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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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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餘悸

殺青後謝川就和祁宴去了y國, 等祁宴在y國的事情處理完後,兩人這才得以回國。

說起來,謝川和祁宴這大半年幾乎都在國內, 和家裏人也有大半年沒見了。

祁老太太一開始還不願打擾他的工作,只是偶爾打電話來問問他最近的情況, 後來謝川越來越忙, 再加上時差不對,有時候連聯系都找不到時間, 她就堅持每天給謝川發消息, 話裏話外都在催謝川回家。

謝川心裏又暖又思念,在他的心裏, 現在祁家人就和他的家人沒有什麽兩樣。

知道謝川和祁宴要回國了,原本祁老太太堅持要來機場接,還是謝川在電話裏面哄了好久她才作罷,但接送他們的車還沒停下, 謝川就已經遠遠看到了等在家門口的祁家一家人, 甚至還有已經變成大狗狗的煤球。

他們都是翹首以盼的模樣。

“我的川川!”祁老太太大半年沒看到他了,視頻上看和當面看到總是不一樣的, 一見人下車當下就紅了眼眶, 心疼道:“瘦了!還是瘦了!”

謝川忙道:“是啊,工作太忙了, 回來等著您投餵呢!”

祁老太太又笑開了花,親親熱熱的挽著他進去, 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煤球好像還認得謝川和祁宴, 一直在咧著嘴搖尾巴, 見謝川在和祁老太太說話,又顛顛跑到祁宴身邊去舔他的手。

祁宴皺了皺眉, 看著自己手上的口水,有點想擦手,但見煤球興奮的繞著他轉圈的模樣,又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用餐的時候,祁老太太也是一個勁兒的在幫謝川夾菜,一邊吃一邊滔滔不絕的問謝川這大半年在國外過的怎麽樣,有沒有被什麽人欺負啊,有沒有遇到什麽有趣的事情。

謝川都回答不過來了,家裏祁老太太最大,很久沒有見妻子這麽開心,祁老爺子在一旁看的直樂,還是祁宴見謝川連飯都沒嘴吃了,無奈提醒道:“奶奶,他在飛機上沒吃什麽東西。”

祁老太太見他插話,不滿地瞪他一眼,但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忙說:“川川吃,川川先吃飯。”

“哎呀川川,你不知道,你那個電影,叫什麽……《囚蝶》,對!我和你爺爺特意去電影院看啦!演的太好啦!我都流眼淚了。”祁老太太欣慰地說:“川川,你是我們家裏的小明星呢,我的朋友還讓我來問你要簽名,說想見見你!”

謝川咽下喉嚨裏將要溢出來的苦澀,認真看著祁老太太,啞聲說:“奶奶,真的很謝謝你。”

他才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想出名想玩玩,覺得他不務正業,異想天開,後來他做到了又引人嫉妒,跌落谷底。

他本以為祁家這樣的家族是不會喜歡他做這樣的事的,可他們不但支持,還誇讚他的耀眼。

他自以為,如果說前半生一切不幸都是為了此刻的溫馨,那他也無憾了。

祁老太太看出了他情緒裏的不對勁,心裏一陣揪緊,語氣也溫柔下來:“乖孩子,一家人不說謝謝。”

“好。”

吃完飯祁老太太原本還不肯放謝川走,還想拉著謝川說話,謝川倒是樂呵呵的,看起來精神百倍的樣子,但祁宴知道他今天連軸轉多久,在飛機上面都沒怎麽睡,更何況回來最重要的就是倒時差,不顧謝川的反對把人帶上樓了,祁老太太雖然心裏不舍,但也明白以後還有的是時間。

回國後,謝川和祁宴就一直住在老宅陪著兩個老人。

謝川不是陪他們下圍棋就是陪他們打麻將,有時候祁宴也會一起加入,不過祁宴即使是回國了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不能和謝川一樣時刻那麽悠閑,但他即使每天都會去公司,在外面忙到再晚也會回老宅,晚上要抱著謝川一起睡。

謝川又心疼他趕這麽遠的路回來,又想多陪陪幾位長輩,而祁宴好像自一個多月前自己被綁架後就留下了什麽心理陰影,一定要看到人才安心,不肯再離開他太久。

其實現在這樣的生活已經非常愜意,可以不用再去管網上的輿論,也不用再在乎外人的評價,像是提前快進到了老年的生活,喝喝茶散散步,閑著無聊甚至還能去老宅的花園裏面幫著祁老爺子翻翻土,往裏種花,給盆栽澆水。

謝川回來沒多久,又成了幾位長輩的掌中寶,每天都有事情做,有時候一覺醒來才吃完早餐就被祁晟喊去下棋了。

他這大半年都沒怎麽琢磨棋藝,剛回來那會兒輸給了祁晟和祁二叔好幾盤,後來找回感覺了,又慢慢成了不敗戰神,把兩位折騰的夠郁悶。

中午的時候謝川會牽著煤球在小院裏遛一遛,煤球個子竄的很快,謝川走的時候他連路都走不穩,現在儼然成為一只成熟的大狗狗了,而且被祁老太太養的溫順非常,對誰都搖尾巴,能看出來,他們把它養的很好。

至於下午謝川就是陪祁老太太溫

還是蠻高的,結果突然就下崗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再沒人敢和你對著幹了,都說你背後有大人物撐著。”

謝川一時無言。

因為他知道以祁家的能力,別說什麽飛躍的老總親戚了,就是捏死飛躍老總都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而祁宴這麽護著自己,無非是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他一旦失去那點價值,祁宴對他也絕不會手軟。

謝川看過原著,最知道祁宴有多睚眥必報。自己這麽耍他,還不離婚等著他把自己分屍嗎?

媽的,原著裏面連兩個主角都被他支配,祁宴要弄死自己連手指都不用動。

不僅要離,還要盡快離,趁著事情還沒有往更壞的地方發展。

謝川自打和王顯通過那通電話以後每次看見祁宴就心裏泛怵,早中晚餐都故意和他錯開時間去吃,也不知道祁宴發覺沒有,好在他也沒有多問。

那幾個莫須有的熱搜也很快被公司撤了下來,發布了聲明,還給首先出來造謠的人寄了律師函。

謝川現在本身就沒什麽討論度,這件事情也就熱鬧了兩三天就被大眾給遺忘了。

然而他左躲右躲,躲過了好幾天,還是在臨進組的前一天晚上和祁宴碰面了。

那天謝川和陸以晨打游戲打到半夜,結果要睡著的時候肚子餓了,他吃不飽就睡不好,只好半夜爬起來找東西吃。

然而誰能想到恰好就碰到了工作到深夜原本打算下來喝杯熱茶的祁宴。

他幾乎是一下來就看到了那個在冰箱前拱來拱去的背影。

謝川似乎沒有發覺他的靠近,把手伸進冰箱裏面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摸出一個西紅柿。

祁宴站在樓梯口想看他幹什麽,沒過多久就看到他用袖子隨便擦了擦那個西紅柿就要往嘴裏塞。

“謝川。”

低沈的嗓音驟然在寂靜的夜裏響起時,謝川差點嚇得把手裏的西紅柿給扔了,轉頭就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背後看著他,面色比冰箱裏吹出來的冷氣還要涼。

謝川莫名有種自己是小偷潛入別人家偷東西吃的心虛感,呵呵尬笑道:“祁總,這麽晚了還沒睡啊。”

祁宴面無表情道:“被你吵醒了。”

“……”

那您睡眠還怪淺的嘞,隔著幾乎二十米的距離還能聽到他翻冰箱的聲音。

謝川沒敢說出口,把西紅柿塞進睡衣袖子裏,合上了冰箱門,若無其事道:“我現在上去,不打擾您睡覺了。”

說著還打了個虛假的哈欠。

祁宴皺了皺眉,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袖子上。

謝川莫名被他看的頭皮發麻,知道藏不住了,只好把西紅柿拿出來遞到他面前,僵硬道:“你也想吃?”

