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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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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香菜

“謝川。”

祁宴理智尚存, 在謝川要伸出舌頭來時及時的偏開了頭,扶住他的肩,低聲說:“有人在看。”

謝川還以為是祁宴害羞的托詞, 哈哈笑道安慰他:“沒人看沒人看。”

“……你往左看。”祁宴說。

謝川往左看去,只看到祁家的墻壁和一片看不到裏面情況的落地窗,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問:“咋啦?”

祁宴忍了忍, 才說:“玻璃, 是單面的。”

“單面的怎麽了……等等,單面的!?”

謝川驚得一下從他身上彈了起來, 是真的彈了起來,比彈簧還絲滑的起身了。

祁宴看到謝川這幅大驚失色的模樣,原本的難為情在此刻也變成愉悅。

他撐著身體從雪地上站起身,一邊拍去謝川身上的雪, 一邊憋笑道:“應該沒人特意往這邊看。”

那面落地窗就在樓梯的後面, 離大廳雖然近還其實也有段距離,如果不是有人特意跑過去看是不會一眼看到他們這邊的情況的。

謝川之前每次來祁家, 都看到窗邊的那片是用簾子蓋住的, 這次和祁茱去後院的時候又是走的側面,自然沒有註意到過這一小塊地方, 所以剛才才那麽膽大妄為。

“哥,嫂嫂, 奶奶說外面冷, 讓你們進來!”祁茱的聲音突然自後面傳來。

兩個人往回走的時候, 謝川的耳朵臉都紅了,一半是凍的一半是臊的。

結果被這麽一打岔, 祁宴都忘了自己本該要提醒謝川什麽,這下好,等到進門看到祁鈺的時候祁宴才想起來自己在外面的時候本該要和謝川說些什麽。

不等祁宴提醒謝川,祁鈺就已經悠悠徑直朝他們走了過來,滿臉的挑釁。

祁宴冷冷看著她,想要側耳提醒謝川時謝川卻先一步開了口,側耳問他:“這是誰啊?”

“怎麽,見到我連人都不會喊了?”

祁鈺打斷了祁宴的話,冷笑道:“雖然說來了祁家不要求你遵守什麽繁文縟節,但是最起碼的禮貌是要有的吧?”

謝川看著面前的年輕的冷艷女人,心裏百轉千回,想求助祁宴問問這是誰,可見女人冷颼颼的盯著自己一時連頭都不敢亂轉了。

而且女人明顯不懷好意,看來對他意見很大,謝川也沒聽說過祁宴還有什麽姐妹,更何況眼前的女人看起來雖然年輕但絕對不比祁宴年紀要小,那就肯定是比祁宴年長的人。

很快,謝川鎖定了一個答案,試探著喊道:“……小姨?”

祁鈺:“……”

祁宴:“……”

就知道會是這樣。

祁鈺面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時間居然被咽住,還以為謝川是成心擠兌自己,連表面的客氣都懶得裝了,怒道:“謝川,你這是故意的?”

謝川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不是小姨?

居然不是小姨,那還能是什麽?!

祁宴正要側頭提醒,然而謝川急切之下已經不假思索的蹦出了一句:“……姐姐?”

祁鈺:“……”

這氣她是該生還是不該生?

之前就被鬧過同樣烏龍的溫枝竹遠遠聽到這聲稱呼就抿唇笑了起來,連祁晟和祁二叔都忍俊不禁的偏過了頭。還是二叔母看到謝川實在難為情了,才連忙溫聲解釋道:“小川,這位是你姑姑,祁鈺。”

謝川:“……”

謝川心裏一咯噔。

讓他咯噔的是,看祁鈺的反應他基本可以確定兩個人之前應該是見過的,不僅見過應該還聊過天打過照面,看祁鈺剛才對自己那副厭惡的模樣,說明他很了解這兩年的自己。

失憶的借口可以騙到和自己不常相處且不熟悉的人,但看現在的情況,祁鈺估計這兩年沒少關註他,而且她肯定洞察力非常敏銳,能一眼看出對方是什麽人。

那麽再拿失憶作為借口就不太合理了,畢竟失憶可以短暫的忘記記憶,卻不會讓人的本性改變。

他擔心的是,要是祁鈺發現了他的改變,她會告訴祁宴,屆時祁宴起了疑心,他要怎麽和祁宴解釋?

祁鈺當然不知道內情,只以為是謝川故意當著這麽多人擠兌她,僵硬片刻後臉色也越來越差,語氣也冷下來,淡淡道:“這麽久不見,你怎麽還是這幅蠢樣子?”

謝川:“……”

“姑姑,請註意你的言辭。”祁宴冷冷道。

祁鈺嗤笑:“祁宴,你現在是被你身邊這個東西帶的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祁宴神色冷淡:“他不是物件。”

廳中登時沈寂下來,溫度也直線下降,直叫人連大氣也不敢喘出一口。

謝川剛才還在懵然中,現下瞧見這幅場面也大開眼界,大概能明白這中間的緣由了。

畢竟這位姑姑他也從來沒有見過,那麽給祁鈺造成不好印象的也只能是霸占他身體兩年的那位奇葩兄了。

沒辦法,是他的鍋含淚也是要背的。

不過頭一次看到祁宴這麽兇神惡煞的和人對峙,謝川又是新鮮又是好奇,忍不住在心裏默默肺腑,原來祁宴也不全然是個悶葫蘆呢。

祁鈺臉色清灰,咬牙切齒的瞪著謝川,道:“我終歸是你姑姑,在祁家待的時間比你長,也是你的長輩。你雖然現在是家裏掌權的,但也掌不到老宅來,要是你非要帶著他來,就滾回你自己那兒去,別大過年的礙我的眼!”

