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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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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楚漣月猶豫了好一陣子, 在心裏默默說服自己,倒不全是因為那三萬兩的緣故,若此招能扳倒衛玄, 跟柳時絮演一演小黑屋囚禁也沒關系,反正自己也不吃虧。

“也成, 先給錢,沒錢就寫張欠條,怕你以後不認賬。”

柳時絮放下機關匣草圖, 唇角微勾:“需要繩子麽?”

楚漣月:“???”心裏怎麽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長生殿耳目眾多, 當晚楚漣月扛著暈過去的柳時絮,藏進禹城外一間偏僻小院, 消息很快傳到了衛玄耳朵裏。

衛玄向來謹慎, 得知柳時絮還活著,不禁懷疑北周與西越結盟之事,是不是柳時絮故意而為?為以防萬一, 他決定親自去看一眼。

夜深人靜時分,雪下得很大,院子裏不時發出積雪壓斷樹枝的劈啪聲, 楚漣月坐在桌邊, 偶爾瞥一眼床榻上被綁住手腳,只穿著薄薄一層裏衣的柳時絮, 明明屋內只燒著一盆炭火, 不知為何她也覺得有些熱, 後背沁了層汗, 冷風從門縫裏鉆進來, 又冷又熱,她開始有點後悔同意幫柳時絮以這種方式瞞過衛玄。

而柳時絮輕抿著唇, 視線始終落在床榻一側緊束起的深色帷帳上,思緒飛遠,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著屋外雪漸漸停了,他才回過神來,側頭看向一旁坐立難安的楚漣月,輕聲道:“衛玄快到了,我們開始吧。”

楚漣月壓下心頭的異樣情緒,伸手拿起桌上的馬鞭,磨磨蹭蹭朝著床榻一步步靠近,試圖讓自己穩住心神,雖然從前也想過要關柳時絮小黑屋,但那都是在極度惱怒的情況下,想羞辱他,折磨他,捉弄他,出口氣罷了。

但現在她早已決定放下他,一時間憤怒不起來,真要像從前那樣羞辱他,多多少少有點難為情,不知該如何下手。

楚漣月耳尖微微發燙,呼吸變得不穩,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看都沒看清,閉著眼抽了他一鞭,也不知道打在他身上哪個地方,只聽得他悶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若隱若無的笑意:“力道不夠。”

她稍微附了點內力,繼續抽了柳時絮一鞭子,他明明痛得繃緊腳趾,嘴上卻仍說著不痛二字。

“再來。”

楚漣月不解地看向他,“為什麽要選擇這種方式?我知道你有的是辦法混進長生殿。”

柳時絮虛弱笑了笑,“這就是我心中最好的辦法,你若不舍得下手,不妨讓我幫你?”

“你想怎麽做?”

柳時絮一字一句道:“在霍家軍營後山,我戲弄你,害得你跌下懸崖;約好要去鄞州找你,我沒有赴約,你來玉京找我,卻被當作飛賊滿城通緝,險些丟掉性命;在玉瓊樓我情急之下把你推進河裏;明知你是來救我的,卻毫不留情將你關進大牢;借你之手綁走北周公主,挑起賀朝與北周的紛爭。”

楚漣月不自覺握緊馬鞭,臉色帶著怒意,咬緊唇不說話,她以為自己會徹底放下往事,但在聽到曾經所受過的委屈時,沒辦法保持理智,她討厭自己還是不夠t沈穩,也討厭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想勸她回到他身邊。

她怎麽可能再回到曾經呢?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

柳時絮擡眸對上楚漣月憤怒的眼眸:“這一樁樁,你不想找我討回來嗎?”

他的話音剛落,屋內燭光霎時全滅,一道黑影竄上床榻,將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楚漣月捏住柳時絮的下頜,迫使他仰起頭與她對視,聲音裏透著一股冷意,“為什麽要一遍遍招惹我?覺得我好欺負?我有沒有說過,再纏著我,我就對你不客氣?這回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收下了。”

她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恨不得把所有怒氣撒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手在他腰間來回摸,然後用力一扯,他的裏衣瞬間被她撕成兩半,與他滾燙的肌膚相觸到剎那間,她的整顆心也隨之變得暈暈乎乎,理智逐漸被欲望淹沒。

她一寸寸咬過去,柳時絮的手腳早就被繩索束縛住,壓根就拿她粗魯地啃咬沒辦法,被她啃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甚至比被鞭子抽打還要疼,他的呼吸也早已變得淩亂,一時沒忍住輕哼出聲。

她摸著他身上每一個屬於她的牙印,得到一點報覆的快感,但還不夠,一個深埋心底已久的念頭在此刻跳出來,她想完完整整占有他,就算強扭的瓜很酸很澀,她也想嘗嘗究竟是什麽滋味。