祁宴淡淡說:“洗洗。”

謝川一邊心想你沒手嗎讓我幫你洗,但還是轉身老老實實把西紅柿洗了,轉身遞給祁宴。

祁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說:“我讓你洗了,自己吃。”

“……哦。”

“我認為這種常識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就教過了。”

祁宴的語氣很淡,謝川莫名從中聽出了一股嫌棄的意味。

謝川一邊在心裏罵他事兒多,一邊恨恨將西紅柿塞進嘴裏咬了一口。

兩個人這會兒隔著一臂距離,原本祁宴都打算轉身上樓了。

然而只聽“吱”的一聲,謝川還沒反應過來,順著那優美的線條,看到紅色的汁液,噴在了……祁宴的臉上。

“……”



“你的眼睛是只會轉不會看嗎?他不想和你走。”謝川面無表情說。

顧淮之表情一凜,沈聲說:“我和他的事情,奉勸你不要插手。”

謝川向他走近一步,毫不畏懼的對上他的雙眼,淡笑著說:“我非要插手,你能怎麽辦?”

兩個高大男人之間對峙的氣場過於強大,引得周圍路過的人都紛紛投過來好奇和畏懼的視線。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裏,冰涼的手指驟然搭上謝川的手背,讓謝川稍稍側了側頭,聽見林晗小聲說:“……我們走吧。”

謝川像是得勝的獵人,朝顧淮之挑釁的挑了一下眉毛。

就這一個表情足以讓顧淮之氣到顫抖,等回過神來,林晗已經被謝川給帶走了。

走到醫院大門外的時候,謝川才放開了林晗,和他拉開了些許距離,表情也軟下來了一些,溫聲說:“沒事吧?”

林晗的眼眶有些紅,聞言搖了搖頭,感激地說:“謝謝你。”

謝川知道這是他的痛處,所以沒有多問這件事,只是疑惑道:“不是出院了嗎?怎麽還來醫院?”

林晗這才想起什麽來,把拎了一路的水果遞到謝川面前,笑說:“謝謝你昨天救了我,我聯系不上陸哥,就想著來看望一下你。”

“謝謝。”謝川接過了他手中的水果,笑問他:“你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林晗搖了搖頭說:“打車過來的。”

“那我送你回去。”

“不……”

謝川認真道:“你特意為我跑一趟,順路送送你是應該的。”

要不是為了跑這一趟估計他也不會再遇到那個人渣。

而且謝川可不放心再把林晗一個人留在這裏。

話都說到了這裏林晗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精神郁郁的上了謝川的車,報完自己現住的地址後衷心的對謝川說了聲:“謝謝。”

謝川無奈一笑說:“只希望你不計前嫌。”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正面提起之前的嫌隙,林晗驚訝謝川的坦蕩之餘,又隱隱覺得欣喜,笑說:“您說笑了謝前輩,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粉絲說的話。”

謝川玩笑道:“現在沒人罵我兩句我還覺得不習慣呢。”

把林晗送到公寓小區門口的時候,謝川在門口看到公寓的名字,想起現在林晗還是opo的藝人。

opo就是由顧氏控股的傳媒公司之一,在顧淮之的幫扶之下,謝家也在opo分了一杯羹,所以現在其實顧淮之和謝舟無論誰想要拿捏他都輕而易舉。

於是在林晗下車的時候,謝川突然問他:“有沒有想過換個經紀公司?”

林晗一楞,看向謝川的眼裏充滿疑惑。

謝川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才那個人是顧淮之,opo是顧氏旗下的傳媒公司。”

林晗臉色一白,神色也暗了下去。

謝川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說:“我就是隨口一說,如果你想要換一家公司的話,其實可以聯系陸以晨試試看,星耀是陸氏的,陸以晨人品端正,欣賞和尊重每一位有實力的演員。你要想走向更大的舞臺,待在opo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以謝舟的人品,是絕不可能讓林晗風頭太盛,而opo藝人之間競爭的風氣也是業內出了名的不好,林晗如果要往上爬,勢必會被顧淮之左右。

而未來顧氏會被祁宴給吞掉,顧淮之沒權沒勢之後,自然也就護不住林晗了。

到時候林晗還會不會重覆前世的悲劇?

林晗默然幾秒,鄭重的和謝川說了聲“謝謝”才下車。

此刻謝川腦子裏居然一點也沒有想那些任務了,因為他看小說的時候,看到的只是片面的人物,只有站在這個人物的面前了,他才會其切實的感受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不想在乎什麽人物的成功與否了,這現在既然讓他來主導,他想的就是給每個人一個好結局,而不是把人物帶向註定的結局。

祁宴不在家,謝川能自由很多,他閑不住,和陸以晨打了幾把游戲就去花園裏面溜達了,然後驚喜的發現花園裏面有一些小花苞,看著像是最近才栽種的。

他立馬去問管理這篇小花圃的管家。

管家笑說:“是先生吩咐的。”

謝川心道沒想到祁宴還是個挺浪漫的人呢,不禁問:“栽的什麽花?”

“似乎是風信子。”

“風信花?”

謝川心裏暗暗驚訝。

心道這麽巧啊,他恰好也喜歡風信花。

*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祁宴一分鐘都沒有休息。

在接到電話說謝川暈倒在海邊的時候他就連夜從外省趕了回來,得知他是為了救人冰天雪地跳進海裏上了岸才低血糖暈倒的時候心情就一直不太美妙。

今天下午回公司的時候嚇得各位股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祁氏要倒閉了。

畢竟祁宴那樣的人,哪怕遇見特別難纏的合作方時,也總是站在最高的視角面無表情的主導全局。

發生了什麽他們自然不知道,只是莫名其妙的陪著老板加班到了深夜,開會的時候幾個經理匯報時直接磕巴了,晚上CEO辦公室的燈沒暗,誰也不敢走。

祁宴本來是打算今天晚上不回去在公司裏面將就一下的,因為家裏有人似乎並不期盼自己回去。

可當管家打電話來告訴自己說他在花園裏面搗鼓小花苞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讓司機把自己送回了祁家。

他特意讓管家沒有告訴謝川自己晚上回去的時候,所以一進大廳就看到謝川正穿著棉絨睡袍挽著袖子搗鼓後花園花架上的蘭花。

他看著謝川露出來的那截纖細白皙的小臂,眉頭一凜,站在謝川身後,沈聲道:“病還沒好就出來吹風。”

謝川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祁宴時,沒忍住瞪了他一眼,無語道:“我要是死了也是你嚇死的!”

祁宴面色一沈,緊抿著唇說:“進來。”

謝川扭過頭繼續搗鼓他的小蘭花:“憑什麽,我的花不同意。”

“你的花?”祁宴笑了一聲。

“……”

謝川的表情一僵,突然想起來按理說這裏應該是祁宴家。

沒想到在一個地方待久了,讓他都生出了賓至如歸的錯覺。

祁宴沒再多說,只是對他說:“進來。”

站在一邊的管家見祁宴一進來眼神就落在謝川半挽起的小臂上,連忙對謝川說:“謝先生,您把袖子放下來吧,別著涼了。”

“哦。”

謝川把袖子放下來後,祁宴就迅速把目光移開了。

祁宴回來正好趕上了家裏的晚飯,但是謝川的燒還沒退,病沒好全,謝川不太樂意吃藥,管家把藥遞過來了他隨手放在一邊說:“吃完飯再吃。”

管家瞥著祁宴的臉色,提醒說:“這是飯前吃的。”

謝川又嘴硬道:“其實我覺得我好多了,不用吃藥了。”

祁宴涼涼道:“二十五歲了還撒嬌?”

