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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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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事

再次見面, 是出席一個珠寶展。

當時的謝川是那個品牌珠寶的代言人,祁氏和他們有合作,祁宴也受邀了。其實他可以不來的, 只是當時那家珠寶的老總盛情邀請,祁宴只能給個面子, 想著反正也就一頓飯的時間。

祁宴不喜歡熱鬧, 所以主辦方特別貼心的在樓上收拾出了一個包廂讓他們交談。

沒多久,對方老總就因為展覽的事情提前離開, 祁宴也就沒有打算多留, 原本打算坐一會兒就走人。

然而就在那時通過樓上包廂的單面窗戶,在展覽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了端著酒杯和主辦方代理人交談甚歡的謝川。

那一晚的謝川穿著一身月白色禮服, 深v的西裝,胸前露出了大片皮膚,在長鏈條鉆石項鏈的襯托下更顯得白皙細膩,精致的鎖骨猶如那條鉆石項鏈的器皿, 帶著一種迷人的性感。

那夜的他化了淡淡的妝, 頭發梳在腦後露出大片潔白的額頭,晃眼讓人移不開視線。

祁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很快發現和謝川談話的那個主辦方代理人的目光也正意味深長的停留在他身上, 甚至時不時的用手指去輕貼他的手背。

在娛樂圈裏的人多多少少都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謝川的反應看著非常淡定, 開始的時候一副沒有察覺的單純樣子,只有在那人低頭喝酒的空隙裏才會咬咬牙露出一絲旁人看不到的不耐和嫌棄。

祁宴不由得停下了那迫切離開的心思, 和秘書說想要喝完那杯酒再走。

那杯酒祁宴喝的很慢, 秘書也知趣的站在一邊沒有打擾。

樓下的兩人大約聊了四五分鐘, 那個代理人就被急匆匆的叫走了,人一走謝川就非常熟練的從口袋裏面掏出了絲巾使勁的擦自己剛才被碰過的地方。

沒多久他的助理就小心翼翼的湊了上來, 在謝川耳邊說了什麽。

祁宴懂唇語,當時謝川回答的應該是:“這代言老子不要了。”

助理有些著急,說:“可是都已經簽了合同了呀!”

謝川低頭嘖了一聲,將絲巾重新踹進兜裏,淡笑道:“開個玩笑。”

助理見他面無表情的,安慰說:“沒事的川哥你和他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謝川:“我盡量忍一下,希望晚宴結束前我不會把酒杯扣他腦袋上。”

助理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恐。

之後兩個人就不知道去了哪,總之沒有仔出現在宴會廳裏。

祁宴的計劃原本是在展覽正是開場前離開這裏,沒想到那杯酒卻一直到展覽開幕了他還沒有喝完。

而是生生等到作為代言人的謝川站到舞臺上說了一大段華麗的官方詞藻,然後舉杯共飲後他才將杯裏最後那點酒一飲而盡。

展覽正式開始後,這家珠寶品牌的ceo見他沒走,喜出望外,盛情邀請他一起去逛展。

祁宴拒絕了,在拒絕之前,順便隨口提了一嘴:“希望貴公司在開辦展覽前能夠認真篩選主辦方,至少我不希望我合作方的下屬是個品行不端的人。”

那時候祁宴並不覺得自己對謝川有什麽心思,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幫他出氣撐腰。

他就是看不過去,不希望那個像月亮一樣鋪灑在黑夜裏的人因為一個人渣耽誤前程。

祁宴並沒有明確的提出什麽,甚至沒有明確指出是誰,之後的事情也不知道了。

他和謝川在結婚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一家高級餐廳。

祁宴很少回家吃飯,也極少在外面吃飯。

但那一天不同,父母在外面旅游,奶奶生病住院,爺爺在醫院照顧她,他們都抽不開身。

而那天,是祁宴的三十歲生日。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對生日有特殊情結的人,也並不覺得生日是個多麽重要的日子,只是那一天父母頻繁打電話過來問他有沒有和朋友一起過生日,讓他出去走一走不要悶在家裏。

無奈之下他才讓秘書隨便訂了一家餐廳,然後坐在包廂裏面一邊和父母視頻,一邊漫不經心的吃飯。

吃完飯掛斷視頻電話後公司又打來了電話,說一個項目了點兒問題需要祁宴回去確認一下。

祁宴隨口應了,和秘書知會一聲讓他來接自己。

就在他出包廂的時候,卻在沒有關緊門的包廂窗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祁宴並不怎麽關註娛樂圈的事情,因此他也並不知道那段時間謝川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那個平日裏肆意張揚的人,那天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抱著手臂坐在那裏,面無表情的看著坐在對面的人,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冰冷。

祁宴無意偷聽他和別人的對話,只是在那停頓的間隙裏,聽見坐在謝川對面的那個人用分外諷刺的語氣對他說:“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大明星啊,你要是不乖乖聽話,保不齊明天爸媽就把你隨便送到那個老頭子床上了!反正從小到大我說什麽他們都會聽我的,這也是你現在對他們而言唯一的價值!”