她的手指順著肌膚往下滑,輕而易舉就解開他的褲腰。

涼颼颼的風襲卷至小腹處,柳時絮勉強拉回逐漸放縱沈溺的神智,喃喃低語想要阻住她:“不可以。”

但他的聲音太輕,含糊不清的嗓音裏還夾雜幾分暢快與享受,他在理智與欲望間來回掙紮,渾身繃緊,不想再迎合她的吻,但當她的親吻如雨點般密密匝匝襲來時,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追尋她的吻落下的方向,一番掙紮下來,手腕與腳踝被繩索磨出道道血痕。

直到他徹底沈溺其中,帷帳悄然落下。

窗外雪停了,風卻沒停,猛烈的北風從窗縫吹來,吹拂帷帳,帳上的銅扣隨著風擺動,庭院搖曳的燈光透過木窗,浮浮沈沈的光影鋪了滿室。

半個時辰後,衛玄帶著屬下來到了小院外,據跟蹤的探子說,楚漣月扛著柳時絮進屋後就沒再出來。

衛玄放緩腳步,剛走進小院,隱約聽到屋裏傳來木榻搖晃的咯吱聲,衛玄一向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隨即帶著屬下又退出小院,年輕人之間的事,等等也無妨。

屬下們麻利搬來炭火、椅子、案幾,衛玄頗有閑情逸致地在雪地裏煮酒賞雪,喝下幾杯熱酒後,困意襲來,恍惚間瞧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爬上城樓翩翩起舞,若他沒記錯的話,那抹身影已經好幾日不曾到他夢中相見,有時候也怪想念的。

大約又過了一個半時辰,屋內重新亮起燈,房門自內而開,楚漣月穿戴整齊,不慌不忙從屋裏出來,看樣子想去後院打水,在瞧見院外的衛玄後,神色略顯緊張,擱下木桶,匆步走來。

“殿、殿下為何在此?”

衛玄睜開眼,語氣慵懶散漫,開門見山問道:“聽說柳時絮被你綁來了?”

楚漣月聽罷,立刻跪下認錯:“殿下饒命,屬下並非有意欺瞞殿下,其實在柳時絮將被行刑的前一晚,屬下便劫囚將他綁了來,因為屬下始終咽不下那口氣,不想他死得太過輕松,請殿下責罰。”

衛玄沒再說話,起身朝屋內走去,沒過多久走出房門,吩咐道:“等柳時絮醒後,把他帶來長生殿見我。”

衛玄離開後,楚漣月暗自松口氣,走進屋內,望著那滿地被撕碎的衣袍,以及幃幔下露出的那半截滿是牙印的胳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開始砰砰跳。

她嘗過了,強扭的瓜還挺甜的。

其實柳時絮是醒著的,但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方便見人,故而方才衛玄進來察探情況時,他只好裝作昏迷。

二人剛剛還在做著親密無間的事,眼下隔著一層薄薄的帷幔,氣氛陷入沈寂,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等到臉上的緋紅消退後,楚漣月才走上前,想要替柳時絮解開手腕與腳踝的繩索,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肌膚,她的臉頰又開始辣乎乎的,滿腦子都是剛才汗水與肌膚交融難舍的畫面。

送上門的兔子不吃白不吃,但開了葷之後,更加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來面對他,尤其是接下來還要一起合作扳倒衛玄。

解開外面的繩索後,又面臨著一個難題,她不得不掀開幃幔,從他身上爬過去,去解拴在裏面的繩子。

楚漣月幹脆再次熄滅火燭,想摸著黑去替他解開繩索,這時忽然聽見他說話,低啞的嗓音裏帶著點疲憊,“剩下的我能自己解。”

她驀然止住腳步,轉身退出屋子,掩上房門。

幸好不必見面。

楚漣月拎起門邊的木桶,腦袋暈乎乎地來到後院,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水井的位置,打了桶水後,她打算找個地方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洗睡不著覺。

掃視一圈四周,竈房那邊似有火光閃動,難不成先前燒的木炭還沒熄滅?也許去那裏洗澡會暖和一些。

推開房門,竈臺邊蹲著身影嚇她一跳,仔細一瞧,柳時絮不知何時穿好衣裳,正往竈坑裏添柴,柴火燒得極旺,整間竈房裏暖洋洋的。

柳時絮見她楞在原地,起身自然而然接過她手中的木桶,將水倒進鍋裏,“我去打水,你在這裏等著就好,天冷得用熱水擦身才行。”

楚漣月憋不住了,追出門外,作勢攔住他小聲道:“今晚的事,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也不許你說出去,既然是你情我願,今晚過後就都忘了吧?”