“?”

謝川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請問您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在撒嬌?”

“只有要糖吃的小朋友才會在吃藥前扭扭捏捏。”祁宴說完又輕嗤一聲:“不過祁茱六歲就不喜歡吃糖了。”

“……”

祁茱就是祁宴的外甥女。

“我吃!”

謝川被祁宴說的老臉一紅,豪邁的把一把藥放進嘴裏,端起旁邊的溫水一飲而盡。結果一粒白色藥丸沒有喝了好幾口水都沒有屯進去,徘徊在口腔,苦的謝川把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杯子裏的水喝完了,謝川站起來想再去接杯水,結果面前就出現了一顆蜜餞。

他一楞,還沒反應過來那顆蜜餞就已經到了自己嘴裏,清甜的味道剎那間代替了舌尖的苦澀,緊皺的眉也漸漸舒展,他先是看到了眼前修長的手指,然後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身了的祁宴。

自己不是在夢裏連忙想接的時候,那邊卻沒有再打了。

謝川毫不猶豫回撥了過去。

現在是深更半夜,林晗也不是個會麻煩別人的人,能打電話過來肯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果然他才回撥過去那邊就很快接通了,林晗的聲音很驚恐,還帶著哭腔:“謝川,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擾你,我現在只聯系得上你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怎麽了?”謝川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人也清醒了很多。

林晗啞聲說:“我現在在郊區,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幫忙聯系一下我的經紀人,我打他的電話打不通……”

謝川心裏咯噔一聲,忙說:“你直接把定位發我,我現在過來找你。”

“不用你……”

“趕快,你想明天因為暴屍荒野上頭條?”

林晗哽咽著說:“謝謝。”

掛斷電話後,林晗很快把定位發了過來,謝川看了一眼,離他這兒大概就是二十公裏的距離,開車一個小時左右,媽的他們這邊就已經是近郊區了,林晗那邊的定位顯示比他們這邊還要往外,那說明林晗現在至少是在荒郊野外!

謝川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他的動作算輕了,下樓的時候腳步雖然急但是有刻意放輕,但即使如此,智能鎖開大門的時候還是被管家吵了醒來。

管家披著衣服出來看見謝川穿戴整齊要出去,驚了一瞬,一看表發現現在是淩晨,他驚訝道:“謝先生,您這麽晚出去幹什麽?”

謝川扯了下唇角,可以壓低聲音說:“出了點急事,你小點聲,別把祁宴吵醒來了……”

結果他話音未落,樓梯口就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祁宴皺著眉看著謝川,謝川心虛到不敢說話,管家連忙提高聲音說:“先生,謝先生說有急事要出去。”

祁宴看了眼謝川,瞇了下眼,然後轉身回房間了。

謝川還以為祁宴這意思是不再管的意思,林晗那邊也等不起,他忙對管家說:“那我先走了?”

管家摸了下額頭的汗,幹笑道:“您再等等。”

“還等什麽?”

“先生。”

“?”

然後很快他就看見同樣穿戴整齊的祁宴緩緩下了樓,手裏還拿著一條羊毛圍巾,謝川楞了下,就見祁宴把圍巾系在了他脖子上,目光沈沈道:“我送你去。”

謝川看著祁宴的眼睛,第一次有種說不出話的感覺。

上車之後謝川簡短的把林晗的事情和祁宴說了,並把定位發給了祁宴,祁宴就按著導航出發了。

現在天色還是黑沈沈的,昏黃路燈像連串的夜明珠分布在街道兩側,現在也是一天中氣溫最低的時刻,謝川出來的時候就被冷風撲了一臉,要不是祁宴給了他一條圍巾,他估計冷風都鉆他衣服裏面去了。

兩個人一路無言,只有導航發出的機械女聲。

謝川坐在副駕駛,低頭給林晗發了幾條安撫的消息後就關上了手機,在車子駛入無人的荒蕪街道時,沒忍住接著黑暗轉頭看向了祁宴冷峻的側臉。

祁宴這個人如書裏一樣強大、冷漠,謝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不知道祁宴是個大反派。

可即使如此,他心理也非常明白自己和祁宴並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祁宴是位高權握者,他在a市有只手遮天的能力,如果謝川沒有和他結婚,估計就是他陰影下不值一提的螻蟻,就像那個書裏的自己一樣可悲的沒有存在感,到最後還可能成為被犧牲的棋子。

但是和祁宴相處這些天以來,他卻發現祁宴怎麽和他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他確實冷血又強大,可是在謝川的事情上他總是保有一種非常不正常的耐心。

他似乎格外的包容他。

不論是影視圈的資源,還是那一車庫的豪車,或者是六位數的衣服。

要說祁宴喜歡他吧,那到底是喜歡的是他,還是之前那個占據他身體的人呢?

因為這些物質上的富足在自己沒有回來之前祁宴就已經給到自己了,甚至在那個人那麽任性和無理取鬧的情況下還會給,居然沒有動手了結他。

這太奇怪了。

謝川越想越驚悚。

他還以為自己用上帝視角早就參透了這個世界,卻突然來了一個他看不透的人。

不愧是笑到最後的大反派。

“看夠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車以及停了下來,祁宴的頭轉過來的時候謝川的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楞了下,難得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轉回了頭。

“在想什麽?”祁宴的目光還定在他身上。

謝川頓時感覺自己有種被火燒的感覺,幹笑道:“就是想,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好在哪裏?”

“……幫我做夜宵,還幫我取針,現在又半夜陪我出來,都不問我是幹什麽。”謝川老實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祁宴轉過頭看著細碎的月色,淡淡道:“不是你說我不夠珍惜嗎?”

想著能快點離就快點離, 生怕死在祁宴手裏,可是現在怎麽就是一想, 心裏就那麽不是滋味兒呢。

謝川和祁宴說了自己要進組拍戲的事情, 祁宴也沒說什麽,只是在他走的那天給他準備了兩大箱子的衣服。

謝川想到自己當初才進劇組那會兒拿著那個三十寸大箱子時祁宴嫌棄的眼神, 沒忍住把話還了回去:“你要我去劇組待幾年?”

他這次加上補拍的戲份最多七八天就回來了,其實根本不需要那麽多東西。

祁宴聽懂了他的揶揄, 也沒有反駁, 只是表情不太自然的說:“都是一些防寒衣物, 是媽和奶奶特意給你定制的,交代我讓你帶過去, 還有毛毯,被套。酒店的東西不幹凈,自帶最好。”

謝川挑了下眉,故意問:“媽和奶奶準備的這些,那你為我準備了什麽?”

祁宴掏出手機,問他:“一百萬夠不夠?”

“……”

謝川怕了他了,撇嘴道:“你究竟是怎麽意識到自己是gay的?”

這比直男還直啊。

祁宴看出來他不太開心,默默收起了手機,抿抿唇說:“你需要什麽?”

那語氣,好像謝川要星星和月亮他都會給他摘下來。

謝川嘆了口氣,無奈道:“祁宴,你多看點小說吧,學學書裏的霸總都是怎麽寵老婆的。”

“?”

