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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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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生病

衛奚最後從樓下跳下去的剎那, 電影裏開始回憶他和許庭故的過去。

那剎那,他好像回到了和許庭故的從前,他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衛奚, 他和許庭故從小學、初中、高中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和許庭故在一起的時候, 他也從不用去思考計劃未來, 因為許庭故都會為他計劃好。

許庭故總是喜歡給他講道理,雖然每次衛奚都叫嚷著他古板, 但是許庭故和他說的話他都會聽進去。

他們互相理解扶持, 他們那樣熱烈的愛著對方,拿出生命為對方付出。

衛奚在落地那一刻, 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感覺到血液從似乎正從他的五官流出,鮮紅的血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偏過頭, 費勁的看向寂白的天。

在閉上眼睛的剎那,他好像看道記憶中年少的許庭故站在許家的小院裏折下他覺得最好看的那只月季, 微笑著走向他, 溫聲說:“奚奚,不要生氣了。”

那一刻, 他真慶幸,許庭故不會知道他死了。

*

電影結束, 電影裏緩慢的出現導演、演員的名字時, 謝川和祁宴還沒回過神來。

變幻的燈光打在兩人臉上。

謝川還好, 畢竟戲是他演的,他演戲的時候出戲都很快, 別說是看自己演的戲。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和祁宴看自己演的戲,因此心底裏還有些小小的羞恥。

他現在很好奇祁宴是什麽樣的表情。

但謝川還沒來得及轉頭去看,投影屏又亮了。

是劇終的彩蛋。

謝川又扭過頭坐好了。

彩蛋裏,許庭故坐在輪椅上,又發頭花白的母親推著才療養院小院裏散步。

這天的天氣意外的好,出了太陽,自從生病後,許庭故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熱烈明朗的陽光了。

就像是曾經衛奚還陪在自己身邊一樣。

“庭故,進去吧。”許母見散步散的差不多了,低頭對許庭故說。

許庭故瞇著眼睛笑了下,任由許母將他推進了療養院。

回到病房後,許庭故半靠在病床上,看著在他周邊忙來忙去的母親。

許母接收到他不同往常的視線,擡眸問他:“怎麽了?”

許庭故擡了擡手似乎想要抓住她,但是擡到一半沒有力氣又落在了潔白的床鋪。

許母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是也許是做了太多的心理準備和鋪墊,所以她比自己想象中冷靜很多。

她強撐著坐到了病床前,握住許庭故的手,她什麽也沒說。

“媽,你和奚奚還有聯系,是嗎?”許庭故問她。

許母紅著眼,流著眼淚,卻沒有回答他,像是一種默認。

許庭故有氣無力的扯了扯唇角,對她說:“媽媽,奚奚……奚奚不應該因為我被困住,他可以過得更好,遇見比我更好的人。”

“是……媽知道。”許母的眼淚流的更加洶湧。

許庭故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他的目光轉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似乎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看不見盡頭。

“媽,我走了以後,您也要好好生活。”

“好。”

“媽媽,不要為我難過,這些年拖累著您,我已經生不如死了。”

許母沒有回答,只是哭。

又靜了會兒,靜到許母的心都仿佛凝住的時候,許庭故似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許母說:“不要……不要告訴奚奚。”

這句話落下,許母掌心中冰冷的手就驟然失去了最後支撐的力氣,而病床旁的心電顯示儀也傳來了“滴”的刺耳聲響。

許母終於忍不住,大聲哭嚎著喊許庭故的名字。

而許庭故還是那個姿勢躺在那裏,他的表情蒼白而寧靜,他還是望著窗外,看著那個很遠的地方,只是那雙眼睛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

電影正式結束的剎那,謝川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被身邊人驟然抱緊了懷裏。

他楞了下,小聲的喊了祁宴的名字,祁宴開始時沒回答,直到電影裏傳來片尾曲的憂傷的音調,祁宴才聲音沙啞的在他耳邊說:“讓我抱會兒。”

謝川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看那個片段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應,可是在祁宴抱著自己的剎那,他也跟著感受到了一股悲傷。

他想,也許沒有遇見祁宴,他也會像許庭故那樣,死的悄無聲息。

悄無聲息的湮沒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

*

《囚蝶》首映這一天,票房直接破四億。

這部電影的主角因為都被稱為流量型演員,除了主角的粉絲和想看謝川翻車的那些小黑子之外,幾乎沒有什麽人真正是期待的。

然而電影首映結束後不久,這部電影就已經沖上了熱搜。

謝川的名字也在短短兩個小時內登上熱搜榜第一。

“謝川演技 ”話題的閱讀量更是呈翻倍增長,甚至已經隱隱蓋過了兩位主角

因為謝川之前那些事情,來看這部電影沖著他來的還真不少,想看他翻車的占了多數,所以謝川不管這次演得好不好,其實上熱搜都是必然的事情。

然而,《囚蝶》的播出,是直接讓謝川之前所有不好的口碑全部逆轉了。

因為許庭故這個角色被謝川演的太好了。

那種白月光的溫柔,少時意氣風發的明朗,經受重大打擊後的崩潰,生病後陷入無盡絕望的脆弱和墮落。每一個表情、眼神、動作,都拿捏的太到位,彩蛋的死不瞑目更是絕殺。

現在各大官博、營銷號及謝川個人微博下面的評論數量已經在急速增上。

【我真的,我真的繃不住了,明明整部電影我都忍下來了,但是在彩蛋看到許庭故死不瞑目的時候我哭的氣都喘不勻了!嗚嗚嗚,謝川!你他媽的怎麽這麽牛逼啊!】

【我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的震驚了,我承認我一開始是奔著看個樂子去的,但是、謝川、你,你居然敢耍老子嗚嗚嗚嗚嗚!】