祁宴的被他語氣刺得不舒服,他還以為那個面對騷擾都能鎮定自若的青年應該會用同樣的方式反擊回去,卻沒想到那人的表情變得僵冷麻木,緊抿著唇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意味著,他知道這是一件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選擇了用沈默服軟。

祁宴並沒有在那裏停留很久,他原本也可以冷眼旁觀,如往常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昔日那個在鎂光燈下閃閃發光的人卻不斷的在腦海浮現。

而正好那天爺爺奶奶打來電話祝他生日快樂時,又突然像是不經意的提到:“小宴今年都三十啦,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呀?”

祁宴楞了一下。

這並不是催婚的意思,其實有句話說得沒錯,越上流的家族反而在某些陳舊思想上面越封建。

幸運的是,祁家不是這樣的。

父母和爺爺奶奶對祁宴的家教很嚴,但價值觀和思想方面從未對他有所束縛,提及結婚就真的只是問一下而已。

在那之前祁宴甚至從來沒有產生過要結婚或者什麽時候將要結婚的想法,他也並不是一下子就想要和謝川結婚。

而是隱隱的覺得如果能和謝川結婚的話,似乎婚姻對於他來說也並不是一件不可以想象的事情。

那是他見過最鮮活的人,如此耀眼的站在自己身邊,他居然會有些期待謝川能給自己帶來的變化。

或許上天安排他在三十歲這天再次見到他,就是希望命運的齒輪如此般旋轉呢。

只是因為這樣一個意外,他就在三十歲這天莽撞的下了一個決定,讓秘書去調查謝川。

謝川很好查,他幾乎是一個完全透明且簡單的人,第二天秘書就將謝川全部的資料遞到了他的手上。

他知道了他的家庭,知道了他的出生,知道了他在哪種家庭裏面長大又在上學時收到過多少惡意的欺淩和揣測,又了解了他出道後的事情及最近發生的那些事。

秘書告訴他,就目前了解而言,謝川是一個品行端正沒有不良嗜好,而且將演藝事業視為生命般熱愛的人。他待人真誠,工作認真,網上的揣測雖然沒有明確的真相,但就了解而言這些爆料都是出自他的親弟弟之手。

祁宴生出了惻隱之心。

經過一個星期的反覆思慮,他推掉大半的工作利用空閑時間去看了謝川自出道後的影視資料,甚至連他工作室發的日常和他視頻號裏發的一些變裝小視頻都看了。

然後他就瞞著他的家人做了那樣一個決定,暗暗給謝家使絆,在謝家窮途末路時再拋出橄欖枝,將謝川順利帶到了自己身邊。

那是他三十年以來,做的第一個並不成熟的決定。

他甚至是在和謝川結了婚了把人領回家了才和家裏人報備。

父母的反應很淡定,當時祁晟只問了他兩個問題。

“你喜歡他嗎?”

祁宴說:“不知道。”

他在這種事情上總是異常遲鈍。

“是你逼他的嗎?”

祁宴說:“是。”

那是祁宴三十年來第一次見到祁家的家法。

家法這個東西是個陳舊古老的東西,爺爺奶奶早就把這種東西摒棄掉也不許任何人再用,可祁宴犯了原則性的錯誤。

按照家法,他要跪在老家的祠堂被祖傳的戒鞭抽,一直抽到白襯衫出血了才會停,還要跪上一天一夜,認真反思,直到認錯。

爺爺奶奶那會兒不在家裏,也不知道他結婚的事情,祁晟絲毫不手軟,就連溫枝竹都沒有出來出來阻攔,二叔和二叔母倒是出言攔過,可是祁晟心意已決的時候,是誰也攔不住的。

祁宴硬生生的受了,三十戒鞭,一下沒少;一天一夜,一刻沒落。

最後祁晟才來問他:“想清楚了嗎?”

祁宴蒼白著臉,回答說:“我會對他負責。”

這是實話,卻不是祁宴真正真正想說的話。

所以之後奶奶得知這一切,來問他的時候,他回答的是:“想留他在身邊。”

想讓星星重新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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