謝川看了看時間,忙說:“好了不說了,我要走了。”

祁宴說:“我送你。”

“好。”

今天祁宴開的也是那輛特別為謝川準備的那輛車。

兩個人並排坐在後面,不同於以前的事,他們總算是有話聊了,也不再兩個人各占一邊,誰也不理誰。

謝川平常話其實不是很多,和陸以晨都是隨口扯扯皮,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和祁宴待在一起卻突然覺得有說不完的話,尤其是在面對祁宴的時候。

“煤球什麽時候回來啊?”謝川一上車就問祁宴。

“不出意外的話,明後天。”祁宴說。

從謝川上次和祁宴說起煤球這個事情開始祁宴好像就對那條狗上了心,一天要打一個電話給寵物醫院那問問情況,搞得那邊人心惶惶,快把那條流浪的小黑狗當成皇帝來治了。

不過這些還是今天早上祁宴和他提起煤球時他才知道。

謝川看了眼祁宴,說:“其實只要你多點耐心,小狗狗還是很容易教的。”

祁宴淡淡道:“知道了。”

謝川扯了扯唇角,眼裏漫起狡黠的笑:“那我可以視頻考察嗎?”

他在拐彎抹角的說服祁宴和他打視頻電話。

祁宴像是識破了他的小詭計,但居然破天荒的沒有戳破,眉梢微挑:“隨時歡迎。”

劇組祁宴不方便進去,住處已經安排好,王顯帶著夏橘也到了門口來接他,兩個人只能在車裏告別。

感覺快到的時候謝川準備了一肚子告別的話,等車停了轉過頭對著祁宴時又把那些話都忘了,只是說:“一個星期後見。”

祁宴點了點頭,薄唇輕啟:“乖一點。”

司機幫謝川把行李提到了酒店大廳內,一進去就看到了正往他們這邊來的王顯夏橘,謝川見狀就讓司機先走了。

王顯看到他,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我差點以為你要借著這個傷退圈!”

謝川無奈道:“我倒是想,但是最近缺錢吶。”

王顯納悶道:“你不是嫁入豪門了,還缺什麽錢?”

“私房錢。”

“……哈?”

謝川才入住酒店不久,陸以晨就過來竄房了。

兩個人都一副癱在沙發上不想動的死樣子,陸以晨是最近戲要殺青了累的,謝川是這幾天在家裏骨頭都躺酥了懶的。

謝川看著陸以晨疲倦的模樣,想到林晗好像還借住在他家,問:“林晗呢?顧淮之最近沒來找你們麻煩吧?”

陸以晨擺了擺手,一臉厭煩:“別提了,他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力氣來找林晗。”

“也是。”

陸以晨意味深長的看向謝川,嘖嘖道:“你最近過的挺滋潤啊,看著氣色好了不少,看來祁宴把你養得很好?”

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謝川難得心虛了一下,故意轉移了話題,道:“我看中了一套房,準備拍完戲去看看,你陪我去。”

“行。”陸以晨問:“你有那麽多錢嗎?我們那個小區的房子也不便宜。”

因為是私人府邸,光陸以晨那套就快八位數了,謝川看上的那套也不便宜,更何況就在陸以晨那一棟。

謝川嘆道:“加上存款積蓄,差不多吧,不過買完了大概真成窮光蛋了。”

陸以晨好笑道:“你非折騰自己幹什麽,在祁家不是住的挺好的?”

“你丫忘了我和祁宴是合約夫妻?”謝川一想到這個心裏就焦躁,望著天花板思緒也飄遠了,喃喃道:“年後就要離婚了。”

陸以晨看著謝川那副鬼樣子心裏也了然了一些,挑明了說:“你看起來不想離。”

謝川頭一次沒有反駁陸以晨,也沒有給出任何楞模兩可的回答,像是一種默認。

陸以晨其實早該猜到的,他們這麽多年的好朋友,陸以晨說自己了解他真不是吹牛逼,上高中那會兒謝川朝他使個眼色他就知道他要去哪家網吧開黑。

但謝川是個有主見的人,他這個人雖然沖動但是不至於犯賤,一個有任務在身,還穿去古代游蕩了那麽多年的人,根本不需要陸以晨多說什麽,他肯定比誰都要明白利弊。

之所以至今還沒有挑明,估計就是開始在心底分析利弊了。

“餵,我這裏有個項目,你願不願意投資?”陸以晨突然說:“你反正暫時也搬不了,不如先把錢攢起來,賺足了再買也不遲,我幫你留著。”

謝川楞了下,嘖嘖道:“你這頭腦搞什麽投資?”

“……你要不要聽?”

“聽聽聽。”

話是如此,謝川還是很相信陸以晨的。

“最近我一直拉你去玩的那個手游,你覺得怎麽樣?”

謝川如實說:“還可以啊。”

謝川知道這個游戲現在還沒有上市,是陸以晨發給他內部安裝包他才能玩。那是一個格鬥競技游戲,走的是星際風,玩起來感覺還不賴,謝川雖然沒什麽游戲天賦,但游戲的好壞還是分得出來的。

陸以晨說:“其實那還是個半成品,是幾個大學生開創的,最近正好面臨資金問題,沒有背景的大學生很難拉到資金,大多是被收購,但他們心氣兒還挺高,不願意把自己的心血賣了。我也玩了一段時間,覺得還可以就投了一筆進去,你要是願意的話也可以適當投點錢。當然啊,我不保證他上市之後會盈利,但是以我玩這麽多年游戲的經驗來看,不會差。”

謝川想了幾秒鐘,說:“那投唄。”

“投多少。”

“一千萬吧。”

陸以晨:“……你把你身家全投進去啊?”

“對啊。”

謝川有的是錢,他當影帝那會兒就攢下了不少錢了,哪怕後來落魄了自己也還有存款在那裏。再加上他對物質要求不高,久而久之就把錢全部攢了下來,只不過其實他賬戶裏的錢比以前還是少了很多,估計是那個占據過他身體的人濫用的。

陸以晨心裏百感交集:“你這麽相信我?”

謝川擺手道:“一是我相信你,二是我自己玩過,明白它的價值。”

“行。”陸以晨笑起來,又說:“要是虧了你可別怪我啊。”

謝川嗤笑道:“那我只能去抱我家祁總的大腿了。”

您的賞識,感謝您還記得我。】

這是霸淩事件真相出來後謝川的首次回應,沒過多久,微博的評論就已經過了十幾萬。

而後謝川才在自己的微博回應了這件事情。

之後不久林晗、賀南、陸以晨,幾位公開向他道歉的人以及一些謝川往年有過交識經歷的全都點讚、評論、轉發了他的微博。

謝川發完微博就切了號,誰的信息也不看了。

畢竟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

這場風波在網上持續了很多天,於是《囚蝶》劇組也加強了現場的防控,最近劇組工作人員的態度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比起謝川剛剛過來時的愛答不理,簡直讓人感嘆人性多變。

不過這對於早在娛樂圈嘗遍冷暖的謝川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這要是身在古代,唾沫星子才是真的可以淹死人呢。

謝川就快要殺青了,他的最後一場戲是和林晗的對手戲,因為這場戲太重要了,所以林晗很緊張,來找他對了好幾遍戲。

在開拍前導演也什麽都沒說,讓他們自己找找靈感,自己決定什麽時候開始。

現在拍的都是六年後的戲份,因為許庭故被人陷害退學,雙腿癱瘓,身體也遭受重大創傷,所以下半生都只能在病床上渡過。衛奚為了替許庭故報仇,和陸澤禮結婚後可以接近陸澤禮身邊的人,報完仇回來後來找許庭故。