【我只知道電影院燈光亮起那一刻,沒有一個人不是紅著眼眶出去的。】

【謝三條你他媽的怎麽這麽牛逼啊!!!!】

【還我許庭故還我衛奚!我真的受不了了,為什麽啊,為什麽會這樣啊,為什麽啊嗚嗚嗚嗚嗚我今晚真的睡不著了!】

【真的,我現在在哭著打字。本來以為林晗的表現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可是在看到謝川出場那一刻,我真的明白為什麽白月光無人能敵了,謝川你真的牛逼!】

【這才是影帝啊,我靠,一個戲份不夠十分鐘的小配角都能演的人眼前一亮,這對謝川來說真的不是高考開卷考嗎?】

【到底是誰在說謝川的影帝的水啊!!!我他媽的真信了你們的邪了!】

【話說真的沒有人好奇為什麽這兩年謝川的演技怎麽那麽爛嗎?為什麽現在像飛升了一樣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謝三條是被當年的事情傷透了心,開始擺爛……了?】

【樓上,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其實謝川記得,原書原劇本裏的彩蛋並不是許庭故,而《囚蝶》播出後縱然口碑很好,但也沒有到第一天就破四億的程度。

甚至許庭故這個角色在《囚蝶》裏的戲份也並不多,演許庭故的演員在這電影播出後半點水花都沒有。

謝川多加的戲份也是導演因為覺得他演技不錯當時加進去的,謝川都沒指望他會真剪進去,但也沒想到導演全都沒有刪,但就算不刪,加在一起總共也占不過七分鐘,甚至大多都是衛奚的回憶。

大概就連導演自己都沒想到第一天的成績都沒這麽優秀,第二天甚至直接打電話誠心誠意來邀請謝川,希望謝川能跟著跑場路演。

彼時謝川還躺在家裏摟著他家祁總睡大覺,接到導演打過來的電話後一口便回絕掉了,畢竟他現在還有戲沒拍完呢,而且還要陪他們家祁總。

更重要的是他本來演的就是個小配角,主角是陸以晨和林晗,雖然說他們不會在意他的話題流量度超過他們,但是謝川直到多少心裏會有些芥蒂的,他也不想做那種沒有分寸感的事情。

“誰?”

謝川才掛斷電話,就聽到祁宴迷迷糊糊的抱過他問。

“《囚蝶》的導演,說是邀請我去跑路演,我給拒了。”

“嗯,再睡會兒。”祁宴將他攬進懷裏。

昨天晚上祁宴看完電影後把謝川抱在身上抱了有十多分鐘,抱的謝川都昏昏欲睡了祁宴才從他脖頸處擡起頭深深的看著他,那眼神裏的情緒非常覆雜,幽深到讓謝川一眼望不到頭。

他剛想調侃祁宴兩句,就被祁宴吻住了。

而後發生了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兩個人把沙發弄的一團亂,上面還有他們的痕跡,也不知道印子還在不在,弄不弄得掉。

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謝川再次起來看到墻上的掛鐘時都驚了。

以往這個時候祁宴應該早就起床了,但謝川轉過頭去看,卻發現祁宴還閉著眼在睡覺,一副睡的很沈的樣子。

這不太尋常,謝川在他手臂的禁錮下扭過身,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額頭,果不其然摸到了祁宴滾燙的臉頰。

謝川的覺頓時就醒了。

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起床來將祁宴推醒來,推到一半又意識到祁宴現在生病了應該讓他好好休息才是。

謝川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找了好一會兒才在大廳裏找到醫藥箱,先給祁宴量了體溫,發現居然燒到了三十九度五!

謝川有些慌神,又從醫藥箱裏找出退燒藥,去廚房兌了溫水進了房間,這才去把祁宴喊起來。

所幸這次祁宴醒的還快,他自己似乎都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一臉懵然的看著謝川。

謝川有些心疼的捧住他的臉頰,溫聲和他說;“祁宴,你發燒了,你要吃藥。”

祁宴楞了下,看著他眨了兩下眼,看著有些迷茫,但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坐在床上,乖巧的接過了謝川遞過來的藥吃下了。

謝川松了口氣,又見祁宴還穿著單薄的睡衣在身上,大驚失色的拿過床邊的毯子撲在他身上,說:“你穿厚點再從被子裏出來!

“好的。”

生病後的祁宴似乎分外好說話。

謝川以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過的很糙,就算是生病了也是等著他自然好,有時候連藥都不想吃,或者說懶得吃。

但是面對祁宴他就莫名有些心慌,可能是第一次照顧人,這讓他有種新手奶爸的感覺。

就在謝川要出房間的時候,祁宴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謝川離得近,正要把手機遞給祁宴時,祁宴對他說:“你接。”

謝川就接了。

電話那頭果然是謝川的秘書。

在對方沒有開口前,謝川搶先一步說:“我是謝川,祁宴現在生病了,不能去上班。”

任秘書楞了下,而後立馬反應過來,磕磕絆絆的說:“好、好的,那如果您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給我發信息!”

“好的,公司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今天祁宴本來就請了假,任秘書也只是有個項目負責人需要和祁宴確認一下,沒什麽大事。

電話掛斷,謝川將祁宴的手機關上放回床頭櫃時,見祁宴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

那眼神,帶著一種平常沒有的依賴和親昵。

莫名有些……乖巧。

謝川的憐愛之心一下就上來了,摸了摸祁宴的額頭,嘆道:“要不說我是下面那個呢,你是上面那個做完都發燒了,要是下面那個那得多遭罪啊。”

話裏內容意有所指,似乎在指責祁宴不太行。

祁宴:“……”

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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