堅持一會……”

許淵微微睜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道烏黑的身影,正一步步向她們走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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