許父許母身體年邁,許庭故自己的繼續也不多,高昂的醫療費用隨時可能要了許庭故的命,所以這幾年衛奚都有在背後默默資助,這也是他和許庭故分手後第一次過來親自看望他。

但是兩個人都知道,這一別就是永別,他們都要克制情緒,表現的若無其事,六年的時光看似讓他們變得疏遠沈默,其實內心從未離開過彼此。

其實情緒波動不大的戲最難演,那種細微之處的感情猶如被螞蟻啃食的內臟,酥麻的牽動著彼此的情緒。

這幾天謝川的狀態好得出奇,林晗的狀態也好的不得了,基本只要是兩個人的對手戲都是一條過了,這極快的加強了劇組的進度,所以這一場戲也沒有人擔心。

幾分鐘後補完妝,布置完現場,導演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手勢。

整個病房頓時鴉雀無聲。

衛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頭發被他抓得有些刻意的淩亂,腳下是略破舊了一些的運動鞋,他早和許庭故的父母打好了招呼,盡管他們沒有提前和許庭故說,衛奚還是異常的緊張。

他站在門口深吸口氣,足足怔楞了半分鐘才推開門進去。

他進去的時候許父許母不在,只有許庭故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戶背對著他在看一。

他好像又瘦了,一年比一年瘦,許母上次拍過的照片裏還沒有現在這麽單薄。

似乎是聽見病房門響,有腳步聲傳來,許庭故慢慢合上了書,側過臉溫聲說:“媽,我困了,想睡一會兒。”

衛奚就站在那裏,聽著他沙啞的嗓音,思緒轉回好多年以前。

“庭故。”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想起,許庭故的脊背驟然僵硬了一下,他緩慢的側過頭,在擡眼對上衛奚濕紅的眼眶時,手中的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四年的時光,多麽漫長啊。

當年的天子驕子坐在輪椅上,面容枯燥,雙眼無神,再也不是那個西裝革履站在領獎臺上侃侃而談的青年。

“卡!”

導演啪啪鼓掌,說:“恭喜許庭故殺青!”

“恭喜川哥!”

“恭喜謝川!”

“恭喜謝影帝!”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出這一句,於是又接二連三的響起那三個曾經被謝川聽厭,近兩年卻再也沒有真心聽見過的稱號。

導演上前來抱了一下謝川,嘆道:“謝川,我承認我之前對你一直抱有偏見,但是你進組後的表現實在太令人驚艷!前程似錦!希望下一屆金獎能有你。”

謝川謙虛道:“下一屆不就是明年麽?我就是明天進組也趕不上趟了。”

劇組頓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謝前輩,恭喜您,您的演技真的很好!”

林晗也有些激動,大概是因為剛才被情緒牽動,這會兒眼眶還是紅紅的。

謝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也不賴,林晗,記住我之前說的話,不要往回看你的舞臺才會變得更大。”

林晗鄭重的點點頭,說:“嗯,我記住了!”

為了慶祝謝川今天殺青,拍完這場戲之後今天就沒有別的戲了,導演在酒店三樓包了好幾個包廂請全劇組工作人員和演員一起吃飯。

謝川原本覺得陣仗不用那麽大,想婉拒了,但是無奈幾位導演盛情難卻,謝川還是去了。

在飯桌上他們也不敬謝川酒,只是一直拉著謝川說話,一口一個感謝一個道歉,搞得謝川怪不好意思的,畢竟說實話他們也沒對不起他啊,這樣搞得謝川是什麽了不得的大領導一樣,陸頂流都被撂在一邊了。

謝川受不了這種氛圍,沒過多久就問陸以晨借了根煙找了個借口逃了。

酒店廁所旁邊有一個吸煙室,謝川走進去嗦了好幾根心情才平靜下來些許,他吸的一身煙味,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從廁所裏面出來的賀南。

兩個人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楞了一下,謝川知道自己身上大概這會兒味道重的很,於是主動往後退了一步,對賀南說:“你先走吧,我散散味。”

賀南反應過來,笑了一下,說:“謝前輩,還沒來得及和您說殺青快樂。”

謝川笑說:“現在也不算晚,謝謝。預祝你殺青愉快。”

兩個人的對手戲很少,所以平時在劇組就很少見到面,所以並不是很熟,至多就是個打過招呼的交情。

謝川也不欲與他多說,說:“你快回去吧,我去洗個手去。”

“謝前輩。”賀南卻突然出聲喊住了他:“你上次說的那件事情,是真的嗎?”

謝川楞了下才反應過來賀南說的是哪件事,謝川說:“信則是,不信就不是。”

畢竟他說再多也沒用,都要靠賀南自己的內心選擇。

賀南垂下眼,道:“我能感覺到你說的是真的。因為他不愛我,不管我做多少怎麽做,我和他都不會有什麽好結局。我只是不知道,如果不愛他離開他,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未來的路又該怎麽走了。”

謝川怔住,他剛想說“你難道沒了男人就不能活嗎”,可是又突然想到原書裏面的屬性。

原書的屬性就是所有人都在圍著顧淮之轉,就連夜店裏面的小鴨子都會被他迷的神魂顛倒,但是所有人在他那裏都是炮灰,就連林晗也是他利用的籌碼。

賀南在書裏面其實只是一個比謝川多一點點劇情的炮灰,他被顧淮之和謝舟利用,又被人挑唆後對林晗下手,最後的結又被謝舟背刺,從此沈寂。

或許賀南活成這樣也不是他自願的。

就和謝川以前一樣,被驅使、被背上的屬性給牽絆,或許是因為原書裏面他的使命就是圍著顧淮之轉,所以一離開顧淮之他就失去了方向了。

謝川突然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想到自己被陰霾壓住的那幾年,心情也有點低落,他想起什麽,看向賀南,對他說:“回去唱歌吧。”

“……唱歌?”賀南楞了一下。

謝川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選秀出道,歌手出身,你那麽熱愛唱歌,為什麽要踏入演藝圈?”

賀南驟然僵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的路在後面。”

是啊,為什麽呢。

好像只是因為林晗也進入了演藝圈,以前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會看林晗演的戲,於是賀南也總是幻想有一天家裏的電視會換上自己演的戲,以至於把自己當年的初衷忘得一幹二凈。

可謝川怎麽會知道呢?他的語氣和眼神,像是看破了一切,像是早就明白賀南為什麽要放棄。

他還想要問什麽,謝川卻已經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謝川去上了廁所,又用手洗了把臉,直到聞著覺得自己身上的煙味散的差不多了他才走出廁所往包廂的方向去,沒料到走到一邊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身後籠罩過來,將他壓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那人的力氣極大,身量很高,再加上謝川猝不及防,等在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他桎梏住了,眼睛也被溫熱的大掌遮住。

他原本還想掙紮,直到聞到了縈繞在身邊的沈木香。

他彎了下唇角,微微擡起臉,壓低聲音說:“原來祁總喜歡玩這種play?”

麽獎項獎金年年拿,在哪裏都是最優秀的一個。

他享受每一個挑戰自我的瞬間,但是從來沒有考慮伴侶的問題。

在他看來,談戀愛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而生理需求必須要建立在愛上面,因此在國外的時候身邊的朋友就老是打趣他是“老古董”,他不對別人的生活做評價,但也從不見別人的評價放在心上。

他一直單身到二十九歲,以往到了這個年紀父母就會開始催婚了,好在他的父母非常開明,從來沒有就婚姻一事對他催促過,只說一切順其自然,結不結婚都要看他自己。

婚姻,對祁宴來說並不是可怕的字眼,只是他太忙了,實在抽不出時間和精力,也無法想象有另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家裏,睡在自己的身邊。

他從沒有想象過自己身邊會出現那樣的一個人。

直到那一天,他從f國剛談完一項合作下了飛機,上車回去時卻因為機場交通堵塞堵在了門口。

連軸轉的出差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祁宴瞇著眼靠在車裏小息,卻驟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他自認為他車裏的隔音已經足夠好,可是那尖叫聲卻遠遠勝過了他的隔音玻璃。

祁宴皺著眉頭看向窗外,只看到一堆人圍在機場門口,一些女孩們穿著一樣的衣服,手裏搖晃著什麽東西,個個都是興奮又欣喜的模樣。

祁宴轉頭問司機:“發生了什麽?”