柳時絮輕嗯了一聲,隨即拎著木桶去打水。

楚漣月則回到竈房,腦袋倚在長凳上,心道原來話本裏所言是真的,那事過後人很容易精疲力盡,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將她抱上床榻,還替她擦了……身子?

但她太困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翌日醒來,楚漣月發現自己躺在榻上靠裏的位置,外側枕邊沒人,但有人躺過的折痕,她坐起身,掃一眼淩亂不堪的床榻,日光照進屋內,昨夜折騰柳時絮的那些暧昧痕跡此刻十分顯眼,看得楚漣月耳紅心熱,頭一回覺得自己也挺陌生的。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真成了洪水猛獸,難怪他從前總是避著她,現在想想,她果然不會憐香惜玉,不過她才不會後悔,誰讓他一直來招惹她,惹怒她,就會是被吃幹抹盡的下場!

楚漣月剛收拾好自己,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柳時絮端著兩碗粥進門,放在桌上等她過來。

楚漣月磨磨蹭蹭又洗了把臉,期間裝作不經意瞥一眼柳時絮,只見他靜靜坐在桌邊,臉色看起來很郁悶,還心事重重的樣子,難不成昨晚的事並非他心甘情願?

她隱約記得他說過不可以,但當時她滿腦子都盤算著如何吃掉他,壓根聽不進他的話。

不過,無所謂啦,就當他償還了之前對她的虧欠吧,這下他倆扯平了。

楚漣月神清氣爽在桌邊坐下,端起粥來猛猛喝,她今天的胃口出奇地好,沒一會兒工夫碗便見底了。

柳時絮見她喝得快,將自己沒動過的粥推到她面前,此地偏僻,他找了很久才在竈房尋到一點米。

楚漣月見狀,抹抹嘴角:“你不餓嗎?”

“不餓。”

她毫不客氣接過他的碗,倒了一半在自己碗裏,將剩餘一半的粥碗又推回去,語氣裏頗有點愧疚之意:“別想不開,好歹吃一點,等會兒還不知道衛玄會如何處置你。”

柳時絮聞言,心知她定然又誤會了,唇畔不自覺牽起弧度,低頭喝粥,心情稍微好那麽一點點了,昨夜自她說了那些提褲子不認賬的話,他的心幾乎涼了半截,一整夜都沒怎麽睡,深思熟慮著,若攻心計不管用,該不該動用更強勢的手段?

強娶豪奪也並非不可以。

吃過早飯,楚漣月重新將柳時絮綁好,帶進長生殿。

衛玄的視線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了一陣,什麽話都沒說,徑直走到柳時絮身側,伸出手指用內力輕輕一點。

噬心蠱毒發作,柳時絮臉色驟變,眼眸變得猩紅,原本就憔悴的俊臉瞬間慘白扭曲,渾身顫抖蜷縮在地,口中t湧出血沫,嗆得他直咳嗽,脖頸青筋暴起,似乎有成千上萬只蠱蟲在他皮膚底下鉆來鉆去。

楚漣月驚愕站在原地,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柳時絮蠱毒發作的樣子,從沒見過他如此狼狽在地上翻滾,往日那個從容不迫,清冷如玉高高在上的柳大人,此刻臉臟兮兮的,額頭緊緊貼在地磚上,蜷曲著身軀,疼得面目全非,任由長生殿眾人觀賞、取笑。

曾幾何時,她也想將他從高高的雲端摘下,想看他跌進泥潭的醜態,現在也算是如願了,可她卻開心不起來。

她別過臉去,迫使自己不再看他。

衛玄一直留意著楚漣月那邊的動靜,見她果真無動於衷,便暫時打消了對她的疑慮,轉而看向柳時絮,他深知柳時絮此人城府極深,此次這般輕易落在自己手裏,只怕是另有所圖?

衛玄揮手,讓殿內所有人都退出去,他想單獨審問柳時絮。

臨出門前,楚漣月略帶擔憂地看了一眼柳時絮,雖然他曾說過後面的事交給他就好,但她見識過衛玄的心狠手辣,這步棋實在太過危險。

當她再次擡起頭,猝不及防對上衛玄審視的目光,沒想到衛玄還在懷疑自己,情急之下,她只好裝作一臉為難,再三猶豫還是替柳時絮求了情。

衛玄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殺意:“你想替他求情?”

“不敢不敢。”楚漣月連連搖頭,隨即又一臉坦然地點點頭:“還請殿下手下留情,否則要是打壞了他……就不太好用了。”

趴在地上的柳時絮:“……”忽然覺得身上的痛算不得什麽。

教訓過後,衛玄暫時封住柳時絮的心脈,瞇著眼冷聲質問道:“你來這裏究竟有何目的?告訴我,我可以教你如何克制噬心蠱毒。”

柳時絮緩緩擡起頭,“我想與殿下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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