祁宴神色不變,牽緊了謝川的手,面無表情道:“姑姑在這裏,我也吃不下飯,正有離開的意思。”

“……你!”

“哥哥!”

祁茱都看急了,剛才話都不敢多說一句,見祁宴和謝川真要走了才想起來去正廳搬救兵:“爺爺奶奶!哥哥嫂嫂要走!”

“什麽?!”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轉身就見祁宴拉著謝川走了過來,祁宴淡淡道:“爺爺奶奶,爸媽,二叔,二叔母,明日我和謝川再過來給你們拜年。”

說完,也不等這一大家子人拉著謝川就往大門口走。

就連祁鈺沒想到祁宴居然真的在大過年裏不顧臉面轉身就走,走的這麽決絕,一絲猶豫都沒有。

她氣的不輕,口不擇言道:“好,好!祁宴,你要為了這樣的人和咱們家決裂是吧?大哥大嫂,你們看看你們養了個什麽玩意兒,親疏不分,被外人蒙蔽了雙眼還在沾沾自喜呢!”

“你閉嘴!”老太太也氣紅了雙眼,抹著眼淚道:“這大過年的,這是要幹什麽呀……”

謝川和祁宴來老宅的時候身邊沒有帶任何人,還是祁宴自己開車過來的,車就停在老宅外院的車庫裏,走過去還要一段距離。

從老宅出來開始祁宴就緊繃著臉一言不發的拉緊謝川的手往外走,謝川剛才也是昏了頭了,現在被外面的風一吹,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

“祁宴……”

謝川知道肯定是不能就這麽走的,今天是除夕,要是真的就這麽回去了,那先不說爺爺奶奶如何傷心,祁鈺只怕是對謝川更加有意見。

謝川知道祁宴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只是不想讓謝川在那裏受祁鈺的冷眼,所以才這麽沖動。

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不能一走了之了。

“祁宴,你抓疼我了!”謝川怒道。

祁宴這才慢慢停下了腳步,連忙去查看謝川的手腕,看到白皙手腕上那一小截紅痕時登時眉頭緊皺,好半晌才啞聲說:“對不起……”

謝川心裏一緊,擡頭看他,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祁宴這幅挫敗的模樣,活像是剛才受委屈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樣。

謝川笑起來,抓住他的手,說:“你道什麽歉啊,本來就不是你的錯。當然我知道,也不是姑姑的錯。”

祁宴愕然擡頭看著他。

謝川深吸口氣,說:“我這兩年不是做過很多奇怪的事情嘛,爸媽還能接受我是爸媽尊重你也愛你,姑姑不能接受我,那也不能怪她多管閑事。她應該難得回家一趟吧,難得回來一趟還這麽討厭我,那肯定是我實在太讓她反感了,他害怕我毀了你,毀了祁家。”

祁宴神色湧動,某種的冷色也漸漸腿去,閉了閉眼,才說:“我不喜歡她那樣說你。”

謝川笑道:“哈哈哈那有什麽,說我的人多了去了……”

“不行。”祁宴嚴肅地說:“只要我在,就不準別人這麽說。”

“我知道。”

謝川心中微動,聲音也不自覺的軟下來,說:“你不用為這個自責覺得讓我受委屈了什麽的,我哪是那麽容易覺得委屈的人。而且就我這兩年的行事,如果換做我是你的姑姑,我肯定也不會喜歡自己的。”

祁宴抓緊他的手,認真的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謝川一笑:“我……之前不是摔到了腦子嘛,所以可能……這兩年的事情也記不太清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些什麽了。不知道姑姑為什麽這麽討厭我,不過想來肯定是有緣由的。況且就連你之前不是也很不喜歡我的嗎?”

舊事重提,祁宴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但他沈默兩秒之後,卻突然說:“因為那個人不是你,我才不喜歡。”

謝川楞了下,反應過來猛的看向祁宴,心神劇震,心跳如擂鼓,感覺整個胸腔都在震動了。

啊?

他……他怎麽知道?

他怎麽會……

祁宴用手拂去他睫毛上的落雪,溫聲說:“我雖然不知道你當年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你後來發生了什麽,或許也不夠了解你。但是我總是隱隱的覺得這兩年裏跟在我身邊的那個人並不是你,現在看你的神色,就更加確定了。”

“我……”

原本巧舌如簧的謝川瞬間卡了殼,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麽和祁宴解釋。

祁宴扯了下唇角,說:“其實是有一件事,讓我確定了他不是你。”

謝川腦中一片空白,許久才問:“……什麽?”

“你不吃香菜。”

就只是這樣一個微小的細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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