司機望窗外看了一眼,說:“好像是有明星的粉絲過來接機了。”

祁宴的耳邊盡是尖叫與嘶吼,他心裏不耐,揉了揉眉心,沈聲說:“還要堵多久。”

司機知道他不開心了,連忙說:“應該差不多了。”

祁宴沒再說話,轉頭無意的朝窗外望了一眼,就是這一眼。

他看到一個身著白色T恤身高腿長的青年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從機場內走出來,頓時場外的尖叫聲更加大了,那些男生女生們像是扯著嗓子在哪裏喊,喊得祁宴一陣耳鳴。

祁宴並不相信一見鐘情這個成語,事實上在那之後到現在也不相信,他想那大概只是一種奇怪的悸動,那應該叫什麽呢,如果他們上輩子見過的話,那應該叫好久不見。

有些人好像就是見了一面就會讓你覺得有什麽是不一樣的。

祁宴自己都未曾發覺自己被那個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隨著青年的身影移動,直到青年停在一輛保姆車前轉身摘下了墨鏡,露出一張俊美清秀的臉龐,他在陽光下笑著朝粉絲門擺擺手,朗聲說:“回去吧,下次見啊!”

那是祁宴從未見過的意氣風發,肆意張揚。

其實那一面甚至不超過一分鐘,青年打完招呼就上了車,車流匯入人群中,沒過多久就再也看不見。

可是自那以後他就記住了人群竭力呼喊的那個名字:謝川。

山川行止,川流不息。

友出來出警說徐蘇林肯定是被威脅了都被壓下去了,就像是風波裏的一點小浪,不值一提。

其實謝川還真沒想到徐蘇林會出來替他說話,因為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事情。雖然和徐蘇林這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做的,但終歸這個鍋在他背上他就要承擔,所以他也願意承受網友的斥責討伐。

但是讓謝川更沒料到林晗居然也會替他出來說話。

以林晗在圈內的咖位和影響力,其實是完全沒有必要替現在黑料扯不清的謝川說什麽的,就算他不回應謝川也不會怪他,可他不但說了,還發了一條很長很長的微博。

【林晗:沒想到今天還會有人提起我和謝前輩以前的事情,所以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把這篇文章發出來。

其實我很榮幸我和他有很多相同的地方。雖然我們似乎永遠不處在一個階段,但我們在未出名前,都跑過龍套、演過配角,走過幾乎很多演員都走過的道路。

很少有人知道他出道的時候才十八歲,也是在這個圈子裏走走停停四五年才捧上“影帝”這座金杯。

而我十八歲的時候還處在稚嫩迷茫期裏,被人牽著鼻子走,直到被生活打擊的連腰都直不起,才恍然從烏托邦裏醒悟。

我有個秘密,估計沒有人知道。

其實,我是他的粉絲。

初入娛樂圈的時候,我托人偷偷去要過他的簽名,買過他的海報,還搶過他的周邊小卡,我把他當成自己的偶像、目標,時常看他的紀錄片來激勵自己成長。所以作為他的粉絲,我知道他拍的第一部戲是時數導演的《溫火》,他在裏面只露出了半張臉;也知道他十八歲沒有任何背景人脈一腳踏進娛樂圈是多麽堅定勇敢;知道他拿到自己人生中第一個主角的時候有多麽用心去鉆研,甚至揣摩了每一個自己能演的角色,為了把握這個機會,試鏡的時候將劇本裏對方的戲也一並演了。導演問他為什麽要演兩個人時,他說:“這樣我就有兩個機會。”

所以在試鏡《鏡之花》的時候,我也去試鏡了兩個角色。導演斥責我怎麽連自己適合什麽角色都不知道就過來試鏡,我鼓起勇氣對導演說:“希望您能給我兩次出演您劇的機會。”

於是我面試成功,突然有了名氣,有了粉絲,有了戲拍,不再是籍籍無名的路人甲。

也許他自己都不記得,其實那一年我和他見過一面。

那是在xx視頻的周年慶,他是特邀嘉賓。

後臺酒宴上,有位制作人拿過一杯酒邀請我喝,我沒多想,正要接過去的時候卻被突然出現的他截胡。

他笑吟吟地勸走了制片人,走的時候才轉過頭,認真對我說:“不要隨便喝別人遞過來的酒。”

然後帶著那杯酒翩然離開。

那句話救了我很多次。

很多年,我都記得那句話,也記得他的聲音。

後來眼見他被全網封殺,我還偷偷掉過眼淚,甚至開小號幫他澄清,結果被人追著罵了幾十層樓。

從那以後我就不怕網暴了,因為我發現根本沒有人會聽你說話,哪怕是實話。

我很不喜歡上綜藝的,可聽到他也會去的時候,還是空出了檔期。遺憾的是在那檔綜藝裏面我們的相處並不多,僅有的一點也被人惡意剪輯引導詬病到至今,致使我到現在仍然覺得抱歉。

不過好在今年,我圓了一個想了很久的夢。

我和他一起拍戲了。

他好像和我記憶裏比起來沒有怎麽變化,他很有耐心,也很專業,在劇組時他照顧我很多,教我揣摩角色,幫我分析劇本。

那段時間其實發生了很多事,我差點一蹶不振,如果沒有他,我甚至可能會與《囚蝶》擦身而過。

在衛奚的記憶裏,許庭故永遠是青春年少的模樣。

而他也在我的記憶裏,也永遠閃耀明亮。

他是我演藝生涯上的老師,是生活中的朋友,也是我尊敬、欽佩的人。

他是我的啟明星。

@謝川】

這條微博一發出來,一夜間沖上熱搜第一,在短短一個晚上,不論是在林晗的超話裏還是在謝川的粉絲群中,都掀了一股令人不可置信的巨大浪潮。

【臥槽……】

【只有我看哭了嗎?】

【難怪!我就說林晗那種不喜歡上綜藝的人怎麽會在事業正火熱的時候接一個小綜藝!原來是因為謝川!】

【謝謝林晗,真的很謝謝你。作為從謝川出道起就追隨他的粉絲,沒有人會比我們更清楚他經歷過什麽,巔峰時被人拉下神壇,這些年被人拉踩無數,這兩年終於熬出頭了一點點又是接二連三的汙蔑造謠。謝三條那個沒良心的從來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只有粉絲急的團團轉,真的很感謝你能出來幫他說話!嗚嗚嗚嗚!】

【看哭了媽的……】

【小黑子們怎麽不出來跳腳了?】

這條激起千層浪的微博在發出來的當時就直沖熱搜榜第一,甚至登頂,那個“爆”字掛了足足一個晚上。

各大新聞媒體爭相轉發,曾經帶節奏的營銷號個個被毒啞了一樣,默契的閉嘴了,而那個一開始發文出來diss謝川的營銷號在林晗發出這篇文章之後沒多久就立馬刪掉了那條博文,沒過多久他的號也被一並封了。

網上的評論一連串的“臥槽”,網友們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林晗的粉絲平日裏活躍的很,這會兒評論區連空瓶都忘了,超話裏面也沈寂無聲。

謝川還是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知道這件事。

他現在學聰明了,防止被人吵醒,手機都設了靜音,因此電話是一個沒接到,信息也是起床之後才看見的。

他的電話都快被各種人打爆了,他懵了好一會兒,也懶得看,直接點進信息裏面,才看到林晗和陸以晨發過來的信息。

陸以晨的非常簡單明了,只有一句話。

【陸日辰:媽的,我吃醋了。】

他一頭霧水,發了三個“?”過去,然後才去看林晗發來的信息。

【林晗:抱歉謝前輩,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奇怪!其實很久之前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我似乎有著另外一個結局,到最後也不太好。但我在夢裏看到有個人犧牲了自己的兩年改變了我的結局。我醒來後左思右想,發現這兩年的你和最近的你好像真的很不一樣,而一直在我身邊頻頻做出改變引導我走向現在這樣的結局的,似乎就是您。】

【林晗:不論這是不是真的,我都非常感謝謝前輩。很高興認識您!】

謝川看著林晗發過來的話陷入了迷茫。

他在想,那這是不是代表著,林晗也已經醒來了,徹底擺脫那所謂的人設了?

謝川點進微博,也看到了林晗發在個人主頁的那篇文章,也才明白了林晗給自己發的短信是什麽意思。

那一刻,謝川曾經所有的缺憾,所有的不甘,所有面對既定屬性而無法扭改的痛苦,好像都被盡數填補。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真的是人了。

在此之前,那些名字在謝川的腦海裏是“主角”和“配角”,他們好像就是作者想要展現出來的模樣,有的聖母過頭,有的十惡不赦的毫無道理邏輯。

他們只有寥寥幾語的過去,只有被設定好的屬性和標簽,他們的任務是帶著主角走向結局,而主角的任務是圓滿或者死亡。

如果林晗不說,謝川是真的不會記得自己曾經和他見過。

可是當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那時的情景卻突然間在腦海浮現了。

就好像一盞被點亮的燈。

因為人物似乎在變得立體了,他們有了過去,他和林晗原來也不是全無聯系,林晗一開始對自己的善意原來也不是毫無道理。

他空缺的那兩年終究是一個結,但是打這個結的人走了,他確實也有來解的則責任。

之前其實他一直很不理解為什麽這裏那麽多人,偏偏選他覺醒,他那會兒還覺得自己是順應屬性的倒黴,到現在才真正感受到了覺醒帶來的改變。

眼見書裏的人物變得立體,眼見自己的改變,眼見友情和愛情,就在自己眼前。

他們不再是薄薄的一頁,而是滾燙的皮膚和流動的血液。

先生讓我喊你起床的,他想你上午好好睡一覺,所以手機幫你靜音了,又怕你下午還有工作,所以讓我中午喊你起床。”

謝川心裏一暖,向她道了謝,接過早餐進去換衣服。

在穿毛衣的時候,領口被手上的什麽東西勾住了。

謝川是不喜歡戴首飾的,只知道毛線勾著自己的手,他怕把毛衣扯爛了,費了好久的勁才將毛衣套進去,同時也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只是一眼,謝川就楞住了。

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很漂亮精美的戒指,戒圈被做成水流的形狀,而鉆石被鑲嵌在流水間。

盡管謝川並不是一個什麽有設計天賦的人,可是在看到這枚戒指後,有那麽一瞬間,也被它精巧的設計所震驚。

這是什麽時候被套上去的?

或者說祁宴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這枚戒指的。

他又是什麽時候悄悄量了自己的手指尺寸去定做的。

謝川恍惚的穿好衣服,在床頭櫃找到自己的手機,打開來看,略過了王顯和夏橘的信息和電話,點進和祁宴的聊天頁面,看到了祁宴今天早上飛機落地後給自己發的信息。

【金主霸霸:落地了,好好休息,身體第一。】

看到這標準老幹部的囑咐和關心,謝川又想笑又感動,回給祁宴一個電話,不出所料那邊幾乎是秒接。

“戒指是什麽時候買的?”

謝川開門見山地問。

祁宴回答說:“年前定制的,一個星期前拿到,就想快點過來找你。喜歡嗎?”

謝川輕笑一聲,愛不釋手的用拇指撫摸著無名指,溫聲回答說:“喜歡。但是為什麽不當面送給我?”

“本來想的。”

祁宴一頓,斟酌片刻,才回答說:“我嘴笨,不知道送戒指該說些什麽。之後想送,你又困得厲害,可我等不了了,在窗外看到極光,抱著你出去的時候就幫你戴上了。”

祁宴的話平時很少,哪怕是和謝川在一起的時候也少有會因為一件事情解釋那麽多的時候,但每次他解釋的時候又那麽認真,令人動容。

“你呢,你有嗎?”謝川問。

“有。”祁宴立馬說:“一樣的。”

謝川嘆道:“以前一直有人說我一根筋,我還不相信,我連送禮物都只能想得到送玫瑰花。”

祁宴笑說:“你送玫瑰花我會很喜歡。”

“我送什麽你不喜歡?”

“什麽都喜歡。”

不過是平常的一句甜言蜜語,謝川理應揶揄回去才是,可卻叫他心裏酸澀。他吸了吸鼻子,悶聲說:“祁宴,謝謝你。”

祁宴問:“謝什麽?”

謝川說:“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因為祁宴,也許現在謝川還是那個被人人喊打的過氣影帝。他也許會萎靡不振,也許會逐漸放棄演戲,然後就如同謝家人和那些黑粉所期待的那樣,渾渾噩噩的過完自己的一生。

“謝川。”祁宴的嗓音變得低沈:“你永遠不要和我說謝謝。”

“我……”

“沒有我,你也可以應付這些事情,也可以把所有事情做的很好。”

謝川的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酸澀的水堵在喉管,好像一開口就要從喉間漫出來,將他包裹、淹沒。

許久之後,他才緩慢的用鼻音吐出一個“好”字。

離開民宿前,謝川向房東太太打了個招呼,歸還了房間的鑰匙。房東太太笑著和他道別,臨別前交給了他一張照片。

她說:“昨天晚上看到有極光,本來想去叫你們,沒想到你愛人已經抱著你出來了。這張照片是我無意拍下的,希望你不要覺得冒犯。”

謝川接過那張照片,放在手心仔細的看。

房東太太說只是隨手一拍的照片,但也不知道是n國的景色宜人,還是在極光的襯托下一切都變得那樣浪漫,他和祁宴仿佛成了災難電影裏風雪中相依取暖的愛人。

照片中的祁宴垂眸看著他,握著他的手。

謝川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握著,仔細看才發現原來當時祁宴再給自己戴戒指。

他毫無所覺醒來後覺得遺憾的一幕,恰好被這相機記錄了下來。

謝川驚喜的無法言語,好半晌才對房東太太說:“很感謝您,很有意義的一張照片,我們一定會好好收藏。”

三天的假期結束的很快,之後謝川和祁宴又再次忙了起來。

不過兩個人都始終堅持每天打個電話,實在不行的時候才會發信息報備一下。

對兩人來說,每天下班之後最期盼的事情也不過於回家看到彼此發過來的信息,或者對方打過來的未接電話。

就這樣一直忙到五月份,在林晗快要殺青的時候,《囚蝶》要上映了。

林晗作為主演,必須和陸以晨一起跟著劇組全國各地的跑路演,替電影做宣傳。

林晗從開拍以來表現一直很不錯,和謝川的配合也很默契,所以林若也沒有為難他,甚至為了配合他的時間,就把他的戲份提前了一些。

林晗殺青那天,陸以晨過來了,他是親自過來接人的。

林晗看到他,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心虛的眼神亂晃。

因為他殺青的這場戲,恰好是全劇裏他和謝川最親密的戲份。

林若就是怕他們尷尬,所以想著等他們拍戲熟絡起來了再拍這段,還特意放到了最後,想著這樣他們的親近也更自然一些。

誰知道陸以晨會來。

謝川也有些汗顏,蹭過來對陸以晨說:“要不你還是回避一下吧……”

陸以晨瞥他一眼,呵呵笑:“怎麽,怕我影響你發揮?”

謝川服了。面無表情道:“行,那你看著吧。”

陸以晨開始的時候還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站在那裏,等戲真正開拍的時候臉都臭了,看到謝川和林晗快要親到一起去的時候面色青白。嚇得周圍想尖叫的人都被散發出來的涼意冷的僵直,戲拍完後這一片的溫度仿佛都降了下去。

好在這場戲是一遍過,導演換角度補拍了幾幀後就沒再折騰他們兩個。

與此同時,劇組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祝林晗殺青快樂”。

陸以晨的面色還是不太好看,謝川見他和林晗說話的時候都冷著一張臉,忍不住在他背上拍了巴掌,嘖嘖道:“你差不多得了啊,別嚇人家,祁宴都沒說什麽呢,你急什麽?”

陸以晨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呵呵道:“OK,我等下就把照片發給你家祁總看看,看看他介不介意。”

“……”

謝川溜之大吉了。

陸以晨當然不會做這麽缺德的事情,可是架不住劇組有人缺德。

封閉式的拍攝,還是有人混進來渾水摸魚。

第二天謝川和林晗拍親密戲的部分照片就被發到網上,上了熱搜。

雖然照片很糊,但起碼臉能看清,而且某些角度刻意突出了那種分外暧昧的感覺。

自從上次林晗那條長篇微博之後本來就有人暗暗的在私底下磕他們兩個的cp,這組照片一出來,更是掀起了一股軒然大波。

不過麽,這組波瀾並沒有持續很久。

因為兩位當事人及兩位當事人的家屬都第一時間出來澄清發言了。

【謝川:好好好,這麽搞是吧,你們是真想讓我嘎啊,我回家跪搓衣板你們就開心了是吧。】

【林晗:我和謝前輩都是很敬業的演員,希望大家尊重事實,不要造謠!】

【陸以晨:@林晗我的,謝謝。】

【祁氏官方微博:“律師函警告。”】

陸以晨這一手公布戀情不但打了他的粉絲和各位邪..教cp粉一個措手不及,更是把星耀自個兒都整懵了。

陸以晨這段日子正好發了新歌,還是首情歌,當時就有人猜測陸以晨是不是談戀愛了,這一出公布,他們直接被反應過來後的懵逼網友齊刷刷送上了熱搜。

【啊?】

【啊???】

【……什麽玩意兒?】

【我之前磕謝川x陸以晨,前不久才磕上謝川x林晗,結果你現在告訴我,其實是陸以晨x林晗?????】

【我的cp正式be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嘴都要笑裂了,之前罵我是邪.教cp粉的小傻逼們滾出來給爸爸磕頭!】

【好好好呀,好好好,他媽的磕錯了。】

【……閱歷如此豐富的我第一次磕錯cp。】

【陸日辰,你和謝三條不愧是兄弟。(大拇指)】

【陸以晨謝川,你們這對癲公兄弟!】

枝竹還有二叔母一起打麻將,在打麻將這方面謝川還沒怕過誰,只不過嘛,畢竟是自家的丈母娘,謝川有時候會控局,意思意思輸一輸。

日子好像一下子平靜下來,再也沒有什麽跌宕起伏波瀾壯闊的高潮。

直到謝家人的到來。

謝家父母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謝川的行程,知道謝川回了國,想去祁家找他,結果蹲了一個星期沒有等到人,就猜到謝川是在祁家老宅了,一開始他們也猶豫不敢來,可是想到疼愛的小兒子現在還被關在d國的監獄,他們又實在接受不了,還是厚著臉皮找了過來。

那會兒正是上午九點多,謝川昨天晚上有點感冒發燒,吃了藥才好點了,祁老太太心疼他,讓他多睡會兒,不讓任何人去喊他,所以謝家人過來的時候謝川甚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醒來洗漱完看到時間的時候,都嚇了一跳,正要下樓去量量體溫時,就聽到了樓下傳來的爭吵聲。

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幾乎是立刻他的心就提起了,面色也比昨天更加蒼白。

謝川一步一步的走到往樓下走,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知道自己走到樓下的時候,爭吵聲驟然停了,大廳裏都是人,看到他下來,都閉上了嘴。

他沒想到居然祁鈺和祁茱都在。

還是祁宴反應最快,立馬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皺下眉說:“還有點燒,先上去休息下好不好?”

謝川擡頭看到他眸下殘留的冰冷怒意,又看向訥訥看著他的謝家父母和祁家人,啞聲問:“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沒等祁宴回答,周韻就朝他走了過來,想要去拉他時又被祁宴擋住,她只得訕訕收回手,眼睛還是紅的,明顯才哭過不久。

“小川,以前是爸爸媽媽做的不對,爸爸媽媽向你道歉好不好?但是爸爸媽媽以前也沒有虧待過你對不對?你就算是看在我們這麽多年養育之恩的份上,救救你弟弟好不好……”

周韻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如果不知真相的人恐怕真的會因為他這副姿態心軟了。

“謝夫人,謝舟入獄的事情是我做的,如果你再繼續對謝川糾纏不清,我恐怕就不止是讓他在監獄裏待幾年那麽簡單了。”祁宴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惺惺作態。

周韻面色微變,頓時如鯁在喉,她知道祁宴說到就能做到。

“謝川,你這個白眼狼!咱們謝家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學,和祁家攀上關系了就想把我們一腳踹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休想!”

謝元甫裝不下去了,謝川不知道剛才他們夫妻倆已經在祁家這裏被數落過一通了,當下兩人什麽都不敢再說,謝川一出現就像是找足了什麽底氣,一股腦的將所有情緒發洩在了謝川身上。

如果是以前,謝川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懟回去,可是現在不知道是怎麽了,他的腦子裏面突然一片空白,像是待機的機器正在重啟,突然就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非常陌生,不只是謝家父母,看著面前的祁宴仿佛都變得非常遙遠。

“你們這是在說什麽呢!?”祁老太太氣的站起來了,看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夫婦倆,怒道:“你們謝家那點破爛事我都聽說過了,你們以前是怎麽對川川的,現在到底有什麽臉來讓他幫你們救兒子!要不是你們今天來,我還不知道川川在國外的時候居然被綁架……”

祁老太太說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看的人心裏揪緊:“我告訴你們,別說是你們求川川自己了,就是求到天王老子哪裏去我也絕對不會讓人提前放了你兒子!”

祁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幫著祁老爺子一起管理過祁氏那麽大一個企業的,她的氣場和氣魄絕不輸於任何人,哪怕老了沈澱下來那也只是對身邊親近的人,對著潑皮無賴一樣的謝家夫婦,那壓人的氣態就連歲月都再遮掩不住,嚇得謝家夫婦頓時噤了聲,心神懼意。

“我說你們也得了,謝川要是不心軟,你們真覺得謝舟能活著回來啊?”祁鈺懶懶開口,美眸帶著陰冷,盛氣淩人的叫人畏懼:“適可而止吧,現在滾出去,我們還能暫且放你們一馬。”

祁茱那小家夥都插著腰,朝他們做鬼臉,說:“出去!出去!”

謝川的目光有些呆滯的略過他們,他有些懵然,現在在他眼前的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層白霧,他看不清他們的臉,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更不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麽。

而祁宴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謝川……”

他看到謝川頓了下,而後緩緩偏過頭看向了他,幾乎是瞬間祁宴就寒毛直豎,因為那雙眼睛是那樣陌生,看著他好像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下一秒,他看到謝川啞聲問:“你……是誰?”

然後沒等祁宴有所反應,面前的人就驟然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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